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群書句解 卷二十一 请横屏看影印 四库全书
[021-1a] 
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羣書句解卷二十一
宋 熊 節 撰
熊剛大 註
行實
伊川先生年譜此篇記先生道徳行業/之實講導輔翼之功文公先生
先生名頥賾先生/名也字正叔正叔/其字明道先生弟也明道之/弟明道
生於明道元年壬申伊/川生於明道二年癸酉幼有髙識幼年識/見甚髙非禮不動舉/措
[021-1b]
不合於禮/不妄動年十四五十四/五歲與明道同受學於舂陵周茂
叔先生與其兄同學於/道州周濓溪皇祐二年國朝/年號年十八十八/歲上
書闕下詣闕/上書勸神宗以王道為心勉人主以/行王道生靈為念
恤百姓/為心乞召對陳所學乞召對面/陳其學間遊太學嘗遊/國學胡翼
之主教道即安定先生也名瑗/字翼之主教學事嘗以顔子所好何學論
試諸生曽以顔子論/一篇試學徒得先生所試大驚得先生一/篇大驚異處以
學職即以學/職處之吕希哲原明師焉吕榮公/師事之舉進士擢進/士嘉
祐四年國朝/年號廷試報罷罷殿/試遂不復試更不/應試治平熈寧
[021-2a]
間皆國朝/年號近臣屢薦吕申公等/數薦之朝自以為學不足先生固/辭學不
足/不願仕也不欲/出仕元豐八年亦年/號哲宗嗣位哲宗/踐阼司馬
公吕公著韓綘是時光門下侍郎公著/尚書左丞綘西京留守上其行義於朝
並以先生行義薦之於朝按温公與吕申公同薦剳子/竊見河南處士程頥力學好古安貧守節言必忠信動
遵禮義年踰五十不求仕進伏望特加召命諌官朱光庭/又言頥道徳純備學問淵博若用斯人俾當勸講必能
輔養聖徳/一正君心授汝州團練推官遂授/推官西京國子監教授又/除
學/官先生再辭先生復/辭不受尋召詣闕即詔/詣闕元祐元年三月是/年
春/至京師至京當時王岩叟奏云伏見程頥早與兄顥/俱以德名顯於時陛下復起頥而用之頥趨
[021-2b]
召待詔闕下四方俊乂莫不翹首向風觀朝/廷所以待之如何願陛下此舉係天下之心除宣德郎
秘書省校書郎遂除/是官先生辭曰先生/辭云祖宗時先朝/盛時布衣
被召以韋布之/士被召命自有故事自有/舊典今臣未得入見今未得/瞻拜天
顔/未敢祗命未敢拜君之命王岩叟奏云伏聞除頥京/官校書郎足見優禮髙賢願一召見之頥
静而閲天下之義理者/多必有嘉言以新聖徳於是召對遂召/入對將以為崇政殿
説書將以為講/筵之官先生辭不獲困辭/不獲始受西監之命於是/受西
京國子/監命且上奏論經筵三事上書言講/筵三事其一第/一以上富
春秋以人君年/事已盛輔養為急急於得人/輔導涵飬宜選賢德備講官
[021-3a]
選賢徳之/士為講官使陪侍宿直使日夜親/近人主陳説道義講論/義理所以
涵養氣質務在葆/毓氣質薫陶德性陶成/善性其二第/二請内侍宫人
宦官/宫妾俱選老成厚重之人皆擇老成/重厚者不使侈靡之物無/俾
奢麗玩/好之具淺俗之言鄙卑淺/近之語接於耳目嘗交接於/耳目之間其三第/三
請令講官坐講請許講員/賜坐講説以養人主尊儒重道之心以/表
一人尊敬/儒道之心既而命下未幾/有旨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説書改/直
充説/書五月是年/夏差同看詳國子監條制差同孫覺顧/臨詳定學制先
生所定先生詳/定者大槩以為學校禮義相先之地以為學/舍乃崇
[021-3b]
尚禮遜/之所而月使之爭而月試使/之爭得失殊非教養之道甚非教/育人才
之/道請改試為課請改月試/為供課更不定髙下不必立/上下等制尊賢
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别立堂名尊賢以待/天下之有道德者䥴解額以
去利誘除去解額以/絶利禄之心如是者十數條如此者十數事時/尚書胡宗愈因是
深詆先生謂不/宜使在朝廷又上疏又復/上言言輔養上徳謂輔養/聖徳要使
跬步不離正人半步之頃不可與正/人相離離大吏切乃可以成就聖徳
乃可陶/成君德講日宰臣史官皆入當講書日宰相/與史官並進使上不得
舒泰使人君不/得自安請自今一月請每/月再講於崇政殿两講/於殿
[021-4a]
内/然後宰臣史官入侍而後宰相/史官皆進餘日講於延和殿他/日
講於/延和八月差兼判登聞鼓院後除/鼓院先生言入談道徳謂/入
説義/理出領訴訟出則領/受詞訟非用人之體非是用/人之道再辭不受
復不受楊龜山曰事道與禄仕不同常夷甫以布衣入/朝時神宗欲優其禄令兼數局如鼓院梁院之類夷甫
一切受之伊川為講官朝廷/亦欲使兼他職先生固辭先生在經筵凡在/講筵每當進
講每遇/講説必宿齋豫戒先期齋/莊戒飭冀以感動上意求以感動/人主之心
一日當講顔子不改其樂章一日講論語顔子陋/巷不改其樂一章門人
或疑此章門弟子疑/講此章非有人君事也與人主/無相闗何以為説
[021-4b]
将何/以言及講畢講説/已了復言曰再起/言曰陋巷之士貧士居於/陋巷之中仁
義在躬但知天理/有諸身忘其貧賤不知貧且賤/之為可憂人主崇髙人/君
自/貴奉養備極玉食之奉/極其富貴茍不知學苟不能/為學安能不為富
貴所移又安不為富/貴所動揺且顔子王佐之才也顔淵本有輔/王者之才
而簞食瓢飲所有不過一竹噐之/飯一勺之飲而已季氏魯國之蠧也季/氏
聚歛乃魯/國之巨蠧而富於周公而富盛過/於周公魯君用捨如此魯國/之君
其用人/如此非後世之監乎非後世之君/所當監乎聞者嘆服同朝之/士皆嘆
而/服哲宗亦首肯之哲宗亦/從其言嘗聞上在宫中曽聞哲宗/在禁中潄
[021-5a]
水必避螻蟻灌潄擇地/恐傷行蟻先生曰先生/進言願陛下推此心以
及四海願得人君以此愛物/之心而仁天下之民一日講罷一日講/説已畢上忽起
戲折栁枝哲宗起而/攀折栁條先生進曰又進/言曰方春發生方春生/物之時
不可無故摧折不應無事/損折之上不悦哲宗/不喜所講書有容字
書中有/容字中人以黄覆之内侍以黄/帛貼之曰上藩邸嫌名也言/犯
上嫌名/傭同音講罷進言曰講畢/又言人主之勢人君/之分不患不尊不/憂
不尊/大患臣下尊之過甚但恐為臣者/尊大之太過而驕心生爾而驕/矜之
心/生時神宗之䘮未除時神宗之/服未除而百官以冬至表賀冬/至
[021-5b]
節百官皆/進表賀先生言節序變遷又有時/序改易時思方切思親之/念方切
請改賀為慰請改賀/禮為慰及除䘮既除/服有司又將以開樂置
宴有司又將/舉樂置㑹先生請罷先生請/罷此宴曰除䘮而用吉禮除䘮/之始
即用/吉禮則因事用樂可矣因事而用樂/猶之可也今特設宴今特/舉宴是
喜之也是喜䘮服/之除也五年丁太中公憂居父/珦䘮去官七年已/七
年/服除服制/已除除直秘閣判西京國子監除閣職接判西/監○王公繫年
録程頥服除欲與館職判檢院簾中以其不靖遂有今/除蓋蘇軾與程頥不合當時分二黨洛黨蜀黨恰軾弟
轍執政纔進禀便云但恐不肯/靖簾中入其説故不得復召五月改授管勾崇福宫
[021-6a]
遂改/宫祠元祐九年哲宗初視政哲宗初/視朝申秘閣西監之命
依舊閣/職判監紹聖間以黨論放歸田里紹聖年間以/黨禍罷歸四年及/四
年/送涪州編管遂有/此命謝良佐曰門人也/有云是行也先生涪/州之行
乃邢恕等為之耳邢恕從遊先生後畔去/為韓愈之藉是故如此元符二年正
月易傳成是年易/解成三年及三/年徽宗即位徽廟/登極移峽州量/移
峽州/居住四月復宣德郎任便居住復官/放還還洛歸洛/中十月復
通直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再復官/與職建中靖國二年五月
追所復官是年又追/己復官依舊致仕依前/致政崇寧二年言者論
[021-6b]
其姦黨是年又論先/生為姦黨先生於是遷居龍門之南龍門先/生晚年
所居之/地也止四方學者曰止四方來/學之士云尊所聞行所知可矣
尊其所聞行/其所知足矣不必及吾門也不必來/訪我五年復宣義郎致
仕是年又復/官致仕時易傳成書已久時易𫝊久/已成書學者莫得𫝊
授學者欲𫝊/而不可得或以為請有請於/先生者先生曰荅/云自量精力未
衰自度氣/力未减尚覬有少進耳尚期更/有所益其後寝疾後疾/病始以
授尹焞張繹皆門人也尹焞曰先生/作𫝊只是因而冩成大觀元年九月庚
午卒於家是年終/於其家年七十五凡七十/五歲疾革疾/甚門人進曰
[021-7a]
門弟/進言先生平日所學先生平/時為學正今日要用今日正/要用先生
微視曰微開/眼云道著用便不是纔説用/便不是其人未出門而沒
未及出門而/先生已逝初明道先生嘗謂先生曰與先/生云異日能使
人尊嚴師道者吾弟也盖以其嚴毅所以/能使人尊敬之也若接引後學
如引誘/後進隨人材而成就之隨其材而/噐成之則予不得譲焉則/我
所不/能辭先生既沒先生/既死昔之門人髙弟向來從/學之徒多已先亡
多先/逝者無有能形容其徳美者未有能述先/生之盛徳然先生嘗謂
張繹曰先生曽與門/人張繹云我昔狀明道先生之行我向來狀/述明道行
[021-7b]
實/我之道盖與明道同我之學道與/吾兄則一異時欲知我者他/日
欲知我/之行事求之於此文可也而求之明道/行實可也
横渠先生行狀此篇述先生精思力踐/之功文學政事之美
吕大臨
先生諱載姓張/名載字子厚子厚/字也父迪仕仁宗朝父諱迪官/於仁宗朝
終於殿中丞終臺/官知涪州事為涪/州守卒諸孤幼既死諸子/尚年幼
僑寓鳯翔邵縣横渠鎮之南寓居鳯翔府/邵縣横渠鎮因徙而家焉
後遷而/家其地先生嘉祐二年登進士第先生以是/年及第始仕祁州
[021-8a]
司法初授祁/州法曹遷丹州雲巖縣令再遷為/邑宰又遷著作佐郎
除臺/郎簽書渭州軍事判官又為渭/州簽判熈寧二年冬是年/冬被
召入對以君命/入對除崇文殿校書尋擢/校書明年移疾次年以/疾歸
十年春復召還館及十年再/召就職同知太常禮院兼知/禮院是年
冬謁告西歸及冬又請/歸田里十有二月行次臨潼臨潼地名/行至其地
卒於館舍終於/次舍享年五十有八壽止五/十八歲是月以其䘮歸
遂以䘮/歸家元豐八年八月葬於涪州後葬/於涪先生始就外傅
先生少年/初就師學志氣不羣志氣敻/異凡人知䖍奉父命知敬承/父命守不
[021-8b]
可奪力守/不變且無所不學無有不/學者與邠人焦寅游焦姓寅/名邠人
也與/之游寅喜談兵寅曉/兵學先生説其言先生喜/其談論上書謁范文
正公文正公姓范名/仲淹上書謁之一見知其逺噐公一見知其/逺大之噐責之
曰因戒/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儒家自有/名教之樂何事於兵何必/兵耶因勸
讀中庸勸之讀中/庸之編先生猶以為未足先生猶/未止又訪諸釋
老之書又博覧佛/老之書知無所得知無/可取反而求之六經於是/求之
六經/之書嘉祐初嘉祐/初年見洛陽程伯淳正叔昆弟於京師見/明
道兄弟/於帝都共語道學之要相與講/論道學先生渙然先生/大悟乃盡棄
[021-9a]
異學盡棄向來/異學之非淳如也純然/吾道方未第時先生未/登第文潞公
以舊相判長安潞公姓文名彦博/舊為相出判長安聞先生名行之美久/聞
聲名徳/行之盛聘以束帛以禮幣/聘之延之學宫以學職/處之其在雲巖
及宰/靈巖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為先見諸設施以重本善/厚風俗為第一事
每以月吉每月/之朔具酒食召鄉人髙年置酒餚召邑/里人之老者㑹於
縣庭聚於/公宇親為勸酬或勸或酬/身親臨之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
俾人人知養其/老而敬其長因問民疾苦歴詢百姓/之病患及告所以訓告
子弟之意又教以告誡/其子弟之方京兆王公京兆尹/王氏嘗延致郡學
[021-9b]
曾招致/郡學中先生多教人以德先生訓人/多以德從容語學者和緩/與其
學徒/言孰能少置意科舉誰能棄置/舉子之業相從於堯舜之域相/與
同入堯舜/之聖域學者聞法語學徒聞其/言語有法多從之皆聴/其言上嗣位
之二年主上登極/之二年登用大臣進用/大臣思有變更欲行/新政御史
中丞吕晦叔晦叔為/中丞薦先生於朝首以先/生為薦曰張載學有
本原先生為/學有本西方之學者西蜀之/學士皆宗之並皆尊/其道德可以
召對訪問宜召至闕廷/試加訪問上即命召入見於是/召對上問治道
問之以為/治之道皆以漸復三代為對欲漸復三/代之風上悦之曰君/喜
[021-10a]
其言/乃云卿宜日見二府議事汝亦宜日日見二/相府講論當世事朕且將大
用卿吾欲大/用汝先生謝曰先生起/謝云臣自外官赴召臣以在/外小官
上赴君/命之召未測朝廷新政所安未知今日所/行新政便冝願徐觀旬月
願得徐察/旬月之間繼有所獻有所聞則/當獻其忠上然之君許/之他日見執
政一日見/政府執政與語曰政府與/言云新政之更新政之/變更懼不
能任事慮無人以/任此責求助於子何如欲求子/為助先生對曰答/云
朝廷將大有為朝廷之上/將有施為天下之士四海之/士大夫願與下風
皆欲趨走下/風與去聲若與人為善如與天下/人為善則孰敢不盡又誰/敢不
[021-10b]
盡其/力如教玉人追琢正猶使玉人/雕琢良玉則人亦故有不能則/人
尚有未/能者執政黙然政府/不應不合不相/合命校書崇文遂擢校/書崇文
殿/先生辭先生/固辭復按獄浙東領浙東/刑獄事或有言曰或又/有云張
載以道德進先生以道/德擢用不宜使之治獄獄官非/其所宜執政曰
政府/言淑問如臯陶善聴獄之/吏如臯陶猶且獻囚尚在頖/宫獻囚此庸何
傷此又/何害獄成還朝獄已成/歸朝㑹弟天祺以言得罪適弟名/天祺以
言事/得罪乃告歸居於横渠故居於是請歸/返舊廬遂移疾不起遂/辭
以疾不/復起横渠至僻陋所居之地/最為隘地有田數百畆有百畆/之田以
[021-11a]
供歲計以供一/歲之用終日危坐一室終日之間直/躬而坐一室左右簡編
左右無/北圖籍俯而讀俯首/而誦仰而思起而/思有得則識之有所得/則記之
或中夜起坐或至半夜/起而坐取燭以書明燭以記其所得文/公賛之所謂妙契疾
書是/也其志道精思有志於道/精而思之未始須㬰息未始頃刻/不用力亦
未始須㬰忘也亦未嘗頃/刻忘也學者有問為學者有/問於先生多告以
知禮成性多與之言求知天/理習成天性之事變化氣質之道變化氣/質之理學
必如聖人而後已為學必欲求/至聖人地位聞者莫不動心有進聞/之
者皆感動其/心而進於善雖貧不能自給雖其居貧/自養不足茍門人之無貲
[021-11b]
者茍從學而/無資財雖糲蔬亦共之雖藜藿必與/之共糲音厲其自得者自/得
之/學窮神化窮精神/知變化一天人合天人/之理立大本立是道/之大本斥異
學斥逐異/端之學自孟子以來自孟軻/而下未之有也無有/其比嘗謂門
人曰嘗語其/門弟吾學既得於心吾之為學/既得於心則脩其辭則見/於言
辭/命辭無差辭無/差舛然後㫁事無失至於處事/皆無所失吾乃沛然
精義入神我則沛然義理之/精自入神妙之域豫而已矣此心自/然悦豫先生氣
質剛毅其氣質剛/正嚴毅徳盛貌嚴其徳極盛/其貌端嚴然與人居但與/人相
處/久而日親至久而/日益親其治家接物其治家之道/與應接事物大要正
[021-12a]
己以感人大率皆是正其/己以感動乎人其家童子家有/童稚必使掃洒應
對咸使擁箒洒/掃言語應對給侍長上供給侍/奉長上女子之未嫁者有女/未嫁
必使觀祭祀咸使觀祭/祀之禮納酒漿供酒/醴皆所以飬遜弟所/以
教其遜/順之風就成徳成就其/盛德嘗曰事親奉祭每言事父/母奉祭祀豈可
使人為之豈可令他/人為之聞人之善聞他人/之有善喜見顔色喜見/顔色
之/間答問學者應答問/學之人雖多不倦不憚/其煩有不能者有未能/開悟者
未嘗不開其端未嘗不啓/其端緒其所至必訪人才所至之地/必訪問善
人/有可語者有可相/與言者必丁寧以誨之必再三/誨誘之惟恐其成
[021-12b]
就之晩惟懼其成/德之遲也歳適大歉年/飢至人相食甚至人/自相食家人
惡米不鑿家人以/米之粗將舂之欲杵/之白先生亟止之曰先生急/己之云
饑殍滿野餓死之/人盈野雖蔬食且自愧雖蔬飯亦/自生愧又安忍擇
乎尚何忍/有所擇熈寧九年秋是年/秋先生感異夢如夫子夢奠/兩楹之類
乃集所立言集聚其/著述者謂之正蒙名之曰/正蒙出示門人曰出/以
示其/徒弟此書予歴年致思所得此書乃平生/精思以得其言殆合前
聖其言語與/前聖相合大要發端示人不過啓其端/以示夫人其觸類廣之
觸其類而/充廣之則吾將有待於學者則我將有/待後人正如老木一
[021-13a]
株恰如一/株老樹枝别固多其枝之/分固衆所少者潤澤花葉爾猶欠/光華
花與/葉爾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始先生奮然欲興/復三代之盛嘗曰嘗/言
仁政必自經界始欲施仁政當自正/井地之經界始貧富不均或富或/貧不能
均/平教養無法教之養之/皆無其法雖欲言治而欲/論治皆茍而已不過/茍且
而/已世之病難行者世人病其/難行者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
為辭未有不以奪富/家之田非美政然兹法之行但此法/既行悦之者衆人/悦
之亦/多期以數年以數載/為期不刑一人而可復不必罪一人/而井地復矣
方有志未就有此志/未及行㑹秦鳯帥吕公薦之曰時吕公為/秦鳯路帥
[021-13b]
薦之/云張載之學先生/之學善發聖人之遺意能發明前/聖之餘旨其術
略可措之以復古其䇿亦可用之/以復三代之治乞召還舊職乞以舊/職召
先生曰先生/言吾不敢以疾辭吾不敢以/疾病辭庶幾有遇焉或/有
所遇/合及至都及至/京公卿聞風慕之士大夫聞其/風而興慕然未有
深知先生者猶未有深知/先生意者以所欲言以其/所言嘗試於人曽/試
詢於/人多未之信多不以/為然㑹有疾告歸適有疾/急歸不幸告終
不幸/即終不卒其願不能終/其志没之日死之/日唯一甥在側惟一/外甥
在/旁遂奉柩歸殯以葬及䕶䘮/歸葬其治䘮禮一用古其䘮禮/一遵古
[021-14a]
制/以終先生之志以慰先生/平生之志某以先生行事之跡即先/生所
行之/事敢次以書輒敢次序/而書之
[021-14b]
性理羣書句解卷二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羣書句解卷二十一
宋 熊 節 撰
熊剛大 註
行實
伊川先生年譜此篇記先生道徳行業/之實講導輔翼之功文公先生
先生名頥賾先生/名也字正叔正叔/其字明道先生弟也明道之/弟明道
生於明道元年壬申伊/川生於明道二年癸酉幼有髙識幼年識/見甚髙非禮不動舉/措
[021-1b]
不合於禮/不妄動年十四五十四/五歲與明道同受學於舂陵周茂
叔先生與其兄同學於/道州周濓溪皇祐二年國朝/年號年十八十八/歲上
書闕下詣闕/上書勸神宗以王道為心勉人主以/行王道生靈為念
恤百姓/為心乞召對陳所學乞召對面/陳其學間遊太學嘗遊/國學胡翼
之主教道即安定先生也名瑗/字翼之主教學事嘗以顔子所好何學論
試諸生曽以顔子論/一篇試學徒得先生所試大驚得先生一/篇大驚異處以
學職即以學/職處之吕希哲原明師焉吕榮公/師事之舉進士擢進/士嘉
祐四年國朝/年號廷試報罷罷殿/試遂不復試更不/應試治平熈寧
[021-2a]
間皆國朝/年號近臣屢薦吕申公等/數薦之朝自以為學不足先生固/辭學不
足/不願仕也不欲/出仕元豐八年亦年/號哲宗嗣位哲宗/踐阼司馬
公吕公著韓綘是時光門下侍郎公著/尚書左丞綘西京留守上其行義於朝
並以先生行義薦之於朝按温公與吕申公同薦剳子/竊見河南處士程頥力學好古安貧守節言必忠信動
遵禮義年踰五十不求仕進伏望特加召命諌官朱光庭/又言頥道徳純備學問淵博若用斯人俾當勸講必能
輔養聖徳/一正君心授汝州團練推官遂授/推官西京國子監教授又/除
學/官先生再辭先生復/辭不受尋召詣闕即詔/詣闕元祐元年三月是/年
春/至京師至京當時王岩叟奏云伏見程頥早與兄顥/俱以德名顯於時陛下復起頥而用之頥趨
[021-2b]
召待詔闕下四方俊乂莫不翹首向風觀朝/廷所以待之如何願陛下此舉係天下之心除宣德郎
秘書省校書郎遂除/是官先生辭曰先生/辭云祖宗時先朝/盛時布衣
被召以韋布之/士被召命自有故事自有/舊典今臣未得入見今未得/瞻拜天
顔/未敢祗命未敢拜君之命王岩叟奏云伏聞除頥京/官校書郎足見優禮髙賢願一召見之頥
静而閲天下之義理者/多必有嘉言以新聖徳於是召對遂召/入對將以為崇政殿
説書將以為講/筵之官先生辭不獲困辭/不獲始受西監之命於是/受西
京國子/監命且上奏論經筵三事上書言講/筵三事其一第/一以上富
春秋以人君年/事已盛輔養為急急於得人/輔導涵飬宜選賢德備講官
[021-3a]
選賢徳之/士為講官使陪侍宿直使日夜親/近人主陳説道義講論/義理所以
涵養氣質務在葆/毓氣質薫陶德性陶成/善性其二第/二請内侍宫人
宦官/宫妾俱選老成厚重之人皆擇老成/重厚者不使侈靡之物無/俾
奢麗玩/好之具淺俗之言鄙卑淺/近之語接於耳目嘗交接於/耳目之間其三第/三
請令講官坐講請許講員/賜坐講説以養人主尊儒重道之心以/表
一人尊敬/儒道之心既而命下未幾/有旨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説書改/直
充説/書五月是年/夏差同看詳國子監條制差同孫覺顧/臨詳定學制先
生所定先生詳/定者大槩以為學校禮義相先之地以為學/舍乃崇
[021-3b]
尚禮遜/之所而月使之爭而月試使/之爭得失殊非教養之道甚非教/育人才
之/道請改試為課請改月試/為供課更不定髙下不必立/上下等制尊賢
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别立堂名尊賢以待/天下之有道德者䥴解額以
去利誘除去解額以/絶利禄之心如是者十數條如此者十數事時/尚書胡宗愈因是
深詆先生謂不/宜使在朝廷又上疏又復/上言言輔養上徳謂輔養/聖徳要使
跬步不離正人半步之頃不可與正/人相離離大吏切乃可以成就聖徳
乃可陶/成君德講日宰臣史官皆入當講書日宰相/與史官並進使上不得
舒泰使人君不/得自安請自今一月請每/月再講於崇政殿两講/於殿
[021-4a]
内/然後宰臣史官入侍而後宰相/史官皆進餘日講於延和殿他/日
講於/延和八月差兼判登聞鼓院後除/鼓院先生言入談道徳謂/入
説義/理出領訴訟出則領/受詞訟非用人之體非是用/人之道再辭不受
復不受楊龜山曰事道與禄仕不同常夷甫以布衣入/朝時神宗欲優其禄令兼數局如鼓院梁院之類夷甫
一切受之伊川為講官朝廷/亦欲使兼他職先生固辭先生在經筵凡在/講筵每當進
講每遇/講説必宿齋豫戒先期齋/莊戒飭冀以感動上意求以感動/人主之心
一日當講顔子不改其樂章一日講論語顔子陋/巷不改其樂一章門人
或疑此章門弟子疑/講此章非有人君事也與人主/無相闗何以為説
[021-4b]
将何/以言及講畢講説/已了復言曰再起/言曰陋巷之士貧士居於/陋巷之中仁
義在躬但知天理/有諸身忘其貧賤不知貧且賤/之為可憂人主崇髙人/君
自/貴奉養備極玉食之奉/極其富貴茍不知學苟不能/為學安能不為富
貴所移又安不為富/貴所動揺且顔子王佐之才也顔淵本有輔/王者之才
而簞食瓢飲所有不過一竹噐之/飯一勺之飲而已季氏魯國之蠧也季/氏
聚歛乃魯/國之巨蠧而富於周公而富盛過/於周公魯君用捨如此魯國/之君
其用人/如此非後世之監乎非後世之君/所當監乎聞者嘆服同朝之/士皆嘆
而/服哲宗亦首肯之哲宗亦/從其言嘗聞上在宫中曽聞哲宗/在禁中潄
[021-5a]
水必避螻蟻灌潄擇地/恐傷行蟻先生曰先生/進言願陛下推此心以
及四海願得人君以此愛物/之心而仁天下之民一日講罷一日講/説已畢上忽起
戲折栁枝哲宗起而/攀折栁條先生進曰又進/言曰方春發生方春生/物之時
不可無故摧折不應無事/損折之上不悦哲宗/不喜所講書有容字
書中有/容字中人以黄覆之内侍以黄/帛貼之曰上藩邸嫌名也言/犯
上嫌名/傭同音講罷進言曰講畢/又言人主之勢人君/之分不患不尊不/憂
不尊/大患臣下尊之過甚但恐為臣者/尊大之太過而驕心生爾而驕/矜之
心/生時神宗之䘮未除時神宗之/服未除而百官以冬至表賀冬/至
[021-5b]
節百官皆/進表賀先生言節序變遷又有時/序改易時思方切思親之/念方切
請改賀為慰請改賀/禮為慰及除䘮既除/服有司又將以開樂置
宴有司又將/舉樂置㑹先生請罷先生請/罷此宴曰除䘮而用吉禮除䘮/之始
即用/吉禮則因事用樂可矣因事而用樂/猶之可也今特設宴今特/舉宴是
喜之也是喜䘮服/之除也五年丁太中公憂居父/珦䘮去官七年已/七
年/服除服制/已除除直秘閣判西京國子監除閣職接判西/監○王公繫年
録程頥服除欲與館職判檢院簾中以其不靖遂有今/除蓋蘇軾與程頥不合當時分二黨洛黨蜀黨恰軾弟
轍執政纔進禀便云但恐不肯/靖簾中入其説故不得復召五月改授管勾崇福宫
[021-6a]
遂改/宫祠元祐九年哲宗初視政哲宗初/視朝申秘閣西監之命
依舊閣/職判監紹聖間以黨論放歸田里紹聖年間以/黨禍罷歸四年及/四
年/送涪州編管遂有/此命謝良佐曰門人也/有云是行也先生涪/州之行
乃邢恕等為之耳邢恕從遊先生後畔去/為韓愈之藉是故如此元符二年正
月易傳成是年易/解成三年及三/年徽宗即位徽廟/登極移峽州量/移
峽州/居住四月復宣德郎任便居住復官/放還還洛歸洛/中十月復
通直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再復官/與職建中靖國二年五月
追所復官是年又追/己復官依舊致仕依前/致政崇寧二年言者論
[021-6b]
其姦黨是年又論先/生為姦黨先生於是遷居龍門之南龍門先/生晚年
所居之/地也止四方學者曰止四方來/學之士云尊所聞行所知可矣
尊其所聞行/其所知足矣不必及吾門也不必來/訪我五年復宣義郎致
仕是年又復/官致仕時易傳成書已久時易𫝊久/已成書學者莫得𫝊
授學者欲𫝊/而不可得或以為請有請於/先生者先生曰荅/云自量精力未
衰自度氣/力未减尚覬有少進耳尚期更/有所益其後寝疾後疾/病始以
授尹焞張繹皆門人也尹焞曰先生/作𫝊只是因而冩成大觀元年九月庚
午卒於家是年終/於其家年七十五凡七十/五歲疾革疾/甚門人進曰
[021-7a]
門弟/進言先生平日所學先生平/時為學正今日要用今日正/要用先生
微視曰微開/眼云道著用便不是纔説用/便不是其人未出門而沒
未及出門而/先生已逝初明道先生嘗謂先生曰與先/生云異日能使
人尊嚴師道者吾弟也盖以其嚴毅所以/能使人尊敬之也若接引後學
如引誘/後進隨人材而成就之隨其材而/噐成之則予不得譲焉則/我
所不/能辭先生既沒先生/既死昔之門人髙弟向來從/學之徒多已先亡
多先/逝者無有能形容其徳美者未有能述先/生之盛徳然先生嘗謂
張繹曰先生曽與門/人張繹云我昔狀明道先生之行我向來狀/述明道行
[021-7b]
實/我之道盖與明道同我之學道與/吾兄則一異時欲知我者他/日
欲知我/之行事求之於此文可也而求之明道/行實可也
横渠先生行狀此篇述先生精思力踐/之功文學政事之美
吕大臨
先生諱載姓張/名載字子厚子厚/字也父迪仕仁宗朝父諱迪官/於仁宗朝
終於殿中丞終臺/官知涪州事為涪/州守卒諸孤幼既死諸子/尚年幼
僑寓鳯翔邵縣横渠鎮之南寓居鳯翔府/邵縣横渠鎮因徙而家焉
後遷而/家其地先生嘉祐二年登進士第先生以是/年及第始仕祁州
[021-8a]
司法初授祁/州法曹遷丹州雲巖縣令再遷為/邑宰又遷著作佐郎
除臺/郎簽書渭州軍事判官又為渭/州簽判熈寧二年冬是年/冬被
召入對以君命/入對除崇文殿校書尋擢/校書明年移疾次年以/疾歸
十年春復召還館及十年再/召就職同知太常禮院兼知/禮院是年
冬謁告西歸及冬又請/歸田里十有二月行次臨潼臨潼地名/行至其地
卒於館舍終於/次舍享年五十有八壽止五/十八歲是月以其䘮歸
遂以䘮/歸家元豐八年八月葬於涪州後葬/於涪先生始就外傅
先生少年/初就師學志氣不羣志氣敻/異凡人知䖍奉父命知敬承/父命守不
[021-8b]
可奪力守/不變且無所不學無有不/學者與邠人焦寅游焦姓寅/名邠人
也與/之游寅喜談兵寅曉/兵學先生説其言先生喜/其談論上書謁范文
正公文正公姓范名/仲淹上書謁之一見知其逺噐公一見知其/逺大之噐責之
曰因戒/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儒家自有/名教之樂何事於兵何必/兵耶因勸
讀中庸勸之讀中/庸之編先生猶以為未足先生猶/未止又訪諸釋
老之書又博覧佛/老之書知無所得知無/可取反而求之六經於是/求之
六經/之書嘉祐初嘉祐/初年見洛陽程伯淳正叔昆弟於京師見/明
道兄弟/於帝都共語道學之要相與講/論道學先生渙然先生/大悟乃盡棄
[021-9a]
異學盡棄向來/異學之非淳如也純然/吾道方未第時先生未/登第文潞公
以舊相判長安潞公姓文名彦博/舊為相出判長安聞先生名行之美久/聞
聲名徳/行之盛聘以束帛以禮幣/聘之延之學宫以學職/處之其在雲巖
及宰/靈巖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為先見諸設施以重本善/厚風俗為第一事
每以月吉每月/之朔具酒食召鄉人髙年置酒餚召邑/里人之老者㑹於
縣庭聚於/公宇親為勸酬或勸或酬/身親臨之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
俾人人知養其/老而敬其長因問民疾苦歴詢百姓/之病患及告所以訓告
子弟之意又教以告誡/其子弟之方京兆王公京兆尹/王氏嘗延致郡學
[021-9b]
曾招致/郡學中先生多教人以德先生訓人/多以德從容語學者和緩/與其
學徒/言孰能少置意科舉誰能棄置/舉子之業相從於堯舜之域相/與
同入堯舜/之聖域學者聞法語學徒聞其/言語有法多從之皆聴/其言上嗣位
之二年主上登極/之二年登用大臣進用/大臣思有變更欲行/新政御史
中丞吕晦叔晦叔為/中丞薦先生於朝首以先/生為薦曰張載學有
本原先生為/學有本西方之學者西蜀之/學士皆宗之並皆尊/其道德可以
召對訪問宜召至闕廷/試加訪問上即命召入見於是/召對上問治道
問之以為/治之道皆以漸復三代為對欲漸復三/代之風上悦之曰君/喜
[021-10a]
其言/乃云卿宜日見二府議事汝亦宜日日見二/相府講論當世事朕且將大
用卿吾欲大/用汝先生謝曰先生起/謝云臣自外官赴召臣以在/外小官
上赴君/命之召未測朝廷新政所安未知今日所/行新政便冝願徐觀旬月
願得徐察/旬月之間繼有所獻有所聞則/當獻其忠上然之君許/之他日見執
政一日見/政府執政與語曰政府與/言云新政之更新政之/變更懼不
能任事慮無人以/任此責求助於子何如欲求子/為助先生對曰答/云
朝廷將大有為朝廷之上/將有施為天下之士四海之/士大夫願與下風
皆欲趨走下/風與去聲若與人為善如與天下/人為善則孰敢不盡又誰/敢不
[021-10b]
盡其/力如教玉人追琢正猶使玉人/雕琢良玉則人亦故有不能則/人
尚有未/能者執政黙然政府/不應不合不相/合命校書崇文遂擢校/書崇文
殿/先生辭先生/固辭復按獄浙東領浙東/刑獄事或有言曰或又/有云張
載以道德進先生以道/德擢用不宜使之治獄獄官非/其所宜執政曰
政府/言淑問如臯陶善聴獄之/吏如臯陶猶且獻囚尚在頖/宫獻囚此庸何
傷此又/何害獄成還朝獄已成/歸朝㑹弟天祺以言得罪適弟名/天祺以
言事/得罪乃告歸居於横渠故居於是請歸/返舊廬遂移疾不起遂/辭
以疾不/復起横渠至僻陋所居之地/最為隘地有田數百畆有百畆/之田以
[021-11a]
供歲計以供一/歲之用終日危坐一室終日之間直/躬而坐一室左右簡編
左右無/北圖籍俯而讀俯首/而誦仰而思起而/思有得則識之有所得/則記之
或中夜起坐或至半夜/起而坐取燭以書明燭以記其所得文/公賛之所謂妙契疾
書是/也其志道精思有志於道/精而思之未始須㬰息未始頃刻/不用力亦
未始須㬰忘也亦未嘗頃/刻忘也學者有問為學者有/問於先生多告以
知禮成性多與之言求知天/理習成天性之事變化氣質之道變化氣/質之理學
必如聖人而後已為學必欲求/至聖人地位聞者莫不動心有進聞/之
者皆感動其/心而進於善雖貧不能自給雖其居貧/自養不足茍門人之無貲
[021-11b]
者茍從學而/無資財雖糲蔬亦共之雖藜藿必與/之共糲音厲其自得者自/得
之/學窮神化窮精神/知變化一天人合天人/之理立大本立是道/之大本斥異
學斥逐異/端之學自孟子以來自孟軻/而下未之有也無有/其比嘗謂門
人曰嘗語其/門弟吾學既得於心吾之為學/既得於心則脩其辭則見/於言
辭/命辭無差辭無/差舛然後㫁事無失至於處事/皆無所失吾乃沛然
精義入神我則沛然義理之/精自入神妙之域豫而已矣此心自/然悦豫先生氣
質剛毅其氣質剛/正嚴毅徳盛貌嚴其徳極盛/其貌端嚴然與人居但與/人相
處/久而日親至久而/日益親其治家接物其治家之道/與應接事物大要正
[021-12a]
己以感人大率皆是正其/己以感動乎人其家童子家有/童稚必使掃洒應
對咸使擁箒洒/掃言語應對給侍長上供給侍/奉長上女子之未嫁者有女/未嫁
必使觀祭祀咸使觀祭/祀之禮納酒漿供酒/醴皆所以飬遜弟所/以
教其遜/順之風就成徳成就其/盛德嘗曰事親奉祭每言事父/母奉祭祀豈可
使人為之豈可令他/人為之聞人之善聞他人/之有善喜見顔色喜見/顔色
之/間答問學者應答問/學之人雖多不倦不憚/其煩有不能者有未能/開悟者
未嘗不開其端未嘗不啓/其端緒其所至必訪人才所至之地/必訪問善
人/有可語者有可相/與言者必丁寧以誨之必再三/誨誘之惟恐其成
[021-12b]
就之晩惟懼其成/德之遲也歳適大歉年/飢至人相食甚至人/自相食家人
惡米不鑿家人以/米之粗將舂之欲杵/之白先生亟止之曰先生急/己之云
饑殍滿野餓死之/人盈野雖蔬食且自愧雖蔬飯亦/自生愧又安忍擇
乎尚何忍/有所擇熈寧九年秋是年/秋先生感異夢如夫子夢奠/兩楹之類
乃集所立言集聚其/著述者謂之正蒙名之曰/正蒙出示門人曰出/以
示其/徒弟此書予歴年致思所得此書乃平生/精思以得其言殆合前
聖其言語與/前聖相合大要發端示人不過啓其端/以示夫人其觸類廣之
觸其類而/充廣之則吾將有待於學者則我將有/待後人正如老木一
[021-13a]
株恰如一/株老樹枝别固多其枝之/分固衆所少者潤澤花葉爾猶欠/光華
花與/葉爾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始先生奮然欲興/復三代之盛嘗曰嘗/言
仁政必自經界始欲施仁政當自正/井地之經界始貧富不均或富或/貧不能
均/平教養無法教之養之/皆無其法雖欲言治而欲/論治皆茍而已不過/茍且
而/已世之病難行者世人病其/難行者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
為辭未有不以奪富/家之田非美政然兹法之行但此法/既行悦之者衆人/悦
之亦/多期以數年以數載/為期不刑一人而可復不必罪一人/而井地復矣
方有志未就有此志/未及行㑹秦鳯帥吕公薦之曰時吕公為/秦鳯路帥
[021-13b]
薦之/云張載之學先生/之學善發聖人之遺意能發明前/聖之餘旨其術
略可措之以復古其䇿亦可用之/以復三代之治乞召還舊職乞以舊/職召
先生曰先生/言吾不敢以疾辭吾不敢以/疾病辭庶幾有遇焉或/有
所遇/合及至都及至/京公卿聞風慕之士大夫聞其/風而興慕然未有
深知先生者猶未有深知/先生意者以所欲言以其/所言嘗試於人曽/試
詢於/人多未之信多不以/為然㑹有疾告歸適有疾/急歸不幸告終
不幸/即終不卒其願不能終/其志没之日死之/日唯一甥在側惟一/外甥
在/旁遂奉柩歸殯以葬及䕶䘮/歸葬其治䘮禮一用古其䘮禮/一遵古
[021-14a]
制/以終先生之志以慰先生/平生之志某以先生行事之跡即先/生所
行之/事敢次以書輒敢次序/而書之
[021-14b]
性理羣書句解卷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