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義記(九) 高麗藏
[33-0223a]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義記幷吴興沈績作序注
蕭琛難范縝神滅論
曹思文難范縝神滅論幷二啓詔答
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義記吴興沈績作序注
夫神道冥默宣尼固巳絕言心數理
妙柱史又所未說聖非智不周近情
難用語遠故也是以先代玄儒談辵
宿業後世通辯亦論滯來身非夫天
下之極慮何得而詳焉故惑者聞識
神不斷而全謂之常聞心念不常而全
謂之斷云斷則迷其性常云常則惑
其用斷惑其用斷惑因用疑本謂在
本可滅因本疑用謂在用弗移莫能
精求㸦起偏執乃使天然覺性自沒
浮談
聖主禀以玄符御茲大寶覺先天垂
則觀民設化將恐支離詭辯搆義撗流
微敍繁絲伊誰能振釋教辵文其將
喪矣是以著斯雅論以弘至典績早念
身空遷心內教毎餐法音用忘寢食而
[33-0223b]
闇情難曉觸理多疑至於佛性大義
頓迷心路旣天詰遠流預同撫覿万
夜獲開千昏永曙分除之疑朗然俱
徹竊惟事與理享無物不識用隨道
合奚心不辯故行雲俳佪猶感美音
之和游魚踊躍尙賞清絲之韻况以
入神之妙發自天衷此臣所以儛之
蹈之而不能自巳者也敢以膚受謹
爲注釋豈伊錐管用窮天奥庶幾固
惑所以釋焉夫涉行本乎立信臣績日夫
愚心闇必發大明明不欻起起必由行行不自修修必由信信者憑
師仗理无違之心也故五根以一信爲本四信以不違爲宗宗信旣立萬
善自行行善造果謂之行也信立由乎正解臣績日夫邪正
不辯將何取信故立信之本資乎正解解正則
外邪莫擾臣績日一心正則万邪滅矣是知内懷正見則外邪莫動
信立則内識无疑臣績日識者心也故成實論云心意識體
一而異名心旣信矣將何疑乎然信解
所依其宗有在臣績日依者憑也夫安心有本則衼行自従有本之言
顯乎下句何者源神明以不斷爲
精精神必歸妙果臣績日神而有盡寕謂神神故經云吾見死者形壞
體化而神不滅隨行善惡禍福自追此卽不滅斷之義也若化同草木
則豈精乎以其不斷故終歸妙極憑心此地則觸理皆明明於衆理何行
不成信解之宗此之謂也妙果體極
常住精神不免无常弘明
集卷第九第二張墳
[33-0223c]
臣績曰妙果明理巳足所以體唯極常精神涉行未滿故之不免遷變也無常
者前滅後生刹那不住者也臣績日
刹那是天竺國音迅速之極名也生而卽滅寕有住乎故淨名歎日比丘卽
時生老滅矣若心用心於攀緣前識必異後
者斯則與境俱徃誰成佛乎臣績日夫心隨
境動是其外用後雖續前終非實論故知神識之性湛然不移湛然不移故
終歸於妙果也
經云心爲正因終成佛果臣績日略語佛因其
義有二一日緣因二日正因緣者万善是也正者神識是也万善有助
發之功故日緣因神識是其正本故日正因旣云終成佛果斯驗不斷明矣
又言若無明轉則變成明案此經意
理如可求何者夫心爲用本本一而
用殊殊用自有與廢一本之性不移
臣績日淘汰塵穢本識則明明闇相易謂之變也若前去後來非之謂也一本
者卽无明神明也臣績日神明本闇卽故以
無明爲因尋無明之稱非太虛之目土石
無情豈无明之謂臣績日夫別了善惡匪心不知明審
是非匪情莫識太虛無情故不明愚智土石無心寕辯解惑故知解惑
存乎有心愚智在乎有識旣謂无明則義在矣故知識
慮應明體不免惑惑慮不知故日无明
臣績日明爲本性所以應明識染外塵故內不免惑惑而不了乃謂无
明因斯致稱豈旨空也哉而无明體上有生有
滅生滅是其異用无明心義不改臣績日旣有其體便
有其用語弘明集卷第
九第三張墳
[33-0224a]
用非體論體非用用有興癈體無生滅將恐見其用異
便謂心隨境滅臣績日惑者迷其體用故不斷猜何者夫體之
與用不離不卽離體无用故云不離用義非體故云不卽見其不離而迷其不卽
迷其不卽便謂心隨境滅也故繼無明名
下加以住地之目此顯無明卽是
神明神明性不遷也臣績日無明係以住地蓋是斥其迷識而抱惑
之徒未曾喻也何以知然如前心
作無間重惡後識起非想妙善善
惡之理大懸而前後相去甚逈斯用
果無一本安得如此相續臣績日不有一本則用无所依而惑者見其類
續爲一故舉大善斥其相續之迷也是知
前惡自滅惑識不移後善蜼生闇心莫改臣績日未嘗以善
惡生滅虧其本也故經言若與煩
惱諸結俱者名爲無明若與一切善
法俱者名之爲明豈非心識性一隨緣異乎臣績日若
善惡㸦起豈謂俱乎而恒對其言而常迷其旨故舉此要文以曉
羣惑也故知生滅遷變酬於往因善惡交
謝生乎現境臣績日生滅因於本業非現境使之然善惡生於今境
非本業令其爾而心爲其本未曾異矣臣績日雖復用
由不同其體莫異也以其用本
不斷故成佛之理皎然隨境遷謝故生死可盡明矣臣績日
成佛皎然扶其本也生死可盡由其用也若用而无本則滅而
不成若本而无用
則成無所滅矣難神滅論
序蕭琛弘明集卷第九第四張墳
[33-0224b]
内兄范子眞著神滅論以明無佛自
謂辯摧衆口日服千人子意猶有惑
焉聊欲薄其稽疑詢其未悟論至今
所持者形神所訟者精理若乃舂秋
孝享爲之宗廟則以爲聖人神道設
教立禮防愚杜伯関弓伯有被介復
謂天地之間自有恠物非人死爲鬼
如此便不得詰以詩書挍以徃事唯
可於形神之中辯其離合脫形神一
體存滅罔異則范子奮揚蹈厲金湯
邈然如靈質分途興毀區別則子剋
敵得俊能事畢矣又子雖明有佛而
體佛不與俗同爾兼陳本意係之論
左焉
神滅論問答者論本客主之辭也難者今之所問
問曰子云神滅何以知其滅耶
答曰神卽形也形卽神也是以形存
則神存形謝則神滅也
問曰形者无知之稱神者有知之名
知與無知卽事有異神之與形理不
容一形神相卽非所聞也
答曰形者神之質神者形之用是則
形稱其質神言其用形之與神不得
弘明集卷第九第五張墳
[33-0224c]
相異
難曰今論形神合體則應有不離之
證而直云神卽形形卽神形之與
神不得相異此辯而無徵有乖篤喻
矣子今據夢以驗形神不得共體當人
寢時其形是无知之物而有見焉此
神遊之所接也神不孤立必憑形器
猶人不露處湏有居室但形器是穢
闇之質居室是蔽塞之地神反形內
則其識微惛惛故以見爲夢人歸室
中則其神蹔壅壅故以明爲昧夫人
或夢上騰玄虛遠適万里若非神行
便是形徃耶形旣不徃神又不離復
焉得如此若謂是想所見者及其安寐
身似僵木氣若寒灰呼之不聞撫之
無覺卽云神與形圴則是表裡俱勌
旣不外接聲音寕能内興思想此卽
形靜神馳斷可知矣又疑凡所夢者
或反中詭遇趙簡子夢童子躶歌可吴入鄒晉小臣夢負公登天
而負公出諸廁是也或理所不容呂齮夢射月中之吴后夢
腸出繞閻門之類是也或先覺未兆呂姜夢天名其子日
虞曹人夢衆君子謀欲七曹之類是或假借象類荼茂禾失
爲秋王濬夢三刀爲州之類是也或卽事所無胡人夢舟越
人夢騎之類是也弘明
集卷第九第六張墳
[33-0225a]
或乍驗乍否殷宗夢得傅說漢文夢獲鄧通驗也否事衆多不復
具載此此皆神化茫眇幽明不測
易以約通難用理撿不許以神遊必
冝求諸形内恐塊爾潛靈外絕覲覿
雖復扶以六夢濟以想因理亦不得
然也問曰神故非質形故非用不得
爲異其義安在答曰名殊而體
一也問曰名旣巳殊體何
得一答曰神之於質猶利之於刀形
之於用猶刀之於利利之名非刀也
刀之名非利也然而捨利無刀捨刀
无利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容形亡而神
在也難曰夫刀之有利砥礪之功故能
水截蛟螭陸斷兕虎若窮利盡用必
摧其鋒鍔化成鈍刃如此則利滅而
刀存卽是神亡而形在何云捨利无
刀名殊而體一耶刀利旣不俱滅形
神則不共亡雖能近取於譬理實
乖矣問曰刀之與利或如來說形之
與神其義不然何以言之木之質無
知也人之質有知也人旣有如木之
質而有異木之知豈非木有其一人
有其
二耶弘明集卷第九第七
張墳
[33-0225b]
答日異哉言乎人若有如木之質以
爲形又有異木之知以爲神則可如
來論也今人之質質有知也木之質
質无知也人之質非木質也木之質
非人質也安在有如木之質而復有
異木之知
問曰人之質所以異木質者以其有
知耳人而無知與木何異
答曰人无無知之質猶木無有知之形
問曰死者之形骸豈非無知之質耶
答曰是無知之質也
問曰若然者人果有如木之質而有
異木之知矣
答曰死者有如木之質而無異木之
知生者有異木之知而無如木之質
問曰死者之骨骸非生者之形骸耶
答曰生形之非死形死形之非生形
區巳革矣安有生人之形骸而有死
人之骨骸哉
問曰若生者之形骸非死者之骨骸
死者之骨骸則應不由生者之形骸
不由生者之形骸則此骨骸従何而至
答曰是生者之形骸變爲死者之骨
弘明集卷第九第八張墳
[33-0225c]
骸也
問曰生者之形骸雖變爲死者之骨
骸豈不因生而有死則知死體猶生
體也
答曰如因榮木變爲枯木枯木之質
寕是榮木之體
問曰榮體變爲枯體枯體卽是榮體
如絲體變爲縷體縷體卽是絲體有
何咎焉
答曰若枯卽是榮榮卽是枯則應榮
時凋零枯時結實又榮木不應變爲
枯木以榮卽是枯故枯無所復變也
又榮枯是一何不先枯後榮要先榮
後枯何耶絲縷同時不得爲喻
問曰生形之謝便應豁然都盡何故
方受死形綿歷未巳耶
答曰生滅之體要有其次故也夫欻
而生者必欻而滅漸而生者必漸而
滅欻而生者飄驟是也漸而生者動
植是也有欻有漸物之理也
難曰論云人之質有知也木之質无
知也豈不以人識涼燠知痛癢養之則
生傷之則死耶夫木亦然矣當舂則
弘明集卷第九第九張墳
[33-0226a]
榮在秋則悴樹之必生拔之必死何
謂無知今人之質猶如木也神留則
形立神去則形廢立也卽是榮木廢
也卽是枯木子何以辯此非神知而
謂質有知乎凡万有皆以神知无以
質知者也但草木昆虡之性裁覺榮
悴生死生民之識則通安危利害何
謂非有如木之質以爲形又有異木
之知以爲神耶此則形神有二居可
別也但木禀陰陽之偏風人含一靈
之精照其識或同其神則異矣骨骸
形骸之論死生授受之說義旣前定
事又不經安用曲辯哉
問曰形卽神者手等亦是神耶
答曰皆是神分
問曰若皆是神分神應能慮手等亦
應能慮也
答曰手等有痛癢之知而无是非之慮
問曰知之與慮爲一爲異
答曰知卽是慮淺則爲知深則爲慮
問曰若爾應有二慮慮旣有二神有
二乎答曰人體唯一神何得二
問曰若不得二安有痛癢之知而復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張墳
[33-0226b]
有是非之慮
答曰如手足雖異揔爲一人是非痛
癢雖復有異亦捻爲一神矣
問曰是非之慮不関手足當関何也
答曰是非之慮心器所主
問曰心器是五藏之心非耶
答曰是也
問曰五藏有何殊別而心獨有是非
之慮
答曰七竅亦復何殊而司用不圴何也
問曰慮思無方何以知是心器所主
答曰心病則思乖是以知心爲慮本
問曰何知不寄在眼等分中耶
答曰若慮可寄於眼分眼何故不寄
於耳分也
問曰慮體无本故可寄之於眼分眼
自有本不假寄於他分
答曰眼何故有本而慮无本苟无本
於我形而可遍寄於異地亦可張甲
之情寄王乙之軀李丙之性託趙丁
之體然乎哉不然也
難曰論云形神不殊手等皆是神分
此則神以形爲體體全卽神全體傷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一張墳
[33-0226c]
卽神缺矣神者何識慮也今人或斷
手足殘肌膚而智思不乱猶孫臏刖
趾兵略愈明盧浮解腕儒道方謐此
神與形離形傷神不害之切證也但
神任智以役物託器以通照視聽香味
各有所憑而思識歸乎心器譬如人之
有宅東閣延賢南軒引景北牖招風西
櫺映月主人端居中霤以收四事之用
焉若如來論口鼻耳目各有神分一
目病卽視神毁二目應俱盲矣一耳
疾卽聽神傷兩耳俱應聾矣今則不
然是知神以爲器非以爲體也
又云心爲慮本慮不可寄之他分若
在於口眼耳鼻斯論然也若在於他
心則不然矣耳鼻雖共此體不可以
相親以其所司不同器器用各異也
他心雖在彼形而可得相涉以其神
理圴妙識慮齊功也故書稱啓爾心
沃朕心詩云他人有心子忖度之齊
桓師管仲之謀漢相用張良之筞是
皆本之於我形寄之於他分何云張
甲之情不可託王乙之軀李丙之性
勿得寄趙丁之體乎
問曰聖人之形猶凡人之形而有凡聖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二張墳
[33-0227a]
之殊故知形神異矣
答曰不然金之精者能照穢者不能
照能照之精金寕有不照之稽質又
豈有聖人之神而寄凡人之器亦無
凡人之神而託聖人之體是以八彩
重瞳勛華之容龍顏馬口軒皐之狀
此形表之異也比干之心七竅並列
伯約之膽其大如拳此心器之殊也
是以聖人區分毎異常品非唯道革
羣生乃亦形超万有凡聖圴體所未
敢安
問曰子云聖人之形必異於凡敢問
陽貨類仲尼項籍似帝舜舜項孔陽
智革形同其故何耶
答曰珉似玉而非玉鶋類鳯而非鳯
物誠有之人故冝爾項陽㒵似而非
實以心器不圴雖㒵无益也
問曰凡聖之殊形器不一可也聖人
員極理無有二而且殊姿陽文異狀
神不係色於此益明
答曰聖與聖同同於聖器而器不必
同也猶馬殊毛而齊逸玉異色而圴美
是以晉棘楚和等價連城驎騮盜驪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三張墳
[33-0227b]
俱致千里
問曰形神不二旣聞之矣形謝神滅
理固冝然敢問經云爲之宗廟以鬼
饗之何謂也
答曰聖人之教然也所以従孝子之
心而厲婾薄之意神而明之此之謂矣
問曰伯有被甲彭生豕見墳素著其
事寕是設教而巳耶
答曰妭恠茫茫或存或亡理死者衆
不皆爲鬼彭生伯有何獨能然乍人
乍豕未必齊鄫之公子也
問曰易稱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
相似而不違又曰載鬼一車其義云何
答曰有禽焉有獸焉飛走之別也有
人焉有鬼焉幽明之別也人滅而爲
鬼鬼滅而爲人則吾未知也
難曰論云豈有聖人之神而寄凡人
之器亦无凡人之神而託聖人之體
今陽貨類仲尼項藉似帝舜卽是凡
人之神託聖人之體也珉玉鶋鳯不
得爲喻今珉自名珉玉實名玉鶋号
鶢鶋鳯曰神鳯名旣殊稱㒵亦爽
實今舜重瞳子項羽亦重瞳子非有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四張墳
[33-0227c]
珉玉二名唯覩重瞳相類又有女媧
蛇軀皋陶馬口非直聖神入於凡器
遂乃託乎虡畜之體此形神殊別明
闇不同茲益照顯也若形神爲一理
絕前因者則聖應誕聖賢必産賢勇
怯愚智悉類其本卽形神之所陶甄
一氣之所孕育不得有堯睿朱嚚瞍
頑舜聖矣論又云聖同聖氣而器不
必同猶馬殊毛而齊逸今毛復是逸
器耶馬有同毛色而異駑駿者如此
則毛非逸相由體無聖器矣人形骸
无凡聖之別而有貞脆之異故遐靈
遷於遠質促神寓乎近體則唯斯而
巳耳向所云聖人之體旨直語丘舜之
形不言器有聖智非子盾之說勿近
於此惑
問曰知此神滅有何利用
答曰浮屠害政乘門蠹俗風驚霧起
馳蕩不休吾哀其弊思拯其溺夫竭
財以赴僧破産以趍佛而不恤親戚
不憐窮匱者何耶良由厚我之情深
濟物之意淺是以圭撮涉於貧友吝
情動於顏色千鍾委於富僧歡懷畼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五張墳
[33-0228a]
於容髮豈不以僧有多稌之期友无
辵秉之報務施不関周急立德必於
在巳惑以茫昧之言懼以阿鼻之苦
誘以虛誕之詞欣以兜率之樂故弃
縫掖襲撗衣廢俎豆列缾鉢家家弃
其親愛人人絕其嗣續至使兵挫於
行間吏空於官府粟罄於惰游貨殫
於土木所以姦宄佛勝頌聲尙權惟
此之故也其流莫巳其病無垠若知
陶甄禀於自然森羅圴於獨化忽焉
自有怳爾而無來也不御去也不追
乘夫天理各安其性小人甘其壟畝
君子保其恬素耕而食食不可窮也
蠶以衣衣不可盡也下有餘以奉其
上上無爲以待其下可以全生可以
養親可以爲巳可以爲人可以匡國
可以覇君用此道也難
曰佛之有无寄於神理存滅旣有徃
論且欲略言今指辯其損益語其利
害以弼夫子過正之談子云釋氏蠹
俗傷化費貨損役或者爲之非佛之
尤也佛之立教本以好生惡殺修善務
施好生非正欲繁育鳥獸以人靈爲弘
明集卷第九第十六張墳
[33-0228b]
重惡殺豈可得緩宥逋逃以哀矜斷
察修善不必瞻丈六之形以忠信爲
上務施不苟使殫財土木以周急爲
美若絕嗣續則必法種不傳如並起
浮圖又亦種殖無地凡且猶知之況
我慈氏寕樂爾乎今守株乘門迷瞀
俗士見寒者不施之短褐遇飢者不鍚
以糠豆而競聚无識之僧爭造衆多
之佛親戚弃而不眄祭祀廢而不修
良繒碎於刹上丹金縻于塔下而謂
爲福田期以報業此並體佛未深解
法不妙雖呼佛爲佛豈曉歸佛之旨
号僧爲僧寕達依僧之意此亦神不
降福子無取焉夫六家之術各有流
弊儒失於僻墨失於蔽法失於峻名
失於詐咸由祖述者失其傳以致泥
溺今子不以僻蔽誅孔墨峻詐責韓
鄧而獨罪我如來貶茲正覺是忿風
濤而毀舟楫也今逆悖之人無頼之子
上罔君親下虛儔類或不忌明憲而
乍懼幽司憚閻羅之猛畏牛頭之酷
遂悔其穢惡化而遷善此之益也又
罪福之理不應殊於世教背乎人情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七張墳
[33-0228c]
若有事君以忠奉親唯孝與朋友信
如斯人者猶以一眚掩德蔑而弃之
裁犯虡魚陷于地獄斯必不然矣夫
忠莫踰於伊尹孝莫尙乎曾參伊公
宰一畜以膳湯曾子烹隻禽以養點
而皆同趍炎鑊俱赴鋒樹是則大功
沒於小過奉上反於惠下昔彌子矯
駕猶以義弘免戮嗚呼曾謂靈匠不
如衞君乎故知此爲忍人之防而
非仁人之誡也若能監彼流宕舋不
在佛觀此禍福悟教開誘思息末以
尊本不拔本以極末念忘我以弘法
不後法以利我則雖日末佛吾必謂
之佛矣
難范中書神滅論曹思丈
難神滅第一幷啓詔答
范答第一
重難神滅第二重啓詔答
難范中書神滅論
論曰神卽形也形卽神也是以形存
則神存形謝則神滅也
難曰形非卽神也神非卽形也是合
而爲用者也而合非卽矣生則合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八張墳
[33-0229a]
而爲用死則形留而神逝也何以言
之昔者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秦穆
公七日乃寤並神遊於帝所帝賜之
鈞天廣樂此其形留而神遊者乎若
如論言形滅則神滅者斯形之與神
應如影響之必俱也然形旣病焉則
神亦病也何以形不知人神獨遊帝
而欣歡於鈞天廣樂乎斯其寐也魂
交故神遊於胡蝶卽形與神分也其
覺也形開遽遽然周也卽形與神合
也神之與形有分有合合則共爲一
體分則形亡而神逝也是以延陵喪子
而言曰骨肉歸復于土而魂氣無不
之也斯卽形止而神不止也然經史
明證灼灼也如此寕是形止而神滅
者乎
論曰問者曰經云爲之宗廟以鬼饗
之通云非有鬼也斯是聖人之教然
也所以達孝子之心而厲婾薄之意也
難曰今論所云皆情言也而非聖旨
請舉經記以證聖人之教孝經云昔
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
於明堂以配上帝若形神俱滅復誰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九張墳
[33-0229b]
配天乎復誰配帝乎且無臣而爲有
臣宣尼云天可欺乎今禝無神矣而
以稷配斯是周且其欺天乎果其无
禝也而空以配天者卽其欺天矣又
其欺人也斯是人之教教以欺妄也
設欺妄以立教者復何達孝子之心
厲婾薄之意哉原尋論旨以無鬼爲
義試重詰之曰孔子菜羹苽祭祀其
祖禰也禮云樂以迎來哀以送徃神
旣無矣迎何所迎神旣无矣送何所
送迎來而樂斯假欣於孔㒵送徃而
哀又虛淚於丘體斯則夫子之祭祀也
欺僞滿於方寸虛假盈於廟堂聖人
之教其若是乎而云聖人之教然也
何哉
思文極竊見范縝神滅論自爲賓主
遂有三十餘条思文不惟闇蔽聊難
論大旨二条而巳庶欲以傾其根本
謹昌上聞但思文情用淺匱懼不能
徵折詭經仰黷
天煦伏追震悸謹啓
所難二条當別詳覽也
右詔答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張墳
[33-0229c]
答曹錄事難神滅論
難曰形非卽神也神非卽形也是合
而爲用者也而合非卽也
答曰若合而爲用者明不合則无用
如蛩巨相資廢一則不可此乃是滅
神之精據而非存神之雅決子意本
欲請戰而定爲我援兵耶
難曰昔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秦穆
公七日乃寤並神遊於帝所帝賜之
鈞天廣樂此形留而神逝者乎
答曰趙簡子之上賓秦穆之上遊帝
旣云耳聽鈞天居然口嘗百味亦可
身安廣廈目悦玄黃或復披文繡之
衣控如龍之轡故知神之湏待旣不
殊人四肢七竅毎與形等隻翼不可
以適遠故不比不飛神無所闕何故
憑形以自立
難曰若如論旨形滅卽神滅者斯形之
與神應如影之必俱也然形旣病焉
則神亦病也何以形不知人神獨遊帝
答曰若如來意便是形病而神不病
也今傷之則病是形痛而神不痛也
惱之則憂是形憂而神不憂也憂慮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一張墳
[33-0230a]
痛形巳得之如此何用勞神於无事
耶曹以爲生則合而爲用則病廢同也死則形留而神遊則故遊帝與形不同
難曰其寐也魂交故神遊於胡蝶卽
形與神分也其覺也形開遽遽然周
也卽形與神合也
答曰此難可謂窮辯未可謂窮理也
子謂神遊胡蝶是眞作飛虡耶若然
者或夢爲牛則負人輈輈或夢爲馬
則入人跨下明且應有死牛死馬而
無其物何耶又腸繞昌門此人卽死
豈有辵其肝肺而可以生哉又日月
麗天廣輪千里無容下従返婦近入
懷袖夢幻虛假無有自來矣一旦實
之良足偉也明結想霄坐周天海神
昏於內妄見異物豈莊生實乱南園
趙簡眞登閻闔郢外弟蕭琛亦以夢
爲文句甚悉想孰取視也
難曰延陵喪子而言曰骨肉歸于上
而魂氣無不之也斯卽形止而神不
止也
答曰人之生也資氣於天禀形於地
是以形銷於下氣滅於上氣滅於上
故言无不之無不之者不測之辭耳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二張墳
[33-0230b]
豈必其神興知耶
難曰今論所云皆情言也而非聖旨
請舉經記以證聖人之教孝經云昔
者周公郊祀后禝以配天宗祀文王
於明堂以配上帝若形神俱滅誰配
天乎復誰配帝乎
答曰若圴是聖達本自无教教之所
設實在黔首黔首之情常貴生而賤
死死而有靈則長畏敬之心死而無
知則生慢易之意聖人知其若此故
廟祧壇墠以篤其誠心肆筵授几以
全其罔已尊相以窮郊天之敬嚴父
以配天明堂之享且忠信之寄心有
地强梁之子茲焉是懼所以聲教煦
於上風俗淳于下周此道也故經云
爲之宗廟以鬼享之言用鬼神之道
致茲孝享也舂秋祭祀以時思之明
厲其追遠不可朝死夕亡也子貢問
死而有知仲尼云吾欲言死而有知
則孝子輕生以殉死吾欲言死而無
知則不孝之子弃而不葬子路問事
鬼神夫子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適
言以鬼享之何故不許其事耶死而有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三張墳
[33-0230c]
知輕生以殉是也何故不明言其有
而作此悠漫以答耶研求其義死而
无知亦巳審矣宗廟郊社皆聖人之
教迹彝倫之道不可得而廢耳
難曰且無臣而爲有臣宣尼云天可
欺乎今禝无神矣而以禝配斯是周
旦其欺天乎旣其欺天又其欺人斯
是聖人之教以欺妄欺妄以教何
達孝子之心厲婾薄之意哉
答曰夫聖人者顯仁藏用窮神盡變
故曰聖達節而賢守節也寧可求之
蹄筌局以言教夫欺者謂傷化敗俗
遵人非道耳苟可以安上治民移風易
俗三光明於上黔黎悦於下何欺妄
之有乎請問湯放桀武伐紂是殺君
非耶而孟子云聞誅獨夫紂未聞殺
君也子不責聖人放殺之迹而勤勤
於郊禝之妄乎郊丘明堂乃是儒家
之淵府也而非形神之滯義當如此
何耶
難曰樂以迎來哀以送徃云云
答曰此義禾通而自釋不復費辭於
無用禮記有斯言多矣近寫此条小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四張墳
[33-0231a]
恨未周也
思文啓始得范縝答神滅論猶執先
迷思文試料其理致衝其四證謹昌
奏聞但思文情識愚淺无以折其鋒
銳仰塵
聖鑑伏追震悚謹啓
具一二縝旣背經以起義乖理
以致談滅聖難以聖責乖理
難以理詰如此則言語之論
略成可息
右詔答
重難范中書神滅論
論曰若合而爲用者明不合則无用
如蛩巨之相資廢一則不可此乃是
滅神之精據而非存神之雅決子意
本欲請戰而定爲我援兵也論又云
形之於神猶刀之於利未聞刀沒而
利存豈形止而神在又申延陵之言
卽形消於下神滅於上故云无之也
又云以禝配天非欺天也猶湯放武
伐非殺君也子不責聖人放殺之迹
而勤勤於郊禝之妄耶
難日蛩蛩巨虛是合用之證耳
而非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五張墳
[33-0231b]
形滅卽神滅之據也何以言之蛩非
虛也虛非蛩也今滅蛩蛩而駏驉不死
斬駏驉而蛩蛩不亡非相卽也今引此
以爲形神俱滅之精據又爲救兵之良
援斯倒戈授人而欲求長存也悲夫
斯卽形滅而神不滅之證一也論云
形之與神猶刀之於利未聞刀沒而
利存豈容形亡而神在雅論據形神
之俱滅唯此一證而巳愚有惑焉何
者神之與形是二物之合用卽論所
引蛩巨相資也是今刀之於利是一
物之兩名耳然一物兩名者故捨刀
則無利也二物之合用者故形亡則
神逝也今引一物之二名徵二物之
合用斯差若毫釐者何千里之遠也
斯又是形滅而神不滅之證二也又
申延陵之言曰卽是形消於下神滅
於上論云形神是一體之相卽卽今
形滅於此卽應神滅於形中何得云
形消於下神滅於上而云无不之乎
斯又是形滅而神不滅之證三也又云
以禝配天非欺天也猶湯放桀武伐紂
非殺君也卽是權假以除惡乎然唐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六張墳
[33-0231c]
虞之君无放伐之患矣若乃運非大
平世值三季權假立教以救一時故
權禝以配天假父以配帝則可也然
有虞氏之王天下也禘黃而郊嚃祖
顓而宗堯旣淳風未殄時非權假而
今欺天罔帝也何乎引證若斯斯又
是形滅而神不滅之證四也斯四證
旣立而根本自傾餘枝葉庶不待風
而靡也
論曰樂以迎來哀以送徃此義不假
通而自釋不復費於无用禮記有言
多矣又六夫言欺者謂傷化敗俗耳
苟可以安上治民復何欺妄之有乎
難曰前難云迎來而樂是假欣於孔
㒵送徃而哀又虛淚於丘體斯實鄙
難之雲梯弱義之鋒的在此言也而
答者曾不惠解唯云不假通而自釋
請重之日依如論旨旣巳許孔是假
欣而虛淚也又許禝之配天是指无
以爲有也宣尼云亡而爲有虛而爲
盈爻象之所不占而格言之所攸
弃用此風以扇也何得不傷茲俗於
何不敗而云可以安上治民也慈化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七張墳
[33-0232a]
何哉論云巳通而昧者未悟聊重徃
諮側聞提耳
弘明集卷第九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八張墳
[33-0232b]
弘明集卷第十墳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大梁皇帝勅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義記幷吴興沈績作序注
蕭琛難范縝神滅論
曹思文難范縝神滅論幷二啓詔答
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義記吴興沈績作序注
夫神道冥默宣尼固巳絕言心數理
妙柱史又所未說聖非智不周近情
難用語遠故也是以先代玄儒談辵
宿業後世通辯亦論滯來身非夫天
下之極慮何得而詳焉故惑者聞識
神不斷而全謂之常聞心念不常而全
謂之斷云斷則迷其性常云常則惑
其用斷惑其用斷惑因用疑本謂在
本可滅因本疑用謂在用弗移莫能
精求㸦起偏執乃使天然覺性自沒
浮談
聖主禀以玄符御茲大寶覺先天垂
則觀民設化將恐支離詭辯搆義撗流
微敍繁絲伊誰能振釋教辵文其將
喪矣是以著斯雅論以弘至典績早念
身空遷心內教毎餐法音用忘寢食而
[33-0223b]
闇情難曉觸理多疑至於佛性大義
頓迷心路旣天詰遠流預同撫覿万
夜獲開千昏永曙分除之疑朗然俱
徹竊惟事與理享無物不識用隨道
合奚心不辯故行雲俳佪猶感美音
之和游魚踊躍尙賞清絲之韻况以
入神之妙發自天衷此臣所以儛之
蹈之而不能自巳者也敢以膚受謹
爲注釋豈伊錐管用窮天奥庶幾固
惑所以釋
愚心闇必發大明明不欻起起必由行行不自修修必由信信者憑
師仗理无違之心也故五根以一信爲本四信以不違爲宗宗信旣立萬
善自行行善造果謂之行也信立由乎正解臣績日夫邪正
不辯將何取信故立信之本資乎正解解正則
外邪莫擾臣績日一心正則万邪滅矣是知内懷正見則外邪莫動
信立則内識无疑臣績日識者心也故成實論云心意識體
一而異名心旣信矣將何疑乎然信解
所依其宗有在臣績日依者憑也夫安心有本則衼行自従有本之言
顯乎下句何者源神明以不斷爲
精精神必歸妙果臣績日神而有盡寕謂神神故經云吾見死者形壞
體化而神不滅隨行善惡禍福自追此卽不滅斷之義也若化同草木
則豈精乎以其不斷故終歸妙極憑心此地則觸理皆明明於衆理何行
不成信解之宗此之謂也妙果體極
常住精神不免无常弘明
集卷第九第二張墳
[33-0223c]
臣績曰妙果明理巳足所以體唯極常精神涉行未滿故之不免遷變也無常
者前滅後生刹那不住者也臣績日
刹那是天竺國音迅速之極名也生而卽滅寕有住乎故淨名歎日比丘卽
時生老滅矣若心用心於攀緣前識必異後
者斯則與境俱徃誰成佛乎臣績日夫心隨
境動是其外用後雖續前終非實論故知神識之性湛然不移湛然不移故
終歸於妙果也
經云心爲正因終成佛果臣績日略語佛因其
義有二一日緣因二日正因緣者万善是也正者神識是也万善有助
發之功故日緣因神識是其正本故日正因旣云終成佛果斯驗不斷明矣
又言若無明轉則變成明案此經意
理如可求何者夫心爲用本本一而
用殊殊用自有與廢一本之性不移
臣績日淘汰塵穢本識則明明闇相易謂之變也若前去後來非之謂也一本
者卽无明神明也臣績日神明本闇卽故以
無明爲因尋無明之稱非太虛之目土石
無情豈无明之謂臣績日夫別了善惡匪心不知明審
是非匪情莫識太虛無情故不明愚智土石無心寕辯解惑故知解惑
存乎有心愚智在乎有識旣謂无明則義在矣故知識
慮應明體不免惑惑慮不知故日无明
臣績日明爲本性所以應明識染外塵故內不免惑惑而不了乃謂无
明因斯致稱豈旨空也哉而无
滅生滅是其異用无明心義不改臣績日旣有其體便
有其用語弘明集卷第
九第三張墳
[33-0224a]
用非體論體非用用有興癈體無生滅將恐見其用異
便謂心隨境滅臣績日惑者迷其體用故不斷猜何者夫體之
與用不離不卽離體无用故云不離用義非體故云不卽見其不離而迷其不卽
迷其不卽便謂心隨境滅也故繼無明名
下加以住地之目此顯無明卽是
神明神明性不遷也臣績日無明係以住地蓋是斥其迷識而抱惑
之徒未曾喻也何以知然如前心
作無間重惡後識起非想妙善善
惡之理大懸而前後相去甚逈斯用
果無一本安得如此相續臣績日不有一本則用无所依而惑者見其類
續爲一故舉大善斥其相續之迷也是知
前惡自滅惑識不移後善蜼生闇心莫改臣績日未嘗以善
惡生滅虧其本也故經言若與煩
惱諸結俱者名爲無明若與一切善
法俱者名之爲明豈非心識性一隨緣異乎臣績日若
善惡㸦起豈謂俱乎而恒對其言而常迷其旨故舉此要文以曉
羣惑也故知生滅遷變酬於往因善惡交
謝生乎現境臣績日生滅因於本業非現境使之然善惡生於今境
非本業令其爾而心爲其本未曾異矣臣績日雖復用
由不同其體莫異也以其用本
不斷故成佛之理皎然隨境遷謝故生死可盡明矣臣績日
成佛皎然扶其本也生死可盡由其用也若用而无本則滅而
不成若本而无用
則成無所滅矣難神滅論
序蕭琛弘明集卷第九第四張墳
[33-0224b]
内兄范子眞著神滅論以明無佛自
謂辯摧衆口日服千人子意猶有惑
焉聊欲薄其稽疑詢其未悟論至今
所持者形神所訟者精
孝享爲之宗廟則以爲聖人神道設
教立禮防愚杜伯関弓伯有被介復
謂天地之間自有恠物非人死爲鬼
如此便不得詰以詩書挍以徃事唯
可於形神之中辯其離合脫形神一
體存滅罔異則范子奮揚蹈厲金湯
邈然如靈質分途興毀區別則子剋
敵得俊能事畢矣又子雖明有佛而
體佛不與俗同爾兼陳本意係之論
左焉
神滅論問答者論本客主之辭也難者今之所問
問曰子云神滅何以知其滅耶
答曰神卽形也形卽神也是以形存
則神存形謝則神滅也
問曰形者无知之稱神者有知之名
知與無知卽事有異神之與形理不
容一形神相卽非所聞也
答曰形者神之質神者形之用是則
形稱其質神言其用形之與神不得
弘明集卷第九第五張墳
[33-0224c]
相異
難曰今論形神合體則應有不離之
證而直云神卽形形卽神形之與
神不得相異此辯而無徵有乖篤喻
矣子今據夢以驗形神不得共體當人
寢時其形是无知之物而有見焉此
神遊之所接也神不孤立必憑形器
猶人不露處湏有居室但形器是穢
闇之質居室是蔽塞之地神反形內
則其識微惛惛故以見爲夢人歸室
中則其神蹔壅壅故以明爲昧夫人
或夢上騰玄虛遠適万里若非神行
便是形徃耶形旣不徃神又不離復
焉得如此若謂是想所見者及其安寐
身似僵木氣若寒灰呼之不聞撫之
無覺卽云神與
旣不外接聲音寕能内興思想此卽
形靜神馳斷可知矣又疑凡所夢者
或反中詭遇趙簡子夢童子躶歌可吴入鄒晉小臣夢負公登天
而負公出諸廁是也或理所不容呂齮夢射月中之吴后夢
腸出繞閻門之類是也或先覺未兆呂姜夢天名其子日
虞曹人夢衆君子謀欲七曹之類是或假借象類荼茂禾失
爲秋王濬夢三刀爲州之類是也或卽事所無胡人夢舟越
人夢騎之類是也弘明
集卷第九第六張墳
[33-0225a]
或乍驗乍否殷宗夢得傅說漢文夢獲鄧通驗也否事衆多不復
具載此此皆神化茫眇幽明不測
易以約通難用理撿不許以神遊必
冝求諸形内恐塊爾潛靈外絕覲覿
雖復扶以六夢濟以想因理亦不得
然也問曰神故非質形故非用不得
爲異其義安在答曰名殊而體
一也問曰名旣巳殊體何
得一答曰神之於質猶利之於刀形
之於用猶刀之於利利之名非刀也
刀之名非利也然而捨利無刀捨刀
无利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容形亡而神
在也難曰夫刀之有利砥礪之功故能
水截蛟螭陸斷兕虎若窮利盡用必
摧其鋒鍔化成鈍刃如此則利滅而
刀存卽是神亡而形在何云捨利无
刀名殊而體一耶刀利旣不俱滅形
神則不共亡雖能近取於譬理實
乖矣問曰刀之與利或如來說形之
與神其義不然何以言之木之質無
知也人之質有知也人旣有如木之
質而有異木之知豈非木有
有其
二耶弘明集卷第九第七
張墳
[33-0225b]
答日異哉言乎人若有如木之質以
爲形又有異木之知以爲神則可如
來論也今人之質質有知也木之質
質无知也人之質非木質也木之質
非人質也安在有如木之質而復有
異木之知
問曰人之質所以異木質者以其有
知耳人而無知與木何異
答曰人无無知之質猶木無有知之形
問曰死者之形骸豈非無知之質耶
答曰是無知之質也
問曰若然者人果有如木之質而有
異木之知矣
答曰死者有如木之質而無異木之
知生者有異木之知而無如木之質
問曰死者之骨骸非生者之形骸耶
答曰生形之非死形死形之非生形
區巳革矣安有生人之形骸而有死
人之骨骸哉
問曰若生者之形骸非死者之骨骸
死者之骨骸則應不由生者之形骸
不由生者之形骸則此骨骸従何而至
答曰是生者之形骸變爲死者之骨
弘明集卷第九第八張墳
[33-0225c]
骸也
問曰生者之形骸雖變爲死者之骨
骸豈不因生而有死則知死體猶生
體也
答曰如因榮木變爲枯木枯木之質
寕是榮木之體
問曰榮體變爲枯體枯體卽是榮體
如絲體變爲縷體縷體卽是絲體有
何咎焉
答曰若枯卽是榮榮卽是枯則應榮
時凋
枯木以榮卽是枯故枯無所復變也
又榮枯是一何不先枯後榮要先榮
後枯何耶絲縷同時不得爲喻
問曰生形之謝便應豁然都盡何故
方受死形綿歷未巳耶
答曰生滅之體要有其次故也夫欻
而生者必欻而滅漸而生者必漸而
滅欻而生者飄驟是也漸而生者動
植是也有欻有漸物之理也
難曰論云人之質有知也木之質无
知也豈不以人識涼燠知痛癢養之則
生傷之則死耶夫木亦然矣當舂則
弘明集卷第九第九張墳
[33-0226a]
榮在秋則悴樹之必生拔之必死何
謂無知今人之質猶如木也神留則
形立神去則形廢立也卽是榮木廢
也卽是枯木子何以辯此非神知而
謂質有知乎凡万有皆以神知无以
質知者也但草木昆虡之性裁覺榮
悴生死生民之識則通安危利害何
謂非有如木之質以爲形又有異木
之知以爲神耶此則形神有二居可
別也但木禀陰陽之偏風人含一靈
之精照其識或同其神則異矣骨骸
形骸之論死生授受之說義旣前定
事又不經安用曲辯哉
問曰形卽神者手等亦是神耶
答曰皆是神分
問曰若皆是神分神應能慮手等亦
應能慮也
答曰手等有痛癢之知而无是非之慮
答曰知卽是慮淺則爲知深則爲慮
問曰若爾應有二慮慮旣有二神有
二乎答曰人體唯一神何得二
問曰若不得二安有痛癢之知而復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張墳
[33-0226b]
有是非之慮
答曰如手足雖異揔爲一人是非痛
癢雖復有異亦捻爲一神矣
問曰是非之慮不関手足當関何也
答曰是非之慮心器所主
問曰心器是五藏之心非耶
答曰是也
問曰五藏有何殊別而心獨有是非
之慮
答曰七竅亦復何殊而司用不圴何也
問曰慮思無方何以知是心器所主
答曰心病則思乖是以知心爲慮本
問曰何知不寄在眼等分中耶
答曰若慮可寄於眼分眼何故不寄
於耳分也
問曰慮體无本故可寄之於眼分眼
自有本不假寄於他分
答曰眼何故有本而慮无本苟无本
於我形而可遍寄於異地亦可張甲
之情寄王乙之軀李丙之性託趙丁
之體然乎哉不然也
難曰論云形神不殊手等皆是神分
此則神以形爲體體全卽神全體傷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一張墳
[33-0226c]
卽神缺矣神者何識慮也今人或斷
手足殘肌膚而智思不乱猶孫臏刖
趾兵略愈明盧浮解腕儒道方謐此
神與形離形傷神不害之切證也但
神
各有所憑而思識歸乎心器譬如人之
有宅東閣延賢南軒引景北牖招風西
櫺映月主人端居中霤以收四事之用
焉若如來論口鼻耳目各有神分一
目病卽視神毁二目應俱盲矣一耳
疾卽聽神傷兩耳俱應聾矣今則不
然是知神以爲器非以爲體也
又云心爲慮本慮不可寄之他分若
在於口眼耳鼻斯論然也若在於他
心則不然矣耳鼻雖共此體不可以
相親以其所司不同器器用各異也
他心雖在彼形而可得相涉以其神
理圴妙識慮齊功也故書稱啓爾心
沃朕心詩云他人有心子忖度之齊
桓師管仲之謀漢相用張良之筞是
皆本之於我形寄之於他分何云張
甲之情不可託王乙之軀李丙之性
勿得寄趙丁之體乎
問曰聖人之形猶凡人之形而有凡聖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二張墳
[33-0227a]
之殊故知形神異矣
答曰不然金之精者能照穢者不能
照能照之精金寕有不照之稽質又
豈有聖人之神而寄凡人之器亦無
凡人之神而託聖人之體是以八彩
重瞳勛華之容龍顏馬口軒皐之狀
此形表之異也比干之心七竅並列
伯約之膽其大如拳此心器之殊也
是以聖人區分毎異常品非唯道革
羣生乃亦形超万有凡聖圴體所未
敢安
問曰子云聖人之形必異於凡敢問
陽貨類仲尼項籍似帝舜舜項孔陽
智革形同其故何耶
物誠有之人故冝爾項陽㒵似而非
實以心器不圴雖㒵无益也
問曰凡聖之殊形器不一可也聖人
員極理無有二而且殊姿陽文異狀
神不係色於此益明
答曰聖與聖同同於聖器而器不必
同也猶馬殊毛而齊逸玉異色而圴美
是以晉棘楚和等價連城驎騮盜驪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三張墳
[33-0227b]
俱致千里
問曰形神不二旣聞之矣形謝神滅
理固冝然敢問經云爲之宗廟以鬼
饗之何謂也
答曰聖人之教然也所以従孝子之
心而厲婾薄之意神而明之此之謂矣
問曰伯有被甲彭生豕見墳素著其
事寕是設教而巳耶
答曰妭恠茫茫或存或亡理死者衆
不皆爲鬼彭生伯有何獨能然乍人
乍豕未必齊鄫之公子也
問曰易稱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
相似而不違又曰載鬼一車其義云何
答曰有禽焉有獸焉飛走之別也有
人焉有鬼焉幽明之別也人滅而爲
鬼鬼滅而爲人則吾未知也
難曰論云豈有聖人之神而寄凡人
之器亦无凡人之神而託聖人之體
今陽貨類仲尼項藉似帝舜卽是凡
人之神託聖人之體也珉玉鶋鳯不
得爲喻今珉自名珉玉實名玉鶋号
鶢鶋鳯曰神鳯名旣殊稱㒵亦爽
實今舜重瞳子項羽亦重瞳子非有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四張墳
[33-0227c]
珉玉二名唯
蛇軀皋陶馬口非直聖神入於凡器
遂乃託乎虡畜之體此形神殊別明
闇不同茲益照顯也若形神爲一理
絕前因者則聖應誕聖賢必産賢勇
怯愚智悉類其本卽形神之所陶甄
一氣之所孕育不得有堯睿朱嚚瞍
頑舜聖矣論又云聖同聖氣而器不
必同猶馬殊毛而齊逸今毛復是逸
器耶馬有同毛色而異駑駿者如此
則毛非逸相由體無聖器矣人形骸
无凡聖之別而有貞脆之異故遐靈
遷於遠質促神寓乎近體則唯斯而
巳耳向所云聖人之體旨直語丘舜之
形不言器有聖智非子盾之說勿近
於此惑
問曰知此神滅有何利用
答曰浮屠害政乘門蠹俗風驚霧起
馳蕩不休吾哀其弊思拯其溺夫竭
財以赴僧破産以趍佛而不恤親戚
不憐窮匱者何耶良由厚我之情深
濟物之意淺是以圭撮涉於貧友吝
情動於顏色千鍾委於富僧歡懷畼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五張墳
[33-0228a]
於容髮豈不以僧有多稌之期友无
辵秉之報務施不関周急立德必於
在巳惑以茫昧之言懼以阿鼻之苦
誘以虛誕之詞欣以兜率之樂故弃
縫掖襲撗衣廢俎豆列缾鉢家家弃
其親愛人人絕其嗣續至使兵挫於
行間吏空於官府粟罄於惰游貨殫
於土木所以姦宄佛勝頌聲尙權惟
此之故也其流莫巳其病無垠若知
陶甄禀於自然森羅圴於獨化忽焉
自有怳爾而無來也不御去也不追
乘夫天理各安其性小人甘其壟
君子保其恬素耕而食食不可窮也
蠶以衣衣不可盡也下有餘以奉其
上上無爲以待其下可以全生可以
養親可以爲巳可以爲人可以匡國
可以覇君用此道也難
曰佛之有无寄於神理存滅旣有徃
論且欲略言今指辯其損益語其利
害以弼夫子過正之談子云釋氏蠹
俗傷化費貨損役或者爲之非佛之
尤也佛之立教本以好生惡殺修善務
施好生非正欲繁育鳥獸以人靈爲弘
明集卷第九第十六張墳
[33-0228b]
重惡殺豈可得緩宥逋逃以哀矜斷
察修善不必瞻丈六之形以忠信爲
上務施不苟使殫財土木以周急爲
美若絕嗣續則必法種不傳如並起
浮圖又亦種殖無地凡且猶知之況
我慈氏寕樂爾乎今守株乘門迷瞀
俗士見寒者不施之短褐遇飢者不鍚
以糠豆而競聚无識之僧爭造衆多
之佛親戚弃而不眄祭祀廢而不修
良繒碎於刹上丹金縻于塔下而謂
爲福田期以報業此並體佛未深解
法不妙雖呼佛爲佛豈曉歸佛之旨
号僧爲僧寕達依僧之意此亦神不
降福子無取焉夫六家之術各有流
弊儒失於僻墨失於蔽法失於峻名
失於詐咸由祖述者失其傳以致泥
溺今子不以僻蔽誅孔墨峻詐責韓
鄧而獨罪我如來貶茲正覺是忿風
濤而毀舟楫也今逆悖之人無頼之子
上罔君親下虛儔類或不忌明憲而
乍懼幽司憚閻羅之猛畏牛頭之酷
遂悔其穢惡化而遷善此之益也又
罪福之理不應殊於世教背乎人情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七張墳
[33-0228c]
若有事君以
如斯人者猶以一眚掩德蔑而弃之
裁犯虡魚陷于地獄斯必不然矣夫
忠莫踰於伊尹孝莫尙乎曾參伊公
宰一畜以膳湯曾子烹隻禽以養點
而皆同趍炎鑊俱赴鋒樹是則大功
沒於小過奉上反於惠下昔彌子矯
駕猶以義弘免戮嗚呼曾謂靈匠不
如衞君乎故知此爲忍人之防而
非仁人之誡也若能監彼流宕舋不
在佛觀此禍福悟教開誘思息末以
尊本不拔本以極末念忘我以弘法
不後法以利我則雖日末佛吾必謂
之佛矣
難范中書神滅論曹思丈
難神滅第一幷啓詔答
范答第一
重難神滅第二重啓詔答
難范中書神滅論
論曰神卽形也形卽神也是以形存
則神存形謝則神滅也
難曰形非卽神也神非卽形也是合
而爲用者也而合非卽矣生則合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八張墳
[33-0229a]
而爲用死則形留而神逝也何以言
之昔者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秦穆
公七日乃寤並神遊於帝所帝賜之
鈞天廣樂此其形留而神遊者乎若
如論言形滅則神滅者斯形之與神
應如影響之必俱也然形旣病焉則
神亦病也何以形不知人神獨遊帝
而欣歡於鈞天廣樂乎斯其寐也魂
交故神遊於胡蝶卽形與神分也其
覺也形開遽遽然周也卽形與神合
也神之與形有分有合合則共爲一
體分則形亡而神逝也是以延陵喪子
而言曰骨肉歸復于土而魂氣無不
之也斯卽形止
明證灼灼也如此寕是形止而神滅
者乎
論曰問者曰經云爲之宗廟以鬼饗
之通云非有鬼也斯是聖人之教然
也所以達孝子之心而厲婾薄之意也
難曰今論所云皆情言也而非聖旨
請舉經記以證聖人之教孝經云昔
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
於明堂以配上帝若形神俱滅復誰
弘明集卷第九第十九張墳
[33-0229b]
配天乎復誰配帝乎且無臣而爲有
臣宣尼云天可欺乎今禝無神矣而
以稷配斯是周且其欺天乎果其无
禝也而空以配天者卽其欺天矣又
其欺人也斯是人之教教以欺妄也
設欺妄以立教者復何達孝子之心
厲婾薄之意哉原尋論旨以無鬼爲
義試重詰之曰孔子菜羹苽祭祀其
祖禰也禮云樂以迎來哀以送徃神
旣無矣迎何所迎神旣无矣送何所
送迎來而樂斯假欣於孔㒵送徃而
哀又虛淚於丘體斯則夫子之祭祀也
欺僞滿於方寸虛假盈於廟堂聖人
之教其若是乎而云聖人之教然也
何哉
思文極竊見范縝神滅論自爲賓主
遂有三十餘条思文不惟闇蔽聊難
論大旨二条而巳庶欲以傾其根本
謹昌上聞但思文情用淺匱懼不能
徵折詭經仰黷
天煦伏追震悸謹啓
所難二条當別詳覽也
右詔答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張墳
[33-0229c]
答曹錄事難神滅論
難曰形非卽神也神非卽形也是合
而爲
答曰若合而爲用者明不合則无用
如蛩巨相資廢一則不可此乃是滅
神之精據而非存神之雅決子意本
欲請戰而定爲我援兵耶
難曰昔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秦穆
公七日乃寤並神遊於帝所帝賜之
鈞天廣樂此形留而神逝者乎
答曰趙簡子之上賓秦穆之上遊帝
旣云耳聽鈞天居然口嘗百味亦可
身安廣廈目悦玄黃或復披文繡之
衣控如龍之轡故知神之湏待旣不
殊人四肢七竅毎與形等隻翼不可
以適遠故不比不飛神無所闕何故
憑形以自立
難曰若如論旨形滅卽神滅者斯形之
與神應如影之必俱也然形旣病焉
則神亦病也何以形不知人神獨遊帝
答曰若如來意便是形病而神不病
也今傷之則病是形痛而神不痛也
惱之則憂是形憂而神不憂也憂慮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一張墳
[33-0230a]
痛形巳得之如此何用勞神於无事
耶曹以爲生則合而爲用則病廢同也死則形留而神遊則故遊帝與形不同
難曰其寐也魂交故神遊於胡蝶卽
形與神分也其覺也形開遽遽然周
也卽形與神合也
答曰此難可謂窮辯未可謂窮理也
子謂神
者或夢爲牛則負人輈輈或夢爲馬
則入人跨下明且應有死牛死馬而
無其物何耶又腸繞昌門此人卽死
豈有辵其肝肺而可以生哉又日月
麗天廣輪千里無容下従返婦近入
懷袖夢幻虛假無有自來矣一旦實
之良足偉也明結想霄坐周天海神
昏於內妄見異物豈莊生實乱南園
趙簡眞登閻闔郢外弟蕭琛亦以夢
爲文句甚悉想孰取視也
難曰延陵喪子而言曰骨肉歸于上
而魂氣無不之也斯卽形止而神不
止也
答曰人之生也資氣於天禀形於地
是以形銷於下氣滅於上氣滅於上
故言无不之無不之者不測之辭耳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二張墳
[33-0230b]
豈必其神興知耶
難曰今論所云皆情言也而非聖旨
請舉經記以證聖人之教孝經云昔
者周公郊祀后禝以配天宗祀文王
於明堂以配上帝若形神俱滅誰配
天乎復誰配帝乎
答曰若圴是聖達本自无教教之所
設實在黔首黔首之情常貴生而賤
死死而有靈則長畏敬之心死而無
知則生慢易之意聖人知其若此故
廟祧壇墠以篤其誠心肆筵授几以
全其罔已尊相以窮郊天之敬嚴父
以配天明堂之享且忠信之寄心有
地强梁之子茲焉是懼所以聲教煦
於上風俗淳于下周此道也故經云
爲之宗廟以鬼享之言用鬼神之道
致茲孝享也舂秋祭祀以時思之明
厲其追遠不可朝死夕亡也子貢問
死而有知仲尼云吾欲言死而有知
則孝子
知則不孝之子弃而不葬子路問事
鬼神夫子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適
言以鬼享之何故不許其事耶死而有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三張墳
[33-0230c]
知輕生以殉是也何故不明言其有
而作此悠漫以答耶研求其義死而
无知亦巳審矣宗廟郊社皆聖人之
教迹彝倫之道不可得而廢耳
難曰且無臣而爲有臣宣尼云天可
欺乎今禝无神矣而以禝配斯是周
旦其欺天乎旣其欺天又其欺人斯
是聖人之教以欺妄欺妄以教何
達孝子之心厲婾薄之意哉
答曰夫聖人者顯仁藏用窮神盡變
故曰聖達節而賢守節也寧可求之
蹄筌局以言教夫欺者謂傷化敗俗
遵人非道耳苟可以安上治民移風易
俗三光明於上黔黎悦於下何欺妄
之有乎請問湯放桀武伐紂是殺君
非耶而孟子云聞誅獨夫紂未聞殺
君也子不責聖人放殺之迹而勤勤
於郊禝之妄乎郊丘明堂乃是儒家
之淵府也而非形神之滯義當如此
何耶
難曰樂以迎來哀以送徃云云
答曰此義禾通而自釋不復費辭於
無用禮記有斯言多矣近寫此条小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四張墳
[33-0231a]
恨未周也
思文啓始得范縝答神滅論猶執先
迷思文試料其理致衝其四證謹昌
奏聞但思文情識愚淺无以折其鋒
銳仰塵
聖鑑伏追震悚謹啓
具一二縝旣背經以起義乖理
以致談滅聖難以聖責乖理
難以理詰如此則言語之論
右詔答
重難范中書神滅論
論曰若合而爲用者明不合則无用
如蛩巨之相資廢一則不可此乃是
滅神之精據而非存神之雅決子意
本欲請戰而定爲我援兵也論又云
形之於神猶刀之於利未聞刀沒而
利存豈形止而神在又申延陵之言
卽形消於下神滅於上故云无之也
又云以禝配天非欺天也猶湯放武
伐非殺君也子不責聖人放殺之迹
而勤勤於郊禝之妄耶
難日蛩蛩巨虛是合用之證耳
而非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五張墳
[33-0231b]
形滅卽神滅之據也何以言之蛩非
虛也虛非蛩也今滅蛩蛩而駏驉不死
斬駏驉而蛩蛩不亡非相卽也今引此
以爲形神俱滅之精據又爲救兵之良
援斯倒戈授人而欲求長存也悲夫
斯卽形滅而神不滅之證一也論云
形之與神猶刀之於利未聞刀沒而
利存豈容形亡而神在雅論據形神
之俱滅唯此一證而巳愚有惑焉何
者神之與形是二物之合用卽論所
引蛩巨相資也是今刀之於利是一
物之兩名耳然一物兩名者故捨刀
則無利也二物之合用者故形亡則
神逝也今引一物之二名徵二物之
合用斯差若毫釐者何千里之遠也
斯又是形滅而神不滅之證二也又
申延陵之言曰卽是形消於下神滅
於上論云形神是一體之相卽卽今
形滅於此卽應神滅於形中何得云
形消於下神滅於上而云无不之乎
斯又是形滅而神不滅之證三也又云
以禝配
非殺君也卽是權假以除惡乎然唐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六張墳
[33-0231c]
虞之君无放伐之患矣若乃運非大
平世值三季權假立教以救一時故
權禝以配天假父以配帝則可也然
有虞氏之王天下也禘黃而郊嚃祖
顓而宗堯旣淳風未殄時非權假而
今欺天罔帝也何乎引證若斯斯又
是形滅而神不滅之證四也斯四證
旣立而根本自傾餘枝葉庶不待風
而靡也
論曰樂以迎來哀以送徃此義不假
通而自釋不復費於无用禮記有言
多矣又六夫言欺者謂傷化敗俗耳
苟可以安上治民復何欺妄之有乎
難曰前難云迎來而樂是假欣於孔
㒵送徃而哀又虛淚於丘體斯實鄙
難之雲梯弱義之鋒的在此言也而
答者曾不惠解唯云不假通而自釋
請重之日依如論旨旣巳許孔是假
欣而虛淚也又許禝之配天是指无
以爲有也宣尼云亡而爲有虛而爲
盈爻象之所不占而格言之所攸
弃用此風以扇也何得不傷茲俗於
何不敗而云可以安上治民也慈化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七張墳
[33-0232a]
何哉論云巳通而昧者未悟聊重徃
諮側聞提耳
弘明集卷第九
勅雕造
弘明集卷第九第二十八張墳
[33-0232b]
弘明集卷第十墳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大梁皇帝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