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回鄜州省亲，作诗《北征》、《羌村三首》等。
公元757年 闰八月
杜甫回鄜州省亲，作诗《北征》、《羌村三首》等。
五月，杜甫自长安间道至凤翔，授左拾遗，作诗《自京窜至风翔喜达行在所》。此间，另有《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汉中判官》、《送韦十六评事充同谷防御判官》、《述怀》、《得家书》、《送长孙九侍御赴武威判官》、《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送灵州李判官》、《奉送郭中丞兼太仆卿充陇右节度使三十韵》、《送杨六判官使西蕃》、《奉赠严八阁老》、《月》。回鄜途中，还有诗《留别贾严二阁老两院补阙》、《晚行口号》、《独酌成诗》、《徒步归行》、《九成宫》、《行次昭陵》等。九月，有诗《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十月，在鄜州，闻长安收复，作诗《收京三首》。后携家返长安，十二月，有诗《腊日》。《新唐书》杜甫本传：“(甫)与房琯为布衣交。琯时败陈涛斜，又以客董廷兰罢宰相。甫上书，言罪细不宜免大臣。帝怒，诏三司推问。”虽因宰相张镐进说而得解，遂为肃宗所疏远，时“甫家寓鄜，弥年艰窭，孺弱至饿死，因许甫自往省视”。【自京窜至凤翔喜达行在所】《杜诗详注》卷五：“首章曰心死，次章曰喜心，末章曰心苏，脉络自相照应。首章见亲知，次章至行在，末章对朝官，次第又有浅深。”引黄生曰：“‘公若潜身晦迹，可徐待王师之至，必履危蹈险，归命朝廷，以素负匡时报主之志，不欲碌碌浮沉也。”又引赵汸注：“题曰‘喜达行在所’，而诗多追说脱身归顺，间关跋涉之情状，所谓痛定思痛，愈于在痛时也。”【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汉中判官】《杜诗详注》卷五引胡夏客曰：“公送《樊侍御》、《送从弟亚》、《送韦评事》三诗，感慨悲壮，使人懦气，亦奋宜其躬遇中兴，此声音之通乎时命者也。”【述怀】《杜诗详注》卷五引申涵光曰：“‘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一时君臣草草，狼籍在目。‘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非身经丧乱，不知此语之真。此等诗，无一语空闲，只平平说去，有声有泪，真三百篇嫡派，人疑杜古铺叙太实，不知其淋漓慷慨耳。”【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杜诗详注》卷五引卢世榷曰：“送三判官诗，绝有关系，别出机杼。于威弧振敝，制极收京，布嘉惠，藉长计，清流沙，存武威，反复谆托，即愤激林丘，论兵远壑，穆然有无穷之思，与寻常赠送迥别。故特表而出之。要三判官，定自可人。于樊曰：‘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于亚曰：‘奋舌动天意，疎通略文字。’于韦曰：‘老气横九州，张目视寇雠。’夫所冀安边反正，舍若人谁属乎?”又引申涵光曰：“‘疏通略文字’，便是英雄本色，若两脚书厨，济得甚事?”【奉送郭中丞兼太仆卿充陇右节度使三十韵】《杜诗详注》卷五引王嗣奭曰：“此诗本送郭之陇右，而语意轻外重内，其于陇右，但以怀惠镇静朂之。未几，吐蕃果遣使来，并请讨贼，盖有先见矣。至于中原惨黩，余孽纵横，亹亹而谈，有人臣所不忍言者，正以激感中丞，使知急也。后云‘几时回节钺’，又云‘安边仍扈从’，盖深以讨贼大事，望之英父矣。”引《容斋随笔》云：“唐人歌诗，其于先世及当时事，直辞咏寄，略无避隐。至宫禁嬖昵，非外间所应知者，皆反复极言，而上之人亦不以为罪。如白乐天《长恨歌》讽谏诸章，元微之《连昌宫词》，始末皆为明皇而发。杜子美尤多，如《兵车行》、《前后出塞》、《新安吏》、《潼关吏》、《石壕吏》、《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哀王孙》、《悲陈陶》、《哀江头》、《丽人行》、《悲青阪》、《公孙舞剑器行》，终篇皆是。其他波及者，如‘不闻夏商衰，中自诛褒妲’，‘是时妃嫔戮，连为粪土丛’，‘内人红袖泣，王子白衣行’，‘毁庙天飞雨，焚宫火彻明’，‘御气云楼敞，含风彩仗高。仙人张内乐，王母献宫桃’，‘固无牵白马，几至著青衣’，‘夺马悲公主，登车泣贵嫔’，‘落日留王母，微风倚少儿’，‘斗鸡初赐锦，舞马更登床’，‘殿瓦鸳鸯坼，宫帘翡翠虚’，七言如‘关中小儿坏纪纲，张后不乐上为忙’，‘天子不在咸阳宫，得不哀痛尘再蒙’，如此之类，不能悉书。”【月】《杜诗详注》卷五引黄生曰：“此诗咏月，全首作嗔怪之词，实与《一百五夜对月》同一奇恣，特此首精深浑雅，故读者不见其奇耳。”又引王嗣奭曰：“杜诗凡单咏一物，必有所比，此诗为肃宗而作。天运初回，新君登极，将有太平之望，秋期近而月影清也。然嬖幸已为荧惑，贵妃方败，复有良娣，入河而蟾不没也。国忠既亡，又有辅国，捣药之免长生也。所以心愈苦，而发增白耳。”又引张綖曰：“蟾免以比近习小人。入河不没，不离君侧也。捣药长生，潜窃国柄也。丹心益苦，无路以告也。白发添明，忧思致老也。故结言休照军营，恐愈触其忧耳。当时寇势侵逼如此，而近习犹然用事，何时得见清平耶?”【北征】《师友诗传录》续录：“五、七言诗有二体，田园、丘壑当学陶、韦，铺叙、感慨当学杜子美《北征》等篇也。”吴可《藏海诗话》(《历代诗话续编》本)：“苏叔党云：东坡尝语后辈，作古诗当以老杜《北征》为法。”强行父《唐子西文录》(《历代诗话续编》本)：“古之作者，初无意于造语，所谓因事以陈词。如杜子美《北征》一篇，直纪行役尔，忽云‘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此类是也。文章只如人作家书乃是。”陈师道《后山诗话》(《历代诗话》本)：“竹坡谓韩退之‘红皱晒檐瓦，黄团击门衡’，不知少陵《北征》诗‘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颇是省力。夫诗人喜好各别，至以点漆丹砂为妙，殊难理会。”《石林诗话》卷上：“长篇最难，晋、魏以前，诗无过十韵者。盖常使人以意逆志，初不以序事倾尽为工。至老杜《述怀》、《北征》诸篇，穷极笔力，如太史公纪、传，此固古今绝唱。”《四溟诗话》卷二：“《扪虱新话》曰：‘文中有诗，则语句精确；诗中有文，则词调流畅。’而引谢玄晖、唐子西之说。胡氏误矣。李斯上秦皇帝书，文中之诗也；子美《北征篇》，诗中之文也。”黄彻《磐溪诗话》卷一：“史笔森严，未易及也。”《杜诗详注》卷五引罗大经曰：“唐人每以李、杜并称，至宋朝诸，公始知推尊少陵。东坡云：古今诗人多矣，而惟杜子美为首，岂非以其饥寒流落，一饭未尝忘君欤?又云：《北征》诗识君臣大体，忠义之气与秋色争高，可贵也。”又引王嗣奭曰：“昌黎《南山》，韵赋为诗，少陵《北征》，韵记为诗，体不相蒙。《南山》琢镂凑砌，诘屈奇怪，创体杰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不易学，亦不必学，总不脱文人习气。《北征》固是雅调，古来词人多用之，如韩之《赴江陵寄三学士》等作，庶可与之雁行也。又曰：其篇法幻妙，若有照应，若无照应，若有穿插，若无穿插，不可捉摸。”又引李长祥曰：“杜诗每有起得极厚，而无头重之嫌；收得极，详而无尾大之迹。《北征》中间，历言室家情绪，乃本题正意，故不见腹胀之病。”又引胡应麟曰：“杜之《北征》、《述怀》，皆长篇叙事，然高者尚有汉人遗意，平者遂为元白滥觞。李《送魏万》等篇，自是齐、梁，但才力加雄，辞藻增富耳。”又引唐汝询曰：“杜五言古，体情莫妙于《三别》，叹事莫核于《三吏》，自诉莫若于‘纨袴’，经济莫备于《北征》。《梦李白》、《写怀》见其高，《望岳》、《慈恩寺》取其壮。他若《留花门》、前后《出塞》、《玉华》、《九成》诸作，胸中罗宇宙，无所不有，斯见其大。”又引钟惺曰：“读少陵《奉先咏怀》、《北征》等篇，知五言古长篇不易作，当于潦倒淋漓、忽正忽反、若整若乱、时断时续处，得其篇法之妙。”【羌村三首】杨万里《诚斋诗话》(《历代诗话续编》本)：“五言长韵古诗，如白乐天《游悟真寺一百韵》，真绝唱也。五言古诗，句雅淡而味深长者，陶渊明、柳子厚也。如少陵《羌村》、后山《送内》，皆是一唱三叹之声。”何焯《义门读书记》(中华书局1987)卷五一：“《羌村三首》，俱似脱胎于陶，叙述家人及乡邻情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弥哀婉而弥深厚。”《诗林广记》后集卷六：“谢叠山云：杜子美乱后见妻子，诗云‘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辞情绝妙，无以加之。”《杜工部集五家评》卷二：“王慎中曰：诗凡三首，第一首尤绝。一字一句，镂出肺肠，而婉转周至，跃然目前，又若寻常人所欲道者，真国风之义。”《唐宋诗醇》卷一○：“真语流露，不假雕饰，而情文并至。”《杜诗集评》卷一引李因笃评：“遭乱生还，事出意外，仓卒情景，历历叙出。叙事之工不必言，尤妙在笔力高古，愈质愈难。”王尧衢《古唐诗合解》(光绪七年书业德刻本)卷一：“三首哀思苦语，凄恻动人。总之，身虽到家，而心实忧国也。实境实情，一语足抵人数语。”《杜诗镜铨》卷四：“语语从真性情流出，故足感发人心，此便是汉魏、《三百篇》一家的髓传也。”《岘佣说诗》：“《羌村》三首，惊心动魄，真至极矣。陶公真至，寓于平澹；少陵真至，结为沉痛。此境遇之分，亦情性之分。”《杜诗详注》卷五：“杜诗每章各有起承转阖，其一题数章者，互为起承转阖。此诗首章是总起，次章上四句为承，中四句为转，下四句为阖。三章，上八句为承，中四句为转，下四句为阖。此诗法之可类推者。”【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杜诗详注》卷五引王嗣奭曰：“此诗二十韵，字字犀利，句句雄壮，真是笔扫千军者。中间如‘今日看天意’、‘此辈感恩至’两联，排律中不用骈偶，更觉精神顿起。而锋先骑突，句法倒装，尤为警露。”
杜甫回鄜州省亲，作诗《北征》、《羌村三首》等。
五月，杜甫自长安间道至凤翔，授左拾遗，作诗《自京窜至风翔喜达行在所》。此间，另有《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汉中判官》、《送韦十六评事充同谷防御判官》、《述怀》、《得家书》、《送长孙九侍御赴武威判官》、《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送灵州李判官》、《奉送郭中丞兼太仆卿充陇右节度使三十韵》、《送杨六判官使西蕃》、《奉赠严八阁老》、《月》。回鄜途中，还有诗《留别贾严二阁老两院补阙》、《晚行口号》、《独酌成诗》、《徒步归行》、《九成宫》、《行次昭陵》等。九月，有诗《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十月，在鄜州，闻长安收复，作诗《收京三首》。后携家返长安，十二月，有诗《腊日》。《新唐书》杜甫本传：“(甫)与房琯为布衣交。琯时败陈涛斜，又以客董廷兰罢宰相。甫上书，言罪细不宜免大臣。帝怒，诏三司推问。”虽因宰相张镐进说而得解，遂为肃宗所疏远，时“甫家寓鄜，弥年艰窭，孺弱至饿死，因许甫自往省视”。【自京窜至凤翔喜达行在所】《杜诗详注》卷五：“首章曰心死，次章曰喜心，末章曰心苏，脉络自相照应。首章见亲知，次章至行在，末章对朝官，次第又有浅深。”引黄生曰：“‘公若潜身晦迹，可徐待王师之至，必履危蹈险，归命朝廷，以素负匡时报主之志，不欲碌碌浮沉也。”又引赵汸注：“题曰‘喜达行在所’，而诗多追说脱身归顺，间关跋涉之情状，所谓痛定思痛，愈于在痛时也。”【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汉中判官】《杜诗详注》卷五引胡夏客曰：“公送《樊侍御》、《送从弟亚》、《送韦评事》三诗，感慨悲壮，使人懦气，亦奋宜其躬遇中兴，此声音之通乎时命者也。”【述怀】《杜诗详注》卷五引申涵光曰：“‘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一时君臣草草，狼籍在目。‘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非身经丧乱，不知此语之真。此等诗，无一语空闲，只平平说去，有声有泪，真三百篇嫡派，人疑杜古铺叙太实，不知其淋漓慷慨耳。”【送从弟亚赴河西判官】《杜诗详注》卷五引卢世榷曰：“送三判官诗，绝有关系，别出机杼。于威弧振敝，制极收京，布嘉惠，藉长计，清流沙，存武威，反复谆托，即愤激林丘，论兵远壑，穆然有无穷之思，与寻常赠送迥别。故特表而出之。要三判官，定自可人。于樊曰：‘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于亚曰：‘奋舌动天意，疎通略文字。’于韦曰：‘老气横九州，张目视寇雠。’夫所冀安边反正，舍若人谁属乎?”又引申涵光曰：“‘疏通略文字’，便是英雄本色，若两脚书厨，济得甚事?”【奉送郭中丞兼太仆卿充陇右节度使三十韵】《杜诗详注》卷五引王嗣奭曰：“此诗本送郭之陇右，而语意轻外重内，其于陇右，但以怀惠镇静朂之。未几，吐蕃果遣使来，并请讨贼，盖有先见矣。至于中原惨黩，余孽纵横，亹亹而谈，有人臣所不忍言者，正以激感中丞，使知急也。后云‘几时回节钺’，又云‘安边仍扈从’，盖深以讨贼大事，望之英父矣。”引《容斋随笔》云：“唐人歌诗，其于先世及当时事，直辞咏寄，略无避隐。至宫禁嬖昵，非外间所应知者，皆反复极言，而上之人亦不以为罪。如白乐天《长恨歌》讽谏诸章，元微之《连昌宫词》，始末皆为明皇而发。杜子美尤多，如《兵车行》、《前后出塞》、《新安吏》、《潼关吏》、《石壕吏》、《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哀王孙》、《悲陈陶》、《哀江头》、《丽人行》、《悲青阪》、《公孙舞剑器行》，终篇皆是。其他波及者，如‘不闻夏商衰，中自诛褒妲’，‘是时妃嫔戮，连为粪土丛’，‘内人红袖泣，王子白衣行’，‘毁庙天飞雨，焚宫火彻明’，‘御气云楼敞，含风彩仗高。仙人张内乐，王母献宫桃’，‘固无牵白马，几至著青衣’，‘夺马悲公主，登车泣贵嫔’，‘落日留王母，微风倚少儿’，‘斗鸡初赐锦，舞马更登床’，‘殿瓦鸳鸯坼，宫帘翡翠虚’，七言如‘关中小儿坏纪纲，张后不乐上为忙’，‘天子不在咸阳宫，得不哀痛尘再蒙’，如此之类，不能悉书。”【月】《杜诗详注》卷五引黄生曰：“此诗咏月，全首作嗔怪之词，实与《一百五夜对月》同一奇恣，特此首精深浑雅，故读者不见其奇耳。”又引王嗣奭曰：“杜诗凡单咏一物，必有所比，此诗为肃宗而作。天运初回，新君登极，将有太平之望，秋期近而月影清也。然嬖幸已为荧惑，贵妃方败，复有良娣，入河而蟾不没也。国忠既亡，又有辅国，捣药之免长生也。所以心愈苦，而发增白耳。”又引张綖曰：“蟾免以比近习小人。入河不没，不离君侧也。捣药长生，潜窃国柄也。丹心益苦，无路以告也。白发添明，忧思致老也。故结言休照军营，恐愈触其忧耳。当时寇势侵逼如此，而近习犹然用事，何时得见清平耶?”【北征】《师友诗传录》续录：“五、七言诗有二体，田园、丘壑当学陶、韦，铺叙、感慨当学杜子美《北征》等篇也。”吴可《藏海诗话》(《历代诗话续编》本)：“苏叔党云：东坡尝语后辈，作古诗当以老杜《北征》为法。”强行父《唐子西文录》(《历代诗话续编》本)：“古之作者，初无意于造语，所谓因事以陈词。如杜子美《北征》一篇，直纪行役尔，忽云‘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此类是也。文章只如人作家书乃是。”陈师道《后山诗话》(《历代诗话》本)：“竹坡谓韩退之‘红皱晒檐瓦，黄团击门衡’，不知少陵《北征》诗‘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颇是省力。夫诗人喜好各别，至以点漆丹砂为妙，殊难理会。”《石林诗话》卷上：“长篇最难，晋、魏以前，诗无过十韵者。盖常使人以意逆志，初不以序事倾尽为工。至老杜《述怀》、《北征》诸篇，穷极笔力，如太史公纪、传，此固古今绝唱。”《四溟诗话》卷二：“《扪虱新话》曰：‘文中有诗，则语句精确；诗中有文，则词调流畅。’而引谢玄晖、唐子西之说。胡氏误矣。李斯上秦皇帝书，文中之诗也；子美《北征篇》，诗中之文也。”黄彻《磐溪诗话》卷一：“史笔森严，未易及也。”《杜诗详注》卷五引罗大经曰：“唐人每以李、杜并称，至宋朝诸，公始知推尊少陵。东坡云：古今诗人多矣，而惟杜子美为首，岂非以其饥寒流落，一饭未尝忘君欤?又云：《北征》诗识君臣大体，忠义之气与秋色争高，可贵也。”又引王嗣奭曰：“昌黎《南山》，韵赋为诗，少陵《北征》，韵记为诗，体不相蒙。《南山》琢镂凑砌，诘屈奇怪，创体杰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不易学，亦不必学，总不脱文人习气。《北征》固是雅调，古来词人多用之，如韩之《赴江陵寄三学士》等作，庶可与之雁行也。又曰：其篇法幻妙，若有照应，若无照应，若有穿插，若无穿插，不可捉摸。”又引李长祥曰：“杜诗每有起得极厚，而无头重之嫌；收得极，详而无尾大之迹。《北征》中间，历言室家情绪，乃本题正意，故不见腹胀之病。”又引胡应麟曰：“杜之《北征》、《述怀》，皆长篇叙事，然高者尚有汉人遗意，平者遂为元白滥觞。李《送魏万》等篇，自是齐、梁，但才力加雄，辞藻增富耳。”又引唐汝询曰：“杜五言古，体情莫妙于《三别》，叹事莫核于《三吏》，自诉莫若于‘纨袴’，经济莫备于《北征》。《梦李白》、《写怀》见其高，《望岳》、《慈恩寺》取其壮。他若《留花门》、前后《出塞》、《玉华》、《九成》诸作，胸中罗宇宙，无所不有，斯见其大。”又引钟惺曰：“读少陵《奉先咏怀》、《北征》等篇，知五言古长篇不易作，当于潦倒淋漓、忽正忽反、若整若乱、时断时续处，得其篇法之妙。”【羌村三首】杨万里《诚斋诗话》(《历代诗话续编》本)：“五言长韵古诗，如白乐天《游悟真寺一百韵》，真绝唱也。五言古诗，句雅淡而味深长者，陶渊明、柳子厚也。如少陵《羌村》、后山《送内》，皆是一唱三叹之声。”何焯《义门读书记》(中华书局1987)卷五一：“《羌村三首》，俱似脱胎于陶，叙述家人及乡邻情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弥哀婉而弥深厚。”《诗林广记》后集卷六：“谢叠山云：杜子美乱后见妻子，诗云‘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辞情绝妙，无以加之。”《杜工部集五家评》卷二：“王慎中曰：诗凡三首，第一首尤绝。一字一句，镂出肺肠，而婉转周至，跃然目前，又若寻常人所欲道者，真国风之义。”《唐宋诗醇》卷一○：“真语流露，不假雕饰，而情文并至。”《杜诗集评》卷一引李因笃评：“遭乱生还，事出意外，仓卒情景，历历叙出。叙事之工不必言，尤妙在笔力高古，愈质愈难。”王尧衢《古唐诗合解》(光绪七年书业德刻本)卷一：“三首哀思苦语，凄恻动人。总之，身虽到家，而心实忧国也。实境实情，一语足抵人数语。”《杜诗镜铨》卷四：“语语从真性情流出，故足感发人心，此便是汉魏、《三百篇》一家的髓传也。”《岘佣说诗》：“《羌村》三首，惊心动魄，真至极矣。陶公真至，寓于平澹；少陵真至，结为沉痛。此境遇之分，亦情性之分。”《杜诗详注》卷五：“杜诗每章各有起承转阖，其一题数章者，互为起承转阖。此诗首章是总起，次章上四句为承，中四句为转，下四句为阖。三章，上八句为承，中四句为转，下四句为阖。此诗法之可类推者。”【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杜诗详注》卷五引王嗣奭曰：“此诗二十韵，字字犀利，句句雄壮，真是笔扫千军者。中间如‘今日看天意’、‘此辈感恩至’两联，排律中不用骈偶，更觉精神顿起。而锋先骑突，句法倒装，尤为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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