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群書句解 卷三 请横屏看影印 四库全书
[003-1a] 
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羣書句解卷三 宋 熊 節 編
宋 熊剛大 注
銘銘者誌也所/以銘誌其事
西銘此篇論乾坤一大父母人物皆己之兄/弟儕輩人當盡事親之道以事天横渠先生
乾稱父乾為天父道/也故以父言坤稱母坤為地母道/也故以母言予兹藐焉吾/于
此以藐然之/身藐音眇乃混然中處混含無間而處/乎中子道也故天地之塞
乾陽坤隂此天地/之氣充塞于兩間吾其體吾資之/以為體天地之帥乾健坤順/此天地之
[003-1b]
志為氣/之統帥吾其性吾得之/以為性民吾同胞人皆資此氣得此理/以生為吾同類故視
之如同胞/兄弟然物吾與也物之生亦本于天故視/之亦如己之黨與然大君者人/君
也/吾父母宗子即乾父坤/母之長子其大臣宰相/也宗子之家相也
即長子/家之輔尊髙年尊敬/老人所以長其長所以長我/之兄弟慈孤弱慈/愛
孤藐/㣲弱所以幼吾幼所以幼吾/之卑幼聖其合徳聖人與天地合/徳是兄弟之合
徳于父/母者賢其秀也賢者才徳過人是兄/弟秀出乎等夷者凡天下疲癃殘
疾凡天下疲懦癃/痛宿疾之人惸獨鰥寡與惸憂獨無子鰥/無妻寡無夫者皆吾兄
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無非吾兄弟之顛倒/流連無告訢者也于時保之
[003-2a]
于是時畏天/以自保者子之翼也猶子之翼/敬乎親也樂且不憂樂天而/不憂懼純
乎孝者也猶子之篤孝扵/親而無愧也違曰悖徳違背乎親是/為悖亂之徳害仁
曰賊戕滅天理賊殺/其親故謂之賊濟惡者不才長惡不悛世濟其/凶故謂之不才其
踐形若能盡得人/道而充其形惟肖者也是與天地相肖/似而不違者也知化是聖/人知
變化/之道則善述其事則其所行皆天地之事即/人子善能纉述父母之事窮神是聖/人通
神明/之徳則善繼其志則其所存皆天地之心即人子善能/繼承父母之志二者皆樂天踐形者
不愧屋漏不自欺于室隅/人所不見之地為無忝不忝辱于天地即人/子無忝爾所生也
存心養性存其心而不失/養其性而不害為匪懈不懈怠于事天即人/子事親而夙夜匪懈
[003-2b]
也此二者畏天/而求踐夫形者惡㫖酒惡美酒而不/飲惡去聲崇伯子之顧養鯀/封
崇國伯爵禹其子也禹惡㫖/酒所以顧父母之養養去聲育英才篤于教育/英俊之材潁封人
之錫類潁谷掌封疆之人名考叔鄭大夫也能感動/荘公思念其母是錫與儔類使之皆孝也不
弛勞而底豫不敢懈弛其事親之勞而能/感其父瞽瞍之底致悦豫舜其功也舜/帝
之功/致也無所逃而待烹晉獻公太子申生為驪姬所譛或/曰不如逃之太子不從姬卒譛之
太子自縊新城而死此所謂無/所逃而待烹也詳見左僖四年申生其恭也申生之敬/恭父命也
體其受而歸全者人之一身受于父母當/體其所受全而歸之參乎曽参其/人乎将
死而啟手足/是其事也勇于從而順令者子于父母東西南北/唯令之從不敢後也伯
[003-3a]
竒也伯竒之履霜中野是/也伯竒周厲王子富貴福澤富足貴顯/福禄利澤将以厚
吾之生所以大奉于我使/吾之為善也輕貧賤憂戚貧薄卑賤/憂苦戚嗟庸玉汝
于成也所以拂亂于我使吾之為志也篤/庸玊汝用以琢磨汝使成人也存吾順事孝/子
身存則其事親也/不違其志而已沒吾寜也沒則安而無所愧于親也/ 文公曰西銘理一分殊
知其理一所以為仁知其分殊所以為義盖仁是泛然/兼愛處義是截然分别處故天地化生萬物則為理一
然乾稱父坤稱母其分未嘗不殊民物並生天地之間/其理未嘗不一然民稱同胞物稱吾與則其分未嘗不
殊與夫合天下之人皆吾兄弟之親其理未嘗不一然/至于大君家相長幼聖賢殘疾皆自有等差又其後因
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盖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惟/理一者理一處便有兼愛之仁分殊處便有截然之義
[003-3b]
不然愛無差等墨氏之仁耳豈足以論/張子西銘之大㫖學者其更紬繹之
東銘此篇論戯言戱動/與過言過動不同
戲言戲謔/之言出于思也由思/而出戲動戲謔/之動作于謀也自謀/而作發
于聲戯言發/于聲音見乎四支戲動見/乎支體謂非己心自云不是/本于吾心不
明也是惑/也欲人無已疑本于吾心/欲人不疑不能也弗能/得也過言誤/于
言/非心也非其心之/本然也過動誤于/動非誠也非其心之/寔然也失于
聲失于聲音而/為言之過繆迷其四體繆迷其四體/而為動之過謂己當然吝/于
改過遂以為/己之當然自誣也自誣㒺/其心也欲他人已從既惮改而自/誣又欲它人
[003-4a]
之順從/乎已誣人也是誣㒺/它人也或者謂或説/是出扵心者出于心/思而戲
謔/者歸咎于己戲可歸咎責以/為己之戲失于思者失于心思/而過誤者自誣
為己誠可自誣㒺以/為己之實然不知戒其出汝者不知警戒其出/汝心而故為者
反歸咎其不出汝者乃歸咎責其不出/汝心而偶失者長敖咎己戲則/増長敖誕
而慢愈滋矣長/上聲敖去聲且遂非誣己誠則遂從非/失而過不改矣不知孰甚焉
不知而愚/莫此為甚
顔樂亭銘為孔周翰作授此篇/論聖賢相𫝊 之妙 明道先生
天之生民上天之/生斯民是為物則物者身也則者理也/有是物必有是則非學
[003-4b]
非師非篤于學/非親于師孰覺孰識誰明其天/誰識其理聖賢之分生知為/聖學知
賢分量/之分古難其明自古/難曉有孔之遇聖有孔子/得于親遇有顔之生
賢有顔子/生于此時聖以道化聖則覺之以/道而使之化賢以學行賢則勉于/為學而篤
于/行萬世心目使萬世之人/心開目明破昏為醒破其昏䝉為此覺/悟實孔顔有以示
訓/也周爰闕里夫子所居之地為闕/里周爰即周廻也惟顔舊止乃顔子舊/時所居
巷汙以榛其巷既汙/穢而荆棘井堙而圮其井復堙沒而/圮壊圮音否鄉閭蚩
蚩鄉閭之間愚暗/之民蚩音癡弗視弗履不能遐想聖賢之遺/迹廢其地而不視履有卓
其誰有卓然任其/責者誰哉師門之嗣是夫子之後/嗣孔周翰也追古念今追/古
[003-5a]
人之遺迹念/今日之荒凉有惻其心惻然有/憂于心良價善諭以良價而得/復善開諭
發帑出金發帑藏出金/谷帑音儻巷治以闢巷之廢者/治而闢之井渫而深
井之圮者䟽而/深之渫音泄清泉澤物于是有泉之/清可以潤物佳木成隂有木/之佳
自然/成隂載基載落載治其基/載成其宇亭曰顔樂斬然有亭扁以/顔樂樂音洛昔
人有心思昔顔子/融此樂心予忖予度維今之人于此/求度度入聲千載之上
由今觀昔/千載而上顔惟孔學有此顔子/惟孔是學百世之下由今以後/百世而下顔
居孔作顔樂有亭/孔氏所建盛徳彌光顔子盛徳/後世愈光風流日長遺風/之善
流𫝊/日逺道之無疆是道/無窮古今所常古今/常行水不忍廢此井不/廢水不
[003-5b]
忍/也地不忍荒此地不廢/地不忍也嗚呼正學嗟彼顔氏/之正學其何可忘
其何時可/忘之哉
克己銘克己是克去己私也此論仁者私/視天地萬物為一體不可懐己藍田先生
凡厥有生舉凡有生/天地間者均氣同體皆禀此氣/與吾同體胡為不仁何/為
而不公/溥此心我則有己惟知有/我一身立己與物己與/物對私為町畦利/自
分别彼/町此畦勝心横生争勝之心横恣/而發横去聲擾擾不齊紛擾多事/不能齊一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此不仁者也大人存誠大徳之人/有此寔理心見帝則心/常
静定洞/明天理初無驕吝了無咎于人驕于/己之意無我也作我蟊賊為吾仁/之蟊賊
[003-6a]
蟊賊害稼蟲/喻害仁也志以為帥志以為/之主帥氣為卒徒氣自聽命/如卒徒然奉
辭于天奉行命/令于天誰敢侮子外邪客氣/誰敢侵侮且戰且徠且戰退/之且招
徠/之勝私窒慾勝去其私窒塞/其慾窒音的昔焉㓂讎昔為㓂讎/與我相敵今則
臣僕今為臣僕/歸我宰制方其未克方是私/之未勝窘我室廬常窘迫我/室廬言心
也窘/音謹婦姑勃豀勃争也豀空也言婦姑反戾而/闘争也出荘外物篇豀音兮安取其
餘安能取/其它哉亦既克之亦既去/其私意皇皇四逹此心之公/旁通廣逹洞然
八荒洞然八/方之逺皆在我闥皆在吾/闥中孰曰天下誰言/天下不歸吾
仁不在我/仁中乎痒痾疾痛人之痒/痾疾痛舉切吾身皆切于吾之肌/膚以天地萬物
[003-6b]
為一體/者也一日至之一日克去己/私至此地位莫非吾事皆我己/分内事顔何
人哉顔子何如人/能克復如此晞之則是晞而慕之/是亦顔子
書字銘此篇論冩字/亦當持敬 文公先生
握管濡毫把筆之管/漬筆之毫伸紙行墨伸開其紙/以墨行冩一在其中中/者
敬也敬/存于心㸃㸃畫畫一㸃一畫/各得其正放意則荒縱意則/荒踈取妍則
惑求其妍麗/祇以迷惑必有事焉必有所/事于此神明厥徳惟神明其徳/而已盖指敬
也/
藏書閣書厨銘此篇論書皆元聖所作/子孫百世當永保之
[003-7a]
於穆元聖嗟嘆夫子/之道深逺繼天測靈上繼天道/窺測其妙出此謨訓示/此
典籍/諸書惠我光明惠我使我/光明覺悟永言保之願言乆長/珍而藏之匪金匪
籝非黄金/滿籝含英咀華採摘書中之英/咀嚼書中之華百世其承相傳百/代可常
至樂齋銘此篇論讀書有味/甚于嗜肉有味
呻吟北忩疾中呻吟于/此忩之下氣鬱不舒氣欝抑/而不伸我讀我書吾/誦
吾/書如病得甦恍然覺悟如/病之得甦醒客問此書客問我所/讀之書中作何
味其中滋/味若何君乃嗜之汝乃嗜/其滋味如此其至如此/極至趣為子語
促為子言/趣音促無味乃然書中自有不滋味之滋/味所以為可樂之至者是有味者
[003-7b]
凡是有/滋味者乃㾞乃羶㾞乃牛之臭羶乃羊之臭如必/拘拘求其滋味是乃㾞羶而已天下
之樂天下至/樂之事我不敢知非我所/敢知至歐陽子至歐/陽修乃敶斯
詩詩中有至樂/字敶音陳我思古人古人歐/陽修也實感我心寔能使我/心懐感
惟曰愔愔不過安和/愔音因式鈎且深自有以鈎取書/中之深㫖奥義
敬恕齋銘此篇論為仁之/功在乎敬恕
出門如賔出門如見/大賔客承事如祭奉事如臨/大祭祀以是存之即/此
存之/于心敢有失墜無敢有所墜失/此四句言主敬己所不欲吾身所/不欲者勿施
于人亦不以此/施之他人以是行之即此行/之于身與物皆春渾然與萬/物同一春
[003-8a]
意此上四/句言行恕胡世之人如何一/世之人恣己窮物恣己則非敬/窮物則非恕惟
我所便惟求己之/便則不敬謂彼奚䘏言于人何/䘏則非恕孰能反是誰/能
反/此歛然厥躬収歛/其身于墻于羔坐則見之于墻食則見之/于羹指下句仲尼子弓
仲尼子弓仲尼孔子字也/子弓仲弓字也内順于家在内以此/道順其家外同于
鄰在外推此/道同于人無小無大無小者/與大者㒺時怨恫無是怨痛/恫音通為
仁之功敬恕兩盡/即是為仁曰此其極功至此/則極矣敬哉恕哉此敬/此恕永
永無斁常常無厭/斁音亦
學古齋銘此篇論古之學者為己之/是今之學者為人之非
[003-8b]
相古先民觀古/聖人學以為己所學以求/盡其己今也不然今之人/不如此
為人而己所學但求/知于人為己之學所學之/為己者先誠其身先于/踐履
之間務/其誠寔君臣之義處君臣則當/盡君臣之義父子之仁處父子則當/盡父子之仁
聚辨居行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無怠無忽無有怠惰/無有慢忽至
足之餘天理充足于/身已極其至澤及萬物而後推其餘/澤以及萬物為人之學
學為/人者燦然春華燦然光彩如陽春/一布百物華麗誦數是力勤於誦書/復逐句而
數以求/其義纂組是誇求工文章猶織衽/鮮美誇耀于人結駟懐金子貢結/駟過原
憲之家顔子不以紆朱懐金/為樂結駟懐金矜富貴也煌煌煒煒彰灼/光輝世俗之榮
[003-9a]
俗人以是/為榮貴君子之鄙君子則/鄙薄之維是二者惟此為己/為人二者其端
則微其肇端/則甚㣲眇綿不察于幾微間/不之致察胡越其歸末流如此/胡與南越
相/逺卓哉周侯髙哉周君此/齋之主人也克承先志繼承其先/人之志日新此
齋重新/是齋以迪來裔以啟廸其方/來之子孫此齋何有此齋中/何所有有圗
有書有圗軸又/有書籍厥裔伊何其周侯之子/孫又如何衣冠進趨皆明/著衣
冠儼然/進趨夜思晝行夜以思之/日以行之諮詢謀度咨問揆度不恃/己能也度音鐸
絶今不為遏絶今人為人/之學而不為惟古是學惟以古人/為己之學先難後
獲先用工于難而/以有得為後匪亟匪徐不敢欲速/亦不敢緩我則銘之吾今/為銘
[003-9b]
其/齋以警厥初以警戒其/為學之初
求放心齋銘此篇論操執/此心之道
天地變化天地變/化無窮其心孔仁以生物為心故天/地之心為甚仁成之在
我人得天地生/物之心為心則主于身則為一身/之主宰其主伊何其所主/宰如何
神明不測神妙明通/不可測度發揮萬變發施萬/事之變立此人極以立/人道
晷刻放之頃刻/放蕩千里其奔則奔逸千/里之外非誠曷有不有寔/理以總
攝之何以/有此心非敬曷存不有此敬以檢束/之何以存此心孰放孰求或放/或求
在我而已/更由誰哉孰亡孰有或亡或有在我/而已更由誰哉屈伸在臂譬之一/屈伸惟
[003-10a]
臂之/所為反覆惟手譬之一反覆/惟手之所使防㣲謹獨茍能即此敬以/防其㣲持此誠
以謹/其獨兹守之常守此務/以為常切問近思又切于問而/近以思之曰惟以
相謂惟以此二/者交相用
尊徳性齋銘此篇論人當尊敬上天所/賦之性不可為物慾所汨
維皇上帝於皇/上天降此下民降此生/于下民何以予之将何物/賦予之曰
義曰仁言有仁與/義而已雖義與仁敬此而/又順彼猶懼弗克尚恐/不能孰
昏且狂誰人昏/塞狂妄茍賤汚卑茍賤而不自貴重/汚卑而不及髙明滛視傾聽
視不正為滛/聼不正為傾惰其四肢隳惰/四體䙝天之明䙝狎上帝之/明命䙝音屑慢
[003-10b]
人之紀慢侮在人/之倫紀甘此下流甘心居/于下流衆惡之委衆流穢/惡皆歸
于/此我其監此吾當/察此祗栗厥心祗敬荘栗/以持此心有幽其室雖處/幽暗
之/室有赫其臨亦如上帝/赫然在前執玊奉盈譬之執玉惟恐其/墜奉盈惟恐其溢須
㬰顛沛須㬰不可離/顛沛必於是任重道悠負荷者重/而道又逺其敢或怠安/敢
或生怠/惰之念
詩詩者志之所之在/心為志發言為詩
五言短句
月到梧桐上吟此篇借物形容/聖人清温之徳 康節先生
[003-11a]
月到梧桐上月影方照/梧桐樹上風來楊栁邊温風方來/楊栁梢邊院深人
復静庭院之際/人聲之寂此景共誰言這般時景果與誰言盖月/到梧桐天光瑩也風來楊
栁天氣温也必聖人徳性昭融方足語/此故末復云此景共誰言厥有㫖哉
清夜吟此篇借物形容聖人/本體清明人欲浄盡
月到天心處月照天/之中風來水面時風來水/之上一般清意味
這般意/味極清料得少人知竊想少得人知此盖月到天心則/雲翳盡掃風來水面則波濤不興
此正人欲浄盡/天理流行時也
安分吟此篇論安分知幾/乃是出人之事
[003-11b]
安分身無辱能安本分則/身自無辱知幾心自閒幾者動之㣲能/識先覺則心自
能/閒雖居人世上我雖居人/世之上却是出人間却是能自㧞于/衆人之中尭夫
自詠/也
天聽吟此篇論上天之道/只是人心之理
天聽寂無音天聽之髙/寂然無音蒼蒼何處尋蒼蒼高逺/何處可尋非髙亦
非逺然亦非/髙非逺都只在人心近而求之只在此心盖心函/太極所以參賛造化者也何
待求之/髙逺乎
感事吟此篇論善根難/培思習難克
[003-12a]
芝蘭種不榮芝蘭雖好/種之不茂荆棘剪不去荆棘雖惡/剪之不去二者無
奈何種剪皆/無奈何徘徊嵗将暮遷延歲月之將盡此言善根難/培惡習難克因循荏苒老將
至矣尭夫詠此/以警後學也
五言長句
復卦詩此論隂剥于坤陽萌于復坤復/中間為無極天之心尚未變動
冬至子之半十一月為建子月冬至節正得子之中氣/故曰子之半一陽生于此是即復之初爻
也/天心無改移于此見天地生物之心生生/不息未嘗有所改變而移易一陽方動
處是時一陽/方始萌動萬物未生時而萬物猶/未便生𤣥酒味方淡正猶/明水
[003-12b]
之酒其味甚/薄言陽穉也大音聲正希咸英之樂/其聲甚希此言如不信此語/如不
信/更請問庖犠更請問庖犠氏先天學也因河圗而畫/八卦重之為六十四闢為方貟圗以貟
函方貟于外者乾盡午中坤盡子中離盡夘中坎盡酉/中陽生于子中極于午中隂生于午中極于子中其陽
在南其隂在北方于中者乾始于西北坤盡/于東南其陽在北其隂在南詳見先天圗説
訪高僉判所居此篇論隐居之地/景物瀟洒之状勉齋先生
逺樹分髙下逺地之木/或髙或下平洲半有無平洲之間/半有半無短亭低
宻竹短亭比于宻/竹則尤低小艇隐寒蘆小艇撑入寒/蘆而深隐轉浪漁深
入急浪翻中/漁更深入斜陽鵶亂呼日斜墜之時/鵶集争噪自慚貴公子我/自
[003-13a]
愧貴公子如/髙僉判者未老賦歸歟年未老而已/上掛冠之請
林居此篇論隐居之地/意態清髙之状 西山先生
富貴良非願富與貴皆/非我願林泉畢此身于林泉之下/以終此身酒因
隨量飲酒隨量而飲/不至勉強詩或偶然成詩偶然而就/不費思索秋水和
煙釣秋水則和/煙而釣春田帶雨耕春田則带/雨而耕頽然無縫塔林/中
所居之屋頽然/如禪塔而無縫且不費經營自然而然非/有所經營
宿方廣寺此篇状禅林/清幽之態 南軒先生
俗塵元逈隔俗間埃塵/本與相隔景物自天成眼前景物/渾然天成山近四
[003-13b]
圍碧山近四圍/而色青泉鳴永夜清泉流撤夜/而聲清月華侵戸冷月/光
侵門/而冷秋氣與雲横秋氣凌/雲而横曉起尋歸路曉來毎/尋歸路題詩寄
此情題此詩以/述其情
觀物詩此篇論隂陽/動静之理 康節先生
地以静而方地主静/而體方天以動而圎天主動/而體貟既正方圎體
一方一貟/其體各正還明動静權貟者動而方者静而明/其動静之變權變也静久必
成潤地隂而静/久必成潤動極遂成然天陽而動/極必成然潤則水體具潤/則
為水而水/之體以見然則火用全然則為火而/火之用以全水體以器受水體/必湏
[003-14a]
以器/而受火用以薪𫝊火用必湏/以薪而𫝊體在天地後體質雖見于/天地之後
用起天地先用則起于天地之先此用字妙用之用/如所謂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也
感興一首此篇論天地隂陽寒暑運行之/氣有理融貫其間以為之主文公先生
昆崙大無外昆崙天形貟也/大而無所外旁礴下深廣旁礴地勢方/也下而深且
濶礴/音薄隂陽無停機隂陽二氣流行于天地/之間其機軸不暫停止寒暑互來往
故寒而暑暑而/寒更迭往來皇羲古聖神古者伏羲/神聖異禀妙契一俯仰仰/觀
天文俯察地理有以見天地對待之體/隂陽交錯之象無物不然黙契其妙不待窺馬圗雖/不
待窺見神馬/所負之圗人文已宣朗而剛柔之畫竒耦之數尊卑/之等貴賤之位所謂人文者
[003-14b]
已燦然昭布/于天下矣渾然一理貫然非天自天地自地隂陽自/隂陽寒暑自寒暑必有一理
融貫其間所/謂太極也昭晰非象罔故冲漠無眹之中而天地隂/陽寒暑之理已具此理燦然
昭晰初非䝉昧無可見之/寔象㒺䝉昧也晰音析珍重無極翁我朝周子推而/廣之又有無極
之説盖易所謂易有太極是言隂陽變易之中而有至/定極之理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是言無定極之中而
有至定極之理無極二字周子發/之故以無極翁言珍重貴重也為我重指掌于羲皇/畫卦之
後又得周子作太極圗以闢/其義如重指諸掌而甚明
感興二首此篇論隂/陽一太極
吾觀隂陽化吾觀陰陽/二氣變化升降八紘中上騰下降八極/之中紘音宏前
[003-15a]
瞻既無始謂其有所始則由前而觀太極動而生陽若/以陽動為始則陽之動寔根于陰動之前未
始無静未見/其有所始後際那有終謂其有所終則由後而觀動/極而静静而生隂若以陰静
為終則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未見其有所終至理諒斯存無始無終運/行不息所以
然者信有太極/之理黙存其間萬世與今同雖歴萬世之/久與今一同誰言混沌死
彼荘周且言太極獨立于天地之先及天地既判而混/沌死不知氣依理而行天下安有理已死而氣獨行哉
幻語驚盲聾此特荒誕之語但可驚世之無耳/目者少有聰明豈惑于彼之説哉
感興三首此篇論人心/出入之機
人心妙不測人心之靈神/妙不可測度出入乗氣機機動處也或出/或入隨氣而動
[003-15b]
凝氷亦焦火心有所懼則寒于凝氷/心有所愧則熱于焦火淵淪復天飛思而/深奥
或淵而淪思而外馳或天而飛凝氷/淵淪以入言也焦火天飛以出言也至人秉元化至徳/之人
秉執造化之理/而為吾身之主動静體無違一動一静之間皆體/此理而無違戾焉珠藏
澤自媚方此心之静也寂然不動/如珠藏在淵而澤自生媚玊韞山含輝如玊韞/在石而
山自/含輝神光燭九垓及此心之動也感而遂通/神光散照乎九天之上𤣥思徹萬
微幽思妙通乎/萬理之㣲塵編今寥落自聖人不作心學無𫝊著/在舊編散亂寥落亦鮮有
能知/之者嘆息将安歸徒有咨嗟嘆息而/已其将歸之誰乎
感興四首此篇論人心/陷溺之禍
[003-16a]
静觀靈臺妙靈臺心也静而觀之/一心之靈神妙不測萬化從此出經綸萬/事皆從
此/出云胡自蕪穢如何不自把捉/而為物欲汚穢反受衆形役一心莫識/為主而役
役于耳目口/鼻之私欲厚味分朶頥厚味方嗜甘于朶順而不恥/朶垂皃頥口旁也言欲食
妍姿坐傾國妍姿可好坐覆其國/而不悔妍姿美色也崩奔不自悟崩摧奔/放于人
欲横流之中/而不悟其非馳騖靡終畢終身顛倒馳騖而/無終畢之時也君看穆天
子汝看周/之穆王萬里窮轍迹造八駿之乗車轍馬迹/殆遍天下失為主之道不有祈
招詩不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諌止之招音韶徐方御宸極則諸侯離心/徐偃伯于徐
土玉帛而朝者不但三十六國殆将出御君位而文武/之業隳矣豈不甚可畏哉按所舉穆天子之事特借此
[003-16b]
以喻人心之馳騖流蕩若不知止則心失主/宰而物欲反據而為之主矣此六義之比也
感興五首此篇論周室/君臣之失
涇舟膠楚澤此言周室哀替之由盖自昭王無道南㳺/于楚濟漢船人惡之即涇水之舟膠合以
進至中流而膠液/遂沉没于楚江焉周綱已陵夷周室紀綱/廢墜不振况復王風降
况又幽王為犬戎所弑/王風大壊不同列國故宫黍離離平王東遷西周故/宫鞠為禾黍離離
之/憂𤣥聖作春秋孔子作為/春秋一經哀傷實在兹始于魯隐而當/平王東周之始
王哀傷之意/寔在于此祥麟一以踣麟出必有聖人在位今明王/不興麟出非時其困踣一至
于此踣/音匐反袂空漣洏夫子觀之反袂拭涕重嗟吾道之/窮春秋遂作于此而亦絶筆于此
[003-17a]
漂淪又百年自是汨沒/又餘百年僣侯荷爵珪魏斯趙籍韓䖍三/家分晉僣竊侯位
周衰不能正其辜反錫命之/彼遂得以荷諸侯之珪爵王章久已䘮章猶法也王/者之法久已
䘮/失何復嗟嘆為亂名分乖典/常何用嗟嘆馬公述孔業司馬温公作/通鑑欲繼述
夫子春/秋之業託始有餘悲乃託始于初命晉大夫韓趙魏為/諸侯而致其有餘不盡之悲然此
豈周室陵/夷之始耶拳拳信忠厚寓意拳拳切至/信為忠厚不薄無乃迷先幾當/是
是諸侯盛大夫強視王室如贅疣耳雖無王命其能使/之不自立乎司馬公乃欲托始于此可謂迷惑不知事
幾之所/先矣
感興六首此篇論漢室君臣之失秉/史筆者不能黜魏而尊蜀
[003-17b]
東京失其御漢自桓帝靈帝/浸失御下之道刑臣弄天綱宦官專恣竊/弄威福天綱
即威/福西園植姦穢開西園賣爵置八校尉蹇碩袁紹鮑/鴻曹操趙融馮芳夏辛淳于瓊以崇
植姦/惡五族沉忠良用單超具瑗左琯徐擴唐衡五族沉/滅陳蕃李膺忠良之士黨錮禍也
青青千里草千里草董/卓䜟語也乗時起陸梁乗時而起陸梁之/甚卓初為中郎将
其後廢立焼宫室發諸陵/自為相國強梁于一時當塗轉兇悖魏闕當塗髙曹/魏䜟語也操挾
天子以令諸侯卒成簒奪/之計其兇悖尤甚于董卓炎精遂無光漢之炎運/銷滅于此桓桓
左将軍于此之時有武威左将軍劉備亦漢子孫/也獻帝建安三年為左将軍桓桓威武皃仗鉞
西南疆仗義起兵于西南之疆以/誅操復漢為名鉞斧鉞也伏龍一奮躍伏龍諸/葛亮也
[003-18a]
一奮躍/而起鳯雛亦飛翔鳯雛龎士元也亦飛翔而來伏龍/鳯雛即司馬徽謂此中有伏龍鳯
雛/也祀漢配彼天羽翼劉備迓續/漢祀以配彼天出師驚四方出師北伐/曹操天下
震/動天意竟莫囬然天意不可得而挽回/先主既殞孔明亦殂王圗不偏昌卒/使
王業不偏盛于西蜀此/漢祚所以不能復振晉史自帝魏夫陳夀作三國志/自尊大曹魏為正
統固無/責爾後賢盍更張司馬温公一代之大儒通鑑之/作盍改而正之乃復因襲其繆世
無魯連子求如魯連子之不肯帝秦/者世亦不復有斯人矣千載徒悲傷千載/之下
豈不徒/悲傷也
感興七首此篇論唐室君臣之失秉史/筆者不能黜武后而尊唐
[003-18b]
晉陽啟唐祚唐髙祖為隋晉陽宫監太宗與裴寂隂謀/以晉陽宫人侍髙祖因脅以起兵是曰晉
陽啟唐/家運祚王明紹巢封王明王子明也太宗子也巢封元/吉封為巢刺王太宗弟也太宗手
刃元吉而奪其妻生子/明立為齊王紹巢之後垂統已如此垂統之主其瀆/亂天倫如此繼
體宜昏風繼體之君耳濡目染/昏亂之風宜有甚焉麀聚瀆天倫武后本是/太宗宫人
後出為尼髙宗見而説之使潜入宫立以為/后父子聚麀其亂倫也如此麀牝鹿音憂牝晨司禍凶
然且使之參預國政擅權自恣猶人家/之牝雞司晨顛倒錯落其凶禍可知乾綱一以墜既/廢
其子中宗于房陵唐/之紀綱已自堕也天樞復崇崇復立周之宗廟鑄銅/為柱名曰天樞髙極
于天紀周功徳改/唐為周禍莫慘焉淫毒穢宸極淫毒秦詐宦者以比張/易之張昌宗二人易之
[003-19a]
昌宗恣效淫毒狎比武/后穢惡帝居毒音藹虐焰燔蒼穹來俊臣周興扇為/酷虐焰焰如火燔
炙蒼/天向非狄張徒向非狄仁傑/張東之輩誰辦取日功忠憤激切/挽回天日
則中宗終廢于房陵誰人能/辦此大功取日謂挽回天日云何歐陽子如何歐陽/修撰唐史乗
筆迷至公秉史直筆乃迷至公/之道徇己私之意唐經亂周紀武氏以母/后簒竊神
器中宗尚在房陵無恙正如季氏強逼公室而昭公出/居乾侯春秋每嵗必書公之所在魯未嘗無君也豈以
季氏專魯而遂與之歐陽子反紀周/之年號以亂唐之厯統可勝嘆哉凡例孰此容夫以/歐公
之作唐史一凡一例皆擬春/秋誰謂凡例而可容此乎侃侃范太史惟有侃侃范/太史侃侃温
和淳厚貌范/太史范祖禹受說伊川翁受學于程伊川遂以/伊川之説改而正之春秋二
[003-19b]
三䇿范撰唐鑑黜武后之僣每嵗必書曰帝在房陵/如春秋書公在乾侯之例二三䇿即二三言也萬
古開羣䝉使天下後世知有君臣之大/義真足以開萬古之䝉蔽也
感興八首此篇論姤乃隂之/始復乃陽之始
朱光遍炎宇赫赫日光遍滿炎宇陽/之盛也炎宇夏天也微隂眇重淵然外/雖盛
而重淵之底其冷如氷是一隂之細已/驀然生于下以卦言之姤是也重平聲寒威閉九野凛/凛
寒威閉藏九野隂之極/也九野八方與中央陽徳昭窮泉然外雖盛寒而窮/泉之底其温如春
是一陽之徳已顯然萌動/于下以卦言之復是也文明昧謹獨其在人也陽明/勝而徳性用茍
有文明之徳而/昧謹獨之戒昏迷有開先隂獨勝而物欲行雖曰昏/暗之極而有開先之理
[003-20a]
幾㣲諒難忽惟其昧謹獨故幾㣲之際/惡所萌也信有所不容忽善端本綿綿惟/其
有開先故善端之充綿/綿無窮本有所不可禦掩身事齋戒君子于夏至之時/必掩身正色屏絶
嗜/欲及此防未然及此而防其隂之未/然求以固夫陽也閉闗息商旅先王/于冬
至之時閉闗息/旅安静休養絶彼柔道牽去彼柔道之牽繫/求以絶夫隂也
感興九首此篇論天之北極/則人心之太極
㣲月墜西嶺新月既墜/于西嶺爛然衆星光衆星爛然/而光明明河斜
未落河漢斜界/而未落斗柄低復昻斗柄低指/而復昻感此南北極於/斯
之時仰觀天象獨見/此南北極固有所感樞軸遥相當二極相去雖逺而樞/軸之運正直相當
[003-20b]
太一有常居南極在下規之中入地三十六度常隐不/見北極在上規之中出地三十六度常見
不隐故星日河漢運轉不常惟有/北極太一辰星常居其所而不動仰瞻獨煌煌視之獨/煌煌然
有/光中天照萬國在天之中/臨照萬國三辰環侍旁日月星三辰皆/環其旁而拱之
人心要如此正如人心/居身之中寂感無邊方寂然不動無所偏/倚随感随應無邊
無方而耳目口鼻之形無不聽命于我正猶太一居天/之中而日月星皆環列其旁然則心為吾身之北極歟
感興十首此篇言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傳心之法在乎敬
放勲始欽明放勲大功也或以為堯號自/帝堯始盡此欽敬光明之徳南面亦恭已
至舜繼堯端拱南面/亦惟知恭敬于已大哉精一傳乃舜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㣲惟精惟
[003-21a]
一允執厥中盖人心危殆而難安道心㣲妙而難見必/精以察于二者之間一以守其本心之正信可操執此
中精一非敬不可大哉斯/言真聖人傳授之心法也萬世立人紀萬世綱常可/以藉此有立猗
歟嘆日躋成湯聖敬日躋詩既嘆而美/之猗美貌日躋如日之升也穆穆歌敬止文/王
緝熈敬止詩復歌而詠之/穆穆深逺貌止語助辭也戒獒光武烈與夫武王戒謹/于旅獒之訓而
武烈/有光待旦起周禮周公思得于待旦之頃而制/作周禮皆所以持此敬也恭惟千
載心恭惟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六七君子相/去雖有千餘載而𫝊心之法不外乎敬秋月照
寒水吾想其心淵乎其清湛乎/其明有如秋月下照寒水魯叟何常師是數聖人/傳心之法
不播于書則詠于詩又不則布于周禮仲尼無所不學/初無常師祖述尭舜憲章文武無間夏禹夢寐周公亦
[003-21b]
何常之/有哉删述存聖軌晚年惟删定詩書修制禮樂是數/聖人心法之敬盡見于詩書禮樂
之間庻幾帝王軌範/猶存而來者有考耳
感興十一首此篇論易首乾坤伏羲畫此以/示後世君子當體乾坤以進徳
吾聞庖羲氏我聞在/昔伏羲爰初闢乾坤于此始分闢乾坤布/之内外畫為方貟圗
以貟函方貟者象天方者法/地故下句以行布渾方為言乾行配天徳易曰乾天下/之至健又曰
天行健盖天者乾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故畫乾以配合天徳坤布協地文說卦曰坤/為布主敷
布施生萬物散殊小大呈露粲/然有文故畫坤以協合于地文仰觀𤣥渾周仰而觀之/天貟而動
𤣥渾幽而貟/也周運動也一息萬里奔一息之間/奔行萬里俯察方儀静俯而/察之
[003-22a]
地方而静易曰坤至/静而徳方儀象也頽然千古存頽然其順/千古常存悟彼立象
意君子悟伏羲畫卦所/以立乾坤二象之意契此入徳門黙有以契合在/我入徳之門戸勤
行當不息乾道奮發有為法乾之健勤/而不息則徳日新而可久敬守思彌敦坤/道
静重有守法坤之順敬守/愈篤則業不失而可大
[003-22b]
性理羣書句解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羣書句解卷三 宋 熊 節 編
宋 熊剛大 注
銘銘者誌也所/以銘誌其事
西銘此篇論乾坤一大父母人物皆己之兄/弟儕輩人當盡事親之道以事天横渠先生
乾稱父乾為天父道/也故以父言坤稱母坤為地母道/也故以母言予兹藐焉吾/于
此以藐然之/身藐音眇乃混然中處混含無間而處/乎中子道也故天地之塞
乾陽坤隂此天地/之氣充塞于兩間吾其體吾資之/以為體天地之帥乾健坤順/此天地之
[003-1b]
志為氣/之統帥吾其性吾得之/以為性民吾同胞人皆資此氣得此理/以生為吾同類故視
之如同胞/兄弟然物吾與也物之生亦本于天故視/之亦如己之黨與然大君者人/君
也/吾父母宗子即乾父坤/母之長子其大臣宰相/也宗子之家相也
即長子/家之輔尊髙年尊敬/老人所以長其長所以長我/之兄弟慈孤弱慈/愛
孤藐/㣲弱所以幼吾幼所以幼吾/之卑幼聖其合徳聖人與天地合/徳是兄弟之合
徳于父/母者賢其秀也賢者才徳過人是兄/弟秀出乎等夷者凡天下疲癃殘
疾凡天下疲懦癃/痛宿疾之人惸獨鰥寡與惸憂獨無子鰥/無妻寡無夫者皆吾兄
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無非吾兄弟之顛倒/流連無告訢者也于時保之
[003-2a]
于是時畏天/以自保者子之翼也猶子之翼/敬乎親也樂且不憂樂天而/不憂懼純
乎孝者也猶子之篤孝扵/親而無愧也違曰悖徳違背乎親是/為悖亂之徳害仁
曰賊戕滅天理賊殺/其親故謂之賊濟惡者不才長惡不悛世濟其/凶故謂之不才其
踐形若能盡得人/道而充其形惟肖者也是與天地相肖/似而不違者也知化是聖/人知
變化/之道則善述其事則其所行皆天地之事即/人子善能纉述父母之事窮神是聖/人通
神明/之徳則善繼其志則其所存皆天地之心即人子善能/繼承父母之志二者皆樂天踐形者
不愧屋漏不自欺于室隅/人所不見之地為無忝不忝辱于天地即人/子無忝爾所生也
存心養性存其心而不失/養其性而不害為匪懈不懈怠于事天即人/子事親而夙夜匪懈
[003-2b]
也此二者畏天/而求踐夫形者惡㫖酒惡美酒而不/飲惡去聲崇伯子之顧養鯀/封
崇國伯爵禹其子也禹惡㫖/酒所以顧父母之養養去聲育英才篤于教育/英俊之材潁封人
之錫類潁谷掌封疆之人名考叔鄭大夫也能感動/荘公思念其母是錫與儔類使之皆孝也不
弛勞而底豫不敢懈弛其事親之勞而能/感其父瞽瞍之底致悦豫舜其功也舜/帝
之功/致也無所逃而待烹晉獻公太子申生為驪姬所譛或/曰不如逃之太子不從姬卒譛之
太子自縊新城而死此所謂無/所逃而待烹也詳見左僖四年申生其恭也申生之敬/恭父命也
體其受而歸全者人之一身受于父母當/體其所受全而歸之參乎曽参其/人乎将
死而啟手足/是其事也勇于從而順令者子于父母東西南北/唯令之從不敢後也伯
[003-3a]
竒也伯竒之履霜中野是/也伯竒周厲王子富貴福澤富足貴顯/福禄利澤将以厚
吾之生所以大奉于我使/吾之為善也輕貧賤憂戚貧薄卑賤/憂苦戚嗟庸玉汝
于成也所以拂亂于我使吾之為志也篤/庸玊汝用以琢磨汝使成人也存吾順事孝/子
身存則其事親也/不違其志而已沒吾寜也沒則安而無所愧于親也/ 文公曰西銘理一分殊
知其理一所以為仁知其分殊所以為義盖仁是泛然/兼愛處義是截然分别處故天地化生萬物則為理一
然乾稱父坤稱母其分未嘗不殊民物並生天地之間/其理未嘗不一然民稱同胞物稱吾與則其分未嘗不
殊與夫合天下之人皆吾兄弟之親其理未嘗不一然/至于大君家相長幼聖賢殘疾皆自有等差又其後因
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盖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惟/理一者理一處便有兼愛之仁分殊處便有截然之義
[003-3b]
不然愛無差等墨氏之仁耳豈足以論/張子西銘之大㫖學者其更紬繹之
東銘此篇論戯言戱動/與過言過動不同
戲言戲謔/之言出于思也由思/而出戲動戲謔/之動作于謀也自謀/而作發
于聲戯言發/于聲音見乎四支戲動見/乎支體謂非己心自云不是/本于吾心不
明也是惑/也欲人無已疑本于吾心/欲人不疑不能也弗能/得也過言誤/于
言/非心也非其心之/本然也過動誤于/動非誠也非其心之/寔然也失于
聲失于聲音而/為言之過繆迷其四體繆迷其四體/而為動之過謂己當然吝/于
改過遂以為/己之當然自誣也自誣㒺/其心也欲他人已從既惮改而自/誣又欲它人
[003-4a]
之順從/乎已誣人也是誣㒺/它人也或者謂或説/是出扵心者出于心/思而戲
謔/者歸咎于己戲可歸咎責以/為己之戲失于思者失于心思/而過誤者自誣
為己誠可自誣㒺以/為己之實然不知戒其出汝者不知警戒其出/汝心而故為者
反歸咎其不出汝者乃歸咎責其不出/汝心而偶失者長敖咎己戲則/増長敖誕
而慢愈滋矣長/上聲敖去聲且遂非誣己誠則遂從非/失而過不改矣不知孰甚焉
不知而愚/莫此為甚
顔樂亭銘為孔周翰作授此篇/論聖賢相𫝊 之妙 明道先生
天之生民上天之/生斯民是為物則物者身也則者理也/有是物必有是則非學
[003-4b]
非師非篤于學/非親于師孰覺孰識誰明其天/誰識其理聖賢之分生知為/聖學知
賢分量/之分古難其明自古/難曉有孔之遇聖有孔子/得于親遇有顔之生
賢有顔子/生于此時聖以道化聖則覺之以/道而使之化賢以學行賢則勉于/為學而篤
于/行萬世心目使萬世之人/心開目明破昏為醒破其昏䝉為此覺/悟實孔顔有以示
訓/也周爰闕里夫子所居之地為闕/里周爰即周廻也惟顔舊止乃顔子舊/時所居
巷汙以榛其巷既汙/穢而荆棘井堙而圮其井復堙沒而/圮壊圮音否鄉閭蚩
蚩鄉閭之間愚暗/之民蚩音癡弗視弗履不能遐想聖賢之遺/迹廢其地而不視履有卓
其誰有卓然任其/責者誰哉師門之嗣是夫子之後/嗣孔周翰也追古念今追/古
[003-5a]
人之遺迹念/今日之荒凉有惻其心惻然有/憂于心良價善諭以良價而得/復善開諭
發帑出金發帑藏出金/谷帑音儻巷治以闢巷之廢者/治而闢之井渫而深
井之圮者䟽而/深之渫音泄清泉澤物于是有泉之/清可以潤物佳木成隂有木/之佳
自然/成隂載基載落載治其基/載成其宇亭曰顔樂斬然有亭扁以/顔樂樂音洛昔
人有心思昔顔子/融此樂心予忖予度維今之人于此/求度度入聲千載之上
由今觀昔/千載而上顔惟孔學有此顔子/惟孔是學百世之下由今以後/百世而下顔
居孔作顔樂有亭/孔氏所建盛徳彌光顔子盛徳/後世愈光風流日長遺風/之善
流𫝊/日逺道之無疆是道/無窮古今所常古今/常行水不忍廢此井不/廢水不
[003-5b]
忍/也地不忍荒此地不廢/地不忍也嗚呼正學嗟彼顔氏/之正學其何可忘
其何時可/忘之哉
克己銘克己是克去己私也此論仁者私/視天地萬物為一體不可懐己藍田先生
凡厥有生舉凡有生/天地間者均氣同體皆禀此氣/與吾同體胡為不仁何/為
而不公/溥此心我則有己惟知有/我一身立己與物己與/物對私為町畦利/自
分别彼/町此畦勝心横生争勝之心横恣/而發横去聲擾擾不齊紛擾多事/不能齊一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此不仁者也大人存誠大徳之人/有此寔理心見帝則心/常
静定洞/明天理初無驕吝了無咎于人驕于/己之意無我也作我蟊賊為吾仁/之蟊賊
[003-6a]
蟊賊害稼蟲/喻害仁也志以為帥志以為/之主帥氣為卒徒氣自聽命/如卒徒然奉
辭于天奉行命/令于天誰敢侮子外邪客氣/誰敢侵侮且戰且徠且戰退/之且招
徠/之勝私窒慾勝去其私窒塞/其慾窒音的昔焉㓂讎昔為㓂讎/與我相敵今則
臣僕今為臣僕/歸我宰制方其未克方是私/之未勝窘我室廬常窘迫我/室廬言心
也窘/音謹婦姑勃豀勃争也豀空也言婦姑反戾而/闘争也出荘外物篇豀音兮安取其
餘安能取/其它哉亦既克之亦既去/其私意皇皇四逹此心之公/旁通廣逹洞然
八荒洞然八/方之逺皆在我闥皆在吾/闥中孰曰天下誰言/天下不歸吾
仁不在我/仁中乎痒痾疾痛人之痒/痾疾痛舉切吾身皆切于吾之肌/膚以天地萬物
[003-6b]
為一體/者也一日至之一日克去己/私至此地位莫非吾事皆我己/分内事顔何
人哉顔子何如人/能克復如此晞之則是晞而慕之/是亦顔子
書字銘此篇論冩字/亦當持敬 文公先生
握管濡毫把筆之管/漬筆之毫伸紙行墨伸開其紙/以墨行冩一在其中中/者
敬也敬/存于心㸃㸃畫畫一㸃一畫/各得其正放意則荒縱意則/荒踈取妍則
惑求其妍麗/祇以迷惑必有事焉必有所/事于此神明厥徳惟神明其徳/而已盖指敬
也/
藏書閣書厨銘此篇論書皆元聖所作/子孫百世當永保之
[003-7a]
於穆元聖嗟嘆夫子/之道深逺繼天測靈上繼天道/窺測其妙出此謨訓示/此
典籍/諸書惠我光明惠我使我/光明覺悟永言保之願言乆長/珍而藏之匪金匪
籝非黄金/滿籝含英咀華採摘書中之英/咀嚼書中之華百世其承相傳百/代可常
至樂齋銘此篇論讀書有味/甚于嗜肉有味
呻吟北忩疾中呻吟于/此忩之下氣鬱不舒氣欝抑/而不伸我讀我書吾/誦
吾/書如病得甦恍然覺悟如/病之得甦醒客問此書客問我所/讀之書中作何
味其中滋/味若何君乃嗜之汝乃嗜/其滋味如此其至如此/極至趣為子語
促為子言/趣音促無味乃然書中自有不滋味之滋/味所以為可樂之至者是有味者
[003-7b]
凡是有/滋味者乃㾞乃羶㾞乃牛之臭羶乃羊之臭如必/拘拘求其滋味是乃㾞羶而已天下
之樂天下至/樂之事我不敢知非我所/敢知至歐陽子至歐/陽修乃敶斯
詩詩中有至樂/字敶音陳我思古人古人歐/陽修也實感我心寔能使我/心懐感
惟曰愔愔不過安和/愔音因式鈎且深自有以鈎取書/中之深㫖奥義
敬恕齋銘此篇論為仁之/功在乎敬恕
出門如賔出門如見/大賔客承事如祭奉事如臨/大祭祀以是存之即/此
存之/于心敢有失墜無敢有所墜失/此四句言主敬己所不欲吾身所/不欲者勿施
于人亦不以此/施之他人以是行之即此行/之于身與物皆春渾然與萬/物同一春
[003-8a]
意此上四/句言行恕胡世之人如何一/世之人恣己窮物恣己則非敬/窮物則非恕惟
我所便惟求己之/便則不敬謂彼奚䘏言于人何/䘏則非恕孰能反是誰/能
反/此歛然厥躬収歛/其身于墻于羔坐則見之于墻食則見之/于羹指下句仲尼子弓
仲尼子弓仲尼孔子字也/子弓仲弓字也内順于家在内以此/道順其家外同于
鄰在外推此/道同于人無小無大無小者/與大者㒺時怨恫無是怨痛/恫音通為
仁之功敬恕兩盡/即是為仁曰此其極功至此/則極矣敬哉恕哉此敬/此恕永
永無斁常常無厭/斁音亦
學古齋銘此篇論古之學者為己之/是今之學者為人之非
[003-8b]
相古先民觀古/聖人學以為己所學以求/盡其己今也不然今之人/不如此
為人而己所學但求/知于人為己之學所學之/為己者先誠其身先于/踐履
之間務/其誠寔君臣之義處君臣則當/盡君臣之義父子之仁處父子則當/盡父子之仁
聚辨居行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無怠無忽無有怠惰/無有慢忽至
足之餘天理充足于/身已極其至澤及萬物而後推其餘/澤以及萬物為人之學
學為/人者燦然春華燦然光彩如陽春/一布百物華麗誦數是力勤於誦書/復逐句而
數以求/其義纂組是誇求工文章猶織衽/鮮美誇耀于人結駟懐金子貢結/駟過原
憲之家顔子不以紆朱懐金/為樂結駟懐金矜富貴也煌煌煒煒彰灼/光輝世俗之榮
[003-9a]
俗人以是/為榮貴君子之鄙君子則/鄙薄之維是二者惟此為己/為人二者其端
則微其肇端/則甚㣲眇綿不察于幾微間/不之致察胡越其歸末流如此/胡與南越
相/逺卓哉周侯髙哉周君此/齋之主人也克承先志繼承其先/人之志日新此
齋重新/是齋以迪來裔以啟廸其方/來之子孫此齋何有此齋中/何所有有圗
有書有圗軸又/有書籍厥裔伊何其周侯之子/孫又如何衣冠進趨皆明/著衣
冠儼然/進趨夜思晝行夜以思之/日以行之諮詢謀度咨問揆度不恃/己能也度音鐸
絶今不為遏絶今人為人/之學而不為惟古是學惟以古人/為己之學先難後
獲先用工于難而/以有得為後匪亟匪徐不敢欲速/亦不敢緩我則銘之吾今/為銘
[003-9b]
其/齋以警厥初以警戒其/為學之初
求放心齋銘此篇論操執/此心之道
天地變化天地變/化無窮其心孔仁以生物為心故天/地之心為甚仁成之在
我人得天地生/物之心為心則主于身則為一身/之主宰其主伊何其所主/宰如何
神明不測神妙明通/不可測度發揮萬變發施萬/事之變立此人極以立/人道
晷刻放之頃刻/放蕩千里其奔則奔逸千/里之外非誠曷有不有寔/理以總
攝之何以/有此心非敬曷存不有此敬以檢束/之何以存此心孰放孰求或放/或求
在我而已/更由誰哉孰亡孰有或亡或有在我/而已更由誰哉屈伸在臂譬之一/屈伸惟
[003-10a]
臂之/所為反覆惟手譬之一反覆/惟手之所使防㣲謹獨茍能即此敬以/防其㣲持此誠
以謹/其獨兹守之常守此務/以為常切問近思又切于問而/近以思之曰惟以
相謂惟以此二/者交相用
尊徳性齋銘此篇論人當尊敬上天所/賦之性不可為物慾所汨
維皇上帝於皇/上天降此下民降此生/于下民何以予之将何物/賦予之曰
義曰仁言有仁與/義而已雖義與仁敬此而/又順彼猶懼弗克尚恐/不能孰
昏且狂誰人昏/塞狂妄茍賤汚卑茍賤而不自貴重/汚卑而不及髙明滛視傾聽
視不正為滛/聼不正為傾惰其四肢隳惰/四體䙝天之明䙝狎上帝之/明命䙝音屑慢
[003-10b]
人之紀慢侮在人/之倫紀甘此下流甘心居/于下流衆惡之委衆流穢/惡皆歸
于/此我其監此吾當/察此祗栗厥心祗敬荘栗/以持此心有幽其室雖處/幽暗
之/室有赫其臨亦如上帝/赫然在前執玊奉盈譬之執玉惟恐其/墜奉盈惟恐其溢須
㬰顛沛須㬰不可離/顛沛必於是任重道悠負荷者重/而道又逺其敢或怠安/敢
或生怠/惰之念
詩詩者志之所之在/心為志發言為詩
五言短句
月到梧桐上吟此篇借物形容/聖人清温之徳 康節先生
[003-11a]
月到梧桐上月影方照/梧桐樹上風來楊栁邊温風方來/楊栁梢邊院深人
復静庭院之際/人聲之寂此景共誰言這般時景果與誰言盖月/到梧桐天光瑩也風來楊
栁天氣温也必聖人徳性昭融方足語/此故末復云此景共誰言厥有㫖哉
清夜吟此篇借物形容聖人/本體清明人欲浄盡
月到天心處月照天/之中風來水面時風來水/之上一般清意味
這般意/味極清料得少人知竊想少得人知此盖月到天心則/雲翳盡掃風來水面則波濤不興
此正人欲浄盡/天理流行時也
安分吟此篇論安分知幾/乃是出人之事
[003-11b]
安分身無辱能安本分則/身自無辱知幾心自閒幾者動之㣲能/識先覺則心自
能/閒雖居人世上我雖居人/世之上却是出人間却是能自㧞于/衆人之中尭夫
自詠/也
天聽吟此篇論上天之道/只是人心之理
天聽寂無音天聽之髙/寂然無音蒼蒼何處尋蒼蒼高逺/何處可尋非髙亦
非逺然亦非/髙非逺都只在人心近而求之只在此心盖心函/太極所以參賛造化者也何
待求之/髙逺乎
感事吟此篇論善根難/培思習難克
[003-12a]
芝蘭種不榮芝蘭雖好/種之不茂荆棘剪不去荆棘雖惡/剪之不去二者無
奈何種剪皆/無奈何徘徊嵗将暮遷延歲月之將盡此言善根難/培惡習難克因循荏苒老將
至矣尭夫詠此/以警後學也
五言長句
復卦詩此論隂剥于坤陽萌于復坤復/中間為無極天之心尚未變動
冬至子之半十一月為建子月冬至節正得子之中氣/故曰子之半一陽生于此是即復之初爻
也/天心無改移于此見天地生物之心生生/不息未嘗有所改變而移易一陽方動
處是時一陽/方始萌動萬物未生時而萬物猶/未便生𤣥酒味方淡正猶/明水
[003-12b]
之酒其味甚/薄言陽穉也大音聲正希咸英之樂/其聲甚希此言如不信此語/如不
信/更請問庖犠更請問庖犠氏先天學也因河圗而畫/八卦重之為六十四闢為方貟圗以貟
函方貟于外者乾盡午中坤盡子中離盡夘中坎盡酉/中陽生于子中極于午中隂生于午中極于子中其陽
在南其隂在北方于中者乾始于西北坤盡/于東南其陽在北其隂在南詳見先天圗説
訪高僉判所居此篇論隐居之地/景物瀟洒之状勉齋先生
逺樹分髙下逺地之木/或髙或下平洲半有無平洲之間/半有半無短亭低
宻竹短亭比于宻/竹則尤低小艇隐寒蘆小艇撑入寒/蘆而深隐轉浪漁深
入急浪翻中/漁更深入斜陽鵶亂呼日斜墜之時/鵶集争噪自慚貴公子我/自
[003-13a]
愧貴公子如/髙僉判者未老賦歸歟年未老而已/上掛冠之請
林居此篇論隐居之地/意態清髙之状 西山先生
富貴良非願富與貴皆/非我願林泉畢此身于林泉之下/以終此身酒因
隨量飲酒隨量而飲/不至勉強詩或偶然成詩偶然而就/不費思索秋水和
煙釣秋水則和/煙而釣春田帶雨耕春田則带/雨而耕頽然無縫塔林/中
所居之屋頽然/如禪塔而無縫且不費經營自然而然非/有所經營
宿方廣寺此篇状禅林/清幽之態 南軒先生
俗塵元逈隔俗間埃塵/本與相隔景物自天成眼前景物/渾然天成山近四
[003-13b]
圍碧山近四圍/而色青泉鳴永夜清泉流撤夜/而聲清月華侵戸冷月/光
侵門/而冷秋氣與雲横秋氣凌/雲而横曉起尋歸路曉來毎/尋歸路題詩寄
此情題此詩以/述其情
觀物詩此篇論隂陽/動静之理 康節先生
地以静而方地主静/而體方天以動而圎天主動/而體貟既正方圎體
一方一貟/其體各正還明動静權貟者動而方者静而明/其動静之變權變也静久必
成潤地隂而静/久必成潤動極遂成然天陽而動/極必成然潤則水體具潤/則
為水而水/之體以見然則火用全然則為火而/火之用以全水體以器受水體/必湏
[003-14a]
以器/而受火用以薪𫝊火用必湏/以薪而𫝊體在天地後體質雖見于/天地之後
用起天地先用則起于天地之先此用字妙用之用/如所謂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也
感興一首此篇論天地隂陽寒暑運行之/氣有理融貫其間以為之主文公先生
昆崙大無外昆崙天形貟也/大而無所外旁礴下深廣旁礴地勢方/也下而深且
濶礴/音薄隂陽無停機隂陽二氣流行于天地/之間其機軸不暫停止寒暑互來往
故寒而暑暑而/寒更迭往來皇羲古聖神古者伏羲/神聖異禀妙契一俯仰仰/觀
天文俯察地理有以見天地對待之體/隂陽交錯之象無物不然黙契其妙不待窺馬圗雖/不
待窺見神馬/所負之圗人文已宣朗而剛柔之畫竒耦之數尊卑/之等貴賤之位所謂人文者
[003-14b]
已燦然昭布/于天下矣渾然一理貫然非天自天地自地隂陽自/隂陽寒暑自寒暑必有一理
融貫其間所/謂太極也昭晰非象罔故冲漠無眹之中而天地隂/陽寒暑之理已具此理燦然
昭晰初非䝉昧無可見之/寔象㒺䝉昧也晰音析珍重無極翁我朝周子推而/廣之又有無極
之説盖易所謂易有太極是言隂陽變易之中而有至/定極之理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是言無定極之中而
有至定極之理無極二字周子發/之故以無極翁言珍重貴重也為我重指掌于羲皇/畫卦之
後又得周子作太極圗以闢/其義如重指諸掌而甚明
感興二首此篇論隂/陽一太極
吾觀隂陽化吾觀陰陽/二氣變化升降八紘中上騰下降八極/之中紘音宏前
[003-15a]
瞻既無始謂其有所始則由前而觀太極動而生陽若/以陽動為始則陽之動寔根于陰動之前未
始無静未見/其有所始後際那有終謂其有所終則由後而觀動/極而静静而生隂若以陰静
為終則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未見其有所終至理諒斯存無始無終運/行不息所以
然者信有太極/之理黙存其間萬世與今同雖歴萬世之/久與今一同誰言混沌死
彼荘周且言太極獨立于天地之先及天地既判而混/沌死不知氣依理而行天下安有理已死而氣獨行哉
幻語驚盲聾此特荒誕之語但可驚世之無耳/目者少有聰明豈惑于彼之説哉
感興三首此篇論人心/出入之機
人心妙不測人心之靈神/妙不可測度出入乗氣機機動處也或出/或入隨氣而動
[003-15b]
凝氷亦焦火心有所懼則寒于凝氷/心有所愧則熱于焦火淵淪復天飛思而/深奥
或淵而淪思而外馳或天而飛凝氷/淵淪以入言也焦火天飛以出言也至人秉元化至徳/之人
秉執造化之理/而為吾身之主動静體無違一動一静之間皆體/此理而無違戾焉珠藏
澤自媚方此心之静也寂然不動/如珠藏在淵而澤自生媚玊韞山含輝如玊韞/在石而
山自/含輝神光燭九垓及此心之動也感而遂通/神光散照乎九天之上𤣥思徹萬
微幽思妙通乎/萬理之㣲塵編今寥落自聖人不作心學無𫝊著/在舊編散亂寥落亦鮮有
能知/之者嘆息将安歸徒有咨嗟嘆息而/已其将歸之誰乎
感興四首此篇論人心/陷溺之禍
[003-16a]
静觀靈臺妙靈臺心也静而觀之/一心之靈神妙不測萬化從此出經綸萬/事皆從
此/出云胡自蕪穢如何不自把捉/而為物欲汚穢反受衆形役一心莫識/為主而役
役于耳目口/鼻之私欲厚味分朶頥厚味方嗜甘于朶順而不恥/朶垂皃頥口旁也言欲食
妍姿坐傾國妍姿可好坐覆其國/而不悔妍姿美色也崩奔不自悟崩摧奔/放于人
欲横流之中/而不悟其非馳騖靡終畢終身顛倒馳騖而/無終畢之時也君看穆天
子汝看周/之穆王萬里窮轍迹造八駿之乗車轍馬迹/殆遍天下失為主之道不有祈
招詩不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諌止之招音韶徐方御宸極則諸侯離心/徐偃伯于徐
土玉帛而朝者不但三十六國殆将出御君位而文武/之業隳矣豈不甚可畏哉按所舉穆天子之事特借此
[003-16b]
以喻人心之馳騖流蕩若不知止則心失主/宰而物欲反據而為之主矣此六義之比也
感興五首此篇論周室/君臣之失
涇舟膠楚澤此言周室哀替之由盖自昭王無道南㳺/于楚濟漢船人惡之即涇水之舟膠合以
進至中流而膠液/遂沉没于楚江焉周綱已陵夷周室紀綱/廢墜不振况復王風降
况又幽王為犬戎所弑/王風大壊不同列國故宫黍離離平王東遷西周故/宫鞠為禾黍離離
之/憂𤣥聖作春秋孔子作為/春秋一經哀傷實在兹始于魯隐而當/平王東周之始
王哀傷之意/寔在于此祥麟一以踣麟出必有聖人在位今明王/不興麟出非時其困踣一至
于此踣/音匐反袂空漣洏夫子觀之反袂拭涕重嗟吾道之/窮春秋遂作于此而亦絶筆于此
[003-17a]
漂淪又百年自是汨沒/又餘百年僣侯荷爵珪魏斯趙籍韓䖍三/家分晉僣竊侯位
周衰不能正其辜反錫命之/彼遂得以荷諸侯之珪爵王章久已䘮章猶法也王/者之法久已
䘮/失何復嗟嘆為亂名分乖典/常何用嗟嘆馬公述孔業司馬温公作/通鑑欲繼述
夫子春/秋之業託始有餘悲乃託始于初命晉大夫韓趙魏為/諸侯而致其有餘不盡之悲然此
豈周室陵/夷之始耶拳拳信忠厚寓意拳拳切至/信為忠厚不薄無乃迷先幾當/是
是諸侯盛大夫強視王室如贅疣耳雖無王命其能使/之不自立乎司馬公乃欲托始于此可謂迷惑不知事
幾之所/先矣
感興六首此篇論漢室君臣之失秉/史筆者不能黜魏而尊蜀
[003-17b]
東京失其御漢自桓帝靈帝/浸失御下之道刑臣弄天綱宦官專恣竊/弄威福天綱
即威/福西園植姦穢開西園賣爵置八校尉蹇碩袁紹鮑/鴻曹操趙融馮芳夏辛淳于瓊以崇
植姦/惡五族沉忠良用單超具瑗左琯徐擴唐衡五族沉/滅陳蕃李膺忠良之士黨錮禍也
青青千里草千里草董/卓䜟語也乗時起陸梁乗時而起陸梁之/甚卓初為中郎将
其後廢立焼宫室發諸陵/自為相國強梁于一時當塗轉兇悖魏闕當塗髙曹/魏䜟語也操挾
天子以令諸侯卒成簒奪/之計其兇悖尤甚于董卓炎精遂無光漢之炎運/銷滅于此桓桓
左将軍于此之時有武威左将軍劉備亦漢子孫/也獻帝建安三年為左将軍桓桓威武皃仗鉞
西南疆仗義起兵于西南之疆以/誅操復漢為名鉞斧鉞也伏龍一奮躍伏龍諸/葛亮也
[003-18a]
一奮躍/而起鳯雛亦飛翔鳯雛龎士元也亦飛翔而來伏龍/鳯雛即司馬徽謂此中有伏龍鳯
雛/也祀漢配彼天羽翼劉備迓續/漢祀以配彼天出師驚四方出師北伐/曹操天下
震/動天意竟莫囬然天意不可得而挽回/先主既殞孔明亦殂王圗不偏昌卒/使
王業不偏盛于西蜀此/漢祚所以不能復振晉史自帝魏夫陳夀作三國志/自尊大曹魏為正
統固無/責爾後賢盍更張司馬温公一代之大儒通鑑之/作盍改而正之乃復因襲其繆世
無魯連子求如魯連子之不肯帝秦/者世亦不復有斯人矣千載徒悲傷千載/之下
豈不徒/悲傷也
感興七首此篇論唐室君臣之失秉史/筆者不能黜武后而尊唐
[003-18b]
晉陽啟唐祚唐髙祖為隋晉陽宫監太宗與裴寂隂謀/以晉陽宫人侍髙祖因脅以起兵是曰晉
陽啟唐/家運祚王明紹巢封王明王子明也太宗子也巢封元/吉封為巢刺王太宗弟也太宗手
刃元吉而奪其妻生子/明立為齊王紹巢之後垂統已如此垂統之主其瀆/亂天倫如此繼
體宜昏風繼體之君耳濡目染/昏亂之風宜有甚焉麀聚瀆天倫武后本是/太宗宫人
後出為尼髙宗見而説之使潜入宫立以為/后父子聚麀其亂倫也如此麀牝鹿音憂牝晨司禍凶
然且使之參預國政擅權自恣猶人家/之牝雞司晨顛倒錯落其凶禍可知乾綱一以墜既/廢
其子中宗于房陵唐/之紀綱已自堕也天樞復崇崇復立周之宗廟鑄銅/為柱名曰天樞髙極
于天紀周功徳改/唐為周禍莫慘焉淫毒穢宸極淫毒秦詐宦者以比張/易之張昌宗二人易之
[003-19a]
昌宗恣效淫毒狎比武/后穢惡帝居毒音藹虐焰燔蒼穹來俊臣周興扇為/酷虐焰焰如火燔
炙蒼/天向非狄張徒向非狄仁傑/張東之輩誰辦取日功忠憤激切/挽回天日
則中宗終廢于房陵誰人能/辦此大功取日謂挽回天日云何歐陽子如何歐陽/修撰唐史乗
筆迷至公秉史直筆乃迷至公/之道徇己私之意唐經亂周紀武氏以母/后簒竊神
器中宗尚在房陵無恙正如季氏強逼公室而昭公出/居乾侯春秋每嵗必書公之所在魯未嘗無君也豈以
季氏專魯而遂與之歐陽子反紀周/之年號以亂唐之厯統可勝嘆哉凡例孰此容夫以/歐公
之作唐史一凡一例皆擬春/秋誰謂凡例而可容此乎侃侃范太史惟有侃侃范/太史侃侃温
和淳厚貌范/太史范祖禹受說伊川翁受學于程伊川遂以/伊川之説改而正之春秋二
[003-19b]
三䇿范撰唐鑑黜武后之僣每嵗必書曰帝在房陵/如春秋書公在乾侯之例二三䇿即二三言也萬
古開羣䝉使天下後世知有君臣之大/義真足以開萬古之䝉蔽也
感興八首此篇論姤乃隂之/始復乃陽之始
朱光遍炎宇赫赫日光遍滿炎宇陽/之盛也炎宇夏天也微隂眇重淵然外/雖盛
而重淵之底其冷如氷是一隂之細已/驀然生于下以卦言之姤是也重平聲寒威閉九野凛/凛
寒威閉藏九野隂之極/也九野八方與中央陽徳昭窮泉然外雖盛寒而窮/泉之底其温如春
是一陽之徳已顯然萌動/于下以卦言之復是也文明昧謹獨其在人也陽明/勝而徳性用茍
有文明之徳而/昧謹獨之戒昏迷有開先隂獨勝而物欲行雖曰昏/暗之極而有開先之理
[003-20a]
幾㣲諒難忽惟其昧謹獨故幾㣲之際/惡所萌也信有所不容忽善端本綿綿惟/其
有開先故善端之充綿/綿無窮本有所不可禦掩身事齋戒君子于夏至之時/必掩身正色屏絶
嗜/欲及此防未然及此而防其隂之未/然求以固夫陽也閉闗息商旅先王/于冬
至之時閉闗息/旅安静休養絶彼柔道牽去彼柔道之牽繫/求以絶夫隂也
感興九首此篇論天之北極/則人心之太極
㣲月墜西嶺新月既墜/于西嶺爛然衆星光衆星爛然/而光明明河斜
未落河漢斜界/而未落斗柄低復昻斗柄低指/而復昻感此南北極於/斯
之時仰觀天象獨見/此南北極固有所感樞軸遥相當二極相去雖逺而樞/軸之運正直相當
[003-20b]
太一有常居南極在下規之中入地三十六度常隐不/見北極在上規之中出地三十六度常見
不隐故星日河漢運轉不常惟有/北極太一辰星常居其所而不動仰瞻獨煌煌視之獨/煌煌然
有/光中天照萬國在天之中/臨照萬國三辰環侍旁日月星三辰皆/環其旁而拱之
人心要如此正如人心/居身之中寂感無邊方寂然不動無所偏/倚随感随應無邊
無方而耳目口鼻之形無不聽命于我正猶太一居天/之中而日月星皆環列其旁然則心為吾身之北極歟
感興十首此篇言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傳心之法在乎敬
放勲始欽明放勲大功也或以為堯號自/帝堯始盡此欽敬光明之徳南面亦恭已
至舜繼堯端拱南面/亦惟知恭敬于已大哉精一傳乃舜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㣲惟精惟
[003-21a]
一允執厥中盖人心危殆而難安道心㣲妙而難見必/精以察于二者之間一以守其本心之正信可操執此
中精一非敬不可大哉斯/言真聖人傳授之心法也萬世立人紀萬世綱常可/以藉此有立猗
歟嘆日躋成湯聖敬日躋詩既嘆而美/之猗美貌日躋如日之升也穆穆歌敬止文/王
緝熈敬止詩復歌而詠之/穆穆深逺貌止語助辭也戒獒光武烈與夫武王戒謹/于旅獒之訓而
武烈/有光待旦起周禮周公思得于待旦之頃而制/作周禮皆所以持此敬也恭惟千
載心恭惟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六七君子相/去雖有千餘載而𫝊心之法不外乎敬秋月照
寒水吾想其心淵乎其清湛乎/其明有如秋月下照寒水魯叟何常師是數聖人/傳心之法
不播于書則詠于詩又不則布于周禮仲尼無所不學/初無常師祖述尭舜憲章文武無間夏禹夢寐周公亦
[003-21b]
何常之/有哉删述存聖軌晚年惟删定詩書修制禮樂是數/聖人心法之敬盡見于詩書禮樂
之間庻幾帝王軌範/猶存而來者有考耳
感興十一首此篇論易首乾坤伏羲畫此以/示後世君子當體乾坤以進徳
吾聞庖羲氏我聞在/昔伏羲爰初闢乾坤于此始分闢乾坤布/之内外畫為方貟圗
以貟函方貟者象天方者法/地故下句以行布渾方為言乾行配天徳易曰乾天下/之至健又曰
天行健盖天者乾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故畫乾以配合天徳坤布協地文說卦曰坤/為布主敷
布施生萬物散殊小大呈露粲/然有文故畫坤以協合于地文仰觀𤣥渾周仰而觀之/天貟而動
𤣥渾幽而貟/也周運動也一息萬里奔一息之間/奔行萬里俯察方儀静俯而/察之
[003-22a]
地方而静易曰坤至/静而徳方儀象也頽然千古存頽然其順/千古常存悟彼立象
意君子悟伏羲畫卦所/以立乾坤二象之意契此入徳門黙有以契合在/我入徳之門戸勤
行當不息乾道奮發有為法乾之健勤/而不息則徳日新而可久敬守思彌敦坤/道
静重有守法坤之順敬守/愈篤則業不失而可大
[003-22b]
性理羣書句解卷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