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難顧道士夷夏論(朱昭之)(七) 高麗藏
[33-0206c]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朱昭之難夷夏論
朱廣之諮夷夏論
慧通法師駮夷夏論
僧敏法師戎華論
難顧道士夷夏論常侍朱昭之
見足下高談夷夏辯商二教条勒經
旨冥然玄會妙唱善同非虛言也昔
應吉甫齊孔老於前吾賢又均李釋
於後万世之殊塗同歸於一朝歷代
之疑爭怡然於今日賞深悟遠蠲慰
者多益世之談莫過於此至於各言
所好便復肝膽楚越不知甘苦之方
雖二而成體之性必一乃㸦相攻激
異端遂起徃反紛頻斯害不少惜矣
初若登天光被俗表末如入淵明夷
輝淪夫遵師失路則迷塗者衆故忘其
淺昧遽相牽拯今先布其懷未陳所
恨想従善如流者不惜乖於一徃耳
山川悠遠良話未期聊寄於斯以代
蹔對情旗一接所釋不淺朱昭之白
[33-0207a] 
夫聖道虛寂故能圓應无方以其無
方之應故應無不適所以自聖而撿
心本無名於万會自會而爲稱則名
號以爲之彰是以智无不周者則謂
之爲
正覺通无不順者則謂之爲聖
人開物成務无不達也則謂之爲道
然則聖不過覺覺不出道君可知也
何湏遠求哉但華夷殊俗情好不同
聖動因故設教或異然曲禮淨戒數
同三百威儀容止又等三千所可爲
異正在道佛之名形服之間耳達者
尙復以形骸爲逆旅兗冕豈足論哉
所可爲嫌衹在設教之始華夷異用
當㒰之俗而更兼治遷流變革一条
冝辯耳今當言之聖人之訓動必因
順東國貴華則爲兗冕之服禮樂之
容屈申俯仰之節衣冠簪佩之飾以
弘其道蓋引而近之也夷俗重素故
教以極質髡落徽容衣裳不栽閑情
開照期神曠劫以長其心推而遠之
也道法則採餌芝英餐霞服丹呼吸
太一吐故納新大則靈飛羽化小則
輕强无疾以存其身卽而効之也三
弘明集卷苐七苐二張墳
[33-0207b] 
者皆應之感之一用非吾所謂至也夫
道之極者非華非素不卽不殊无近无
遠誰捨誰居不偏不黨勿毁勿譽圓
通寂寞假字日無妙境如此何所異
哉但自皇義以來各弘其方師師相
傅不相関涉良由彼此兩足无復我
外之求故自漢代以來淳風轉澆仁
義漸廢大道之科莫傅五經之學彌
寡大義旣乖微言又絕衆妙之門莫
遊中庸之儀不覩禮術旣壞雅樂又
崩風俗寢頓君臣无章正教凌遲人
倫失序於是聖道彌綸天軍遠被玄化
東流以茲係世衆生黷所先習欣所新
聞革面従和精義復興故微言之室
在在並建玄詠之賓處處而有此可
以事見非直布之空談將無物不可
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故邪意者夫
聖人之撫百姓亦猶慈母之育嬰兒
始食則餌以甘肥甘肥旣厭復改以脂
蜜脂蜜旣厭則五體休和内外平豫
爲益至矣不其然乎理旣然矣而撗
厝非貶妄想分別是未悟環中不可
與義二賢推盪徃反解材之勢縦復
弘明集卷苐七苐三張墳
[33-0207c] 
得解非順理之作順理析之豈待推盪
足下發源開端明孔老是佛結章就議
則與奪相懸何搢紳擎跽爲諸華之
容稽首佛足則有狐蹲之貶端委罄
折爲侯甸之恭右膝著地増狗踞之
辱請問若孔是正覺釋爲邪見今日
之談吾不容聞許爲正眞何理鄙誚
旣虧畏聖之藏又忘無苟之禮取之
吾心所恨一也又云全形守祀繼善
之教毁貌易姓絕惡之學是商臣之
子有繼善之功覆障毁落有絕惡之
志推尋名實爲恨二也又云下弃妻
孥上廢宗祀夫鬼神之理冥寞難明
故子路有問宣尼不釋當由生死道
殊神緣難測豈爲聖不能言良恐賢
不能得三達之鑑照之有在足下已
許神化東流而復以喪祭相乘與奪
無定爲恨三也又云切法可以進謙
弱賖法可以退夸强三復此談顚
倒不類夫謙弱易回可以賖和而進
夸强難化應以苦切乃退隱心撿事
不其然乎米糠在目則東西易位偏
著分心則辭義殊惑所言乖當爲恨
弘明集卷苐七苐四張墳
[33-0208a] 
四也又云抑則明者獨進引則昧者
競前夫道言眞實敬同高唱覆載万
物養育衆形而云明者獨進似若自
私佛音一震則四等兼羅三乘同順
天龍俱靡而云昧者競前亦又近誙探
貝之談而妄生瘡疣游辭放發爲恨
五也又云佛是破惡之方道是興善
之術破惡之方吾无間然夫惡止善
行乃法教所以興也但未知興善之術
術將誰然若善者已善奚用興善善
者非善又非興善則興善之名義无
所託㒰道者善也復以興善取之名
義太爲繼富不以振惡爲教偏矣大
道兼弘而欲局之爲恨六也又云殘
忍剛愎則師佛爲長慈柔虛受則服
道爲至夫摧伏勇猛迴靡殘暴實
是牟尼之巨勳不乖於惠旨但道力
剛明化功彌遠成性存存恩无不被
梟鴆革心威无不制而云唯得虛受
太爲淺略將無意淪偏著不悟狹劣
傷道耶披尋第目則先誡臆說建言
肆論則不覺情遷分名難持爲恨七
也又云八象西戎諸典廣略兼陳金
弘明集卷苐七苐五張墳
[33-0208b] 
剛般若文不踰千四句所弘道周萬
法麤妙兩施繁約共有曲法細誡科
禮等碎精麤撗生言乖乎實爲恨八
也又云以國而觀則夷虐夏溫請問
炮烙之苦豈康竺之刑流血之悲詎
齊晉之子刳剔之苦害非左衽之心
秋露含垢匪海濱之士推撿性情華
夷一揆虛設溫嚴爲恨九也又云慱
弈賢於慢遊講誦勝於戲謔尋夫風
流所以得傅經籍所以不廢良由講
誦以得通諮求所成悟故日學而不
講是吾憂也而方之戲謔太爲慢德
請問善誘之筌其斨安寄初未得意
而欲忘言爲恨十也有此十恨不能
自釋想望君子更爲申之謝生亦有
參差足下攻之巳密且專所請不復
代匠
疑夷夏論諮顧道士朱廣之
朱廣之叩頭見與謝常侍徃復夷夏
之論辯章同歸之義可謂簡見通微清
練之談也至於耽尙端冕之飾屛破
翦落之素申以擎跽之恭辱以狐蹲
之肅桎束華人杜絕外法舟車之喻
弘明集卷苐七苐六張墳
[33-0208c] 
雖美平恕之情未篤致會之源旣坦
筌寄之塗方壅然則三乘之悟窅望
茲土六度之津於今長訣披經翫理
悵怏良深謝生貶沒仙道裒明佛教
以羽化之術爲浮濫之說殘形之唱爲
履眞之文徒知巳指之爲指不知彼
指之無殊豈所以通方得意善同之
謂乎㒒夙漸法化晩味道風常以崇
空貴無宗趣一也蹄網雙張義无偏
取各隨曉人唯心所安耳何必龍袞
可襲而瓔珞難乘者哉自貧來多務
研學沈替緘卷巾牘奄逾十載幼習
前聞零落頓盡藴志空年開瞻靡階
毎獨慷慨遥夜輒啓且忘寐而清心
遠信緾苦彌篤若夫信不沿理則輕
泛无主轉謂之賓因斯而起是以罄
率狂管書述鄙心願重爲啓誨敷導
厥疑廣之叩頭
論云擎跽罄折侯甸之恭也狐蹲狗
踞荒流之肅也疑日夫邦殊用隔文
自難均至於各得所安由來莫辯侯
旬之容所言當矣狐狗之日將不獨傷
論云若謂其致旣均其法可換者而
弘明集卷苐七苐七張墳
[33-0209a] 
車可涉川舟可行陸乎必不可也疑
日夫法者所以法情情非法也法旣
無定由情不一不一之情所向殊塗
剛柔並馳華戎必同是以長川浩漫
無當於此矣乎原遠陸豈取於彼耶
舟車兩乘何用不可
論云旣不全同又不全異下弃妻孥
上廢宗祀疑曰若夫廢祀於上不能
絕弃於下此自擬異入同非同者之
過也寕可見犁牛不登宗廟之用而
永棄於牢餼之具耶
論云嗜欲之物皆以禮伸孝敬之典
獨以法屈悖德犯順曾莫之覺疑曰
若悖德犯順无施而可慈敬惠和觸
地而通是以損饍行道非徵区之宅
服冕素餐非養正之方屈申之望可
相絕於此矣
論云理之可貴者道也事之可賤者
俗也今捨華効夷義將安取若以其
道邪道固符合矣若以其俗邪俗則
天乖矣疑曰至道虛通故不爵而尊
俗无不滯故不黜而賤賤者不能无
累尊者自然天足天足之境旣符俗
弘明集卷苐七苐八張墳
[33-0209b] 
累之域亦等道符累等又誰羙誰惡
故俱是聖化惟照所惑惑盡明生則
彼我自忘何煩遲遲於捨效之際耿
介於華夷之間乎
論云無生之教賖无死之化切切法
可以進謙弱賖法可以退夸强疑曰
无生卽無死无死卽無生名反實合
容得賖切之別耶若以跡有差降故
優劣相懸者則冝以切抑强以賖引
弱故孔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
人故退之致教之方不其然乎
論云佛教文而慱道教質而精精非
麤人所信慱非精人所能疑曰夫慱
聞强識必緣照遠廣敦修善行必因
理入微照明則理无不精理精則明
無不盡然則精慱同功相爲利用慱
猶精也豈麤人所能信精猶慱也豈
弘通所獨闕
論云佛言華而引道言實而析析則
明者獨進引則昧者競前疑曰夫華
不隔理則爲達鑑所陶實未届虛故
爲鑚賞所業陶有序者爲資昧耶爲
待明耶若其資昧則明不獨進若必
弘明集卷苐七苐九張墳
[33-0209c] 
待明則昧不獲前若明昧俱得何湏
抑引妙况難章所冝更辯
論云佛經繁而顯道經簡而幽幽則
妙門難見顯則正路易遵遵正則歸
塗不迷見妙則百慮咸得疑曰簡則
易従云何難見繁則難理豈得易遵
遵正則歸塗不迷可以階道之極雖
非幽簡自然玄造何假難明之術代
茲易曉之路哉
論云若殘忍剛愎則師佛爲長慈柔
虛受則服道爲至疑曰夫邪見抂道
法所不存慈悲喜捨是所漸錄喜則
能受捨亦必虛虛受之義窅然復會
未知殘愎之人更依何法若謂所受
者異則飜成刻船何相符之有乎
論云佛是破惡之方道是興善之術
又以中夏之性不可傚西戎之法疑
曰興善之談美矣勿傚之言侮矣意
所未安請問中夏之性與西戎之人
爲夏性純善戎人根惡如令根惡則
於理可破使其純善則於義可興故
知有惡可破未離於善有善可興未
免於惡然則善惡參流深淺㸦別故
弘明集卷苐七苐十張墳
[33-0210a] 
羅雲慈惠非假東光桀跖区虐豈鍾
西氣何獨高華之風鄙戎之法耶若
以此善異乎彼善彼惡殊乎此惡則
善惡本乖寕得同致
論云蹲夷之儀婁羅之辯猶虡讙鳥
聒何足述俲疑曰夫禮以申敬樂以
感和雖敬由禮申而禮非敬也和同
樂感樂非和也故上安民順則玉帛
停筐風淳俗泰則鍾鼓輟響又鍾帛
之運不與二儀並位蓋以拯頓權時
不得巳而行耳然則道義所存无係
形容苟造其反不嫌殊同今狐蹲狗
踞孰曰非敬敬以申心孰曰非禮禮
敬玄符如徒捨含識之類人標其所
貴貴不在言言存貴理是以麟鳯懷
仁見重靈篇猩猩能語受蚩禮章未
知之所論義將何取若執言損理則
非知者所據若仗理忘言則彼以破
相明宗故李叟之常非名欲所及維
摩靜默非巧辯所追撿其言也彼我
俱遣尋其旨也老釋无際俱遣則濡
沫可遣無際則不負高貴何乃遠望
波善名非智慧便相挫䠞比類虡鳥
弘明集卷苐七苐十一張墳
[33-0210b] 
研復逾日未愜鄙懷且方俗殊韻豈
專胡夏近唯中邦齊魯不同權輿俶
落亦古今代述以其无妨指錄故傅
授世習彼若非也則此未爲是如其
是也則彼不獨非旣未能相是則均
於相非想茲漢音流入彼國復受虡
讙之尤鳥聒之誚婁羅之辯亦可知
矣一以此明莛楹可齊兩吝兼除不
其通乎夫義奧淵微非所冝參誠欲
審方玄匠聊申一徃耳傾心遥佇遲
聞後栽
駮顧道士夷夏論治城惠通
余端夏有隙亡事忽景披顧生之論
照如發曚見辯異同之原明是非之
趣辭豐義顯文華情奧毎研讀忘倦
慰若萱草眞所謂洪筆君子有懷之
作也然則察其旨歸疑笑良多譬猶
盲子採珠懷赤菽而反以爲獲寶聾
賓聽樂聞驢鳴而悦用爲知音斯蓋
吾子夷夏之談以爲得理其乖甚焉
見論引道經益有昧如昔老氏著述
文只五千其餘淆雜並淫謬之說也
而別稱道經従何而出旣非老氏所
弘明集卷苐七苐十二張墳
[33-0210c] 
創寕爲眞典庶更三思儻祛其惑論
云孔老非佛誰則當之道則佛也佛
則道也以斯言之咎迷厥津故經云
摩訶迦葉彼稱老子光淨童子彼名
仲尼將知老氏非佛其亦明矣實猶
吾子見理未弘故有所固執然則老
氏仲尼佛之所遣且宣德示物禍福
而後佛教流焉然夫大道難遵小成
易習自徃古而致歎非來今之所慨
矣老氏著文五千而穿鑿者衆或述
妭妄以迴人心或傅淫虐以振物性
故爲善者寡染惡者多矣㒒謂搢紳
之飾罄折之恭殞葬之禮斯蓋大道
廢之時也仁義所以生孝敬所以出
矣智欲方起情僞日滋聖人因禁之
以禮教制之以法度故禮者忠信之
薄乱之首也旣失無爲而尙有爲
寕足加哉夫剪髮之容狐蹲之敬外
況之俗㒒謂華色之不足吝貨財之
不可守亦已信矣老氏謂五色所以
令人目盲多藏秘之後失故迺剪髮
玄服損財去世讓之至也是以太伯
无德孔父加焉斯其類矣夫胡跪始
弘明集卷苐七苐十三張墳
[33-0211a] 
自天竺而四方従之天竺天地之中
佛教所出者也斯乃大法之整肅至
教之齊嚴吾子比之狐蹲厥理奚微
故夫区鬼助惡强魔毀正子之謂矣
譬猶持瓢欲减江海側掌以蔽日月
不能損江海之泉掩日月之明也至
夫太古之初物性猶純無假禮教而
能絹不施刑罰而自治死則葬之中
野不封不樹喪制无期哀至更哭斯
乃上古之純風良足効焉子欲非之
其義何取又道佛二教喻之舟車夫
有識聞之莫不莞爾而笑㒒謂天道
不言聖人无心是以道由人弘非道
弘人然則聖人神鑑靡所不通智照
寕有不周而云指其專一不能兼濟
譬猶靈暉朝覯稱物納照時風多灑
程形賦音故形殊則音異物異則照
殊日不爲異物而殊照風不爲殊形
而異音將知其日一也其風一也稟
之者不同耳吾子以爲舟車之喻義
捋焉允然夫大教無私至德不偏化
物共旨遵人俱致在戎狄以圴響處
胡漢而同音聖人寕復分地殊教隔
弘明集卷第七第十四張墳
[33-0211b] 
宇異風豈有夷耶寕有夏耶昔公明
儀爲牛彈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
不聞不合其耳也轉爲蚊蝱孤犢之
聲於是奮耳掉尾蹀躞而聽之今吾
子所聞者蓋蚊蝱之音也夷夏之別
斯旨何存又云下弃妻孥上廢宗祀
嗜欲之物皆以禮申孝敬之典獨以
法屈夫道俗有晦明之殊内外有語
默之別至於宗廟享祀禘祫皇考然
則孝敬之至世莫加焉若乃煙香夕
臺韻法晨宮礼拜懺悔祈請无輟上
逮歷劫親屬下至一切蒼生若斯孝
慈之弘大非愚瞽之測也夫國資民
爲本君恃民而立國之以寧乃民之力
推如來談似爲空設又云刻船桑門
守株道士空爭大小㸦相彈射披撫
華論深釋文滯尋文求義於何允歸
夫外道淫奔彌齡積紀沉晦不遷淪
惑寧反遊涉墟鄕泛越廛落公因聖
術私行淫乱得道如之何斯可恥昔
齊人好獵家貧大鹿窮年馳騁不獲
一獸於是退而歸耕今吾子有知歸
耕得筭又云大道旣隱小成㸦起辯
弘明集卷第七第十五張墳
[33-0211c] 
訥相傾孰與正之夫正道難毀邪理
易退譬若輕羽在高遇風則飛細石
在谷逢流則轉唯泰山不爲飄風所
動磐石不爲疾流所迴是以梅李見
霜而落葉松柏歲寒之不凋信矣夫
淫妖之術觸正便挫子爲大道誰爲
小成想更論之然後取辯若夫顏回
見東野畢之馭測其將敗子貢觀邾
魯之風審其必亡子何無知若斯之
甚故摽愚智之別撰賢鄙之殊聊舉
一隅示子望能三反又云泥洹仙化
各是一術佛号正眞道稱正一一歸
無死眞會无生無生之教賖无死之
教切斯蓋吾子聦辯能言鄙夫蔑以
加之然則泥洹滅度之說著乎正典
仙化入道之唱理將安附老子云生
生之厚必之死地又云天地所以長
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夫忘生者生
存存生者必死死道將届故謂之切
其殊切乎諺日指南爲北自謂不惑
指西爲東自謂不蒙子以必死爲將
生其何反如之故潛君斷粮以修仙
術㒒聞老氏有五味之誡而无絕穀
弘明集卷第七第十六張墳
[33-0212a] 
之訓矣是以蟬蛾不食君子誰重蛙
蠎穴藏聖人何貴且自古聖賢莫不
歸終吾子獨云不死何其濫乎故舜
有蒼梧之墳禹有會稽之陵周公有
改葬之篇仲尼有兩楹之夢曾參有
啓足之辭顏面有不華之歎子不聞
乎豈謬也哉昔者有人未見麒麟問
嘗見者日麟何類乎答云麟如麟也
問者日若嘗見麟則不問也而云麟
如麟何耶答云麟麏身牛尾鹿蹄馬
背問者乃曉然而悟今吾子見欲麟
耶將不見告又云道經簡而幽幽則
妙門難見㒒謂老教指乎五千過斯
以外非復眞籍而道文重顯愈深疑
恠多是虛託姸辭空稱麗句譬周人
懷鼠以貿璞鄫子觀之而且退斯之
謂矣尋此而言將何剋允又云殘忍
剛愎則師佛爲長慈柔虛受則服道
爲易矣故老子云强梁者不得其死
吾將以爲學父故人所以敷行誡籍
顯著文教將爲愚瞽之故非爲賢哲
之施矣違之者必区順之者必吉夫
强梁剛愎之人下愚之類也大教慈
弘明集卷第七第十七張墳
[33-0212b] 
愍方便爲之將非虛學耶慈柔虛受
㒒謂冝空談今學道反之陳黃書以
爲眞典佩紫籙以爲妙術士女無分閨
門混乱或服食以祈年長或婬狡以
爲瘳疾慈柔之論於焉何託又道迹
密而微利用在已故老子云吾所以
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
何患老氏以身爲大患吾子以軀爲
長保何其乖之多也夫後身而身先
外身而身存惟云在已未知此談以
何爲辯又云婁羅之辯各出彼俗自
相領解猶虡喧鳥聒何足述効㒒謂
餌辛者不知辛之爲辛而无羡於甛
香悦臭者不覺臭之爲臭而不耽椒
蘭猶吾子淪好婬僞寕有想於大法
夫聖教妙通至道淵慱旣不得謂之
爲有亦不得謂之爲無无彼我之義
並異同之說矣夫言猶射也若筈之
離弦非悔恨所及子將愼言乎而云
虡喧鳥聒義則何依近者孫子猖狂
顯行无道妖婬喪禮殘逆廢義賢士
同志而愚夫輟僞迴心姦疇盈室惡
侣塡門墟邑有痛切之悲路陌有罹
弘明集卷第七第十八張墳
[33-0212c] 
苦之怨夫天道禍盈鬼神福謙然後
自招淪喪
戎華論折顧道士夷夏論廣陵釋僧敏
昔維摩者內乘高路功亮事外龍隱
人間志揚淵海神灑十方理正天下
故乃跡臨西土愶同幽唱若語其靈
變也則能令乹巛倒覆促延任意若語
其眞照也則忘慮而幽凝言絕者也
如此之人可謂居士未見君稱居士
之意也君今七慢之岳未摧五欲之
谷未塡慧陽之日未曜无明之雲未
晴永冥之風未息夜遊之迷未旋君
旣解猶常品而山号居士乎貧道遥
餐器量知君未堪斯據此雖大法之
淺号而亦未易可當矣省君夷夏論
意亦具照來心貧道踐學大壇希囑茲
况而此所論者才无玩文之麗識無
鑑幽之效照无寸光澤無露潤万塗
斯闕有何義哉而復內秉茫思獲心
闇計輕弄筆墨仰卜聖旨或混道佛
合同或論深淺爲異或說神邦優劣
或毁清正虛實夫苦李繁子而枝折
欒大謬唱而受梟此皆是上世之弘
明集卷第七第十九張墳
[33-0213a] 
成制後賢之殷鑑矣今將示君道佛
之名義異也夫佛者是正靈之別号
道者是百路之都名老子者是一方
之哲佛據萬神之宗道則以仙爲貴佛
用漏盡爲姸仙道有千歲之壽漏盡有
无窮之靈無窮之靈故妙絕杳然千歲
之壽故乘龍御雲御雲乘龍者生死
之道也杳然之靈者常樂永淨也若
斯者故能琁璣並應跡臨王城冥踈
嶢闕捻委重軒故放彼万國誓越三
空龍飛華館整駕道塲於是初則唱
於鹿苑次則集於天宮中則播於靈
鷲後則扇於煕連故乃巨光遐照白
日覆暉華軒四蓋梵駕天垂九天齊
歌羣仙悟機敢豫有緣莫不雲會歸焉
惟有周皇邊霸道心未興是以如來
使普賢威行西路三賢並導東都故
經云大士迦葉者老子其人也故以
詭教五千翼匠周世化緣旣盡迴歸
天竺故有背関西引之邈華人因之
作化胡經也致令寡見之衆詠其華
焉君未詳幽旨輒唱老佛一乎人聞
大聖現儒林之宗便使莊孔周老斯
皆弘明集卷第七第二十張
墳
[33-0213b] 
是佛若然者君亦可卽老子耶便當
五道羣品无非是佛斯則是何言歟
眞謂夸父逐日必渴死者也君言夷夏
論者東有驪濟之醜西有羌戎之流
北有乱頭被髮南有剪髮文身姬孔施
禮於中故有夷夏之別戎華者東則盡
於虛境西則窮于幽鄕北則逾於溟
表南則極乎空閻如來扇化中土故
有戎華之異也君責以中夏之性效
西戎之法者子出自井坎之淵未見
江湖之望矣如經日佛據天地之中
而清導十方故知天竺之土是中國也
周孔有雅正之制如來有超俗之憲
雅正制故有異於四夷超俗憲故不
同於周孔制及四夷故八方推德憲加
周孔故老子還西老子還西故生其
羣戎四夷推德故踰増其迷夫正禮
叵易眞法莫移正禮叵易故太伯則
於吴越而整服眞法莫移故佛教則
東流而无改緣整服故令裸壤翫裳
法無改故使漢賢落髮翫裳故使形
逼中夏落髮故使仰齊西風形逼中
夏故使山藏而空慢遠齊西風故使
弘明集卷第七第二十一張墳
[33-0213c] 
近見者莫不信也若謂聖軌无定應
隨方異者太伯亦可裸步江東君今
亦可未服裳耶故雖復方類不同聖
法莫異君言義將安取者謂取正道也
於是道指洞玄爲正佛以空空爲宗
老以太虛爲奥佛以卽事而淵老以
自然而化佛以緣合而生道以符章
爲妙佛以講導爲精太虛爲奥故有
中无無矣卽事而淵故觸物斯奥矣
自然而化故宵堂莫登矣緣合而生
故尊位可昇矣符章爲妙故道无靈
禮矣講遵爲精故研尋聖心矣有中
無无故道則非大也觸物斯奥故聖
路遐曠也宵堂莫登故云云徒勞也
尊位可昇故智亡亡身也道无靈神故
傾顏何求也研尋聖心故沙門雲興也
爾乃故知道經則少而淺佛經則廣
而深道經則尠而穢佛經則弘而清
道經則濁而漏佛經則素而貞道經
則近而闇佛經則遠而明君染服改
素實參高風也首冠黃巾者卑鄙之
相也皮革苫頂者眞非華風也販符
賣籙者天下邪俗也搏頰扣齒者倒
弘明集卷第七第二十二張墳
[33-0214a] 
惑之至也反縳伏地者地獄之貌也
符章合氣者姦狡之窮也斯則明闇
巳顯眞僞巳彰君可整率疋侣迴涉
清衢貧道雅德内顧同奉聖眞豈有
惡乎想必不逆允於佳示耳
弘明集卷第七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第七第二十三張墳
[33-0214b] 
弘明集卷第八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