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六百八十二卷目录
谏诤部名臣列传十一
宋三
彭汝砺 郑侠
吕大忠 刘述
吕陶 吕希纯
曾肇 陈轩
路昌衡 苟简
苟耸 韩宗武
崔鶠 胡寅
张 张根
周葵 程振
官常典第六百八十二卷
按《宋史本传》:汝砺,字器资,饶州鄱阳人。治平二年,举
进士第一。历保信军推官、武安军掌书记、彰州军事
推官。王安石见其《诗义》,补国子直讲,改大理寺丞,擢
太子中允,既而恶之。御史中丞邓绾将举为御史,召
之不往;既上章,复以失举自列。神宗怒,逐绾,用汝砺
为监察御史里行。首陈十事:一正己,二任人,三守令,
四理财,五养民,六振救,七兴事,八变法,九青苗,十盐
事。指擿利害,多人所难言者。又论吕嘉问市易聚敛
非法,当罢;俞充谄中人王中正,至使妻拜之,不当检
正中书五房事。神宗为罢充,诘其语所从,汝砺曰:如
此,非所以广聪明也。卒不奉诏,及中正与李宪主西
师,汝砺言不当以兵付中人,因及汉、唐祸乱之事。神
宗不怿,语折之。汝砺拱立不动,伺间复言,神宗为改
容,在廷者皆叹服。宗室以女卖婚民间,有司奏罢之。
汝砺言:此虽疏属,皆天家子孙,不可使闾阎之贱得
以货取,愿更着婚法。元丰初,以馆阁校勘为江西转
运判官,陛辞,复言:今不患无将顺之臣,患无谏诤之
臣;不患无敢为之臣,患无敢言之臣。神宗嘉其忠荩。
代还,提点京西刑狱。元佑二年,超为起居舍人。时相
问新旧之政,对曰:政无彼此,一於是而已。今所更大
者,取士及差役法,行之而士民皆怨,未见其可。踰年,
进中书舍人,赐金紫。词命雅正,有古人风。其论诗体
四韵事尤力,大臣有持平者,颇相左右,一时进取者
疾之,欲尽去其类,未有以发。会知汉阳事吴处厚得
蔡确安州诗上之,傅会解释,以为怨谤。谏官交章请
治之,又造为危言,以激怒宣仁后,欲寘之法。汝砺谓
此罗织之渐也,数以白执政,不能救,遂上疏论列,不
听。方居家待罪,得确谪命除目草词,曰:我不出,谁任
其责者。即入省,封还除目,辨论愈切。谏官指汝砺为
朋党,宣仁后曰:汝砺岂党确者,亦为朝廷论事尔。及
确贬新州,又须汝砺草词,遂落职知徐州。初,汝砺在
台时,论吕嘉问事,与确异趣,徙外十年,确为有力。後
治嘉问他狱,以不阿执政,坐夺二官。至是,又为确得
罪,人以此益贤之。加集贤殿修撰,入权兵、刑二部侍
郎。有狱当贷,执政以特旨杀之,汝砺持不下。执政怒,
罚其属。汝砺言:制书有不便,许奏论。汝砺属又何罪。
遂自劾请去,章四上。诏免属罚,徙汝砺礼部,真拜吏
部侍郎。哲宗躬听断,修熙宁、元丰政事,人皆争献所
闻,汝砺独无建白。或问之,答曰:在前日则无敢言,於
今则人人能言之矣。进权吏部尚书。言者谓尝附会
刘摰,以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未行,章数上,又降
待制、知江州。将行,哲宗问所欲言,对曰:陛下今所复
者,其政不能无是非,其人不能无贤否。政惟其是,则
无不善;人惟其贤,则无不得矣。至郡数月而病去。其
遗表略云:土地已有余,愿抚以仁;财用非不饶,愿节
以礼。佞人初若可悦,而其患在後;忠言初若可恶,而
其利甚博。至於恤河北流移,察江南水旱,凡数百言。
朝廷方以枢密都丞旨命之而已卒,乃以告赐其家。
年五十四。汝砺读书为文,志於大者,言动取舍,必合
於义,与人交,必尽诚敬。兄无子,为立後,官之。少时师
事桐庐倪天隐,既死,并其母妻葬之,且衣食其女。同
年生宋涣死,经理其後,不啻如子。所着《易义》、《诗义》、《诗
文》凡五十卷。弟汝霖、汝方。
按《宋史本传》:侠,字介夫,福州福清人。治平中,随父官
江宁,闭户苦学。王安石知其名,邀与相见,称奖之。进
士高第,调光州司法参军。安石居政府。凡所施行,民
间不以为便。光有疑狱,侠谳议传奏,安石悉如其请。
侠感为知己,思欲尽忠。秩满,径入都。时初行试法之
令,选人中式者超京官,安石欲使以是进,侠以未尝
习法辞。三往见之,问以所闻。对曰:青苗、免役、保甲、市
易数事,与边鄙用兵,在侠心不能无区区也。安石不
答。侠退不复见,但数以书言法之为民害者。久之,监
安上门。安石虽不悦,犹使其子雱来,语以试法。方置
修经局,又欲辟为检讨,更命其客黎东美谕意。侠曰:
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
耳。而相君发言持论,无非以官爵为先,所以待士者
亦浅矣。果欲援侠而成就之,取其所献利民便物之
事,行其一二,使进而无愧,不亦善乎。是时,免役法出,
民商或以为苦,虽负水、舍发、担粥、提茶之属,非纳钱
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钱,其末或重於本,商人至
以死争,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几,诏小夫
裨贩者免征,商之重者十损其七,他皆无所行。是时,
自熙宁六年七月不雨,至於七年之三月,人无生意。
东北流民,每风沙霾曀,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无完
衣。并城民买麻籸麦麸,合米为糜,或茹木实草根,至
身被锁械,而负瓦楬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绝。侠知安
石不可谏,悉绘所见为图,奏疏诣合门,不纳。乃假称
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其略云:去年大蝗,秋冬亢
早,麦苗焦枯,五种不入,群情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
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之或御。愿陛下
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之。冀
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
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
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
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皆以
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
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遑遑不给之状
上闻者。臣谨以逐日所见,绘一图,但经眼目,已可涕
泣。而况有甚於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
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神宗反覆
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是夕,寝不能寐。翌日,命开封
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具熙
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
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民间讙叫相贺。又下
责躬诏求言。越三日,大雨,远近沾洽。辅臣入贺,帝示
以侠所进图状,且责之,皆再拜谢。安石上章求去,外
间始知所行之由,群奸切齿,遂以侠付御史,治其擅
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於帝曰:陛下数年以来,忘
寐与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狂夫之言,
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环泣於帝前,於是新法一
切如故。安石去,惠卿执政,侠又上疏论之。仍取唐魏
徵、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
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暗合林甫辈而反於
崇、璟者,各以其类,复为书献之。并言禁中有被甲、登
殿等事。惠卿奏为谤讪,编管汀州。御史台吏杨忠信
谒之曰:御史缄默不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
门而台中无人也。取怀中《名臣谏疏》二帙授侠曰:以
此为正人助。惠卿暴其事,且嗾御史张琥并劾冯京
为党与。侠行至太康,还对狱,狱成,惠卿议致之死。帝
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忠诚亦可嘉,岂宜深罪。但徙英
州。既至,得僧屋将压者居之,英人无贫富贵贱皆加
敬,争遣子弟从学,为筑室以迁。哲宗立,始得归。苏轼、
孙觉表言之,以为泉州教授。元符三年,再窜於英。徽
宗立,赦之,仍还故官,又为蔡京所夺,自是不复出。布
衣粝食,屏处田野,然一言一话,未尝忘君。宣和元年
卒,年七十九。里人揭其闾为郑公坊,州县皆祀之於
学。绍熙初,诏赠朝奉郎。官其孙嘉正为山阴尉。
按《宋史本传》:大忠字进伯。登第,为华阴尉、晋城令。韩
绦宣抚陕西,以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秘书丞,检
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令条义勇利害。大忠言:养兵
猥众,国用日屈,汉之屯田,唐之府兵,善法也。弓箭手
近於屯田,义勇近於府兵,择用一焉,兵屯可省矣。为
签书定国军判官。熙宁中,王安石议遣使诸道,立缘
边封沟,大忠与范育被命,俱辞行。大忠陈五不可,以
为怀抚外国,恩信不洽,必致生患。罢不遣。令与刘忱
使契丹,议伐北地,会遭父丧。起复,知代州。契丹使萧
素、梁颖至代,设次,据主席,大忠与之争,乃移次於长
城北。换西上合门使、知石州。大忠数与素、颖会,凡议,
屡以理折之,素、颖稍屈。已而复使萧禧来求代北地,
神宗召执政与大忠、忱议,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
使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求关南,则何
如。神宗曰:卿是何言也。对曰: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
恐不可启其渐。忱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
思之。执政知不可夺,议卒不决,罢忱还三司,大忠亦
终丧制。其後竟以分水岭为界焉。元丰中,为河北转
运判官,言:古者理财,视天下犹一家。朝廷者家,外计
者兄弟,居虽异而财无不同。今有司惟知出纳之名,
有余不足,未尝以实告上。故有余则取之,不足莫之
与,甚大患也。乃上生财、养民十二事。徙提点淮西刑
狱。时河决,飞蝗为灾,大忠入对,极论之,诏归故官。元
佑初,历工部郎中、陕西转运副使、知陕州,以直龙图
阁知秦州,进宝文阁待制。夏人自犯麟府、环庆後,遂
绝岁赐,欲遣使谢罪,神宗将许之。大忠言:夏人强则
纵,困则服,今阳为恭顺,实惧讨伐。宜且命边臣诘其
所以来之辞,若惟请是从,彼将有以窥我矣。初郡籴
民粟,豪家因之制操纵之柄。大忠选僚寀自旦入仓,
虽斗升亦受,不使有所壅阏。民喜,争运粟於仓,负钱
而去,得百余万斛。马涓以进士举首入幕府,自称状
元。大忠谓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之称也,既为判
官则不可。今科举之习既无用,修身为己之学,不可
不勉。又教以临政治民之要,涓自以为得师焉。谢良
佐教授州学,大忠每过之,听讲《论语》,必正襟敛容曰:
圣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肃。尝献言:夏人戍守之外,
战士不过十万,吾三路之众,足以当之矣。彼屡犯王
略,一不与校,臣窃羞之。绍圣三年,加宝文阁直学士、
知渭州,付以秦、渭之事,奏言:关、陕民力未裕,士气沮
丧,非假之岁月,未易枝梧。因请以职事对。大抵欲以
计徐取横山,自汝遮残井迤逦进筑,不求近功。既而
锺傅城安西,王文郁亦用事,章惇、曾布主之,大忠议
不合;又乞以所进职为大防量移,惇、布陈其所言与
元佑时异,徙知同州,旋降待制致仕。卒,诏复学士官,
佐其葬。
按《宋史本传》:述字孝叔,湖州人。举进士,为御史台主
簿,知温、耀、真三州,提点江西刑狱,累官都官员外郎,
六年不奏考功课。知审官院胡宿言其沉静有守,特
迁兵部员外郎,改荆湖南北、京西路转运使,再以覃
恩迁刑部郎中。神宗立,召为侍御史知杂事,又十一
年不奏课。帝知其久次,授吏部郎中。尝言去奢当自
後宫始,章辟光宜诛,高居简宜黜,张方平不当参大
政,王拱辰不当除宣徽使。皆不报。滕甫为中丞,述将
论之。甫闻,先请对。甫退,述乃言甫为言官无所发明,
且擿其隐慝。帝曰:甫遇事辄争,裨益甚多,但外人不
知耳。甫谈卿美不辍口,卿无言也。王安石参知政事,
帝下诏专令中丞举御史,不限官高累。赵拚争之,弗
得。述言:旧制,举御史官,须中行员外郎至太常博士,
资任须实历通判,又必翰林众学士与本台丞杂互
举。盖众议佥举,则各务尽心,不容有偏蔽私爱之患。
今专委中丞,则爱憎在於一己。若一一得人,犹不至
生事;万一非其人,将受权臣属托,自立党援,不附己
者得以中伤,媒孽诬陷,其蔽不一。夫变更法度,其事
不轻,而止是参知政事二人,同书劄子。且宰相富弼
暂谒告,曾公亮已入朝,台官今不阙人,何至急疾如
此。愿收还前旨,俟弼出,与公亮同议,然後行之。弗听。
述兼判刑部,安石争谋杀刑名,述不以为是。及敕下,
述封还中书,奏执不已。安石白帝,诏开封府推官王
克臣劾述罪。於是述率御史刘琦、钱顗共上疏曰:安
石执政以来,未踰数月,中外人情嚣然胥动。盖以专
肆胸臆,轻易宪度,无忌惮之心故也。陛下任贤求治,
常若饥渴,故置安石政府。必欲致时如唐、虞,而反操
管、商权诈之术,规以取媚。遂与陈升之合谋,侵三司
利柄,取为己功;开局设官,用八人者分行天下,惊骇
物听,动摇人心。去年因许遵文过饰非,妄议自首按
问之法,安石任一偏之见,改立新议,以害天下大公。
章辟光献岐邸迁外之说,疏间骨肉,罪不容诛。吕诲
等连章论奏,乞加窜逐。陛下虽许其请,安石独进瞽
言,荧惑圣听。陛下以为爱己,隐忍不行。先朝所立制
度,自宜世世子孙,守而勿失;乃欲事事更张,废而不
用。安石自应举历官,尊尚尧、舜之道,以倡率学者,故
士人之心靡不归向,谓之为贤。陛下亦闻而知之,遂
正位公府。遭时得君如此之专,乃首建财利之议,务
为容悦,言行乖戾,一至於此。刚狠自任,则又甚焉。奸
诈专权之人,岂宜处之庙堂,以乱国纪。愿早罢逐,以
慰安天下元元之心。曾公亮位居丞弼,不能竭忠许
国,反有畏避之意,阴自结援以固宠,久妨贤路,亦宜
斥免。赵拚则括囊拱手,但务依违大臣,事君岂当如
是。疏上,安石奏先贬琦、顗监处、衢州盐务。公亮疑太
重,安石曰:蒋之奇亦降监,当从之。司马光乃上疏曰:
臣闻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孟子曰:有言责者,不得
其言则去。此古今通义,人臣之大节也。彼谋杀已伤
自首刑名,天下皆知其非。朝廷既违众议而行之,又
以守官之臣而罪之,臣恐失天下之心也。夫食鹰鸇
者,求其鸷也,鸷而烹之,将安用哉。今琦、顗所坐,不过
疏直,乃以迕犯大臣,猥加谴谪,恐臣下自此以言为
讳。乞还其本资,以靖群听。不报。开封狱具,述三问不
承。安石欲置之狱,光又与范纯仁争之,乃议贬为通
判。帝不许,以知江州。踰岁,提举崇禧观。卒,年七十二,
绍兴初,赠秘阁修撰。
按《宋史本传》:陶,字元钧,成都人。蒋堂守蜀,延多士入按《宋史·吕公着传》:公着子希纯字子进,登第,为太常
博士。元佑祀明堂,将用皇佑故事,并飨天地百神,皆
以祖宗配。希纯言:皇佑之礼,事不经见,嘉佑既已厘
正。至元丰中,但以英宗配上帝,悉罢从祀群神,得严
父之义,请循其式。从之。历宗正、太常、秘书丞。哲宗议
纳后,希纯请考三代昏礼,参祖宗之制,博访令族,参
求德配。凡世俗所谓勘婚之书,浅陋不经,且一切屏
绝,以防附会。迁着作郎,以父讳不拜。擢起居舍人,权
太常少卿。宣仁太后崩,希纯虑奸人乘间进说摇主
听,即上疏曰:自元佑初年,太皇听断,所用之人皆宿
有时望,所行之事皆人所愿行。唯是过恶得罪之徒,
日伺变故,捭阖规利,今必以更改神宗法度为说。臣
以为先帝之功烈,万世莫掩。间有数事,为小人所误,
势虽颇有损益,在於圣德,固无所亏。且英宗、神宗何
尝不改真宗、仁宗之政,亦岂尽用太祖、太宗之法乎。
小人既误先帝,复欲误陛下,不可不察。未几,拜中书
舍人、同修国史。内侍梁从政、刘惟简除内省押班,希
纯以亲政之始,首录二人,无以示天下,持不行。由是
阉寺侧目,或於庭中指以相示曰:此缴还二押班词
头者也。章惇既相,出为宝文阁待制、知亳州。谏官张
商英憾希纯,攻之力。又以外亲嫌,连徙睦州、归州。自
京东而之浙西,自浙西而上三峡,名为易地,实困之
也。公着追贬,希纯亦以屯田员外郎分司南京,居金
州。又责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建中靖国元年,还为待
制、知瀛州。徽宗闻其名,数称之。曾布忌希纯,因其请
觐,未及见,亟以边,遽趣遣之。俄改颍州,入崇宁党籍。
卒,年六十。
按《宋史本传》:
字子开,举进士,调黄岩簿,用荐为郑
州教授,擢崇文校书、馆阁校勘兼国子监直讲、同知
太常礼院。太常自秦以来,礼文残缺,先儒各以臆说,
无所稽据。
在职,多所厘正。亲祠皇地祗於北郊,盖
自
发之,异论莫能夺其议。兄布以论市易事被责,
亦夺
主簿。滞於馆下,又多希旨窥伺者,众皆危之,
恬然无愠。曾公亮薨,肇状其行,神宗览而嘉之。迁
国史编修官,进吏部郎中,迁右司,为《神宗实录》检讨。
元佑初,擢起居舍人。未几,为中书舍人。论叶康直知
秦州不当,执政讶不先白,御史因攻之。
求去,范纯
仁语於朝曰:若善人不见容,吾辈不可居此矣。力为
之言,乃得释。门下侍郎韩维奏范百禄事,太皇太后
以为谗毁,出守邓。
言:维为朝廷辩邪正是非,不可
以疑似逐。不草制。谏议大夫王觌,以论胡宗愈,出守
润,肇言:陛下寄腹心於大臣,寄耳目於台谏,二者相
须,阙一不可。今觌论执政即去之,是爱腹心而涂耳
目也。帝悟,加觌直龙图阁。太皇受册,诏遵章献故事,
御文德殿。
言:天圣初,两制定议受册崇政,仁宗特
改焉,此盖一时之制。今帝述仁宗故事,以极崇奉孝
敬之诚,可谓至矣。臣窃谓太皇当於此时特下诏扬
帝孝敬之诚,而固执谦德,屈从天圣两制之议,止於
崇政,则帝孝愈显,太皇之德愈尊矣。坤成节上寿,议
令百官班崇政。
又言:天圣三年,近臣班殿廷,百官
止请内东门拜表。至九年,始御会庆。今太皇盛德,不
肯自同章献,宜如三年之制。并从之。四年,春旱,有司
犹请春宴。
同彭汝砺上疏曰:天菑方作,正君臣侧
身畏惧之时。乃相与饮食燕乐,恐无以消复天变。翼
日,有旨罢宴。蔡确贬新州,
先与汝砺相约极论。会
除给事中,汝砺独封还制书,言者谓
卖友,略不自
辨。以宝文阁待制知颍州,徙邓、齐、陈州、应天府。七年,
入为吏部侍郎。
在礼院时,启亲祠北郊之议。是岁
当郊,
坚抗前说,既而合祭天地,乃自劾,改刑部。请
不已,出知徐州,徙江宁府。帝亲政,更用旧臣,数称![]()
议礼,趣入对。
言:人主虽有自然之圣质,必赖左右
前後得人,以为立政之本。宜於此时选忠信端良之
士,寘诸近班,以参谋议,备顾问。与夫深处法宫,亲近
御,其损益相去万万矣。贵近恶其语,出知瀛州,与
兄布易地。时方治实录讥讪罪,降为滁州。稍复集贤
殿修撰。历泰州、海州。徽宗即位,复召为中书舍人。日
食四月朔,当降诏求言。
具述帝旨,诏下,投匦者如
织。章惇恶之,欲因事去
,帝不听。元佑臣僚被谴者,
咸以赦恩甄叙。
请并录死者,作训词,哀厚恻怛,读
者为之感怆。迁翰林学士兼侍读。谏官陈瓘、给事中
龚原以言得罪,无敢救,
极力论解。时论者谓元佑、
绍圣,均为有失,兄布传帝命,使
作诏谕天下。
见
帝言:陛下思事皇极,以消弭朋党,须先分别君子小
人,赏善罚恶,不可偏与。开说备至。已而诏从中出。布
之拜相,
适当制,国朝学士弟草兄制,唯韩维与
,
为衣冠荣。建中靖国元年,太史奏日又当食四月。![]()
请对言:比岁日食正阳,咎异章着。陛下简俭清净之
化,或衰於前;声色玩服之好,或萌於心;忠邪贤不肖,
或有未辨;赏庆刑威,或有未当。左右阿谀,壅蔽矫举,
民冤失职,郁不得伸。此宜反覆循省,痛自克责,以塞
天变。言发涕下,帝悚然顺纳。兄布在相位,引故事避
禁职,拜龙图阁学士、提举中太一宫。未几,出知陈州,
历太原、应天府、扬定二府。崇宁初,落职,谪知和州,徙
岳州,继贬濮州团练副使,安置汀州。四年,归润而卒,
年六十一。自熙宁以来四十年,大臣更用事,邪正相
轧,党论屡起,
身更其间,数不合。兄布与韩忠彦并
相,日夕倾危之。
既居外,移书告之曰:兄方得君,当
引用善人,翼正道,以杜惇、卞复起之萌。而数月以来,
所谓端人吉士,继迹去朝,所进以为辅佐、侍从、台谏,
往往皆前日事惇、卞者。一旦势异今日,必首引之以
为固位计,思之可为恸哭。比来主意已移,小人道长。
进则必论元佑人於帝前,退则尽排元佑者於要路。
异时惇、卞纵未至,一蔡京足以兼二人,可不深虑。布
不能从。未几,京得政,布与
俱不免。
天资仁厚,而
容貌端严。自少力学,博览经传,为文温润有法。更十
一州,类多善政。绍兴初,諡曰文昭。子统,至左谏议大
夫。
按《宋史本传》:轩,字元舆,建州建阳人。进士第二,授平
江军节度推官。元佑中,为礼部郎中、徐王翊善,再迁
中书舍人。上疏言:祖宗旧制,诸道帅守、使者辞见之
日,并召对便殿,非特可以周知利害,亦可观阅人才。
今视朝数刻而退,惟执政大臣得在帝所,或经旬阅
月,台谏官乃得觐,余皆无因而前,殆非所谓广览兼
听之道。愿诏有司,使如故事。又言:所在巡检,招惰游
恶少以隶工军,习暴横,为田野患,请使以厢卒代。皆
从之。高丽入贡,轩馆客,其使求布历代史、《策府元龟》,
抄郑、卫曲谱,皆为上闻。礼部尚书苏轼劾其失体,以
龙图阁待制知庐州,徙杭州、江宁颖昌府。徽宗立,为
兵部侍郎兼侍读。论监司、守臣数易之弊,如江、淮发
运使,十五年间至更三十二人,愿稍久其任。又言:比
更定役法,欲以宽民力,而有司生事,急切苟营赢羡。
散青苗以抑兼并,拯难困,不当以散多予赏。入侍经
闱,每劝帝以治贵清净,愿法文、景之恭俭,帝颇听行
之。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不行,改杭州、福州。卒,
年八十四。
按《宋史本传》:昌衡,字持正,开封祥符人。起进士,至太
常博士。参鞫陈世儒狱,逮治苛峻,至士大夫及命妇,
皆不免。迁右司员外郎,历江淮发运、陕西转运副使,
知广州,徙荆南,又徙潭州,加直龙图阁、知庆州。绍圣
中,召为卫尉、大理卿,迁工部侍郎,俄以宝文阁待制
知开封府。李清臣有狂妇人之诉,昌衡致之重辟。出
知瀛州,徙永兴军,进直学士、知成都。徽宗立,应诏上
书曰:频年以来,西方用兵,致兴大役,利源害政,佞臣
蔽主,四者皆阴之过盛。自陕以西,民力伤残,人不聊
生。灾异之变,生於天地之不和,起於人心之怨望。故
妖星出见,大河横决,秋雨霖淫,诸路饥馑,殍死道路,
妻子弃捐,破析赀储,以应星火之令。勤劳憔悴,多不
生还,人心如此,而欲其无怨,难矣。俄坐清臣狱事,责
司农少卿,分司,居郢州。明年,起为滁州、定州,复直学
士、知开封府。乞严告捕虚妄之法,以靖讦诉。徙南京
留守,又坐前上书事落职,入党籍,卒。宣和五年,赠龙
图阁学士。
按《四川总志》:简、耸,资阳人,兄弟。名振於元丰间。宣和
中,同声对策,排奸佞。简为蔡京所杀,耸以三舍生,授
营州文学。
按《宋史·韩缜传》:缜子宗武,第进士,韩忠彦镇瀛州,辟
为河间令。值河溢,增堤护城,吏率兵五百伐材近郊,
虽墓木亦不免,父老遮道泣,宗武入府白罢之。徽宗
即位,为秘书丞,因日食上疏言:近世事有微渐而不
可不察者五:大臣不畏公论,小臣趋利附下,一也。人
主怠於政事,威柄下移,怨讟归上,二也。左右无辅拂
之士,守边无御侮之臣,三也。开境土以速边患,耗赋
财以弊民力,四也。岁谷不登,仓庾空竭,民人流亡,盗
贼数起,五也。根治朋党,追复私怨。正士黜废,耆老歼
亡,旋起大狱,害及善类。文章号令,衰於前世。大河决
溢,饥馑荐臻。执政大臣,人怀异意,排去旧怨,以立新
党,徒为纷纷,无忧国忘家之虑。诚愿躬揽权纲,收还
威柄,敷言奏功,考察名实,不以侍御之好、钟鼓之娱
为乐。仁祖恻怛至诚,以收天下之心;神宗厉精不息,
以举天下之事;皆所宜法。不报。哲宗将祔庙,中旨索
省中书画甚急。宗武言:先帝祔庙,陛下哀慕方深,而
丹青之玩,取索不已,播之於外,惧损圣德。陛下践阼,
如日初升,当讲劘典训,开广圣学,好玩易志,正古人
所戒也。疏入,皇太后见之,怒曰:是皆内侍数辈所为
尔。欲尽加罚,帝委曲申救,乃已。明日,太后对宰相奖
叹,令俟谏官员阙即用之。寻除都官员外郎,改开封
府推官。丐外,为淮南转运判官。前使者贷上供钱,禁
庭遣使来索。宗武奏其状,词极鲠切,坐贬秩,罢归。久
之,蔡京欲以知颍州。帝语秘书事,京不敢复言,遂致
仕。官累大中大夫,年八十二卒。
按《宋史本传》:鶠字德符,雍丘人,父毗,徙居颍州,遂为
阳翟人。登进士第,调凤州司户参军、筠州推官。徽宗
初立,以日食求言,鶠上书曰:臣闻谏争之道,不激切
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则近讪谤。夫为人臣而有讪
谤之名,此谗邪之论所以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
下所以卷舌吞声,而以言为戒也。臣尝读史,见汉刘
陶曹、鸾、唐李少良之事,未尝不掩卷兴嗟,矫然有山
林不反之意。比闻国家以日食之异,询求直言,伏读
诏书,至所谓言之失中,朕不加罪,盖陛下披至情,廓
圣度,以来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闻,不敢一吐,是
臣子负陛下也。方今政令烦苛,民不堪扰,风俗险薄,
法不能胜,未暇一二陈之,而特以判左右之忠邪为
本。臣至自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指
元佑之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使汉之党锢,唐之牛、
李之祸,将复见於今日,甚可骇也。夫毁誉者,朝廷之
公议。故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天
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忠,而天下皆曰奸。
此何理也。臣请略言奸人之迹:夫乘时抵巇以盗富
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也;包苴满门,私谒
踵路,阴交不逞,密结禁廷,谓之奸可也;以奇伎淫巧
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独操赏刑,自报恩怨,谓
之奸可也;蔽遮主听,排斥正人,微言者坐以刺讥,直
谏者陷以指斥,以杜天下之言,掩壅蔽之罪,谓之奸
可也。凡此数者,光有之乎。惇有之乎。夫有其实者名
随之,无其实而有其名,谁肯信之。《传》曰:谓狐为狸,非
特不知狐,又不知狸。是故以佞为忠,必以忠为佞,於
是乎有缪赏滥罚。赏缪罚滥,佞幸徜徉,如此而国不
乱,未之有也。光忠信直谅,闻於华夷,虽古名臣,未能
远过,而谓之奸,是欺天下也。至如惇狙诈凶险,天下
士大夫呼曰惇贼。贵极宰相,人所具瞻,以名呼之,又
指为贼,岂非以其孤负主恩,玩窃国柄,忠臣痛愤,义
士不服,故贱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以贼邪。京师语
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谓惇与御史中丞安惇也。小
人譬之蝮蠍,其凶忍害人,根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
无事,不过贼陷忠良,破善类;至缓急危疑之际,必有
反覆卖国、跋扈不臣之心。比年以来,谏官不论得失,
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持喑默,以为得计。
昔李林甫窃相位十有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
顷邹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无一语者,
又从而挤之。夫以股肱耳目,治乱安危所系,而一切
若此,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谁使言之,谁使行之。
夫日者阳也,食之者阴也。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阴
极衰之时,而阴干阳,故其变为大。惟陛下畏天威、听
明命,大运乾刚,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
意解矣。若夫伐鼓用币,素服彻乐,而无懿德善政之
实,非所以应天也。帝览而善之,以为相州教授。後蔡
京复籍上书人,以鶠为邪等,免所居官。久之,调绩溪
令。移病归,始居郏城,治地数亩,为婆娑园。屏处十余
年,人无贵贱长少,悉尊师之。宣和六年,起通判宁化
军,召为殿中侍御史。既至而钦宗即位,授右正言。上
疏曰:六月一日诏书,诏谏臣直论得失,以求实是,有
以见陛下求治之切也。数十年来,王公卿相,皆自蔡
京出。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用;一故吏逐,则一故
吏来。更持政柄,无一人立异,无一人害己者,此京之
本谋也。安得实是之言闻於陛下哉。谏议大夫冯澥
近上章曰:士无异论,太学之盛也。澥尚敢为此奸言
乎。王安石除异己之人,着《三经》之说以取士,天下靡
然雷同,陵夷至於大乱,此无异论之效也。京又以学
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伍,一有异论,累及学
官。若苏轼、黄庭坚之文,范镇、沈括之杂说,悉以严刑
重赏,禁其收藏,其苛锢多士,亦已密矣。而澥犹以为
太学之盛,欺罔不巳甚乎。原京与澥罪,乃天地否泰
所系,国家治乱,由之以分,不可忽也。仁宗、英宗选敦
朴敢言之士以遗子孙,安石目为流俗,一切逐去。司
马光复起而用之,元佑之治,天下安於泰山。及章惇、
蔡京倡为绍述之论,以欺人主。绍述一道德,而天下
一於谄佞;绍述同风俗,而天下同於欺罔;绍述理财
而公私竭;绍述造士而人材衰;绍述开边而塞尘犯
阙矣。元符应诏上书者数千人,京遣腹心考定之,同
己为正,异己为邪,澥与京同者也,故列於正。京之术
破坏天下,於兹极矣,尚忍使其余蠹再破坏邪。京奸
邪之计大类王莽,而朋党之众则又过之,愿斩之以
谢天下。累章极论,时议归重。忽得挛疾,不能行。三求
去,帝惜之,不许。吕好问、徐秉哲为言,乃以龙图阁直
学士主管嵩山崇福宫,命下而卒。鶠平生为文至多,
辄为人取去,箧无留者。尢长於诗,清峭雄深,有法度。
无子,
卫昂集其遗文,为三十卷,传於世。
按《宋史本传》:寅字明仲,安国弟之子也。寅将生,弟妇
以多男欲不举,安国妻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取而
子之。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其上有杂木,寅尽刻
为人形。安国曰:当有以移其心。别置书数千卷於其
上,年余,寅悉成诵,不遗一卷。游辟雍,中宣和进士甲
科。靖康初,以御史中丞何栗荐,召除秘书省校书郎。
杨时为祭酒,寅从之受学。迁司门员外郎。金人陷京
师,议立异姓,寅与张浚、赵鼎逃太学中,不书议状。张
邦昌伪立,寅弃官归,言者劾其离次,降一官。建炎三
年,高宗幸金陵,枢密使张浚荐为驾部郎官,寻擢起
居郎。金人南侵,诏议移跸之所,寅上书曰:昨陛下以
亲王、介弟出师河北,二圣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
迎请。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斩戮直臣,以杜言路。南
巡淮海,偷安岁月,敌入关陕,漫不扞御。盗贼横溃,莫
敢谁何,元元无辜,百万涂地。方且制造文物,讲行郊
报,自谓中兴。金人乘虚直捣行在,匹马南渡,淮甸流
血。迨及返正宝位,移跸建康,不为久图,一向畏缩远
避。此皆失人心之大者也。自古中兴之主所以能克
复旧物者,莫不本於愤耻恨怒,不能报怨,终不苟已。
未有乘衰微阙绝之後,固陋以为荣,苟且以为安,而
能久长无祸者也。黄潜善与汪伯彦方以乳妪护赤
子之术待陛下,曰: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存惟圣体,
不可不自重爱。曾不思宗庙则草莽湮之,陵阙则![]()
锸惊之,堂堂中华戎马生之,潜善、伯彦所以误陛下、
陷陵庙、蹙土宇、丧生灵者,可胜罪乎。本初嗣服,既不
为迎二圣之策,因循远狩,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致
於今德义不孚,号令不行,刑罚不威,爵赏不劝。若不
更辙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孝悌之愆,常有父兄之
责。人心一去,天命难恃,虽欲羁栖山海,恐非为自全
之计。愿下诏曰:继绍大统,出於臣庶之谄,而不悟其
非;巡狩东南,出於侥幸之心,而不虞其祸。金人逆天
乱伦,朕义不共天,志思雪耻。父兄旅泊,陵寝荒残,罪
乃在予,无所逃责。以此号召四海,耸动人心,决意讲
武,戎衣临阵。按行淮、襄,收其豪英,誓以战伐。天下忠
义武勇,必云合响应。陛下凡所欲为,孰不如志。其与
退保吴、越,岂可同年而语哉。自古中国强盛如汉武
帝、唐太宗,其得志四裔,必并吞扫灭,极其兵力而後
已。中国礼义所自出也,恃强凌弱且如此。今乃以仁
慈之道、君子长者之事,望於凶顽之粘罕,岂有是理
哉。今日图复中兴之策,莫大於罢绝和议,以使命之
币,为养兵之资。不然,则僻处东南,万事不竞。纳赂则
孰富於京室。纳质则孰重於二圣。反复计之,所谓乞
和,决无可成之理。夫大乱之後,风俗靡然,欲丕变之,
在於务实效,去虚文。治兵择将,誓戡大憝者,孝弟之
实也;遣使乞和,冀幸万一者,虚文也。屈己求贤,信用
群策者,求贤之实也;外示礼貌,不用其言者,虚文也。
不惟面从,必将心改,苟利於国,即日行之者,纳谏之
实也;和颜泛受,内恶切直者,虚文也。擢智勇忠直之
人,待御以恩威,结约以诚信者,任将之实也;亲厚庸
奴,等威不立者,虚文也。汰疲弱,择壮勇,足其衣食,申
明阶级,以变其骄悍之习者,治军之实也;教习儿戏,
纪律荡然者,虚文也。遴选守刺,久於其官,痛刈奸赃,
广行宽恤者,爱民之实也;军须戎具,征求取办,蠲租
赦令,苟以欺之者,虚文也。若夫保宗庙、陵寝、土地、人
民,以此六实者行乎其间,则为中兴之实政也。陵庙
荒圮,土宇日蹙,衣冠黔首,为血为肉,以此六虚者行
乎其间,则为今日虚文。陛下戴黄屋,建幄殿,质明辇
出房,雉扇金炉夹侍两陛,仗马卫兵俨分仪式,赞者
引百官入奉起居,以此度日。彼粘罕者,昼夜厉兵,跨
河越岱,电扫中土,遂有吞吸江湖,蹂践衡霍之意。吾
方拥虚器,茫然未知所之。君子小人,势不两立。仁宗
皇帝在位,得君子最多。小人亦时见用,然罪着则斥;
君子亦或见废,然忠显则收。故其成当世之功,贻後
人之辅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则不然,斥绝君子,一
去而不还;崇信小人,一任则不改。故其败当时之政,
为後世之害者,皆小人也。仁宗皇帝所养之君子,既
日远而销亡矣。安石所致之小人,方蕃息而未艾也。
所以误国破家,至毒至烈,以致二圣屈辱,羿、莽擅朝,
伏节死难者不过一二人。此浮华轻薄之害,明主之
所畏而深戒者也。古之称中兴者曰:拨乱世,反之正。
今之乱亦云甚矣,其反正而兴之,在陛下;其遂陵迟
不振,亦在陛下。昔宗泽一老从官耳,犹能推诚感动
群贼,北连怀、卫,同迎二圣,克期密应者,无虑数十万
人。何况陛下身为子弟,欲北向而有为,将见举四海
为陛下用,期以十年,必能扫除妖沴,远迓父兄,称宋
中兴。其与惕息遁藏,蹈危负耻如今日,岂不天地相
绝哉。疏入,宰相吕颐浩恶其切直,除直龙图阁、主管
江州太平观。二年五月,诏内外官各言省费、裕国、强
兵、息民之策,寅以十事应诏,曰修政事、备边陲、治军
旅、用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名实、屏谀佞、去
奸慝。疏上不报,寻命知永州。绍兴四年十二月,复召
为起居郎,迁中书舍人,赐三品服。时议遣使入云中,
寅上疏言:女直惊动陵寝,残毁宗庙,劫质二圣,乃吾
国之大雠也。顷者,误国之臣遣使求和,以苟岁月,九
年於兹,其效如何。幸陛下灼见邪言,渐图恢复,忠臣
义士闻风兴起,各思见效。今无故陷庸臣之辙,忘复
雠之义,陈自辱之辞,臣窃为陛下不取也。若谓不少
贬屈,如二圣何。则自丁未以至甲寅,所为卑辞厚礼
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圣之
所在者谁欤。闻二圣之声音者谁欤。得女直之要领
而息兵者谁欤。臣但见丙午而後,通和之使归未息
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险矣。夫女直知中国所
重在二圣,所惧在劫质,所畏在用兵,而中国坐受此
饵,既久而不悟也。天下谓自是必改图矣,何为复出
此谬计邪。当今之事,莫大於金人之怨。欲报此怨,必
殄此雠。用复雠之议,而不用讲和之政,使天下皆知
女直为不共戴天之雠,人人有致死之心,然後二圣
之怨可平,陛下人子之职举矣。苟为不然,彼或愿与
陛下歃盟泗水之上,不知何以待之。望圣意直以世
雠无可通之义,寝罢使命。高宗嘉纳,云:胡寅论使事,
词旨剀切,深得献纳论思之体。召至都堂谕旨,仍降
诏奖谕。既而右仆射张浚自江上还,奏遣使为兵家
机权,竟反前旨。寅复奏疏言:今日大计,只合明复雠
之义,用贤修德,息兵训民,以图北向。傥或未可,则坚
守待时。若夫二三其德,无一定之论,必不能有所立。
寅既与浚异,遂乞便郡就养。始,寅上言:近年书命多
出词臣好恶之私,使人主命德讨罪之词,未免玩人
丧德之失,乞命词臣以饰情相悦、含怒相訾为戒。故
寅所撰词多诰诫,於是妒忌者众。朝廷辨宣仁圣烈
之诬,行遣章惇、蔡卞,皆宰臣面授其旨,令寅撰进。除
徽猷阁待制、知邵州,辞。改集英殿修撰,复以待制改
知严州,又改知永州。徽宗皇帝、宁德皇后讣至,朝廷
用故事以日易月,寅上疏言:礼:雠不复则服不除。愿
降诏旨,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寻除礼部侍
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丁父忧,免丧,时秦桧当国,除
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俄乞致仕,遂归衡
州。桧既忌寅,虽告老,犹愤之,坐与李光书讥讪朝政
落职。右正言章复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谏通邻
好不忠,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桧死,诏自便,
寻复其官。绍兴二十一年卒,年五十九。寅志节豪迈,
初擢第,中书侍郎张邦昌欲以女妻之,不许。始,安国
颇重秦桧之大节,及桧擅国,寅遂与之绝。新州谪命
下,即日就道。在谪所着《读史管见》数十万言,及《论语
详说》,皆行於世。其为文根着义理,有《棐然集》三十卷。
按《宋史本传》:
,字诚伯,河间乐寿人。登元佑六年进
士第。累迁龙图阁学士、计度都转运使。高宗为兵马
大元帅,募诸道兵勤王,
飞挽踵道,建议即元帅府
印给盐钞,以便商旅。不阅旬,得缗钱五十万以佐军。
高宗器重之,命以便宜权大名尹兼北京留守、马步
军都总管。
初闻二帝北行,率副总管颜岐等三上
牋劝进。最後,
上书,极论中原不可一日无君,高宗
为之感悟。建炎改元,为户部尚书,除同知枢密院事、
措置户部财用兼御营副使。建言:三河之民。怨敌深
入骨髓,恨不歼殄其类,以报国家之仇。请依唐人泽
潞步兵、雄边子弟遗意,募民联以什伍,而寓兵於农,
使合力抗敌,谓之巡社。为法精详,前此论民兵者莫
及也。诏集为书行之。迁尚书左丞,官至中书侍郎。![]()
善理财,论钱谷利害,犹指诸掌。在朝谔谔有大臣节,
然论议可否,不形辞色,未尝失同列之欢。卒,諡忠穆。
上每念之,谓
谋国尽忠,遇事敢谏,古之遗直也。
按《宋史本传》:根,字知常,饶州德兴人。少入太学,甫冠,
第进士。调临江司理参军、遂昌令。当改京秩,以四亲
在堂,冀以父母之恩封大父母,而貤妻封及母,遂致
仕,得通直郎,如其志。时年三十一。乡人之贤者彭汝
砺序其事,自以为不及。屏处十年,曾布、曾
、邹浩及
本道使者上其行义,徽宗召诣阙。为帝言:人主一日
万几,所恃者是心耳。一累於物,则聪明智虑且耗,贤
不肖混淆,纲纪不振矣。愿陛下清心省欲,以窒祸乱
之原。遂请罢钱塘制造局。帝改容嘉美,以为亲贤宅
教授。未几,通判杭州,提举江西常平。内侍走马承受
举劾一路以钱半给军衣非是,自转运使、郡守以下
皆罢。根言:东南军法与西北殊,此事行之百五十年
矣。帅守、监司,分朝廷忧,顾使有罪,犹当审处,岂宜以
小奄尺纸空十郡吏哉。诏皆令复还。又言:本道去岁
蠲租四十万,而户部责偿如初。祖宗立发运上供额,
而给本钱数百万缗,使广籴以待用。比希恩者乃献
为羡余,故岁计不足,至为无名之敛。诏贷所蠲租,而
以籴本钱还之六路。洪州失官锡,系治兵吏千计。根
曰:此有司失於稽察之过也。今罗取无罪之人,责以
不可得之物,何以召和气。乃罢其狱。大观中,入对言:
陛下幸涤烦苛,破朋党,而士大夫以议论不一,观望
苟且,莫肯自尽。陛下毁石刻,除党籍,与天下更始,而
有司以大臣仇怨,废锢自如。为治之害,莫大於此,愿
思所以励敕之。即命为转运副使,改淮南转运使,加
直龙图阁。上书请:常平止听纳息,以塞兼并;下户均
出役钱,以绝奸伪,市易惟取净利,以役商贾。虽名若
非正,然与和贾不雠其直什买,而使之倍输额外无
名无数之敛,有间矣。又请:分与官为三科:一县令,二
学官,三县丞曹。州郡亦分三等。明言其人某材堪充
某州、某官、某县令,吏部据以注拟,则令选稍清,视平
配硬差远矣。诏吏部、户部相度以闻。根又以水灾多,
乞蠲租赋,散活口米、常平青苗米,振贷流民。诏褒谕
之。徙两浙,辞不行,乃具疏付驿递奏。大略谓:今州郡
无兼月之储,太仓无终岁之积,军须匮乏,边备缺然。
东南水旱、盗贼间作,西、北二国窥伺日久,安得不豫
为之计。因条列茶盐、常平等利病之数,遂言:为今之
计,当节其大者,而莫大於土木之功。今群臣赐一第,
或费百万。臣所部二十州,一岁上供财三十万缗耳,
曾不足给一第之用。以宠元勳盛德,犹虑不称,况出
於闾阎干泽者哉。虽赵普、韩琦佐命定策所未有,愿
日削而月损之。如金帛好赐之类,亦不可不节也。又
其次如锡带,其直虽数百缗,亦必敛於数百家而後
足,今乃下被仆隶,使混淆公卿间,贤不肖无辨。如以
其左右趋走,不欲墨绶,当别为制度,以示等威可也。
书奏,权幸侧目,谋所以中伤之者,言交上,帝察根诚,
不之罪也。寻以花石纲拘占漕舟,官买一竹至费五
十缗,而多入诸臣之家。因力陈其弊,益忤权幸,乃擿
根所书奏牍注切草略,为傲慢不恭,责监信州酒。既
又言根非诋常平之法,以摇绍述之政,再贬濠州团
练副使,安置郴州。寻以讨淮贼功,得自便。以朝散大
夫终於家,年六十。根性至孝,父病蛊戒盐,根为食淡。
母嗜河豚及蟹,母终,根不复食。母方病,每至鸡鸣则
少苏,後不忍闻鸡声。子焘。
按《宋史本传》:葵,字立义,常州宜兴人。少力学,自乡校
移籍京师,两学传诵其文。宣和六年,擢进士甲科。调
徽州推官。高宗移跸临安,诸军交驰境上,葵与判官
摄郡事,应变敏速,千里帖然。教授临安府,未上,吏部
侍郎陈与义密荐之,召试馆职。将试,复引对,高宗曰:
从班多说卿端正。除监察御史,徙殿中侍御史。在职
仅两月,言事至三十章,且历条所行不当事凡二十
条,指宰相不任责。高宗变色曰:赵鼎、张浚肯任事,须
假之权,奈何遽以小事形迹之。葵曰:陛下即位,已相
十许人,其初皆极意委之,卒以公议不容而去,大臣
亦无固志。假如陛下有过,尚望大臣尽忠,岂大臣有
过,而言者一指,乃便为形迹,使彼过而不改,罪戾日
深,非所以保全之也。高宗改容曰:此论甚奇。张浚议
北伐,葵三章力言此存亡之机,非独安危所系。或言
葵沮大计,罢为司农少卿,以直秘阁知信州。未上,鼎
罢,陈与义执政,改湖南提刑,以亲老易江东,皆不就。
和议已定,被召,论:为国有道,战则胜,守则固,和则久。
不然,三者在人不在我矣。除太常少卿。时秦桧独相,
意葵前论事去,必憾赵鼎。再除殿中侍御史。葵语人
曰:元镇已贬,葵固不言,虽门下客亦不及之也。内降
差除四人,奏言:愿陛下以仁祖为法,大臣以杜衍为
法。桧始不乐。又论国用、军政、士民三弊,高宗曰:国用
当藏之民,百姓足则国用非所患。又言荐举改官之
弊,宜听减举员,诏吏部措置。桧所厚权户部尚书梁
汝嘉将特赐出身,除两府,汝嘉闻葵欲劾之,谓中书
舍人林待聘曰:副端将论君矣。待聘乘桧未趋朝,亟
告之,桧即奏为起居郎。葵方待引,桧下殿谕合门曰:
周葵已得旨除起居郎。参政李光拟除吕广问馆职,
桧不许。时有诏从官荐士,葵以广问应,初不相知也。
光既绌,葵以附光落职,主管玉隆观。复置秘阁,起知
湖州,移平江府。时金使络绎於道,葵不为礼,转运李
椿年希桧旨劾之,落职,主管崇道观。屏居乡闾,忧患
频仍,人不能堪,葵独安之。桧死,复直秘阁、知绍兴府。
过阙,权礼部侍郎,寻兼国子祭酒。奏:科举所以取士。
比年主司迎合大臣意,取经传语可谀者为问目,学
者竞逐时好。望诏国学并择秋试考官,精选通今博
古之士,置之前列,其穿凿乖谬者黜之。兼权给事中。
侍御史汤鹏举言:葵以魏良臣荐,躐处侍从;吕广问,
葵之死党。乞并罢之。太学生黄作、詹渊率诸生都堂
投牒留葵。翌日,博士何
等言於朝,乞惩戒,诏作、渊
皆送五百里外州编管,葵出知信州,随罢。起知信州,
引疾,改提举兴国宫,加直龙图阁、知太平州。水坏圩
堤,悉缮完,凡百二十里。傍郡圩皆没,惟当涂岁熟。市
河久湮,雨阳交病,葵下令城中,家出一夫,官给之食,
并力浚导,公私便之。进集英殿修撰、敷文阁待制、知
婺州。孝宗即位,除兵部侍郎兼侍讲,改同知贡举兼
权户部侍郎。孝宗数手诏问钱谷出入,葵奏:陛下劳
心庶政,日有咨询,若出人意表。今皆微文细故,此必
有小人乘间欲售其私,不可不察。盖指龙大渊、曾觌
也。孝宗色为动。金主亮为其下所毙,张浚自督府来
朝,密言:敌失泗州,其惧罪者皆欲来归,愿遣军渡淮
赴之,此恢复之机也。葵请对,谓不可轻举,累数百言。
及遣李显忠、邵宏渊取灵壁、虹二县,败绩。孝宗思其
言,拜参知政事。葵始终守自治之说。兼权知枢密院
事。台谏交章言议和太速,葵与陈康伯、汤思退乞令
侍从、台谏集议,众益汹汹,诸公待罪乞罢,不许。葵独
留身固请,孝宗曰:卿何请之力也。曰:自预政以来,每
与宰相论事,有以为然而从者;有不得已强从者;有
绝不肯从者,十常四五。洎至榻前,陛下又或不然,大
率十事之中,不从者七八,安得不愧於心,此臣所以
欲去也。尝乞召用侍从、台谏,孝宗曰:安得如卿直谅
者。遂荐李浩、龚茂良,孝宗皆以为佳士,次第用之。太
常奏郊牛毙,葵言:《春秋》鼷鼠食牛角免郊,况边虞未
靖,请展郊以符天意。诏从之。虞允文、陈康伯相,葵即
求退,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起知泉州,告老,加
大学士致仕。闲居累年,不以世故萦心。淳熙元年正
月,薨,年七十有七。上闻震悼,赠正奉大夫。後以子升
朝,累赠太传。葵孝於事亲,当任子,先孤侄。其薨也,幼
子与孙尚未命。平生学问不泥传注,作《圣传诗》二十
篇、文集三十卷、奏议五卷。晚号惟心居士。四年,有司
请諡,赐諡曰惠简。
按《宋史本传》:振,字伯起,饶州乐平人。少有轶材,入太
学,一时名辈多从之游。徽宗幸学,以诸生右职除官,
为辟雍录,升博士,迁太常博士,提举京东、西路学事。
请立庙於邹祀孟轲,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配食,
从之。提举京西常平,入为膳部员外郎、监察御史、辟
雍国子司业、左司员外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古
者大祭祀登餕受爵,必以上嗣,既《礼经》所载,且元丰
彝典具存。昨天子展事明堂,而殿下不预,非所以尊
宗庙、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宫僚初无及此者。由是
特加奖异。方腊起,振谓王黼宜乘此时建革天下弊
事,以上当天意,下顺人心。黼不怿,曰:上且疑黼挟寇,
奈何。振知黼忌其言,趋而出,然太子荐之甚力,遂擢
给事中。黼白振资浅,且雅长书命,请以为中书舍人。
侍郎冯熙载出知亳州,黼怨熙载,欲振诋以丑语,振
不肯。黼使言者劾为党,罢提举冲佑观。居三年,後还
故官。靖康元年,进吏部侍郎,为钦宗言:柄臣不和,论
议多駮,诏令轻改,失於事几。金人交兵半岁,而至今
不解者,以和战之说未一故也。裁抑滥赏,如白黑易
分,而数月之间,三变其议,以私心不除,各蔽其党故
也。今日一人言之,以为是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为
非而止。或圣断喻度而不暇畴咨,或大臣偏见而遂
形播告,所以动未必善,处未必宜,乃辄为之反汗,其
势不得不尔也。时金兵至河北,振请纠诸道兵掎角
击之,曰:彼猖獗如此,陛下尚欲守和议,而不使之少
有惩艾乎。上嗟味其言,而牵於外廷,不能用。拜开封
尹。故时,大辟有情可矜,多奏取原贷;崇宁以来,议者
谓辇毂先弹压,率便文杀之。振请复旧制。诏捕亡命
卒,得数千人,振请以隶步军而除其罪。步军司欲论
其法,振曰:方多事之际,而一日杀数千人,必大骇观
听。乃尽释之。改刑部侍郎。金骑在郊,邀车驾出城,振
为何栗言:宜思所以折之之策。栗不从。未几,及於难,
年五十七。金人去,从子庭访得其首归葬之。初,王黼
使其客沈积中图燕,振戒以後祸,积中惧而言不可。
既而振乃用是死,闻者痛之。初,宣和崇道家之说,振
侍坐东宫,从容言:孔子以《鸱鴞》之诗为知道,其词不
过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而已。老子亦云:为之
於未有,治之於未乱。今不固根本於无事之时,而事
目前区区,非二圣人意。他日,太子为徽宗道之。徽宗
寤,颇欲去健羡,疏左右近习,而宦寺杨戬辈方大兴
宫室,惧不得肆,因谗家令杨冯,以为将辅太子幸非
常。徽宗震怒,执冯诛之,而太子之言亦废。振尹京时,
两宫方困於惎间,振极意弥缝,治龙德梁忻狱,冤其
罪,不使有纤介可指。高宗即位,进秩七等,仍官其子
及亲属三人,又赠端明殿学士。端平初,曾孙东请諡,
赐諡刚愍。同时死者礼部侍郎陈知质,失其传;给事
中安扶,附见父《安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