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伦汇编 官常典 第685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六百八十五卷目录
 谏诤部名臣列传十四
  宋六
  李邴       滕康
  勾涛       韩紃
  汪应辰      尤袤
  李浩       李椿
  刘珙       王蔺
  王希吕      黄祖舜
  黄中       胡晋臣
  颜师鲁
官常典第六百八十五卷

谏诤部名臣列传十四

宋六

李邴

按《宋史本传》: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中崇宁五年
进士第,累官为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酬
功第赏,日数十百,邴辞命无留难。除给事中、同修国
史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
赋诗,高丽使入贡,邴为馆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
请传录以归。未几,坐言者罢,提举南京鸿庆宫。钦宗
即位,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
嵩山崇福宫。高宗即位,复徽猷阁待制。踰岁,召为兵
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苗傅、刘正彦迫上逊位,上顾邴
草诏,邴请得御札而後敢作。朱胜非请降诏赦,邴就
都堂草之。除翰林学士。初,邴见苗傅,面谕以逆顺祸
福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贼,元唯唯不
能用,即诣政事堂白朱胜非,适正彦及其党王世修
在焉,又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邴不顾也。时御史中
丞郑珏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当改号,於是邴、珏为
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邴与张守分草百官
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赦文,一日而具。
四月,拜尚书右丞,未几,改参知政事。上巡江宁,太后
六宫往豫章,命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
密院事。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
州洞霄宫。未阅月,起知平江府。会兄邺失守越州,坐
累落职。明年,即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绍兴五
年,诏问宰执方略,邴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
事。战阵之利五,曰出轻兵、务远略、储将帅、责成功、重
赏格,大略谓:关陕为进取之地,淮南为保固之地。关
陕虽利于进取,然不用师于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
得一力以拒我。今大将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根
本,万一失利,将不可复用。偏裨中如牛皋、王进、杨珪、
史康明皆京东土人,知地险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
千人,或出淮扬,或出徐、泗,彼将奔命之不暇,此不动
而分陕西重兵之一端也。关陕今虽有二宣抚,其体
尚轻,非遣大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高亮,李纲识量宏
远,威名素着,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又言:
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
将,今又有吴玠、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部举智
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朝廷籍记。遇有事
宜,使当一队,毋隶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之
俦矣。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
成算,使自为战而已,慎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
分其功。今却敌退师之後,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
司预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
至节度使,皆差次使足相当。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
固根本、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策、列长戍,大略谓:江、浙
为今日根本,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
本之伤。古之名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
诚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逖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
为进取,而不至虚内以事外。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
船七百只,必如期而办,乞仿古制,建伏波、下濑、楼船
之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专
隶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缘江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
臣度敌人他年入寇,惩创今日之败,必先以一军来
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师。然後由登、莱泛
海窥吴、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汉,以出吾右,
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愿预讲左支右吾之策。夫兵
之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奇以误敌者,如吴
人疑城之类,皆预为措画。今长江之险,绵数千里,守
备非一,苟制得其要,则用力少而见功多。愿差次其
最紧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紧
稍缓处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
风土,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所谓措画之方
有五,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敕榜,大略
谓:因秋冬之交,辟广场,会诸将,取士卒才艺绝特者
而爵赏之。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重,臣
常寒心。愿择忠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
阙,使隐然自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
今诸郡厢禁占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
百人。臣愿讲求,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傔
从衣粮使自僦入以役。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
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金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
和好为名,此决不可恃。然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
余力行之耳。臣谓宜专命一官,如古所谓行人者,或
止左右司领之。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临时
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矣。刘豫僭叛,理必
灭之,谓宜降敕榜,明着豫僭逆之罪,晓谕江北士民,
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代交者。所谓绥怀之略有五,曰
宣德意、先振恤,通关津、遣材能、务宽贷,大略谓:山东
大姓结为山砦以自保,今虽累年,势必有未下者。愿
募有心力之人,密往诏谕。应淮北遗民来归者,令淮
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量差地分人护送,毋得
邀阻。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沿江
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三两月,其能自营为
生乃止。内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勿但縻以爵
秩而已。凡诸将行师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剿戮。其有
善良、老弱之人,皆从宽贷,使之有更生之望。不报。邴
闲居十有七年,薨于泉州,年六十二,諡文敏。

滕康

按《宋史本传》: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登崇宁五年
进士第,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迁着作佐
郎、尚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年,元帅
府闻康习宪章,召至济州。率群臣劝进,除太常少卿,
使定登极礼仪。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为之,辞意
激切,闻者感动。除起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郎兼
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中书舍人。会显谟阁学士
孟忠厚乞用父减年迁官,康言:忠厚,隆佑太后之侄
也,太宗以来,凡母后兄弟之子无为侍从者。武义大
夫康义用登极恩,迁遥郡刺史,康又封还词头,言:恩
例迁官一等,谓于阶官上进一阶。今康义得特旨转
一官,自武义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为迁一官,实升
五等,紊法之甚也。自古召乱之源,非外戚挠法,则内
侍干政,汉、唐可监。凡再降旨,竟不肯行。後军统制韩
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赎金。康言:世忠无赫赫功,只
缘捕盗微劳,遂亚节钺。今其所部卒伍至夺御器,
逼谏臣於死地,乃止罚金,何以惩後。诏降世忠一官。
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录其守城功,迁龙图阁
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彦文功状前後抵牾,阁而未下。
宰相力主彦文趣康行词,康论不已,宰相衔之。会布
衣省试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谏官李处遯论
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未几,移跸钱
塘,再除中书舍人,奏曰:去岁郊礼前日食,而日官不
以闻,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应天者未至,故逆臣
敢萌不轨者,无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岁矣,恻
怛爱民之政徒为空言,而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责躬
之诏不着事实,四方不以为信。忠佞并驰,而多士解
体;刑赏失当,而三军沮气。臣愿陛下取建炎初元以
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熟思审度,得无一二不类臣
言者乎。望参稽得失而罢行之。上再三褒谕,称其有
谏臣风。除左谏议大夫。旬日间,封章屡上,遂擢翰林
学士。翌日,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建炎三
年,宰相吕颐浩议幸武昌为趋陕之计,既移跸建康,
又议欲尽弃中原,徙居民於东南。康力持不可,上悟
而止。未几,上请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参知政事李
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从卫以
行。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为贰。赐康褒诏,许缀
宰执班奏事。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护江不密,金人
绝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虔州。殿中侍御史张延
寿论康与珏无忧国之心,至使太后涉险,为敌人追
迫,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未几,许自
便,复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卒,年
四十八。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有文集二十卷。

勾涛

按《宋史本传》:涛,字景山,成都新繁人。登崇宁二年进
士第,调嘉州法掾、川陕铸钱司属官。建炎初,通判黔
州。田佑恭兵道境上,涛白守,燕劳之,佑恭感恩厉下,
郡得以无犯。湖湘贼王辟破秭归,桑仲、郭守忠攻茶
务箭窠砦,将犯夔门。夔兵素单弱,宣司檄佑恭扞御,
涛帅黔兵佐之,贼溃去。宣抚张浚奏涛知巴州,不赴。
翰林侍读学士范仲荐,召见,论五事,除兵部郎中。七
年,迁右司郎宫兼校正。日食,上言。八月,迁起居舍人,
以足疾,命阁门赐墩待班。九月,兼权中书舍人。时沿
边久宿兵,江、浙罢于馈饷,荆、襄、淮、楚多旷土,涛因进
羊祜屯田故事,事下诸大将,於是边方议行屯田。淮
西都统制刘光世乞罢,丞相张浚欲以吕祉代之,涛
谓:祉疏庸浅谋,必败事,莫若就择将士素所推服者
用之,否则刘錡可。浚不纳,祉至,果以轻易失士心,未
几,郦琼叛,祉死於乱。浚闻之,夜半召涛愧谢。时帝驻
跸建炎,欲亟还临安。涛入见曰:今江、淮列戍十余万,
苟付托得人,可无忧顾。适此危疑,讵宜轻退,以启敌
心。因荐刘錡。帝即命以其众镇合肥。川、陕宣抚使吴
玠言都转运使李迨朘刻赏格,迨亦奏玠苛费,帝以
问涛。涛曰:玠忠在西,纵费,宁可核。第移迨他路可尔。
帝然之。会金人废刘豫,金、房镇抚使郭浩遣其弟沔
奏事。涛察沔警敏可仗,乞诏谕陕右诸叛将乘机南
归,帝命涛草诏,沔持以往,闻者流涕。十二月,除中书
舍人。八年,除史馆修撰。重修《哲宗实录》,帝谕之曰:昭
慈圣献皇后病革,朕流涕问所欲言,后怆然谓朕曰:
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见其任贤使能,约己便民,忧
勤宗社,疏远外家,古今母后无与为比。不幸奸邪罔
上,史官蔡卞等同恶相济,造谤史以损圣德,谁不切
齿。在天之灵亦或介介。其以笔属正臣,亟从删削,以
信来世。朕痛念遗训,未尝一日辄忘,今以命卿。涛奏:
数十年来,宰相不学无术,邪正贸乱,所以奸臣子孙
得逞其私智,几乱裕陵成书。非赖陛下圣明,则任申
必先有过岭之谪,臣亦恐复蹈媒孽之祸。帝慰勉之。
六月,《实录》成,进一秩,就馆赐宴。复修《徽宗实录》,以中
书舍人吕本中为荐,丞相赵鼎谕旨宜婉辞纪载。涛
曰:崇宁、大观大臣误国,以稔今祸,藉有隐讳,如天下
野史何。七月,除给事中。求去,以徽猷阁待制知池州,
改提举江州太平观。俄除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潭州。
秦桧尝令人谕意,欲与共政,涛以书谢之。桧讽言官
劾之,不报。涛上书论时事之害政者:大臣密谕王伦
变易地界,一也;蔡攸之妻近居临平,咫尺行都,略不
畏避,二也;小大之臣,凡在谪籍,皆已甄叙,恶如京、黼,
尚蒙宽宥,今侍从之臣,初无大过,理宜牵复,三也;河
南故地复归中国,新附之民,延颈德泽,承流之寄,当
加精选,四也;台谏为耳目之司,今宰相引援,皆同舍
之旧,倚为鹰犬,五也。帝叹其忠直,赐缯彩、茶药,且令
事有大於此者,悉以闻。秩满,提举太平观。十一年,帝
谓秦桧曰:勾涛久闲,性喜泉石,可进职与一山水近
郡。秦桧对:永嘉有天台、鴈荡之胜。帝曰:永嘉太远,其
以湖州命之。俄以疾卒,年五十九。遗表闻,帝震悼,顾
近臣曰:勾涛死矣,惜哉。赠左大中大夫。涛身长七尺,
风貌伟然,颇以忠亮自许。国有大议,帝必委心延访,
往复酬诘,率漏下数刻始罢。料边情如在目前,知名
之士多所荐进。有奏议十卷。

韩紃

按《云麓漫抄》:紃,字子礼。绍兴八年,任潭州判官。上书
论和议之非。知州李昭祖得其副本,申朝廷。得旨:韩
紃小官,动摇国是。降官编管。循州告词云:守臣坐汝
之罪来,上及到贬所,又为将官韩京所招,举家死。

汪应辰

按《宋史本传》:应辰,字圣锡,信州玉山人。幼凝重异常
童,五岁知读书,属对应声语惊人,多识奇字。家贫无
膏油,每拾薪苏以继晷。从人借书,一经目不忘。十岁
能诗,游乡校,郡博士戏之曰:韩愈十三而能文,今子
奚若。应辰答曰:仲尼三千而论道,惟公其然。未冠,首
贡乡举,试礼部,居高选。时赵鼎为相,延之馆塾,奇之。
绍兴五年,进士第一人,年甫十八。御策以吏道、民力、
兵势为问,应辰答以为治之要,以至诚为本,在人主
反求而已。上览其对,意其为老成之士,及唱第,乃年
少子,引见者掖而前,上甚异之。鼎出班特谢。旧进士
第一人赐以御诗,及是,特书《中庸篇》以赐。初名洋,与
姓字若有语病,特改赐应辰。上欲即除馆职,赵鼎言:
且令历外任,养成其材。乃授镇东军签判。故事,殿试
第一人无待次者,至是,取一年半阙以归。舍人胡寅
行词曰:属者延见多士,问以治道,尔年未及冠,而能
推明帝王躬行之本,无曲学阿世之态。应辰少受知
於喻樗,既擢第,知张九成贤,问之於樗,往从之游,所
学益进。初任,赵鼎为帅,幕府事悉谘焉。岁小旱,命应
辰祷雨名山即应,越人语之曰:此相公雨。鼎曰:不然,
乃状元雨也。召为秘书省正字。时秦桧力主和议,王
伦使还,金人欲以河南地归我。应辰上疏,谓:和议不
谐非所患,和议谐矣,而因循无备之可畏。异议不息
非所患,异议息矣,而上下相蒙之可畏。金虽通和,疆
场之上宜各戒严,以备他盗。今方且肆赦中外,褒宠
将帅,以为休兵息民自此而始。纵忘积年之耻,独不
思异时意外之患乎。此因循无备之所以可畏也。今
朝廷方排群议之初,大则窜逐,小则罢黜,至有一言
迎合,则不次擢用。是以小人窥见间隙,轻躁者阿谀
以希宠,畏懦者循默以备位,而忠臣正士乃无以自
立於群小之间,此上下相蒙之所以可畏也。臣愿勿
以和好之可无虞,而思患预防,常若敌人之至。疏奏,
秦桧大不悦,出通判建州,遂请祠以归。寓居常山之
永年院,蓬蒿满迳,一室萧然,饘粥不继,人不堪其忧,
处之裕如也,益以修身讲学为事。自是凡三主管崇
道观,在隐约时,胸中浩然之气凛然不可屈。张九成
谪邵州,交游皆绝,应辰时通问。及其丧父,言者犹攻
之,而应辰不远千里往吊,人皆危之。通判袁州,凡所
予夺,人无异词。始至,或以其书生易之,已乃知吏师
所不能及。丞相赵鼎死朱崖,扶丧过郡,应辰为文祭
之曰:惟公两登上宰,皆直艰危之时;一斥南荒,遂为
死生之别。事已定於盖棺,恩特容於归骨。吏付之火。
其子借三兵以归,道出衢州,章杰为守,希桧意,指应
辰为阿附,为死党,符移讯鞫,遍搜行橐,求祭文不可
得。时胡寅遗桧书,谓此书不足竟,事乃寝。通判静江
府,踰期不得代,乃沿檄归省其母。继差通判广州。时
桧所深忌者赵鼎、张浚,鼎既死而浚独存,未快其意。
江西运判张常先笺注前帅张宗元与浚诗,言於朝,
其词连逮者数十家,将诬以不轨而尽去之。狱既具,
桧死,应辰幸而免。明年,召为吏部郎官,迁右司。母老
乞外,丞相苦留之曰:方进用,未应尔。应辰曰:亲老矣,
不可缓。乃出知婺州。郡积欠上供十三万缗,朝廷命
宪漕究治,应辰谓急则扰民,乃与诸邑蠲宿逋,去苛
敛,定期会,窒渗漏,悉为补发。寻丁内艰去,庐於墓侧。
服阕,除秘书少监,迁权吏部尚书。李显忠冒具安丰
军功赏五千余人,应辰奏驳之。权户部侍郎兼侍讲。
应辰独员当剧务,节冗费,常奏:班直转官三日,而堂
吏增给食钱万余缗;工匠洗泽器皿仅给百余千,而
堂吏食钱六百千;塑显仁神御,半年功未及半,而堂
吏食钱已支三万、银绢六百匹两。他皆类此。上惊其
费冗,命吏部裁之。金渝盟,诏求足食足兵之策,应辰
奏曰:陆贽有云:将非其人,兵虽多不足恃;操失其柄,
将虽才不为用。臣之所忧,不在兵之不足,在乎军政
之不修。自讲和以来,将士骄惰,兵不阅习,敌未至则
望风逃遁,敌既退则谩列战功,不惟佚罚,且或受赏。
方时无事,诏令有所不行,一旦有急,谁能听命以赴
国家之难。望发英断,赏善罚恶,使人人洗心易虑,以
听上命,然後号令必行矣。三十二年建储,以孝宗名
与唐庐江王、晋楚王同,诏改为,应辰以为与唐昭
宗同,白左相陈康伯,遂改今名。集议秀王封爵,应辰
定其称曰太子本生之亲。议入,内降曰:皇太子所生
父,可封秀王。暨内禅,拟於传位日降赦,应辰言:唐太
宗受禅於高祖,明年正月始改元。乃从其说。又议改
元重熙,应辰谓契丹尝以纪年,遂改隆兴。一朝大典
礼,多应辰所定。议太上尊号,李焘、陈康伯密议以光
尧寿圣为称。及集议,或谓:尊号始自开元,罢於元丰,
今不当复,况太上视天下如弃敝屣,岂复顾此。应辰
主之尢力。或又言:主上奉亲,乌得援元丰自却为比。
於是议状书者半,不书者半。明日,应辰复与金安节
等十二人各陈所见,大概谓光尧近乎神尧,寿圣乃
英宗诞节,尝以名寺。御史周必大亦以为问,应辰答
以尧岂可光。是语有闻之德寿者,高宗因上过宫,云:
汪应辰素不乐吾。於是有诏:尊号之议,已尝奏知,不
容但已。安节等遂奉诏。应辰连乞补外,遂知福州。未
几,升敷文阁待制,举朱熹自代。在镇二年,会朝廷谋
蜀帅,乃以敷文阁直学士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
陛辞,特降诏抚谕。入境,以书与宣抚使吴璘,令以抚
谕诏申严号令。既至,免利路民饷运,徙沿边戍兵就
粮内郡,纵保胜义士复业,存左藏所解白契二百万
以备不虞,悉奏行之。有谓蜀中纲马驿程由梁、洋、金、
房,山路峻险,宜浮江而下,诏吴璘措置。执政、大将皆
主其说,应辰与夔帅王十朋力言其不便,遂得中止。
二税勘合,每贯取二十钱,乾道诏旨尝减三之一,有
欲增之者,应辰与两漕臣列奏,言:勘合不以钞计,而
以贯石匹两计,是阳为减而阴实增之也。以成都一
路计之,岁入三十万,今以所增为六十万,计以四路,
不知几倍。虽非兴利者所便,而民受其赐多矣。璘时
驻蜀口武兴,精兵为天下冠,既老且病,应辰密奏以
关陕大将系国安危,所当预图。於是执政传旨,若璘
不起,令制司暂领其任。暨璘死,应辰遂摄宣抚之职,
蜀道晏然。虞允文寻以知枢密院事宣抚四川,应辰
援张浚例,乞罢制司,不许。总所牒委官核四川匿契
税,应辰奏:其不便者四,曰妨农废业,曰纵吏扰民,曰
违法害教,曰长奸起讼。比户部已令人自首,州县收
并已不少,其未尽者,有见行法令,不宜为此烦扰。上
曰:论极有理,速罢止之。蜀大旱,诏问救荒之策,应辰
奏:利、阆、绵、梓军马粮料,随民力均敷,官虽支籴钱,民
不得半价,若选官就岁熟处籴之,可以宽民力,第无
钱束手,乞给度牒。上曰:汪应辰治蜀甚有声,且留意
民事如此。给度牒四百,永为籴本振济,遂移书诸路
漕臣,亟救荒,且以绵、剑和籴告之,而全蜀蒙惠。刘珙
拜同知枢密院事,进言曰:汪应辰、陈良翰、张栻学行
才能,臣所不及。已,得旨召还。邛之安仁年饥,挻起为
盗,害及旁郡,即具奏,且檄茶马使招捕。旬月间,诛其
渠魁,余悉抚定。或白之虞允文曰:汪帅得无掩盗事
不上闻乎。宣司乃密奏,使人绐应辰曰:邛寇事未敢
奏,不审制司如何。应辰以奏检报之,允文内愧。将行,
代纳成都一府激赏绢估三万三千九百八十四匹。
冬,入觐,陛对,以畏天爱民为言。上曰:卿久在蜀,宽朕
西顾忧,军政民事革弊殆尽,蜀中除虚额,民间当被
实惠。应辰奏:虚额去则州县宽,尚有两事,曰预借,曰
对籴。预借乃州县累岁相仍,对籴则以补州县阙乏,
民输米一石,即就籴一石,或半价,或不支,且多取赢。
陛下近捐百万除预借之弊,对籴患止数州,愿并除
之,则弊革无余矣。除吏部尚书,寻兼翰林学士并侍
读。论爱民六事,朝堂议不合,不悦者众。一日,陈良佑
登对,上告以汪应辰言卿在蜀多诞谩。良佑奏:臣与
应辰昨同从班,应辰请外,得衢州,臣惜其去,同奏留
之。时边奏方急,臣不知应辰将为便私计也。奏既上,
应辰以此大憾,乃为是说以中臣耳。上曰:乃尔邪。应
辰在朝多革弊事,中贵人皆侧目。德寿宫方甃石池,
以水银浮金凫鱼於上,上过之,高宗指示曰:水银正
乏,此买之汪尚书家。上怒曰:汪应辰力言朕置房廊
与民争利,乃自贩水银邪。应辰知之,力求去。会复出
发运均输之旨,叹曰:吾不可留矣,但力辨群枉,则补
外之请自得。乃力论其事有害无利,遂以端明殿学
士知平江府。韩玉被旨拣马,过郡,应辰简其礼。玉归,
谮之於上曰:臣所过州县,未有若平江之不治者。上
怪之。平江米纲至,有折阅,事上,连贬秩。力疾请祠,自
是卧家不起矣,以淳熙三年二月卒於家。应辰接物
温逊,遇事特立不回,流落岭峤十有七年。桧死,始还
朝,刚方正直,敢言不避。少从吕居仁、胡安国游,张栻、
吕祖谦深器许之,告以造道之方。尝释克己之私如
用兵克敌,《易》惩忿窒慾,《书》刚制於酒,惩窒、刚制皆克
胜义,可不常省察乎。其义理之精如此。好贤乐善,出
於天性,尤笃友爱,尝以先畴逊其兄衢,虽无屋可居
不顾也。子达,继登进士第,仕至吏部尚书、端明殿学
士。

尤袤

按《宋史本传》:袤,字延之,常州无锡人。少颖异,蒋偕、施
垌呼为奇童。入太学,以词赋冠多士,寻冠南宫。绍兴
十八年,擢进士第。尝为泰兴令,问民疾苦,皆曰:邵伯
镇置顿,为金使经行也,使率不受而空厉民。漕司输
槁秸,致一束数十金。二弊久莫之去。乃力请台阃奏
免之。县旧有外城,屡残於寇,颓毁甚,袤即修筑。已而
金渝盟,陷扬州,独泰兴以有城得全。後因事至旧治,
吏民罗拜曰:此吾父母也。为立生祠。注江阴学官,需
次七年,为读书计。从臣以靖退荐,召除将作监簿。太
宗正阙丞,人争求之,陈俊卿曰:当予不求者。遂除袤。
虞允文以史事过三馆,问谁可为秘书丞者,佥以袤
对,亟授之。张栻曰:真秘书也。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
院检讨官,迁着作郎兼太子侍读。先是,张说自合门
入西府,士论鼎沸,从臣因执奏而去者数十人,袤率
三馆上书谏,且不往见。後说留身密奏,於是梁克家
罢相,袤与秘书少监陈騤各与郡。袤得台州,州五县,
有丁无产者输二年丁税,凡万有三千家。前守赵汝
愚修郡城工才什三,属袤成之。袤按行前筑,殊卤莽,
亟命更筑,加高厚,数月而毕。明年大水,更筑之,墉正
值水冲,城赖以不没。会有毁袤者,上疑之,使人密察,
民诵其善政不绝口,乃录其《东湖》四诗归奏。上读而
叹赏,遂以文字受知。除淮东提举常平,改江东。江东
旱,单车行部,核一路常平米,通融有无,以之振贷。朱
熹知南康,讲荒政,下五等户租五斗以下悉蠲之,袤
推行於诸郡,民无流殍。进直秘阁,迁江西漕兼知隆
兴府。屡请祠,进直敷文阁,改江东提刑。梁克家荐袤
及郑侨以言事去国,久於外,当召,上可之。召对,言:水
旱之备惟常平、义仓,愿预饬有司随市价禁科抑,则
人自乐输,必易集事。除吏部郎官、太子侍讲,累迁枢
密院正兼左谕德。轮对,又申言民贫兵怨者甚切。夏
旱,诏求阙失,袤上封事,大略言:天地之气,宣通则和,
壅遏则乖;人心舒畅则悦,抑郁则愤。催科峻急而农
民怨;关征苛察而商旅怨;差注留滞,而士大夫有失
职之怨;廪给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谳不时报,
而久系囚者怨;幽枉不获伸,而负累者怨;强暴杀人,
多特贷命,使已死者怨;有司买纳,不即酬价,负贩者
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者,岂特一事而已。方今
救荒之策,莫急於劝分,输纳既多,朝廷吝於推赏。乞
诏有司检举行之。高宗崩前一日,除太常少卿。自南
渡来,恤礼散失,事出仓卒,上下罔措,每有讨论,悉付
之袤,斟酌损益,便於今而不戾於古。当定庙号,袤与
礼官定号高宗,洪迈独请号世祖。袤率礼官颜师鲁、
郑侨奏曰:宗庙之制,祖有功,宗有德。艺祖规创大业,
为宋太祖,太宗混一区夏,为宋太宗,自真宗至钦宗,
圣圣相传,庙制一定,万世不易。在礼,子为父屈,示有
尊也。太上亲为徽宗子,子为祖父为宗,失昭穆之序。
议者不过以汉光武为比,光武以长沙王後,布衣崛
起,不与哀、平相继,其称无嫌。太上中兴,虽同光武,然
实继徽宗正统,以子继父,非光武比。将来祔庙在徽
宗下而称祖,恐在天之灵有所不安。诏群臣集议,袤
上议如初,迈论遂屈。诏从礼官议。众论纷然。会礼部、
太常寺亦同主高宗,谓本朝创业中兴,皆在商丘,取
商高宗,实为有证。始诏从初议。建议事堂,令皇太子
参决庶务。袤时兼侍读,乃献书,以为:储副之位,止於
侍膳问安,不交外事;抚军监国,自汉至今,多出权宜。
乞便恳辞以彰殿下之令德。台臣乞定丧制,袤奏:释
老之教,矫诬亵渎,非所以严宫禁、崇几筵,宜一切禁
止。灵驾将发引,忽定配享之议,洪迈请用吕颐浩、韩
世忠、赵鼎、张浚。袤言:祖宗典故,既祔然後议配享,今
忽定於灵驾发引一日前,不集众论,惧无以厌伏勳
臣子孙之心。宜反覆熟议,以俟论定。奏入,诏未预议
官详议以闻,继寝之,卒用四人者。时杨万里亦谓张
浚当配食,争之不从,补外。进袤权礼部侍郎兼同修
国史侍讲,又兼直学士院。力辞,上听免直学士。淳熙
十四年,将有事於明堂,诏议升配,袤主绍兴孙近、陈
公辅之说,谓:方在几筵,不可配帝,且历举郊岁在丧
服中者凡四,维元佑明堂用吕大防请,升配神考,时
去大祥止百余日,且祖宗悉用以日易月之制,故升
侑无嫌。今陛下行三年之丧,高宗虽已祔庙,百官犹
未吉服,讵可近违绍兴而远法元佑升侑之礼。请俟
丧毕议之。诏可。孝宗尝论人才,袤奏曰:近召赵汝愚,
中外皆喜,如王蔺亦望收召。上曰:然。一日论事久,上
曰:如卿才识,近世罕有。次日语宰执曰:尤袤甚好,前
此无一人言之,何也。兼权中书舍人,复诏兼直学士
院,力辞,且荐陆游自代,上不许。时内禅议已定,犹未
谕大臣也。是日谕袤曰:旦夕制册甚多,非卿孰能为
者,故处卿以文字之职。袤乃拜命,内禅一时制册,人
服其雅正。光宗即位,甫两旬,开讲筵,袤奏:愿谨初戒
始,孜孜兴念。越数日,讲筵又奏:天下万事失之於初,
则後不可救。《书》曰:慎厥终,惟其始。又历举唐太宗不
私秦府旧人为戒。又五日讲筵,复论官制,谓:武臣诸
司使八阶为常调,横行十三阶为要官,遥郡五阶为
美职,正任六阶为贵品,祖宗待边境立功者。近年旧
法顿坏,使被坚执锐者积功累劳,仅得一阶;权要贵
近之臣,优游而历华要,举行旧法。姜特立以为议己,
言者因以为周必大党,遂与祠。绍熙元年,起知婺州,
改太平州,除焕章阁待制,召除给事中。既就职,即昌
言曰:老矣,无所补报。凡贵近营求内除小碍法制者,
虽特旨令书请,有去而已,必不奉诏。甫数日,中贵四
人希赏,欲自正使转横行,袤缴奏者三,竟格不下。兼
侍讲,入对,言:愿上谨天戒,下畏物情,内正一心,外正
五事,澄神寡欲,保毓太和,虚己任贤,酬酢庶务。不在
於劳精神、耗思虑、屑屑事为之末也。陈源除在京宫
观,耶律适嘿除承宣使,陆安转遥郡,王成特补官,谢
渊、李孝友赏转官,吴元允、夏永寿迁秩,皆论駮之,上
并听纳。韩胄以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用应办赏
直转横行,袤缴奏,谓:正使有正法,可回授不可直转。
胄勳贤之後,不宜首坏国法,开攀援之门。奏入,手
诏令书行,袤复奏:胄四年间已转二十七年合转
之官,今又欲超授四阶,复转二十年之官,是朝廷官
爵专徇胄之求,非所以为摩厉之具也。命遂格。上
以疾,一再不省重华宫,袤上封事曰:寿皇事高宗历
二十八年如一日,陛下所亲见,今不待倦勤以宗社
付陛下,当思所以不负其托,望勿惮一日之勤,以解
都人之惑。後数日,驾即过重华宫。侍御史林大中以
论事左迁,袤率左史楼钥论奏,疏入,不报,皆封駮不
书黄。耶律适嘿复以手诏除承宣使,一再缴奏,辄奉
内批,特与书行。袤言: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爵禄者祖
宗之爵禄,寿皇以祖宗之天下传陛下,安可私用祖
宗爵禄而加於公议不允之人哉。疏入,上震怒,裂去
後奏,付前二奏出。袤以後奏不报,使吏收阁,命遂不
行。中宫谒家庙,官吏推赏者百七十有二人,袤力言
其滥,乞痛裁节,上从之。尝因登对,专论废法用例之
弊,至是复申言之。除礼部尚书。驾当诣重华宫,复以
疾不出,率同列奏言:寿皇有免到宫之命,愿力请而
往,庶几可以慰释群疑,增光孝治。後三日,驾随出,中
外欢呼。兼侍读,上封事曰:近年以来,给舍、台谏论事,
往往不行,如黄裳、郑汝楷事迁延一月,如陈源者奉
祠,人情固已惊愕,至姜特立召,尢为骇闻。向特立得
志之时,昌言台谏皆其门人,窃弄威福,一旦斥去,莫
不诵陛下英断。今遽召之,自古去小人甚难,譬除蔓
草,犹且复生,况加封植乎。若以源、特立有劳,优以外
任,或加锡赉,无所不可。彼其闲废已久,含愤蓄怨,待
此而发,傥复呼之,必将潜引党类,力排异己,朝廷无
由安静。时上已属疾,国事多舛,袤积忧成疾,请告,不
报。疾笃乞致仕,又不报。明年,转正奉大夫致仕。遂卒,
年七十。赠金紫光禄大夫。遗奏大略劝上以孝事两
宫,以勤康庶政,察邪佞,护善类。又口占遗书别政府。
袤少从喻樗、汪应辰游。樗学於杨时,时,程颐高弟也。
方乾道、淳熙间,程氏学稍振,忌之者目为道学,将攻
之。袤在掖垣,首言:夫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武所
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士君子,故
临财不苟得所谓廉介,安贫守分所谓恬退,择言顾
行所谓践履,行己有耻所谓名节,皆目之为道学。此
名一立,贤人君子欲自见於世,一举足且入其中,俱
无得免,此岂盛世所宜有。愿徇名必责其实,听言必
观其行,人才庶不坏於疑似。孝宗曰:道学岂不美之
名,正恐假托为奸,使真伪相乱尔。待付出戒敕之。袤
死数年,胄擅国,於是禁锢道学,贤士大夫皆受其
祸,识者以袤为知言。尝取孙绰《遂初赋》以自号,光宗
书扁赐之。有《遂初小》六十卷、《内外制》三十卷。嘉定
五年,諡文简。子棐、概。孙,礼部尚书。

李浩

按《宋史本传》:浩,字德远,其先居建昌,迁临川。浩早有
文称。绍兴十二年,擢进士第。时秦熹挟宰相子以魁
多士,同年皆见之,或拉浩行,毅然不往。调饶州司户
参军、襄阳府观察推官,连丁内外艰,继调金州教授,
改太常寺主簿,寻兼光禄寺丞。轮对,首陈《无逸》之戒,
且言:宿卫大将杨存中恩宠特异,待之过,非其福。上
悟,旋令就第。自秦桧用事,塞言路,及上总揽权纲,激
厉忠谠,此习尚存,朝士多务慎默。至是命百官转对,
浩与王十朋、冯方、查龠、胡宪始相继言事,闻者兴起。
浩不安於朝,请祠,主管台州崇道观以归。孝宗即位,
以太常丞召。时张浚督师江、淮,宰相多抑之,浩引仁
宗用韩琦、范仲淹诏章得象故事,乞戒谕令同心协
济。兼权吏部郎官。浩雅为汤思退所厚,御史尹穑欲
引之以共挤浚,因荐浩。及对,乃明示不同之意,二人
皆不乐。踰年,始除员外郎兼皇子恭王府直讲。在王
府多所裨益,且因事以及时政,书之於册,幸上或见
之,王亦素所爱重。他日外补,累年以归,王喜曰:李直
讲来矣。未几,宰相召为郎者四人,将进用之,尤属意
浩。浩默然无一辞,同舍皆迁,浩独如故。踰年,浙河水
灾,诏郎官、馆职以上条时政阙失,浩谓上忧劳如此,
今何可不言,即奏疏指论近臣,并及宰执惟奉行,台
谏多迎合,百执事顾忌畏缩。反覆数千言,倾倒罄竭,
见者悚栗。上不以为忤,执事者深忌之。乞外,得台州。
州有拣中禁军五百人,训练官贪残失众心,不逞者
因谋作乱,忽露刃於庭,浩谓之曰:汝等欲为乱乎。请
先杀我。众骇曰:不敢。乃徐推其为首者四人黥徙之,
迄无事。除直秘阁。并海有宿寇,久不获,浩募其徒,自
缚赎罪,即得其魁。里豪民郑宪以赀给事权贵人门,
囊橐为奸,事觉,械系之,死狱中,尽籍其家,徙其妻孥。
权贵人教其家讼冤,且诬浩以买妾事,言者用是挤
之。疏方上,擢参政刘珙越次奏曰:李浩为郡,获罪豪
民,为其所诬,臣考其本末甚白。上顾曰:守臣不畏强
御,岂易得邪。且门章安在,珙袖出之,遂留中不下。大
理观望,犹欲还其所没赀,上批其後曰:台州所断至
甚允当,郑宪家赀,永不给还,流徙如故。浩始得安。明
年,除司农少卿。时朝廷和籴米八万,董其事者贱籴
湿恶,隐克官钱,户部不敢诘。浩白发其奸,下有司穷
竟。户部欲就支稽见数,大理附会之,浩争曰:非但惠
奸,且亏军食。上是其言。会大理奏结他狱,上顾辅臣
曰:棘寺官得刚正如李浩者为之。已而卿缺,又曰:无
以易浩。遂除大理卿。时上英明,有大有为之志,廷臣
不能奉行,诞慢苟且,依违避事。浩前在司农,尝因面
对,陈经理两淮之策,至是为金使接伴还,奏曰:臣亲
见两淮可耕之田,尽为废地,心尝痛之。条画营屯,以
为恢复根本。又言:比日措置边事甚张皇,愿戒将吏
严备御,无规微利近功。日与大臣修治具,结人心,持
重安静,以俟敌衅。上悉嘉纳。宰相议遣泛使,浩与辨
其不可,至以官职訹之,浩怒,以语触之,且力求外。以
直宝文阁知静江府兼广西安抚。有尚书郎入对,论
及择帅事,上曰:如广西,朕已得李浩矣。又谕大臣曰:
李浩营田议甚可行。大臣莫有应者。浩至郡,旧有灵
渠通漕运及灌溉,岁久不治,命疏而通之,民赖其利。
邕管所隶安平州,其酋恃险,谋聚兵为边患,浩遣单
使谕以祸福,且许其引赦自新,即日叩头谢过,焚彻
水栅,听太府约束。治广二年,召还,入对,论俗不美者
八,其言曰:陛下所求者规谏,而臣下专务迎合,所贵
者执守,而臣下专务顺从;所惜者名器,而侥幸之路
未塞;所重者廉耻,而趣附之门尚开;儒术可行,而有
险詖之徒;下情当尽,而有壅蔽之患;期以气节,而偷
惰者得以苟容;责以实效,而诞慢者得以自售。上问
诞慢谓谁,浩具以实对。翌日,谓宰相曰:李浩直谅。遂
除权吏部侍郎。时政府有怙宠窃权者,党与非一,自
浩之入,已相侧目,且欲以甘言诱之,浩中立不倚,拒
弗纳。於是相与谋嗾谏议大夫姚宪论浩以强很之
资,挟奸谀之志,寘之近列,变乱黑白。未及正谢而罢。
乾道九年,提举太平兴国宫。明年夏,夔路阙帅,命浩
以秘阁修撰宠其行。夔有羁縻州曰思州,世袭为守
则田氏,与其犹子不协,将起兵相攻,浩草檄遣官为
劝解,二人感悟,歃血盟,尽释前憾,边得以宁。踰年,以
疾请祠,提举玉隆万寿宫,命未至,以淳熙三年九月
卒,年六十一。诸司奏浩尽瘁其职以死,诏特赠集英
殿修撰。浩天资质直,涵养浑厚,不以利害动其心。少
力学为文辞,及壮益沈潜理义。立朝慨然以时事为
己任,忠愤激烈,言切时弊,以此见忌於众。平居未尝
假人以辞色,不知者以为傲,或谮於上前,上谓:斯人
无他,在朕前亦如此,非为傲者。小人惮之,诱以禄利,
色正不回,谋害之者无所不至,独赖上察其衷,始终
全之。为郡尤洁己,自海右归,不载南海一物。平生奉
养如布衣时,风裁素高,人不敢干以私云。

李椿

按《宋史本传》:椿,字寿翁,洛州永平人。父升,进士起家。
靖康之难,升翼其父,以背受刃,与长子俱卒。椿年尚
幼,槁殡佛寺,深竁而详识之;奉继母南走,艰苦备尝,
竭力以养。以父泽,补迪功郎,历官至宁国军节度推
官。治豪民伪券,还陈氏田,吏才精强,人称之。张浚辟
为制司准备差遣,常以自随。椿奔走淮甸,绥流民,布
屯戍,察庐、寿军情,相视山水砦险要,周密精审,所助
为多。隆兴元年春,诸将有以北讨之议上闻者,事下
督府,椿方奉檄至巢,亟奏记浚曰:复雠伐敌,天下大
义,不出督府而出诸将,况藩篱不固,储备不丰,将多
而非才,兵弱而未练,议论不定,纵得其地,未易守也。
既而师出无功。浚尝叹实才之难,椿曰:岂可厚诬天
下无人,唯不恶逆耳而甘逊志,则庶其肯来耳。浚复
除右相,椿知事不可为,劝之去。明年春,浚出视师,椿
曰:小人之党已胜,公无故去朝廷,踪迹必危。复申前
说甚苦。浚心是之,而自以宗臣任天下之重,不忍决
去,未几果罢。监登闻鼓院,有所不乐,请通判廉州以
归。未上,召对,知鄂州。请行垦田,复户数千,旷土大辟。
移广西提点刑狱,狱未竟者,一以平决之,释所疑数
十百人。奏罢昭州金坑,禁仕者毋市南物。移湖北漕,
适岁大祲,官强民振粜,且下其价,米不至,益艰仓。椿
捐所强粜数而不遏其直,未几米舟凑集,价减十三。
每行部,必前期戒吏具州县所当问事列为籍,单车
以行,所至取吏卒备使令。凡以例致馈,一不受,言事
者请下诸道为式。召为吏部郎官,论广西盐法,孝宗
是其说,遂改法焉。除枢密院检详。小吏持南丹州莫
酋表,求自宜州市马者,因签书张说以闻。椿谓:邕远
宜近,故迁之,岂无意。今莫氏方横,奈何道之以中国
地里之近。小吏妄作,将启边衅,请论如法。说怒,椿因
求去,上慰谕令安职。迁左司,复请外,除直龙图阁、湖
南运副。兼请十三事,同日报可,大者减桂阳军月桩
钱万二千缗,损民税折银之直,民刻石纪之。除司农
卿。椿会大农岁用米百七十万斛,而省仓见米仅支
一二月,叹曰:真所谓国非其国矣。力请岁储二百万
斛为一年之蓄。择临安守,椿在议中,执政或谓其於
人无委曲,上曰:正欲得如此人。遂兼临安府,视事三
月,竟以权幸不便解去。椿在朝,遇事辄言,执政故不
悦。及是转对,又言:君以刚健为体而虚中为用,臣以
柔顺为体而刚中为用。陛下得虚中之道,以行刚健
之德矣。在廷之臣,未见其能以刚中守柔顺而事陛
下者也。执政滋不悦,出知婺州。会诏市牛筋,凡五千
斤。椿奏:一牛之筋才四两,是欲屠二万牛也。上悟,为
收前诏。除吏部侍郎,又极言阍寺之盛,曰:自古宦官
之盛衰,系国家兴亡。其盛也,始则人畏之,甚则人恶
之,极则群起而攻之。汉、唐勿论,靖康、明受之祸未远,
必有裁制之,不使至极,则国家免於前日之患,宦官
亦保其富贵。门禁宫戒之外,勿得预外事,严禁士大
夫兵将官与之交通。上闻靖康、明受语,蹙额久之,曰:
幼亦闻此。因纳疏袖中以入。最後极言:当预边备,如
欲保淮,则楚州、盱眙、昭信、濠梁、涡口、花压、正阳、光州
皆不可以不守;如欲保江,则高邮、六合、瓦梁、濡须、巢
湖、北峡亦要地也。以病请祠,不许,面请益力,乃除集
英殿修撰、知宁国府,改太平州,赐尚方珍剂以遣。既
至,力图上流之备,请选将练习,缓急列舰,上可以援
东关、濡须,下可以应采石。年六十九,上章请老,以敷
文阁待制致仕。越再岁,上念湖南兵役之余,欲镇安
之,谓椿重厚可倚,命待制显谟阁、知潭州、湖南安抚
使。累辞不获,乃勉起,至则抚摩凋瘵,气象一如盛时。
复酒税法,人以为便。岁旱,发廪劝分,蠲租十一万,粜
常平米二万,活数万人。潭新置飞虎军,或以为非便,
椿曰:长沙一都会,控扼湖、岭,镇抚蛮猺,二十年间,大
盗三起,何可无一军。且以费县官缗钱四十二万,何
可废耶。亦在驭之而已。未满岁,复告归,进敷文阁直
学士致仕,朝拜命,夕登舟,归老野塘上。椿年十五岁
避地南来,贫无以为养,不得专力於学。年三十始学
《易》,其言於朝廷,措诸行事,皆《易》之用。嶷然有守,存心
每主於厚,尤恶佛老邪说。淳熙十年,卒,年七十三。朱
熹尝铭其墓,谓其逆知得失,不假蓍龟,不阿主好,不
诡时誉云。

刘珙

按《宋史本传》:珙,字共父,子羽长子也。生有奇质,从季
父子翬学。以荫补承务郎,登进士乙科,监绍兴府都
税务。请祠归,杜门力学,不急仕进。主管西外睦宗院,
召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迁礼部郎官。秦桧欲追諡
其父,召礼官会问,珙不至,桧怒,风言者逐之。桧死,召
为大宗正丞,迁吏部员外郎。置令式庭中,使选集者
得自繙阅,与吏辨,吏无得藏其巧。兼权秘书少监,兼
权中书舍人。金犯边,王师北向,诏檄多出其手,词气
激烈,闻者泣下。御史杜莘老劾宦者张去为,忤旨左
迁,珙不草制,莘老得不去。从幸建康,兼直学士院。车
驾将还,军务未有所付,时张浚留守建康,众望属之。
及诏出,以杨存中为江、淮宣抚使,珙不书录黄,仍论
其不可。上怒,谓宰相曰:刘珙父为浚所知,此特为浚
地耳。命再下,宰相召珙谕旨,且曰:再缴则累张公。珙
曰:某为国家计,岂暇为张公谋。执奏如初,存中命乃
寝。真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田师中死,其家请以没
入王继先第为赐,李珂关通近习,求为督府掾,诏从
中下,珙皆论罢之。出知泉州,改衢州。湖南旱,郴州宜
章县李金为乱,朝廷忧之,以珙知潭州、湖南安抚使。
入境,声言发郡县兵讨击,而移书制使沈介,请以便
宜出师,曰:擅兴之罪,吾自当之。介即遣田宝、杨钦以
兵至,珙知其暑行疲怠,发夫数程外迎之,代其负任,
至则犒赐过望,军士感奋。珙知钦可用,檄诸军皆受
节制,下令募贼徒相捕斩诣吏者,除罪受赏。钦与宝
连战破贼,追至莽山,贼党曹彦,黄珙执李金以降。支
党窜匿者尚众,珙谕钦等却兵,听其自降,贼相率纳
兵,给据归田里。第上诸将功状有差,上赐玺书曰:近
世书生但务清谈,经纶实才盖未之见,朕以是每有
东晋之忧。今卿既诛群盗,而功状详实,诸将优劣,破
贼先後,历历可观,宜益勉副朕意。除翰林学士、知制
诰兼侍读,言於上曰:世儒多病汉高帝不悦学,轻儒
生,臣以为高帝所不悦,特腐儒俗学耳。使当时有以
二帝三王之学告之,知其必敬信,功烈不止此。因陈
圣王之学所以明理正心,为万事之纲。上亟称善。拜
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辞不获,因进言曰:汪应辰、陈
良翰、张栻学行才能,皆臣所不逮,而栻穷探圣微,晓
畅军务,曩幸破贼,栻谋为多,愿亟召用。上可其奏。兼
参知政事。奏除福建钞盐岁额二万万,罢江西和籴
及广西折米盐钱,及蠲诸路累年逋负金钱帛巨
亿计。上尝以久旱斋居祷雨,一夕而应,珙进言曰:陛
下诚心感格,其应如响,天人相与之际,真不容发,隐
微纤芥之失,其应岂不亦犹是乎。臣愿益谨其独。上
竦然称善。龙大渊、曾觌既被逐,未几,大渊死,上怜觌
欲还之。珙言:二人之去,天下方仰威断。此曹奴隶耳,
厚赐之可也,若引以自近,使与闻机事,进退人才,非
以光德业、振纪纲。命遂止。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
视两淮城壁,还,密荐和州教授刘甄夫。上谕执政召
之,珙请曰:此人名位微,何自知之。上以琪告。珙退坐
堂上,追琪至,诘其故,授牍使对。琪恐,请後不敢,乃叱
使责戒励状而去。会扬州奏琪檄郡增筑新城,珙遂
奏罢琪,语在《陈俊卿传》。珙时争之尤力,殿中皆惊,以
故独罢为端明殿学士,奉外祠。陈俊卿言:珙正直有
才,肯任怨,臣所不及,愿留之。诏改知隆兴府、江西安
抚使。入辞,犹以六事为献,上曰:卿虽去国,不忘忠言,
材美非他人所及,行召卿矣。至镇,首蠲税务新额,及
罢苗仓大斛。属邑奉新有复出租税,穷民不能输,相
率逃去,反失正税,并奏除之。除资政殿学士、知荆南
府、湖北安抚使,以继母忧去。起复同知枢密院事、荆
襄安抚使。珙六上奏恳辞,引经礼,词甚切,最後言
曰:三年通丧,三代未之有改,汉儒乃有金革无避之
说,已为先王罪人。今边陲幸无犬吠之惊,臣乃欲冒
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实,不亦又为汉儒之罪人乎。
服阙,再除知潭州、湖南安抚使。过阙入见,极论时事,
言甚切至,上再三加劳,进资政殿大学士以行。安南
贡象,所过发夫除道,毁屋庐,数十州骚然。珙奏曰:象
之用於郊祀,不见於经,驱而远之,则有若周公之典。
且使吾中国之疲民,困於远夷之野兽,岂仁圣之所
为哉。湖北茶盗数千人入境,疆吏以告,珙曰:此非必
死之寇,缓之则散而求生,急之则聚而致死。揭榜谕
以自新,声言兵且至,令属州县具数千人食,盗果散
去,其存者无几。珙乃遣兵,戒曰:来毋亟战,去毋穷追,
不去者击之耳。盗意益缓,於是一战败之,尽擒以归,
诛首恶数十,余隶军籍。淳熙二年,移知建康府、江东
安抚使、行宫留守。会水且旱,首奏蠲夏税钱六十万
缗、秋苗米十六万六千斛。禁止上流税米遏籴,得商
人米三百万斛。贷诸司钱合三万,遣官籴米上江,得
十四万九千斛。藉主客户高下,给米有差。又运米村
落,置场平价振粜,贷者不敢偿。起是年九月,尽明年
四月,阖境数十万人,无一人捐瘠流徙者。进观文殿
学士,属疾,请致仕。孝宗遣中使以医来,疾革,草遗奏
言:恭、显、伾、文,近习用事之戒,今以腹心耳目寄之此
曹,朝纲以紊,士气以索,民心以离,咎皆在此。陈俊卿
忠良确实,可以任重致远,张栻学问醇正,可以拾遗
补阙,愿亟召用之。既又手书诀栻与朱熹,其言皆以
未能为国报雪雠耻为恨。薨,年五十七。赠光禄大夫,
諡忠肃。珙精明果断,居家孝,丧继母卓氏,年已逾五
十,尽哀致毁,内外功缌之戚,必素服以终月数。喜受
尽言,事有小失,下吏言之立改。临数镇,民爱之若父
母,闻讣,有罢市巷哭相与祠之者。

王蔺

按《宋史本传》:蔺,字谦仲、庐江人。乾道五年,擢进士第。
为信州上饶簿、鄂州教授、四川宣抚司干办公事,除
武学谕。孝宗幸学,蔺迎法驾,立道周,上目而异之,命
小黄门问知姓名,由是简记。迁枢密院编修官,轮对,
奏五事,读未竟,上喜见颜色。明日,谕辅臣曰:王蔺敢
言,宜加奖擢。除宗正丞,寻出守舒州。陛辞,奏疏数条,
皆极言时事之未得其正者,上曰:卿议论峭直。寻出
手诏:王蔺鲠直敢言,除监察御史。一日,上袖出幅纸
赐之,曰:此览陆贽《奏议》,所陈深切,今日之政恐有如
德宗之弊者,可思朕之阙失,条陈来上。蔺即对曰:德
宗之失,在於自用遂非,疑天下士。退即上疏,陈德宗
之弊,并及时政阙失,上嘉纳之。迁起居舍人,言:朝廷
除授失当,台谏不悉举职,给、舍始废缴驳,内官、医官、
药官赐予之多,迁转之易,可不思警惧而正之乎。上
竦然曰:非卿言,朕皆不闻。磊磊落落,惟卿一人。除礼
部侍郎兼吏部。尝因手诏谋选监司,欲得刚正如卿
者,可举数人。即奏举潘时、郑矫、林大中等八人,乞擢
用。会以母忧去。服除,召还为礼部尚书,进参知政事。
光宗即位,迁知枢密院事兼参政,拜枢密使。光宗精
厉初政,蔺亦不存形迹,除目或自中出,未惬人心者,
辄留之,纳诸御坐。或议建皇后家庙,力争以为不可,
因应诏上疏愿陛下先定圣志,条列八事,疏入,不报。
中丞何澹论之,以罢去。起帅阃,易镇蜀,皆不就。後领
祠,帅江陵。宁宗即位,改帅湖南。台臣论罢,归里奉祠。
七年薨。蔺尽言无隐,然嫉恶太甚,同列多忌之,竟以
不合去。有《奏议》传於世。

王希吕

按《宋史本传》:希吕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後自北归南,
既仕,寓居嘉兴府。乾道五年,登进士科。孝宗奖用西
北之士,六年,召试,授秘书省正字。除右正言。时张说
以攀援戚属擢用,再除签书枢密院事,希吕与侍御
史李衡交章劾之。上疑其合党邀名,责远小监当,既
而悔之,改授宫观。方说之见用,气势显赫,後省不书
黄,学士院不草诏,皆相继斥逐,而希吕复以身任怨,
去国之日,屏徒御,蹑履以行,恬不为悔。由是直声闻
於远迩,虽以此黜,亦以此见知。出知庐州。淳熙二年,
除吏部员外郎,寻除起居郎兼中书舍人。淮右择帅,
上以希吕已试有功,令知庐州兼安抚使。修葺城守,
安集流散,兵民赖之。加直宝文阁、江西转运副使。五
年,召为起居郎,除中书舍人、给事中,转兵部尚书,改
吏部尚书,求去,乃除端明殿学士、知绍兴府。寻以言
者落职,处之晏如。治郡百废俱兴,尤敬礼文学端方
之士。天性刚劲,遇利害无回护意,惟是之从。尝论近
习用事,语极切至,上变色欲起,希吕挽御衣曰:非但
臣能言之,侍从、台谏皆有文字来矣。佐漕江西,尝作
《拳石记》以示僚属,一幕官举笔涂数字,举坐骇愕,希
吕览之,喜其不阿,荐之。居官廉洁,至无屋可庐,由绍
兴归,有终焉之意,然犹寓僧寺。上闻之,赐钱造第。後
以疾卒於家。

黄祖舜

按《宋史本传》:祖舜,福州福清人。登进士第,累任至军
器监丞。入对,言:县令付铨曹,专用资格,曷若委郡守,
汰其尤无良者。上然之。权守尚书屯田员外郎,徙吏
部员外郎,出通判泉州。将行,言:抱道怀德之士,不应
书干禄,老於韦布。乞自科举後,有学行修明、孝友纯
笃者,县荐之州,州延之庠序,以表率多士;其卓行尤
异者,州以名闻,是亦乡举里选之意。下其奏礼部,遂
留为仓部郎中,迁右司郎中、权刑部侍郎兼详定敕
令司兼侍讲。进《论语讲义》,上命金安节校勘,安节言
其书词义明粹,乃令国子监板行。荐李宝勇足以冠
军,智足以料敌,诏以宝为带御器械。兼权给事中。张
浚薨,其家奏留使臣五十余人理资任,祖舜言:武臣
守阙者数年,今素食无代,坐进崇秩,曷以劝功。乞为
之限制。遂诏勳臣家兵校留五之一。户部奏以官田
授汰去使臣,祖舜言:使臣汰者一千六百余人,临安
官田仅为亩一千一百,计其请而给田,则不过数十
人。事不行。保义郎梁舜弼、汉弼,邦彦养孙也,并合门
祗候,祖舜言:合门不可以恩泽补迁。知池州刘尧仁
升右文殿修撰,知新州韩彦直升秘阁修撰,祖舜言:
修撰本以待文学,不可幸得。故资政殿学士杨愿家
乞遗表恩,祖舜言:愿阴济秦桧,中伤善类。皆寝其命。
秦熹卒,赠太傅,祖舜言:熹预其父桧谋议,今不宜赠
帝傅之秩。追夺之。迁同知枢密院事。金主亮犯淮,刘
汜败,王权走,上将诛权以厉其余,祖舜言:权罪当诛,
汜不容贷。刘錡有大功,闻其病已殆,权、汜诛,錡必媿
忿以死,是国家一败兵而杀三将,得无快於敌乎。上
嘉纳。薨於官,諡庄定。

黄中

按《宋史本传》:中,字通老,邵武人。幼受书,一再辄成诵。
初以族祖荫补官。绍兴五年廷试,言孝弟动上心,擢
进士第二人,授保宁军节度推官。二十余年,秦桧死,
乃召为校书郎,历迁普安、恩平府教授。中在王府时,
龙大渊已亲幸,中未尝与之狎,见则揖而退,後他教
授多蒙其力,中独不徙官。迁司封员外郎兼国子司
业。芝草生武成庙,官吏请以闻,中不答,官吏阴画图
以献。宰相谓祭酒周绾与中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
何耶。绾未对,中曰:治世何用此为。绾退,谓人曰:黄司
业之言精切简当,惜不为谏官。充贺金生辰使,还,为
秘书少监,寻除起居郎,累迁权礼部侍郎。中使金回,
言其治汴宫,必徙居见迫,宜早为计。上矍然。宰相顾
谓中曰:沈介归,殊不闻此,何耶。居数日,中白宰相,请
以妄言待罪。汤思退怒,语侵中。已乃除介吏部侍郎,
徙中以补其处。中犹以备边为言,又不听,遂请补外,
上不许,曰:黄中恬退有守。除左史,且锡鞍马。金使贺
天申节,遽以钦宗讣闻,朝论俟使去发丧,中驰白宰
相:此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礼,谓天下後世何。
竟得如礼。中自使还,每进;见辄言边事,又独陈御备
方略,高宗称善。不数月,金亮已拥众渡淮。中因入谢,
论淮西将士不用命,请择大臣督师。既而以殿帅杨
存中为御营使,中率同列力论不可遣。敌既临江,朝
臣争遣家逃匿,中独晏然。比敌退,唯中与陈康伯家
属在城中,众惭服。天申节上寿,议者以钦宗服除当
举乐。中言:《春秋》君弑贼不讨,虽葬不书,以明臣子之
罪,况钦宗实未葬而可遽作乐乎。事竟寝。兼给事中。
内侍迁官不应法,谏官刘度坐论近习龙大渊忤旨
补郡,已复罢之,中皆不书读。群小相与媒孽,中罢去。
尹穑希意诋中为张浚党。乾道改元,中年适七十,即
告老,以集英殿修撰致仕,进敷文阁待制。居六年,上
御讲筵,顾侍臣曰:黄中老儒,今居何许。年几许。筋力
或未衰耶。召引对内殿,问劳甚渥,以为兵部尚书兼
侍读。中前在礼部,尝谏止作乐事,中去,卒用之。至是
又将锡宴,遂奏申前说。诏遣范成大使金以山陵为
请。中言:陛下圣孝及此,天下幸甚,然钦庙梓宫置不
问,有所未尽。上善其言,不能用。未满岁,有归志,乃陈
十要道:以为用人而不自用;以公议进退人才;察邪
正;广言路;核事实;节用度;择监司;惩贪吏;陈方略;考
兵籍。上亟称善。中力求去,除显谟阁、提举江州太平
兴国宫,赐犀带、香茗。除龙图阁学士,致仕。凡邑里後
生上谒,必训以孝弟忠信。朱熹裁书以见,有曰:今日
之来,将再拜堂下,惟公坐而受之,俾进於门弟子之
列,则某之志也。其为人敬慕如此。其後,上手书遣使
访朝政阙失,进职端明殿学士。属疾,手草遗表,犹以
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以人主之职不可假之左右
为戒。淳熙七年八月庚寅卒,年八十有五。九月,诏赠
正议大夫。中有奏议十卷。諡简肃。

胡晋臣

按《宋史本传》:晋臣,字子远,蜀州人。登绍兴二十七年
进士第,为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公辅荐诸朝,
孝宗召赴行在。入对,疏当今士俗、民力、边备、军政四
弊。试学士院,除秘书省校书郎,迁着作佐郎兼右曹
郎官。轮对,论三事:一,无忽讲读官,以仁宗为法;二,责
谏官以纠官邪,责宰相以抑奔竞;三,广听纳、通下情,
以销未形之患。又极论近幸,上览奏色动。晋臣口陈
甚悉,至论及两税折变,天威稍霁,首肯久之。赵雄时
秉政,手诏下中书问近幸姓名。晋臣翼日至中书,执
政诘其故,晋臣曰:近习招权,丞相岂不知之。即条具
大者以闻。上感悟,自是近习严惮。晋臣以亲年高,求
外补,知汉州,除潼川路提点刑狱,以忧去。服除再召,
以五事见,曰:选将帅,广常平,治渠堰,更铨法,通楮币。
上谓辅臣曰:胡晋臣言可行。除度支郎,累迁侍御史。
朱熹除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职。侍郎林栗与熹论
《易》不合,因朱熹不即受印为傲慢。晋臣上疏留熹而
排栗,物论归重。光宗嗣位,迁工部侍郎,除给事中,每
以裁滥恩、惜名器为重,内降持不平,上嘉其有守,拜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正谢日,上命条上军政
利害。既而朝重华宫,孝宗谓曰:嗣君擢任二三大臣,
深惬朕意,闻外庭亦无异辞。晋臣拜谢。除参知政事
兼同知枢密院事。上自南郊後久不御朝,晋臣与丞
相留正同心辅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陈,以温凊定省
为先,次及亲君子、远小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恺切,
弥缝缜密,人无知者。未几,薨於位,赠资政殿学士,諡
文靖。

颜师鲁

按《宋史本传》:师鲁,字几圣,漳州龙溪人。绍兴中,擢进
士第,历知莆田、福清县。尝决水利滞讼,辟陂洫绵四
千里。岁大侵,发廪劝分有方而不遏籴价,船粟毕凑,
市籴更平。郑伯熊为常平使,荐於朝,帅陈俊卿尤器
重之。召为官告院,迁国子丞,除江东提举。时天雨土,
日青无光,都人相惊,师鲁陛辞,言:田里未安,犴狱未
清,政令未当,忠邪未辨,天不示变,人主何繇省悟。愿
诏中外,极陈得失,求所以答天戒,销患未形。上韪其
言。寻改使浙西。役法敝甚,细民至以鸡豚甖榻折产
力,遇役辄破家。师鲁下教属邑,预正流水籍,稽其役
之序,宽比限,免代输,咸便安之。盐课岁百钜万,本钱
久不给,亭私鬻,禁不可止,刑辟日繁。师鲁撙帑缗,
尽偿宿负,戒官吏毋侵移,比旁路课独最。上谓执政
曰:儒生能办事如此。予职直秘阁。农民有垦旷土成
田未及受租者,奸豪多为己利,师鲁奏:但当正其租
赋,不应绳以盗种法,失劭农重本意。奏可,遂着为令。
入为监察御史,遇事尽言,无所阿挠。有自外府得内
殿宣引,且将补御史阙员,师鲁亟奏:宋璟召自广州,
道中不与杨思勖交一谈。李鄘耻为吐突承璀所荐,
坚辞相位不拜。士大夫未论其才,立身之节,当以璟、
鄘为法。今其人朋邪为迹,人所切齿,纵朝廷乏才,宁
少此辈乎。臣虽不肖,羞与为伍。命乃寝。继累章论除
职帅藩者:比年好进之徒,平时交结权幸,一纡郡绂,
皆掊克以厚苞苴,故昔以才称,後以贪败。上出其疏
袖中,行之。十年,繇太府少卿为国子祭酒。初,上谕执
政择老成端重者表率太学,故有是命。首奏:宜讲明
理学,严禁穿凿,俾廉耻兴而风俗厚。师鲁学行素孚
规约,率以身先,与诸生言,孳孳以治己立诚为本,艺
尤异者必加奖劝,由是人知饬励。上闻之喜曰:颜师
鲁到学未久,规矩甚肃。除礼部侍郎,寻兼吏部。有旨
改官班,特免引见。师鲁献规曰:祖宗法度不可轻弛,
愿始终持久,自强不息。因言:赐带多滥,应奉微劳,皆
得横金预外朝廷会,如观瞻何。且臣下非时之赐,过
於优隆;梵舍不急之役,亦加赐赉。虽南帑封桩不与
大农经费,然无功劳而概与之,是弃之也。万一有为
国制变御侮,建功立事者,将何以旌宠之。高宗丧制,
一时典礼多师鲁裁定,又与礼官尤袤、郑侨上议庙
号,语在《袤传》。诏充遗留礼信使。初,显仁遗留使至金,
必令簪花听乐。师鲁陛辞,言:国势今非昔比,金人或
强臣非礼,誓以死守。沿途宴设,力请彻乐。至燕山,复
辞簪花执射。时孝宗以孝闻,师鲁据经陈谊,反复慷
慨,故金终不能夺。迁吏部侍郎,寻除吏部尚书兼侍
讲,屡抗章请老,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泉州。台谏、侍从
相继拜疏,引唐孔戣事以留行。内引,奏言:愿亲贤积
学,以崇圣德,节情制欲,以养清躬。在泉因任,凡阅三
年,专以恤民宽属邑为政,始至即蠲舶货,诸商贾胡
尤服其清。再起知泉州,以绍熙四年卒於家,年七十
五。师鲁自幼庄重若成人,孝友天至。初为番禺簿,丧
父以归,扶柩航海,水程数千里,甫三日登於岸,而飓
风大作,人以为孝感。常曰:穷达自有定分,枉道希世,
徒丧所守。故其大节确如金石,虽动与俗情不合,而
终翕然信服。嘉泰二年,诏特赐諡曰定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