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達性論(何承天)(四) 高麗藏
[33-0175a] 
梁揚都建初寺釋僧祐撰
何承天達性論顏光禄延之難
達性論
夫兩儀旣位帝王參之宇中莫尊焉
天以陰陽分地以剛柔用人以仁義立
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靈三才
同體相湏而成者也故能禀氣清和
神明特達情綜古今智周万物妙思
窮幽貝制作侔造化歸仁與能是爲
君長撫養黎元助天宣德日月淑清
四靈來格祥風愶律玉燭揚暉九穀
芻豢陸産水育酸鹹百品備其膳著
棟宇舟車銷金合土絲紵玄黃供其
噐服文以礼度娛以八音庀物殖生
罔不備設夫民用儉則易足易足則
力有餘力有餘則志情泰樂治之心
於是生焉事簡則不擾不擾則神明
靈神明靈則謀慮審濟治之務於是
成焉故天地以儉素訓民乹巛以易
簡示人所以訓示慇懃若此之篤也
安得與夫飛沈蠉蠕並爲衆生哉若
[33-0175b]
夫衆生者取之有時用之有道行火
俟風暴畋漁侯豺獺所以順天時也
大夫不麛夘庶人不數罟行葦作歌
宵魚垂化所以愛人用也庖廚不邇
五犯是翼殷后改祝孔釣不網所以
明仁道也至於生必有死形弊神散
猶舂榮秋落四時代換奚有於更受形
哉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言弘道
之在巳也三后在天言精靈之升遐
也若乃內懷嗜欲外憚權教慮深方
生施而望報在昔先師未之或言余
固不敏罔知請事焉矣
釋何衡陽達性論顏延之
前得所論深見弘慮崇致人道黜遠
生類物有明徵事不愆義維情輔教
足使異門掃軌况在蘄同豈忘所附
徒恐琴瑟專一更失闡諧故略廣數
條取盡後報足下云同體二儀共成
三才者是必合德之稱非遭人之目
然捻庶類同号衆生亦含識之名豈
上哲之謚然則議三才者無取於氓
隷言衆生者亦何濫於聖智雖情在
序別自不患乱倫若能兩藉方教俱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張集
[33-0175c]
舉逵義節彼離文採此共實則可使
倍宮自和析符復合何詎怏怏執呂
以毀律且大德日生有万之所同同
於所万豈得生之可異不異之生冝
其爲衆但衆品之中愚慧羣差人則
役物以爲養物則見役以養人雖始
或因順終至裁殘庶端萌起情嗜不
禁生害繁慘天理鬱滅皇聖哀其若
此而不能頓奪所滯故設侯物之教
謹順時之經將以開仁育識反漸息
泰耳與道爲心者或不劑此而止又
知大制生死同之榮落類諸區有誠
亦冝然然神理存沒儻異於枯荄變
謝就同草木便當煙盡而復云三后
昇遐精靈在天若精靈必在果異於
草木則受形之論無乃更資來說將
由三后粹善報在生天耶欲毀後生
反立昇遐當毀更立固知非力所除
若徒有精靈尙無體狀未知在天當
何憑以立吾怯於庭斷故務求依放
而進退思索未獲所安凡氣數之內
無不感對施報之道必然之符言其必
符何猜有望故辵惠者無要存功者
弘明集卷苐四苐三張集
[33-0176a]
有期期存未善去惠乃至人有賢否
則意有公私不可見物或期報因謂
樹德皆要且經世恒談貴施者勿憶
士子服義猶惠而不有况在聞道要
更不得虛心而動必懷嗜事盡憚權
耶曾不能引之上濟毎驅之下淪雖
深誚挍責亦巳厚言不伐足下嬰城
素堅難爲飛書而吾自居憂患情理
無託近辱褒告欲其布意裁往釋慮
不或値顏延之白
答顏永嘉
敬覽芳訄研復淵旨區別三才步驗
精粹宣演道心褒賞施士貫綜幽眀推
誠及物行之於已則美敷之於教則
弘殆無所間退尋嘉誨之來將欲令參
觀斗極復迷反逕思或昧然未全曉
洽故復重申本懷足下所謂共成三才
者是必合德之稱上哲之人亦何爲
其然夫立人之道取諸仁義惻隱爲
仁者之表恥惡爲義心之端牛山之
木剪性於䥸斧恬漠之想汨慮於利
害誠直滋其萌孼援其善心遂乃存
而不筭得無過與又云議三才者無
弘明集卷苐四苐四張集
[33-0176b]
取於眼隷言衆生者亦何濫於聖智
旣巳聞命猶未知二塗當以何爲判
將伊顏下麗寕僑扎上附企望不倦
以袪未了必令兩藉俱舉宮和符合
豈不盡善又日大德日生有万之所
同同於所万豈得生之可異非謂不
然人生雖均被大德不可謂之衆生
譬聖人雖同禀五常不可謂之衆人
奚取於不異之生必冝爲衆哉來告
云人則役物以爲養物則見役以養人
大判如此便是顧同鄙議至於情嗜
不禁害生慘物所謂甚者泰者聖人
固巳去之又云以道爲心者或不劑
此而止請問不止者將自巳不煞耶
令受教咸同耶若自巳不煞取足巿
廛故是遠庖厨意必欲推之於編戶
吾見雅論之不可立矣又云若同草
木便當煙盡精靈在天將何憑以立
未神魄忽怳遊魂爲變發揚悽愴亦
于何否之仲由屈於知死賜也失於
所問不更受形前論之所明言所憑
之方請附夫子之對及施報之道必
然之符當謂于氏高門俟積善之慶
弘明集卷苐四苐五張集
[33-0176c]
慱陽不伐膺公侯之柞何關於後身
乎又云經世恒談施者勿憶士子服
義惠而不有誠哉斯言微畼設報以
要惠說徒之所先悦報而爲惠舉世
之常務疑經受累刧之罪勤施獲積
倍之報不似吾黨之爲道者是以怏
怏耳知欲引之上濟亦甚所不惜但
丈夫處實者頗陋前識之華故不爲
也若乃施非周急惠存功舉揆諸高明
亦有恥乎此吾率其恒心久而不化
內慙璩子未睱有所謂也何承天白
重釋何衡陽
薄従歲事躬斂山田田家節隟野老
爲儔言止穀稼務盡耕牧談年計耦
無聞達義重獲微辯得用昭慰啓告
精至愈慙固結今復忘書往懷以輪
未述夫藉意探理不若析之聖文三
才之論故當本諸三畫三畫旣陳
中稱君德所以神致太上崇一元首
故前謂自非體合天地無以允應斯
弘研其清慮未肯存同猶以恐兼容罔
弃廣載不辵篤物之志誠爲優贍恐
理位雜越疑陽遂衆若惻隱所發窮
弘明集卷苐四苐六盜張
集
[33-0177a]
慱愛之量恥惡所加盡祐眞之正則
上仁上義吾無間然但情之者寡利
之者衆豫有其分未臻其極者不得
以配擬二儀耳今方使極者爲師不
極者爲資扶其敬讓去其忮爭令䥸
斧鑄刃利害寢端驅百代之民出信
厚之塗則何萌不滋何善不援而誣
以不筭未値其意三才等列不得取
偏才之器衆生爲号不可濫無生之
人故此去氓隷彼甄聖智兩藉俱舉
旨在於斯若僑禮未能道一皇王豈
獲上附伊顏猶共頼氣化冝乎下麗
二塗之判易於貝指又知以人生雖
均被大德不可謂之衆生譬聖人雖
同禀五常不可謂之衆人夫不可謂
之衆人以茂人者神明也今巳均被同
衆復何諱衆同故當殊其持靈不應
異其得生徒忌衆名未虧衆實得無
似蜀梁逃畏卒不能避所謂役物爲
養見役養人者欲言愚慧相傾惛筭
相制事由智出非出天理是以始矜
萌起終哀鬱滅豈與足下芻豢百品
共其指歸凡動而善流下民之生化
弘明集卷苐四苐七張集
[33-0177b]
而裁之上聖之功謹爲垣防猶患踰
溢况乃罔不備設以充侈志方開所
泰何議去甚故知慘物之談不得與
薄夫同憂樂煞意偏好生情慱所云
與道爲心者慱乎生情將使排虛率
遂跖實莫夭利澤通天而不爲惠庸
適恩止麛夘事法豺獺耶推此徃也
非唯自巳不復委咎巿廛乎庖厨且
巿庖之外非無御養神農所書中散
所述公理美其事仲彥精其業是亦
古有其傳今聞其人何必以刲刳爲
禀和之性爓瀹爲翼善之具哉若以
編戶難齊憂鄙論未立是見二叔不
咸慮周德先亡儻能申以遠圖要之
長世則日計可滿歲功可期精靈草
木果巳區別遊魂之答亦精靈之說
若雖有無形天下寕有無形之有顧
此惟疑冝見正定仲尼不答有無未
辯足下旣辯其有豈得同不辯之答
雖子嗜學懼未獲所附或是曉晦塗
隔隱著事懸遂令明月廢照世智限
心知謂必符之言體之極于罔講求
反意如非相盡或世人守璞受讓玉
弘明集卷苐四苐八張集
[33-0177c]
巿將譯胥牽俗還說國情苟未照盡
請復其具申近釋報施首稱氣數者
以爲物無妄然各以類感感類之中
人心爲大心術之動隷歷所不能得
及其積致干可勝原而當斷取世見
據爲高證莊周云莽鹵滅裂報亦如
之孫卿日報應之勢各以類至後身
著戒可不敬與慈護之人深見此數
故正言其本非邀其末長羙遏惡反
民大順濟有生之類入無死之地令
慶周兆物尊冠百神安冝柞極子胤
福限卿相而巳常善以救善亦従之
勢猶影表不慮自來何言乎要惠悦
報疑罪勤施似由近驗吝情遠猜德
教故方罰矜功而濫咎忘賢辵存異義
公私殊意巳備前白差不重云想處
實陋華者復見其居厚去薄耳若施
非周急惠而期譽乃如之人誠道之
蠹惟子之恥丘亦恥之
重答顏永嘉
吾少信管見老而彌篤旣言之難云
將堙腐方寸故願憑流颺以託鱗翮
厚意垂懷慧以重釋稽證周明華辭慱
弘明集卷苐四苐九張集
[33-0178a]
瞻夫良玉時玷賤夫指其瑕望舒抱
魄野人睨其缺豈伊好辯未獲云巳
復進請益之問庶以研盡所滯來告
云三才之論故當本諸三晝三畫旣
陳中稱君德所以神致太上崇一元
首若如論旨以三畫爲三才則初擬
地友三議天位然而遯世無悶非厚
載之目君子乹乹非蒼蒼之稱果兩
儀罔託亦何取於立人但友在中和
冝應君德耳又云惻隱窮慱愛之量
恥惡盡枯直之方則爲上仁上義便
是許體仁義者爲三才尋又云僑禮
未獲上附伊顏冝其下麗則黃裳之
人其猶不及雖貝之指高下無准故
惑者未悟也夫陰陽陶氣剛柔賊性
圓首方足霄豤匪殊惻隱恥惡悠悠
皆是但參軆二儀必舉仁義爲端耳
知欲限以名噐愼其所假遂令惠人
絜士比性於毛羣庶幾之賢同氣於
介族立象之意豈其然哉
又云巳均被同衆復何諱衆同故當
殊其特靈不應異其得生夫持靈之神
旣異於衆得生之理何嘗暫同生本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張集
[33-0178b]
於理而理異焉同衆之生名將安附
若執此生名必使従衆則混成之物
亦將在例耶又云謹爲垣防猶患踰溢
况乃罔不設備以充侈志方門所泰
何議去甚足下始云皇聖設侯物之
教謹順時之經將以反漸息泰今復
以方開所泰爲難未詳此將難鄙議
將譏聖人也又云巿庖之外豈無御
養神農所書中散所述何必以刲刳
爲禀和爓瀹爲翼善夫禋瘞繭栗宗
杜三牲曉薌豆俎以供賓客七十之
老俟肉而飽豈得唯陳列草石取備
上藥而巳吾所憂不立者非謂洪論
難持退嫌此事不可頓去於世耳又
云天下寕有無形之有顧此惟疑冝見
正定尋來旨似不嫌有鬼當謂鬼冝
有質得無惑天竺之書說鬼別爲生
類故耶昔人以鬼神爲教乃列于典
經布在方筞鄫僑吴禮亦以爲然是
以雲和六變實降天神龍門九成人
鬼咸格足下雅秉周禮近忽此義方
詰無形之有爲支離之辯乎又
云後身著戒可不敬與慈護之人弘
明集卷苐四苐十一張集
[33-0178c]
深見此數未詳所謂慈護者誰氏之
子若據外書報應之說皆吾所謂權
教者耳凡講求至理曾不析以聖言
多採譎恠以相扶翼得無似以水濟
水耶又云物無妄然必以類感常善
以救善亦従之勢猶影表不慮自來
斯言果然則類感之物輕重必侔影
表之勢修短有度致飾土木不發慈
愍之心順時獀狩未根慘虐之性天
宮華樂焉賞而上昇地獄幽苦奚罰
而淪陷昌言窮軒輕立法無衡石一
至於此且阿保傳愛愼及溷腴良疱
提刀靑怵母族彼聖人者明並日月
化開三統若令報應必符亦何妨於
教而緘扃義唐之紀埋閉周孔之世
肈結網罟興累億之罪仍制牲牢開
長夜之罰辵彼天厨甘此芻豢曾無
拯溺之仁撗成納隍之酷其爲不然
冝簡淵慮若謂窮神之智猶有所不
盡雖高情愛奇想亦未至於侮聖也
足下論仁義則云情之者少利之者
多言施惠
則許其辵賢忘報在情旣少孰能辵
賢利之者多曷云忘報若弘明
集卷苐四苐十二張集
[33-0179a]
能推樂施之士以期欲仁之儔演忘
報之意別向義之心則義寔在斯求
仁不遠至於濟有生之類入無死之
地慶周兆物尊冠百神斯旨宏誕非
本論所及無乃秦師將遁行人言肆
乎豈其相迫居吾語子聖人在上不
與百神爭長有始有卒焉得無死之
地夫辯章幽明研精庶物及初結繩
終繁文教性以道率故絕親譽之名
犯違造化無傷慱愛之量以畋以漁
養兼賢鄙三品之獲實充賓庖金石
發華生籥協節醉酒飽德介茲萬年
處者弘日新之業仕者敷先王之教
誠著明君澤被万物龍章表觀鳴玉
節趍斯亦堯孔之樂地也及其不遇
考槃阿澗以善其身煞鷄爲黍聊寄
懷抱或負鼎割烹揚隆名於長世或
屠羊皷刀凌高志於浮雲此又君子
之處心也何必陋積善之延柞希無
驗於來世生背當年之眞懽徒疲役
而靡歸係風補景非中庸之美慕夷
眩妭違通人之致蹲膜揖讓終不並
立竊願吾子捨兼而遵一也及蜀梁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三張集
[33-0179b]
二叔世人驛胥之譬非本義所繼故
不復具云
又釋何衡陽
聖慮難原神應不測中散所云中人
自竭莫得其端豈其淺岸所可探抽
徒以魏文火布見刊異世滕循蝦鬚
取愧當時故於度外之事怯以意裁
耳足下巳審其虛實方書之不朽獨
鑑堅精難復疑間聊寫餘懷依答條
釋事緯殃福義雜胡華雖存蕑章自
至煩文過此以徃余欲無言
答日若如論旨以三畫爲三才則初
擬地友三議天位然而遯世無悶非
厚載之目君子乹乹非蒼蒼之稱果
兩儀罔託亦何取於立人但友在中
和冝應君德耳
釋日聞之前學淳象始於參畫兼卦
終於六友參畫立本三才之位六友
未變羣龍所經是以重卦之後則以
出處明之故遯世乹乹潜藏偕行聖
人適時之義兼之道也若以初友非
地三位非天以爲兩儀罔託立人無
取未知足下前論三才同軆何因而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四張集
[33-0179c]
生若猶受之繫說不軼師訓何獨得
之複卦喪之單象如義文之外更有
三才此自舂秋新意吾無識焉且遯
世乹乹雖非覆載之名一體之中未
失卑高之實豈得以變動之辭廢立
本之義又知以友在中和冝應君德
若徒有中和之友竟無中和之人則
友將何放若申和在德則不得人背
中和體合之論固未可殊越
答日上仁上義便是許體仁義者爲
三才尋又云僑禮未獲上附伊顏冝
其下麗則黃裳之人其猶不及雖貝
之指高下無准故惑者未悟
釋曰所云上仁上義謂兼捻仁義之
極可以對饗天地者耳非謂少有恥
愛便爲三才前釋巳具恠復是問四
彼域中唯王是體知三此兩儀非聖
不居易老同歸可無重惑案東魯階
差僑禮理不允備何由上附至位依
西方准墨伊顏未獲法身故當下麗
生品來論挾姬議釋故兩解此意冀
以取了反致辭費聖作君師賢爲臣
資接畼神功影嚮大業行藏可共嘿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五張集
[33-0180a]
語亦同體分至此何負黃裳議者徒
見不得等位元首撗生誚恨而不知
引之極地更非守節之情指斷如斯
何謂無准答日夫陰陽陶氣剛柔賦
性圓首方足霄豤匪殊惻隱恥惡悠
悠皆是伹參體二儀必舉仁爲端耳
釋日若謂圓首方足必同恥惻之實
霄豤匪殊皆可參體二儀蹻跖之徒
亦當在三才之數耶若誠不得則不
可見撗目之同便與大人同列悠悠
之倫品量難齊旣云仁者安仁智者
利仁又云力行近仁畏罪强仁若一
之正位將眞僞相昌莊周云天下之
善人寡不善人多其分若此何謂
皆是
答曰知欲限以名噐順其所假遂令
惠人絜士比性於毛羣庶幾之賢同
氣於介族立象之意豈其然乎
釋曰名噐有限良由資體不備雖欲
假之疑陽謂何含靈爲人毛羣所不
能同禀氣成生絜士有不得異象放
其靈非象其生一之而巳無乃誣漫
答日巳均被同衆云云特靈之神旣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六張集
[33-0180b]
異於衆得生之理何嘗暫同生本於
理而理異焉同衆之生名將安附若
執此生名必使従衆則混成之物亦
將在例耶
釋曰吾前謂同於所万豈得生之可
異足下答云非謂不然又曰奚取不
異之生必冝爲衆是則去吾爲衆而
取吾不異豈有不異而非衆哉所以
復云故當殊其特靈不應異其得生
耳今答又謂得生之理何嘗蹔同生
本於理而理異焉請問得生之理故是
陰陽耶吾不見其異而足下謂未嘗
蹔同若有異理非復照蒸耶則陰陽
之表更有受生塗趣三世詎冝豎立
使混成之生與物同氣豈混成之謂
若徒假生名莫見生實則非向言之
匹言生非生卽是有物不物李叟此
說或更有其義以無詰有頗爲未類
答曰謹爲垣防云云始云皇聖設侯
物之教謹順時之經將以反漸息泰
今復以方開所泰爲難未詳此將難
鄙議爲譏聖人也
釋曰前觀本論自九穀以下至孔釣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七張集
[33-0180c]
不綱始知高議謂凡有宰作皆出聖人
躬爲師匠以率先下民也孤鄙拙意
自謂毎所施爲動必有因聖人従爲
之節使不遷越此二懷之大斷彼我
所不同吾將節其奢流故有息泰之
說足下方明備設未知於何去甚而
中答又云所謂甚者聖人固已去之
不了此意故近復以所泰爲問答云
未詳誰難或自忘前報答日巿庖之
外云云夫禋瘞繭栗宗杜三牲曉薌
豆俎以供賓客七十之老俟肉而飽
豈得唯陳草石取備上藥而巳所憂
不立者非謂洪論難持退兼此事不
可頓去於世耳
釋曰神農定生周人備教旣唱粒食
又言上藥旣用犠牢又稱蘋蘻祭膳
之道故無定方前舉巿庖之外復有
御養者指舊刳瀹之滯以明延性不
一非謂經世之事皆當取備草石然
芻豢之功希至百齡芝木之㦤亟聞
千歲由是言之七十之老何必謝恩
於肉食但自封一域者捨此無術耳
想不頓去於世猶是前釋所云不能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八張集
[33-0181a]
頓奪所滯也始獲符同敢不歸美旣
知不可頓去或不謂道盡於此
答曰天下寕有無形之有云云尋來
旨似不嫌有鬼當冝有質得無惑天
竺之書說鬼別爲生類耶昔人以鬼
神爲教乃列于典經布在方筞鄫僑
吴禮亦以爲然是以雲和六變實降
天神龍門九成人鬼咸挌足下雅秉
周禮近忽此義方詰無形之有爲支
離之辯乎釋曰非唯不嫌有鬼乃謂
有必有形足下不無是同處有復異
是以比及質詰欲以求盡請捨天竺
之說謹依中土之經又置別爲生類
共議登遐精靈體狀有無固然冝報
定典筞之中鬼神累万所不了者非
其名号比獲三論毎來益衆万鬼畢
至竟未片答雖啓告周慱非解企渴
無形之有旣不匠立徒謂支離以爲
通說若以覈正爲支離者將以浮漫
爲直達乎
答曰後身著戒云云未詳所謂慈護
者誰氏之子若據外書報應之說皆
吾所謂權教者耳凡講求至理曾不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九張集
[33-0181b]
析之聖言多採譎恠以相扶翼得無
似以水濟水乎
釋曰慈護之主計亦久聞其人責以
誰子將以文殊釋氏知謂報應之說
皆是權教權道隱深非聖不盡雖子
通識慮亦未見其極吾疲於推求而
足下逸於獨了良有恧然若權教所
言皆爲欺妄則自然之中無復報應
吾懦於擊決足下列於專斷亦又懼
焉神高聽卑虞可誣哉想云聖言者
必姬孔之語今之所談皆其信順之
事而謂曾不析之復是未經詳思來
論立姬廢釋故吾引釋符姬答不越
問未覺多採由余日磾不生華壤何
限九服之外不有窮理之人內外爲
判誠亦難乎若自信其度獨師耳目
習識之表皆爲譎恠則吾亦已矣
答日又云物無妄然必以類感云云
斯言果然則類感之物輕重必侔影
表之勢修短有度致飾土木不發慈
愍之心順時獀狩未根慘虐之性天
宮華樂焉賞而上昇地獄幽苦奚罰
而淪陷昌言窮軒輕立法無衡石一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張集
[33-0181c]
至於此
釋曰影表之說以徵感報來意疑不必
侔嫌其無度卽復除福應也福應非
他氣數所生若滅福應卽無氣數矣
足下功存步驗而還伐所知想信道
爲心者必不至此若謂不慈於土木
之飾有甚於順時之煞者無乃大負
夫人之心黃屋玉璽非必堯舜之情
崇居麗養豈是釋迦之意責天宮之
賞求地獄之罰頗類昔人亞夫之詰
英布之問有味乎其言此蓋衆息心
之所詳吾可得而略之
答曰且阿保傳愛愼及溷腴良疱提刀
情怵母族彼聖人者明並日月化開
三統若令報應必符亦何妨於教而
緘扃義唐之紀埋閉周孔之世肈結
網罟興累億之罪仍制牲牢開長夜
之罰辵彼天厨甘此芻豢曾無極溺
之仁撗成納隍之酷其爲不然冝簡
淵慮若謂窮神之智猶有不盡雖高
情愛奇想亦未至於侮聖釋
曰知謂報應之義緘義周之世以此
推求爲不符之證義唐邈矣人莫弘
明集卷苐四苐二十張集
[33-0182a]
之詳尙書所載不過數篇方言德形之
失遑記禍福之源今帝典王筞猶不
書性命之事而徵闕文以爲古必無
之斯亦師心之過也且信順殃慶咸
列姬孔之籍謂之埋閉如小逕乎但
言有遠近教有淺深故使智者與此
而奪彼耶夫生必有欲欲必有求欲
嗛則爭求給則恬爭則相害恬則相
安網罟之設將蠲害以取安乎且畋
漁牲牢其事不異足下前答巳知牲
牢不可頓去於今世復畋漁不可獨
弃於古未爲通類矣好生惡死惠下
愈篤故有其死者順其情奪其生者
逆其性至人尙矣何爲犯順而居逆
哉是知不能頓奪所滯故因爲之制
耳聖靈雖茂無以叡懞惛之心弱喪
之民何可勝論罪罰之來將物自取
之事遠難致不由天厨見辵物近易
耽故常芻豢是甘拯溺出隍衆哲所
共但化物不同非道之異不盡之讓
亦如遇當子長愛奇本不類此
答曰足下論仁義則云情之者少利
之者多言施惠則許其辵賢忘報在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二張集
[33-0182b]
情旣少熟能辵賢利之言多曷云忘
報若能推樂施之士以期欲仁之儔演
忘報之意引向義之心則義寔在斯
求仁不遠
釋曰情仁義者寡利仁義者衆聞之
莊書非直孤說未獲詳挍遽見彈責
夫在情旣少利之者多不能辵賢歇
云忘報實吾前後勤勤以爲不得配
擬二儀者耳復非篤論所應據正若
樂施忘報卽爲體仁忘報而施便爲
合義可去欲字幷除向名在斯不遠
誰不是慕答日濟有生之類云云斯
旨宏誕非本論所及無乃秦師將遁
行人言肆乎
釋曰足下論挟姬釋吾亦答兼戒周
足下以此抑彼謂福極高門吾申彼
釋此云慶周兆物足下據此所見謂柞
止公侯吾信彼所聞云尊冠百神本
議是爭歇云不及夫論難之本以易
奪爲體失之巳外輒云宏誕求理之
塗幾乎塞矣師遁言肆或不在此
答曰豈其相迫居吾語子聖人在上
不與百神爭長有始有卒焉得無死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三張集
[33-0182c]
之地云云
釋曰豈其相迫一何務德居吾語子
又何壯辭凡爲物之長豈爭之所得
非唯不爭必將下之不可見尊冠百
神便謂與百神爭長無乃取之滕薩
弃之體仁知謂物有始卒無不死之
地求之域内實如來趣前釋所謂勝
類諸區有誠亦冝然者也至如山經
所圖仙傳所記事関世載巳不可原
况復道絕恒情理隔常照必以於我
不然皆當絕弃此又所不得安答曰
夫辯章幽明研精庶物云云
釋曰逮省此章盛陳列代文慱體周
頗善帥法歌誦聖世足爲繁聲討求
道義未是要說耳昔在幼壯微涉羣紀
皇王之軌賢智之迹側聞其略敢辱
其詳惠示之篤實勤執事答曰何必
陋積慶之延柞希無驗於來生蹲暯
揖讓終不並立竊願吾子捨兼而尊
一云云釋日不陋積慶巳申信順之條
貫希來生亦具感報之說藻裕大裘
同用一體蹲膜揖讓何爲不俱行一
世理有可兼無謂冝捨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四張集
[33-0183a]
答曰蜀梁二叔世人驛胥之譬非本
論所繼故不復具云
釋曰近此數条聊發戲端亦猶越人問
布見採於前談肆業及之無想多恠
然二叔爲問欲以却編戶之疑沒而
不答誠有望焉足下連國雲従宏論
風行吾幽牲孤說毎獲竊議此之不
侔事有固然實由通才所共者理欻忘
其煩貪復悉心
弘明集卷第四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五張集
[33-0183b]
弘明集卷苐五墳
梁揚都建初寺釋僧祐撰
何承天達性論顏光禄延之難
達性論
夫兩儀旣位帝王參之宇中莫尊焉
天以陰陽分地以剛柔用人以仁義立
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靈三才
同體相湏而成者也故能禀氣清和
神明特達情綜古今智周万物妙思
窮幽貝制作侔造化歸仁與能是爲
君長撫養黎元助天宣德日月淑清
四靈來格祥風愶律玉燭揚暉九穀
芻豢陸産水育酸鹹百品備其膳著
棟宇舟車銷金合土絲紵玄黃供其
噐服文以礼度娛以八音庀物殖生
罔不備設夫民用儉則易足易足則
力有餘力有餘則志情泰樂治之心
於是
靈神明靈則謀慮審濟治之務於是
成焉故天地以儉素訓民乹巛以易
簡示人所以訓示慇懃若此之篤也
安得與夫飛沈蠉蠕並爲衆生哉若
[33-0175b]
夫衆生者取之有時用之有道行火
俟風暴畋漁侯豺獺所以順天時也
大夫不麛夘庶人不數罟行葦作歌
宵魚垂化所以愛人用也庖廚不邇
五犯是翼殷后改祝孔釣不網所以
明仁道也至於生必有死形弊神散
猶舂榮秋落四時代換奚有於更受形
哉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言弘道
之在巳也三后在天言精靈之升遐
也若乃內懷嗜欲外憚權教慮深方
生施而望報在昔先師未之或言余
固不敏罔知請事焉矣
釋何衡陽達性論顏延之
前得所論深見弘慮崇致人道黜遠
生類物有明徵事不愆義維情輔教
足使異門掃軌况在蘄同豈忘所附
徒恐琴瑟專一更失闡諧故略廣數
條取盡後報足下云同體二儀共成
三才者是必合德之稱非遭人之目
然捻庶類同号衆生亦含識之名豈
上哲之謚然則議三才者無取於氓
隷言衆生者亦何濫於聖智雖情在
序別自不患乱倫若能兩藉方教俱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張集
[33-0175c]
舉逵義節彼離文採此共實則可使
倍宮自和析符復合何詎怏怏執呂
以毀律且大德日生有万之所同同
於所万豈得生之可異不異之生冝
其爲衆但衆品之中愚慧羣差人則
役物以爲養物則見役以養人雖始
或因順終至裁殘庶端萌
禁生害繁慘天理鬱滅皇聖哀其若
此而不能頓奪所滯故設侯物之教
謹順時之經將以開仁育識反漸息
泰耳與道爲心者或不劑此而止又
知大制生死同之榮落類諸區有誠
亦冝然然神理存沒儻異於枯荄變
謝就同草木便當煙盡而復云三后
昇遐精靈在天若精靈必在果異於
草木則受形之論無乃更資來說將
由三后粹善報在生天耶欲毀後生
反立昇遐當毀更立固知非力所除
若徒有精靈尙無體狀未知在天當
何憑以立吾怯於庭斷故務求依放
而進退思索未獲所安凡氣數之內
無不感對施報之道必然之符言其必
符何猜有望故辵惠者無要存功者
弘明集卷苐四苐三張集
[33-0176a]
有期期存未善去惠乃至人有賢否
則意有公私不可見物或期報因謂
樹德皆要且經世恒談貴施者勿憶
士子服義猶惠而不有况在聞道要
更不得虛心而動必懷嗜事盡憚權
耶曾不能引之上濟毎驅之下淪雖
深誚挍責亦巳厚言不伐足下嬰城
素堅難爲飛書而吾自居憂患情理
無託近辱褒告欲其布意裁往釋慮
不或値顏延之白
答顏永嘉
敬覽芳訄研復淵旨區別三才步驗
精粹宣演道心褒賞施士貫綜幽眀推
誠及物行之於已則美敷之於教則
弘殆無所間退尋嘉誨之來將欲令參
觀斗極復迷反逕思或昧然未全曉
洽故復重申本懷足下所謂共成三才
者是必合德之稱上哲之人亦何
其然夫立人之道取諸仁義惻隱爲
仁者之表恥惡爲義心之端牛山之
木剪性於䥸斧恬漠之想汨慮於利
害誠直滋其萌孼援其善心遂乃存
而不筭得無過與又云議三才者無
弘明集卷苐四苐四張集
[33-0176b]
取於眼隷言衆生者亦何濫於聖智
旣巳聞命猶未知二塗當以何爲判
將伊顏下麗寕僑扎上附企望不倦
以袪未了必令兩藉俱舉宮和符合
豈不盡善又日大德日生有万之所
同同於所万豈得生之可異非謂不
然人生雖均被大德不可謂之衆生
譬聖人雖同禀五常不可謂之衆人
奚取於不異之生必冝爲衆哉來告
云人則役物以爲養物則見役以養人
大判如此便是顧同鄙議至於情嗜
不禁害生慘物所謂甚者泰者聖人
固巳去之又云以道爲心者或不劑
此而止請問不止者將自巳不煞耶
令受教咸同耶若自巳不煞取足巿
廛故是遠庖厨意必欲推之於編戶
吾見雅論之不可立矣又云若同草
木便當煙盡精靈在天將何憑以立
未神魄忽怳遊魂爲變發揚悽愴亦
于何否之仲由屈於知死賜也失於
所問不更受形前論之所明言所憑
之方請附夫子之對及施報之道必
然之符當謂于氏高門俟積善之慶
弘明集卷苐四苐五張集
[33-0176c]
慱陽不伐膺公侯之柞何關於後身
乎又云經世恒談施者勿憶士子服
義惠而不有誠哉斯言微畼設報以
要惠說徒之所先悦報而爲惠舉世
之常務疑經受累刧之罪勤施獲積
倍之報不似吾黨之爲道者是以怏
怏耳知欲引之上濟
丈夫處實者頗陋前識之華故不爲
也若乃施非周急惠存功舉揆諸高明
亦有恥乎此吾率其恒心久而不化
內慙璩子未睱有所謂也何承天白
重釋何衡陽
薄従歲事躬斂山田田家節隟野老
爲儔言止穀稼務盡耕牧談年計耦
無聞達義重獲微辯得用昭慰啓告
精至愈慙固結今復忘書往懷以輪
未述夫藉意探理不若析之聖文三
才之論故當本諸三畫三畫旣陳
中稱君德所以神致太上崇一元首
故前謂自非體合天地無以允應斯
弘研其清慮未肯存同猶以恐兼容罔
弃廣載不辵篤物之志誠爲優贍恐
理位雜越疑陽遂衆若惻隱所發窮
弘明集卷苐四苐六盜張
集
[33-0177a]
慱愛之量恥惡所加盡祐眞之正則
上仁上義吾無間然但情之者寡利
之者衆豫有其分未臻其極者不得
以配擬二儀耳今方使極者爲師不
極者爲資扶其敬讓去其忮爭令䥸
斧鑄刃利害寢端驅百代之民出信
厚之塗則何萌不滋何善不援而誣
以不筭未値其意三才等列不得取
偏才之器衆生爲号不可濫無生之
人故此去氓隷彼甄聖智兩藉俱舉
旨在於斯若僑禮未能道一皇王豈
獲上附伊顏猶共頼氣化冝乎下麗
二塗之判易於貝指又知以人生雖
均被大德不可謂之衆生譬聖人雖
同禀五常不可謂之衆人夫不可謂
之衆人以茂人者神明也今巳均被同
衆復何諱衆同故當殊其持靈不應
異其得生徒忌衆名未虧衆
似蜀梁逃畏卒不能避所謂役物爲
養見役養人者欲言愚慧相傾惛筭
相制事由智出非出天理是以始矜
萌起終哀鬱滅豈與足下芻豢百品
共其指歸凡動而善流下民之生化
弘明集卷苐四苐七張集
[33-0177b]
而裁之上聖之功謹爲垣防猶患踰
溢况乃罔不備設以充侈志方開所
泰何議去甚故知慘物之談不得與
薄夫同憂樂煞意偏好生情慱所云
與道爲心者慱乎生情將使排虛率
遂跖實莫夭利澤通天而不爲惠庸
適恩止麛夘事法豺獺耶推此徃也
非唯自巳不復委咎巿廛乎庖厨且
巿庖之外非無御養神農所書中散
所述公理美其事仲彥精其業是亦
古有其傳今聞其人何必以刲刳爲
禀和之性爓瀹爲翼善之具哉若以
編戶難齊憂鄙論未立是見二叔不
咸慮周德先亡儻能申以遠圖要之
長世則日計可滿歲功可期精靈草
木果巳區別遊魂之答亦精靈之說
若雖有無形天下寕有無形之有顧
此惟疑冝見正定仲尼不答有無未
辯足下旣辯其有豈得同不辯之答
雖子嗜學懼未獲所附或是曉晦塗
隔隱著事懸遂令明月廢照世智限
心知謂必符之言體之極于罔講求
反意如非相盡或世人守璞受讓玉
弘明集卷苐四苐八張集
[33-0177c]
巿將譯胥牽俗還說國情苟未照盡
請復其具申近釋報施首稱氣數者
以爲物無妄然各以類感感類之中
人心爲大心術之動隷歷所不能得
及其積致干可勝原而當斷取世見
據爲高證莊周云莽鹵滅裂報亦如
之孫卿日報應之勢各以類至
著戒可不敬與慈護之人深見此數
故正言其本非邀其末長羙遏惡反
民大順濟有生之類入無死之地令
慶周兆物尊冠百神安冝柞極子胤
福限卿相而巳常善以救善亦従之
勢猶影表不慮自來何言乎要惠悦
報疑罪勤施似由近驗吝情遠猜德
教故方罰矜功而濫咎忘賢辵存異義
公私殊意巳備前白差不重云想處
實陋華者復見其居厚去薄耳若施
非周急惠而期譽乃如之人誠道之
蠹惟子之恥丘亦恥之
重答顏永嘉
吾少信管見老而彌篤旣言之難云
將堙腐方寸故願憑流颺以託鱗翮
厚意垂懷慧以重釋稽證周明華辭慱
弘明集卷苐四苐九張集
[33-0178a]
瞻夫良玉時玷賤夫指其瑕望舒抱
魄野人睨其缺豈伊好辯未獲云巳
復進請益之問庶以研盡所滯來告
云三才之論故當本諸三晝三畫旣
陳中稱君德所以神致太上崇一元
首若如論旨以三畫爲三才則初擬
地友三議天位然而遯世無悶非厚
載之目君子乹乹非蒼蒼之稱果兩
儀罔託亦何取於立人但友在中和
冝應君德耳又云惻隱窮慱愛之量
恥惡盡枯直之方則爲上仁上義便
是許體仁義者爲三才尋又云僑禮
未獲上附伊顏冝其下麗則黃裳之
人其猶不及雖貝之指高下無准故
惑者未悟也夫陰陽陶氣剛柔賊性
圓首方足霄豤匪殊惻隱恥惡悠悠
皆是但參軆二儀必舉仁義爲端耳
知欲限以名噐愼其所假遂令惠人
絜士比
介族立象之意豈其然哉
又云巳均被同衆復何諱衆同故當
殊其特靈不應異其得生夫持靈之神
旣異於衆得生之理何嘗暫同生本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張集
[33-0178b]
於理而理異焉同衆之生名將安附
若執此生名必使従衆則混成之物
亦將在例耶又云謹爲垣防猶患踰溢
况乃罔不設備以充侈志方門所泰
何議去甚足下始云皇聖設侯物之
教謹順時之經將以反漸息泰今復
以方開所泰爲難未詳此將難鄙議
將譏聖人也又云巿庖之外豈無御
養神農所書中散所述何必以刲刳
爲禀和爓瀹爲翼善夫禋瘞繭栗宗
杜三牲曉薌豆俎以供賓客七十之
老俟肉而飽豈得唯陳列草石取備
上藥而巳吾所憂不立者非謂洪論
難持退嫌此事不可頓去於世耳又
云天下寕有無形之有顧此惟疑冝見
正定尋來旨似不嫌有鬼當謂鬼冝
有質得無惑天竺之書說鬼別爲生
類故耶昔人以鬼神爲教乃列于典
經布在方筞鄫僑吴禮亦以爲然是
以雲和六變實降天神龍門九成人
鬼咸格足下雅秉周禮近忽此義方
詰無形之有爲支離之辯乎又
云後身著戒可不敬與慈護之人弘
明集卷苐四苐十一張集
[33-0178c]
深見此數未詳所謂慈護者誰氏之
子若據外書報應之說皆吾所謂權
教者耳凡講求至理曾不析以聖言
多採譎恠以相扶翼得無似以水濟
水耶又云物無妄然必以類感常善
以救善亦従之勢猶影表不慮自來
斯言
表之勢修短有度致飾土木不發慈
愍之心順時獀狩未根慘虐之性天
宮華樂焉賞而上昇地獄幽苦奚罰
而淪陷昌言窮軒輕立法無衡石一
至於此且阿保傳愛愼及溷腴良疱
提刀靑怵母族彼聖人者明並日月
化開三統若令報應必符亦何妨於
教而緘扃義唐之紀埋閉周孔之世
肈結網罟興累億之罪仍制牲牢開
長夜之罰辵彼天厨甘此芻豢曾無
拯溺之仁撗成納隍之酷其爲不然
冝簡淵慮若謂窮神之智猶有所不
盡雖高情愛奇想亦未至於侮聖也
足下論仁義則云情之者少利之者
多言施惠
則許其辵賢忘報在情旣少孰能辵
賢利之者多曷云忘報若弘明
集卷苐四苐十二張集
[33-0179a]
能推樂施之士以期欲仁之儔演忘
報之意別向義之心則義寔在斯求
仁不遠至於濟有生之類入無死之
地慶周兆物尊冠百神斯旨宏誕非
本論所及無乃秦師將遁行人言肆
乎豈其相迫居吾語子聖人在上不
與百神爭長有始有卒焉得無死之
地夫辯章幽明研精庶物及初結繩
終繁文教性以道率故絕親譽之名
犯違造化無傷慱愛之量以畋以漁
養兼賢鄙三品之獲實充賓庖金石
發華生籥協節醉酒飽德介茲萬年
處者弘日新之業仕者敷先王之教
誠著明君澤被万物龍章表觀鳴玉
節趍斯亦堯孔之樂地也及其不遇
考槃阿澗以善其身煞鷄爲黍聊寄
懷抱或負鼎割烹揚隆名於長世或
屠羊皷刀凌
之處心也何必陋積善之延柞希無
驗於來世生背當年之眞懽徒疲役
而靡歸係風補景非中庸之美慕夷
眩妭違通人之致蹲膜揖讓終不並
立竊願吾子捨兼而遵一也及蜀梁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三張集
[33-0179b]
二叔世人驛胥之譬非本義所繼故
不復具云
又釋何衡陽
聖慮難原神應不測中散所云中人
自竭莫得其端豈其淺岸所可探抽
徒以魏文火布見刊異世滕循蝦鬚
取愧當時故於度外之事怯以意裁
耳足下巳審其虛實方書之不朽獨
鑑堅精難復疑間聊寫餘懷依答條
釋事緯殃福義雜胡華雖存蕑章自
至煩文過此以徃余欲無言
答日若如論旨以三畫爲三才則初
擬地友三議天位然而遯世無悶非
厚載之目君子乹乹非蒼蒼之稱果
兩儀罔託亦何取於立人但友在中
和冝應君德耳
釋日聞之前學淳象始於參畫兼卦
終於六友參畫立本三才之位六友
未變羣龍所經是以重卦之後則以
出處明之故遯世乹乹潜藏偕行聖
人適時之義兼之道也若以初友非
地三位非天以爲兩儀罔託立人無
取未知足下前論三才同軆何因而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四張集
[33-0179c]
生若猶受之繫說不軼師訓何獨得
之複卦喪之單象如義文之外更有
三才此自舂秋新意吾無識焉且遯
世乹乹雖非覆載之名一體之中未
失卑高之實豈得以變動之辭廢立
本之義又知以友在中和冝應君德
若徒有
友將何放若申和在德則不得人背
中和體合之論固未可殊越
答日上仁上義便是許體仁義者爲
三才尋又云僑禮未獲上附伊顏冝
其下麗則黃裳之人其猶不及雖貝
之指高下無准故惑者未悟
釋曰所云上仁上義謂兼捻仁義之
極可以對饗天地者耳非謂少有恥
愛便爲三才前釋巳具恠復是問四
彼域中唯王是體知三此兩儀非聖
不居易老同歸可無重惑案東魯階
差僑禮理不允備何由上附至位依
西方准墨伊顏未獲法身故當下麗
生品來論挾姬議釋故兩解此意冀
以取了反致辭費聖作君師賢爲臣
資接畼神功影嚮大業行藏可共嘿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五張集
[33-0180a]
語亦同體分至此何負黃裳議者徒
見不得等位元首撗生誚恨而不知
引之極地更非守節之情指斷如斯
何謂無准答日夫陰陽陶氣剛柔賦
性圓首方足霄豤匪殊惻隱恥惡悠
悠皆是伹參體二儀必舉仁爲端耳
釋日若謂圓首方足必同恥惻之實
霄豤匪殊皆可參體二儀蹻跖之徒
亦當在三才之數耶若誠不得則不
可見撗目之同便與大人同列悠悠
之倫品量難齊旣云仁者安仁智者
利仁又云力行近仁畏罪强仁若一
之正位將眞僞相昌莊周云天下之
善人寡不善人多其分若此何謂
皆是
惠人絜士比性於毛羣庶幾之賢同
氣於介族立象之意豈其然乎
釋曰名噐有限良由資體不備雖欲
假之疑陽謂何含靈爲人毛羣所不
能同禀氣成生絜士有不得異象放
其靈非象其生一之而巳無乃誣漫
答日巳均被同衆云云特靈之神旣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六張集
[33-0180b]
異於衆得生之理何嘗暫同生本於
理而理異焉同衆之生名將安附若
執此生名必使従衆則混成之物亦
將在例耶
釋曰吾前謂同於所万豈得生之可
異足下答云非謂不然又曰奚取不
異之生必冝爲衆是則去吾爲衆而
取吾不異豈有不異而非衆哉所以
復云故當殊其特靈不應異其得生
耳今答又謂得生之理何嘗蹔同生
本於理而理異焉請問得生之理故是
陰陽耶吾不見其異而足下謂未嘗
蹔同若有異理非復照蒸耶則陰陽
之表更有受生塗趣三世詎冝豎立
使混成之生與物同氣豈混成之謂
若徒假生名莫見生實則非向言之
匹言生非生卽是有物不物李叟此
說或更有其義以無詰有頗爲未類
答曰謹爲垣防云云始云皇聖設侯
物之教謹順時之經將以反漸息泰
今復以方開所泰爲難未詳此將難
鄙議爲譏聖人也
釋曰前觀本論自九穀以下至孔釣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七張集
[33-0180c]
不綱始知高議謂凡有宰作皆出聖人
躬爲師匠以率先下民也孤鄙拙意
自謂毎所施爲動
之節使不遷越此二懷之大斷彼我
所不同吾將節其奢流故有息泰之
說足下方明備設未知於何去甚而
中答又云所謂甚者聖人固已去之
不了此意故近復以所泰爲問答云
未詳誰難或自忘前報答日巿庖之
外云云夫禋瘞繭栗宗杜三牲曉薌
豆俎以供賓客七十之老俟肉而飽
豈得唯陳草石取備上藥而巳所憂
不立者非謂洪論難持退兼此事不
可頓去於世耳
釋曰神農定生周人備教旣唱粒食
又言上藥旣用犠牢又稱蘋蘻祭膳
之道故無定方前舉巿庖之外復有
御養者指舊刳瀹之滯以明延性不
一非謂經世之事皆當取備草石然
芻豢之功希至百齡芝木之㦤亟聞
千歲由是言之七十之老何必謝恩
於肉食但自封一域者捨此無術耳
想不頓去於世猶是前釋所云不能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八張集
[33-0181a]
頓奪所滯也始獲符同敢不歸美旣
知不可頓去或不謂道盡於此
答曰天下寕有無形之有云云尋來
旨似不嫌有鬼當冝有質得無惑天
竺之書說鬼別爲生類耶昔人以鬼
神爲教乃列于典經布在方筞鄫僑
吴禮亦以爲然是以雲和六變實降
天神龍門九成人鬼咸挌足下雅秉
周禮近忽此義方詰無形之有爲支
離之辯乎釋曰非唯不嫌有鬼乃謂
有必有形足下不無是同處有復異
是以比及質詰欲以求盡請捨天竺
之說謹依中土之經又置別爲生
共議登遐精靈體狀有無固然冝報
定典筞之中鬼神累万所不了者非
其名号比獲三論毎來益衆万鬼畢
至竟未片答雖啓告周慱非解企渴
無形之有旣不匠立徒謂支離以爲
通說若以覈正爲支離者將以浮漫
爲直達乎
答曰後身著戒云云未詳所謂慈護
者誰氏之子若據外書報應之說皆
吾所謂權教者耳凡講求至理曾不
弘明集卷苐四苐十九張集
[33-0181b]
析之聖言多採譎恠以相扶翼得無
似以水濟水乎
釋曰慈護之主計亦久聞其人責以
誰子將以文殊釋氏知謂報應之說
皆是權教權道隱深非聖不盡雖子
通識慮亦未見其極吾疲於推求而
足下逸於獨了良有恧然若權教所
言皆爲欺妄則自然之中無復報應
吾懦於擊決足下列於專斷亦又懼
焉神高聽卑虞可誣哉想云聖言者
必姬孔之語今之所談皆其信順之
事而謂曾不析之復是未經詳思來
論立姬廢釋故吾引釋符姬答不越
問未覺多採由余日磾不生華壤何
限九服之外不有窮理之人內外爲
判誠亦難乎若自信其度獨師耳目
習識之表皆爲譎恠則吾亦已矣
答日又云物無妄然必以類感云云
斯言果然則類感之物輕重必侔影
表之勢修短有度致飾土木不發慈
愍之心順時獀狩未根慘虐之性天
宮華樂焉賞而上昇地獄幽苦奚罰
而淪陷昌言窮軒輕立法無衡石一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張集
[33-0181c]
至於此
侔嫌其無度卽復除福應也福應非
他氣數所生若滅福應卽無氣數矣
足下功存步驗而還伐所知想信道
爲心者必不至此若謂不慈於土木
之飾有甚於順時之煞者無乃大負
夫人之心黃屋玉璽非必堯舜之情
崇居麗養豈是釋迦之意責天宮之
賞求地獄之罰頗類昔人亞夫之詰
英布之問有味乎其言此蓋衆息心
之所詳吾可得而略之
答曰且阿保傳愛愼及溷腴良疱提刀
情怵母族彼聖人者明並日月化開
三統若令報應必符亦何妨於教而
緘扃義唐之紀埋閉周孔之世肈結
網罟興累億之罪仍制牲牢開長夜
之罰辵彼天厨甘此芻豢曾無極溺
之仁撗成納隍之酷其爲不然冝簡
淵慮若謂窮神之智猶有不盡雖高
情愛奇想亦未至於侮聖釋
曰知謂報應之義緘義周之世以此
推求爲不符之證義唐邈矣人莫弘
明集卷苐四苐二十張集
[33-0182a]
之詳尙書所載不過數篇方言德形之
失遑記禍福之源今帝典王筞猶不
書性命之事而徵闕文以爲古必無
之斯亦師心之過也且信順殃慶咸
列姬孔之籍謂之埋閉如小逕乎但
言有遠近教有淺深故使智者與此
而奪彼耶夫生必有欲欲必有求欲
嗛則爭求給則恬爭則相害恬則相
安網罟之設將蠲害以取安乎且畋
漁牲牢其事不異足下前答巳知牲
牢不可頓去於今世復畋漁不可獨
弃於古未爲通類矣好生惡死惠下
愈篤
逆其性至人尙矣何爲犯順而居逆
哉是知不能頓奪所滯故因爲之制
耳聖靈雖茂無以叡懞惛之心弱喪
之民何可勝論罪罰之來將物自取
之事遠難致不由天厨見辵物近易
耽故常芻豢是甘拯溺出隍衆哲所
共但化物不同非道之異不盡之讓
亦如遇當子長愛奇本不類此
答曰足下論仁義則云情之者少利
之者多言施惠則許其辵賢忘報在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二張集
[33-0182b]
情旣少熟能辵賢利之言多曷云忘
報若能推樂施之士以期欲仁之儔演
忘報之意引向義之心則義寔在斯
求仁不遠
釋曰情仁義者寡利仁義者衆聞之
莊書非直孤說未獲詳挍遽見彈責
夫在情旣少利之者多不能辵賢歇
云忘報實吾前後勤勤以爲不得配
擬二儀者耳復非篤論所應據正若
樂施忘報卽爲體仁忘報而施便爲
合義可去欲字幷除向名在斯不遠
誰不是慕答日濟有生之類云云斯
旨宏誕非本論所及無乃秦師將遁
行人言肆乎
釋曰足下論挟姬釋吾亦答兼戒周
足下以此抑彼謂福極高門吾申彼
釋此云慶周兆物足下據此所見謂柞
止公侯吾信彼所聞云尊冠百神本
議是爭歇云不及夫論難之本以易
奪爲體失之巳外輒云宏誕求理之
塗幾乎塞矣師遁言肆或不在此
答曰豈其相迫居吾語子聖人在上
不與百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三張集
[33-0182c]
之地云云
釋曰豈其相迫一何務德居吾語子
又何壯辭凡爲物之長豈爭之所得
非唯不爭必將下之不可見尊冠百
神便謂與百神爭長無乃取之滕薩
弃之體仁知謂物有始卒無不死之
地求之域内實如來趣前釋所謂勝
類諸區有誠亦冝然者也至如山經
所圖仙傳所記事関世載巳不可原
况復道絕恒情理隔常照必以於我
不然皆當絕弃此又所不得安答曰
夫辯章幽明研精庶物云云
釋曰逮省此章盛陳列代文慱體周
頗善帥法歌誦聖世足爲繁聲討求
道義未是要說耳昔在幼壯微涉羣紀
皇王之軌賢智之迹側聞其略敢辱
其詳惠示之篤實勤執事答曰何必
陋積慶之延柞希無驗於來生蹲暯
揖讓終不並立竊願吾子捨兼而尊
一云云釋日不陋積慶巳申信順之條
貫希來生亦具感報之說藻裕大裘
同用一體蹲膜揖讓何爲不俱行一
世理有可兼無謂冝捨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四張集
[33-0183a]
答曰蜀梁二叔世人驛胥之譬非本
論所繼故不復具云
釋曰近此數条聊發戲端亦猶越人問
布見採於前談肆業及之無想多恠
然二叔爲問欲以却編戶之疑沒而
不答誠有望焉足下連國雲従宏論
風行吾幽牲孤說毎獲竊議此之不
侔事有固然實由通才所共者理欻忘
其煩貪復悉心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苐四苐二十五張集
[33-0183b]
弘明集卷苐五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