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何令尚之答宋文皇帝讚揚佛教事(一一) 高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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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明集卷第十一墳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何令尙之答宋文皇帝讃揚佛教事
高明二法師答李交州淼難佛
不見形事幷李書
司徒文宣王書與孔中丞稚珪
釋疑惑幷牋書
恒標二公答姚主勸罷道書幷書
僧石僧遷鳩摩答姚主奏幷書
遠法師答桓玄勸罷道書幷書
釋僧巖答劉靑州勸還俗書幷劉徃反六首
何令尙之答宋文皇帝讃揚佛教事
元嘉十二年五月五日有司奏丹陽
尹蕭謨之上言稱佛化被于中國巳
歷四代塔寺形像所在千計進可以
繫心退足以招勸而自項世以來情
敬浮末不以精誠爲至更以奢賁爲重
舊宇頽陀曾莫之修而各造新搆以
相跨尙甲地顯宅於茲殆盡林竹銅
綵靡損无極違中越制冝加撿裁不
爲之防流遁未巳請自今以後有欲
鑄銅像者悉詣臺自聞興造塔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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舎皆先詣所在二千石通發本末依
事列言本州必湏報許然後就功其
有輒鑄銅制輒造寺舎者皆以不承
用詔書律論銅宅材瓦悉沒入官奏
可是時有沙門慧琳假服僧次而毁
其法著白黑論衡陽太守何承天與
琳比狎雅相繫揚著達性論並拘滯
一方詆呵釋教永嘉太守顏延之太
子中舎人宗炳信法者也撿駮二論
各万餘言琳等始亦徃還未扺躓乃
止炳因著明佛論以廣其宗帝善之
謂侍中何尙之曰吾不讀經比復无
睱三世因果未辯致懷而復不敢立
異者正以前達及卿輩時秀率皆敬
信故也范泰謝靈運毎云六經典文
本在濟俗爲治耳必求性靈眞奥豈
得不以佛經爲指南耶顏延年之折
達性宗少文之難白黑明佛汪汪尤
爲名理並足開奬人意若使率土之
濱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夫復何
事近蕭謨請制未令經通卽巳相示
委卿増損必有以式遏浮淫无傷弘
奬者乃當著令耳尙之對曰悠悠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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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多不信法以臣庸蔽猶秉愚對懼
以闕薄貽點大教今乃更荷褒拂非所
敢當至如前代羣賢則不負明詔矣
中朝巳遠難復盡知渡江以來則王
導周顗宰輔之冠蓋王濛謝尙人倫
之羽儀隙超王坦王恭王謐或号絕
倫或稱獨步韶氣貞情又爲物表郭
文謝敷戴逵等皆置心天人之際抗
身煙霞之間亡高祖兄弟以清識軌
世王元琳昆季以才華冠朝其餘范
汪孫綽張玄殷覬略數十人摩非時
俊又炳論所列諸沙門等帛曇邃者其
下輩也所與比對則庾元規自邃以上
護蘭諸公皆將惡迹黃中或不測人
也近世道俗較談便爾若當備舉夷
夏爰逮漢魏奇才異德胡可勝言寧
當空夭性靈坐棄天屬淪惑於幻妄
之說自陷於无徵之化哉陛下思
洞機表慮玄象外鉤深致遠无容近
取於斯自臣等以降若能謹推此例
則清信之士無乏於時所謂人能弘
道豈虛言哉慧遠法師嘗云釋氏
之化无所不可適道固自敎源濟俗
亦爲要務世主若能剪其譌僞奬其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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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實與皇之政並行四海幽顯協力
共敦黎庶何成康文景獨可奇哉使
周漢之初復兼此化頌作形清倍當
速耳竊謂此說有契理奥何者百家
之鄕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矣千
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厚矣
傳此風訓以遍㝢内編戶千万則仁
人百万矣此舉戒善之全具者耳若持
一戒一善悉計爲數者抑將十有二
三矣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一惡旣
去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則万刑息
於國四百之獄何足難措雅頌之興
理冝位速卽陛下所謂坐致太
平者也論理則其如此徵事則臣復
言之前史稱西域之俗皆奉佛敬法
故大國之衆數万小國數百而終不
相兼幷內屬之後習俗頗弊猶甚淳
弱罕行煞伐又五胡乱華以來生民
塗炭冤撗死亡者不可勝數其中設
獲穌息必釋教是頼故佛圖澄入鄴
而石虎煞戮减半澠池寶塔放光而符
健椎鋸用息蒙遜反噬无親虐如犲
虎末節感悟遂成善人法逮道人力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四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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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万夫幾乱河渭面縳甘死以赴師
阨此非有他敬信故也
夫神道助教有自來矣雷霆所繫暑
雨恒事及展廟遇震而書爲隱匿桀
紂之朝冤死者不可稱紀而周宣晉
景獨以淫刑受崇撿報應之數旣有
不符徵古今之例祗更増惑而經史
載之以彰勸誡万一影像猶云深功
豈若佛教責言義則有可然可信之致
考事實又無巳乖巳妄之咎且觀世大
士所降近驗並卽表身世衆目共覩祈
求之家其事相繼所以爲勸誡所以
爲深功豈當與彼同日而談乎而愚
闇之徒苟遂毁讟忽重殉輕滯小迷
大恚僧尼之絕牉育疾像塔之豐朱
紫此猶生民荷覆載之德日用而不
論吏司苦禋瘞之勞有時而詆慢惠
琳承天蓋亦然耳蕭謨啓制臣亦不
謂全非但傷蠹道俗最在無行僧尼
而情㒵難分未可輕去金銅土木雖
縻費滋深必福業所寄復難頓絕臣
比思爲斟酌進退難安今日親奉德
音實用夷泰時吏部郞羊玄保在座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五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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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日此談蓋天人之際豈臣所冝豫
竊恐秦楚論强兵之術孫吴盡呑幷
之計將無取於此耶帝日此非戰國
之具良如卿言尙之日夫禮隱逸則
戰士怠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吴
爲志苟在呑噬亦无取堯舜之道豈
唯釋教而巳帝悦日釋門有卿亦猶
孔氏之有季路所誚惡言不入於耳
高明二法師答李交州淼難佛不見
形事幷李書夫道
處清虛四大理常而有法門妙出羣
域若稱其巧能利物度脫无量爲教
何以不見眞形於世直空說而無實
耶今正就尋西方根源伏願大和上
垂懷允納下心無惜神誥弟子李淼
和南釋道
高白奉垂問至聖顯晦之迹理味淵
慱辭義昭洗敬覽反覆彌高德音使
君垣牆崇邃得門自難輒罄愚管罔
象玄珠夫如來應物凡有三焉一者
見身放光動地二者正法如佛在世
三者像教髣髴儀軌髣髴儀軌應今人
情人情感像孰爲見哉故淨名弘明
集卷第十一第六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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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云善解法相知衆生根至於翅頭
末城龍華三會人情感見孰爲隱哉
故法華經云時我及衆僧俱出靈鷲
山蠰佉之宮孱然可期西方根源何
爲不覩而世之疑者多謂經語不符
闇寄情少咸以不覩生滯夫三皇五
帝三代五霸姬旦孔丘刪詩制禮並
聞史籍孰覩之哉釋氏震法鼓於鹿
園夫子揚德音於鄒魯皆耳眼所不
得俱信之於書契若不信彼不患疑
此旣能了彼何獨滯此使君聖思淵
遠洞鑑三世願尋壽量未盡之教近取
定光儒童之迹中推大通智勝之集
以釋衆人之幽滯若披重霄於太陽
貧道言淺辭拙語不宣心兾奉見之
日當申之於論難耳謹白
李和南旋省雅論位序區別辭况冲
美欣會良多所謂感化異時像正殊
俗援外以映內徵文以驗實敬範來
趣無所間然然夫受悟之由必因鑑
觀闇寄生疑疑非悟本若書契所在
異代齊解万世之後可不待聖而師
矣若乃聲迹並資言像相濟大義旣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七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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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儒墨競與豈徒正信不朗將亦謗
誤増舋得不取證於示見印記以自
固乎大聖以無㝵之惠垂不請之慈
何爲悋昭昭之明晦倍尋之噐絕羣
望於泥洹之後興罪垢於三會之先
芻狗空陳其能悟乎儀像虛設其能
信乎至於帝王姬孔訓止當世來生
之事存而不論故其隱見廢興權實
莫辯今如來軌業彌貫三世慈悲普
潤不得以見在爲限羣迷求解不可
以滅盡致窮是以化度不止於篇籍
佛事備列於累万問今之所謂佛事者
其焉在乎若如雅况所信在此所驗
在彼而聖不世出孔釋異塗卽事而
談罔非矛盾矣其可相驗乎未能默
廢聊復寓言幸更詳究遟覩清釋
釋道高白重奉深誨義華旨遠三讀
九思方服淵致故知至理非庸近能
測微言奥辭非鄙訥所參今謹率常
淺麤陳所懷夫万善爲敎其途不一
有禪宴林藪有修德城傍或曲躬彈
指或歌頌言詠皆耳眼所共了爲者
亦无量斯則受悟之津由闇寄之稱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八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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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受悟於因鑑觀何必闇寄其則
生疑疑亦悟本請當論之疑則求解
解則能悟悟則入道非本如何雖儒
墨之競興九流之是非乃爝火之不
息非日月之不煇何急急於示現而
促促於同歸哉今不罔季俗无證驗
以徵誠亦不謬大聖悋昭昭之光明
而世之疑者裾以不覩形遂長迷於大
夢撗沉淪而溺生死先儒徃哲粗有舊
說途無異轍輒述而不作夫亡身投
誠必感感則俱見不感不見其有見
者以告不見其不見者會不信見聖
人何嘗不在羣生何常不見哉聞法
音而稱善芻狗非謂空陳覩形像而
曲躬靈儀豈爲虛設姬孔救頽俗
而不瞻何睱示物以斨來若丘旦
生遇於結繩則明三世而不巳問
今佛事其焉在乎低首合掌莫非佛
事但令深悟有方殊途同歸耳前疏
所弘彼此疑信者正爲世人不見便
謂無佛故取不見周孔爲其成准耳
此乃垂拱而相隨豈矛盾之謂哉使
君生知無假素氣天然居大寶之地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九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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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積脫之恩流浪義苑涉驟書園吐
納餘睱優遊永日德音旣宣莫不側
聽貧道學業麤淺弘慙簡礼上酬謬
略懼塵盛藻追増悚愧流汗霡霂謹白
李和南雅論明受悟之津爰自疑得
闇寄有餘無取鑑觀鞠躬讃誦咸足
届道覽復徃况彌覩淵賾然所謂像
法乖正求悟理麤借筌會旨无假示
見此固姬孔所以垂訓輝光所以垂
示表則取之世典綽焉足矣放光動地
徒何爲乎若正信不止於俯仰而佛
事備舉於形聲大覺所由妙其色涉
求之可基其始故知信者必以儒墨致
疑學者將由无證自悔悋明无咎於
三五潛景道德愆於十号矣豈不然
乎又所謂姬孔務拯頽季无睱來生
設在結繩三世自明亦又不然七經
所陳義兼未來釋典敷載事正緣報
故易云積善餘慶積惡餘殃經云無
我无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此
則緣教常緩兼訓巳弘豈謂所務在
此所闕在彼哉來論雖羙故自循環
之說耳望復摺新演異以洗古今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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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使夷路坦然積㝵大通也深願大
和上垂納毫款弟子李淼謹呈
釋法明白巨論爰降敬覽移日馥若
幽蘭清若蕙風貧道器非霜積運非
庖生動乖理間獨躓疑族良由辭訥
旨滯劇難星陳愚謂貳闇寄奇鑑觀
示見鞠躬歌讃感動靈變並趣道之
津梁清升之嘉會故冝寄觀雙舉疑
驗兩行豈得罷絕示見頓漏神釆齊
軌姬孔同範世訓放光動地徒爲空
言夫法身凝寂妙色湛然故能隱顯
順時行藏莫測顯則乘如而來隱則
善逝而去卽言求旨何愆十号哉餘
暉所映足光季俗信者豈以熒燭増
疑正向且白黑比肩塔像經書彌滿世
界學者豈以无證自悔又引七經義
兼未來積善餘慶積惡餘殃雖新新
生滅交臂代謝善惡之業不得不受
此乃過明三世愈亮七經徵翰撿實
則聞命矣前論云帝王姬孔訓止當
世來生之事存而不論故其隱見廢
興權實莫辨似若矛盾義將安寄當
仁不讓伏聽淵賾前疏粗述至聖沉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一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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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而義据未照辭况未泯謹更詳究
共弘至道夫羣生長寢於三有衆識
永惛於六塵潛移爲呑噬之主相續
爲迴轉之輪形充逆旅之館神當過
憩之賓徃來三惡而苦楚經離八難
而酸辛欣樂蹔娛憂畏永劫一身死
壞復受一身雖世智辯聰羣書滿腹
百家洞了九流必達知死生有命富
貴在天鬼神莫之要聖哲不能豫未
免謬見以翳情疑似以干慮寄懷於巫
精投誠於符呪執邪以望正存僞以待
眞遲迴於兩心躊躇於二逕放光動
地其可見乎所以玄籍流布列筌待
機機動必感感而後應者也自有捿
志玄宅下操淵達逾明一生若朝露
辯三世之不虛縱轡於清眞之術斂
控於濁僞之衢植德耘邪而薈蔚樹
福灌正而扶疏苦節競辰於寸陰潔
己爭逝於乘榆懷誠抱向感而遂通
豈不親映光榮而覩其靈變哉若耳眼
所自了或通夢之所見如漢明因夢
以感聖大法於是而來遊帝主傾誠以
歸德英豪斂衽以服化沙門齊肩於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二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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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僧尼直躬於天子九十六種孰
爲高哉宋武皇帝始登帝位夢一道人
提鉢就乞因而言曰君於前世施夷衞
佛一鉢之飯居得斯位遣問嚴公徵
其虛實嚴公卽送七佛經呈聞吴主
孫權初疑佛法無驗當停罷省遂獲
舎利光明照宮金鐵不能碎爐冶不
能融今見帝京建初寺是吴郡有石
佛浮身海水道士巫師人従百數符
章鼓儛一不能動黑衣五六朱張數
四薄爾奉接遂相勝舉卽今見在吴
郡北寺淳誠至到者莫不有感朱張連
世奉佛由覩驗致郭文舉祗崇三寶正
信堅明手探虎鯁深識安危蘭公拂
嚴雪於猛獸護公感祐泉而洪流並
高行逸羣清神邁俗皆有異迹世咸
記焉自茲以外不可勝論貧道少情
學業迄于白首孤陋寡聞彰於已誠直
言朴辭末必可採不亢當伏慙悚謹白
荊州宗居士造明佛論稱伯益述山
海申毒之國偎人而愛人郭朴慱古
毒卽天竺浮啚所與浮啚者佛啚也劉向列仙
敍七十四人在佛經學者之管闚於斯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三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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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非漢明帝而始也道人澄公仁聖
於石勒虎之世謂虎日臨淄城中有
古阿余王寺處猶有形像承露盤在
深林巨樹之下入地二十餘丈虎使使
者依圖掘求皆如言得阿余王者阿育王也姚略
叔父爲晉王於河東蒲坂故老所謂
阿育王寺處見有光明鑿求得佛骨
於石函銀匣之中光曜殊常隨路迎
覩於灞上比丘今見辛寺由此觀之
有佛事於齊晉之地久矣所以不說
於三傳者亦猶干寶孫盛之史无語
稱佛妙化實彰有晉而盛於江左也
文宣王書與中丞孔稚珪釋疑惑幷牋答
覽君書具一二毎患浮言之妨正道
激烈之傷純和亦巳久矣孟子有云
君王無好智君王无好勇智之過生
乎患禍所遵正當仁義爲本今因修
釋訓始見斯行之所發誓念履行欲
卑高同其美且取解脫之喻不得不
小失存其大至於形外之間自不足
及言眞俗之教其致一耳取之者未
達故撗起異同君云積葉栖信便是
言行相殊豈有奉親一毁一敬而云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四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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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孝未之前聞夫仁人之行非殘害
加其美廉潔之操不藉貪竊成其
德如此則三歸五戒豈一念而可捨
十善八正寕瞥想之可貴未見輕其
本而能重其末所謂本旣傾矣而後
枝葉従之今云二途離異何得相順
此言故是見其淺近之談耳君非不
覩經律所辯何爲偏志一方埋沒通
路夫士未常離俗施訓卽世之教可
以知之若云斯法空成詭妄更増疑惑
應當毀滅就卽因而言閨門孝悌者
連鄕接黨竟有幾人今可得以无其
多絓諸訓誥經史箴誡悉可焚之不
君今遲疑於內教亦復與此何殊哉
所以歸心勝法者本不以礼敬摽其
心兢仰祗崇者不以在我故忘物今
之慇懃剋己者正爲君輩之徒耳欲
令相與去憍矜除慢慠節情慾制貪
求修禮讓習謙恭奉仁義敦孝悌課
之以慱施廣之以泛愛賞之以英賢
拔之以俊異復何慙於鬼神乎孜孜
筞勵良在於斯雖未能奉遵亦意不
忘之今未有夜光之投而按劒巳起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五張墳
[33-0249b]
欲相望於道德寕不多愧當由未見
此情故常信期心耳在懷則不然毎
苦其不及司徒之府本五教是勸方
共敦斯美行以率下欲使詭妄諂侫望
門而自新浮僞蕩逸踐庭而變迹等彼
息心之館齊此无慾之臺不亦善乎一
則仰順宸極普天之慈二則敬奉儲
皇垂愛之善宵且而警愓者正患此
心無遂耳悠悠之語好自多端其云
願善故言未知傷化之重儻令詭事
以忠孝侫悦以仁義虛投以禮讓假
徃以方直乃至一日剋已天下歸仁
况能旬朔有餘所望過矣本自開心
所納正苦此矯不多如其此煩未廣
故鄙薄深慨君正應規諌其乖開發
未達云何言傷孝本語損義基於悒
有懷非所望也若此事可棄則欣聞
餘善又云未必勸人持戒當令善由
下發必如此而弘教者放勛湏四区
革而啓聖虞舜待商圴賢而德明如
斯而遂美其可望乎君之此意則應
廣有所析便當詰堯以土階之儉嘉
離宮之麗貶禹以茅茨之陋崇阿房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六張墳
[33-0249c]
之貴恥汲黯之正容榮祝陀之媚色
其餘節義貞信謙恭之德皆當改途
而反面復何行之可修也凡聞於言
必察其行覩於行必求於理若理不
乖而行不越者請无造於異端且殊
塗同歸未必孱然一貫項亦多有與
君此意同者今寄言此紙情不專一
有庴心於疑妄國君普宣示之略言
其懷無見髣髴翰迹易煩終不盡意
比見君別更委悉也
夫以人心之不同猶若其皃豈其容
一而等其智乎鑑有待之參差足見
情靈之乖舛矣一得其志者非言談
之所盡一背其途者豈遊說之所翻
見君雖復言面委盡而不及此處者
良由彼我之見旣異幸可各保其方
羌無須搆是非撗起謗議耳遷心入
信者前良不無此志今以効善之爲
樂故挫憍凌以待物君若以德越徃
賢聖逾前修智超羣類位極人貴者
自可逍遥世表以道化物高尙其懷无
求自足而退仿前良恐未能懸絕空
秉兩途獨異勝法若悠悠相期本不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七張墳
[33-0250a]
及言意在不薄爲復示期懷耳比面
別一二近聊有此釋滯兩卷想於外
巳當見之今送相示若巳覽者付反
幸無勞形目脫未覩者爲可一歷意
本不期他翻正是自釋疑滯耳君見
之必當撫掌也蕭子良疏
孔稚珪書幷答
稚珪啓民早奉明公提拂之仁深蒙
大慈弘引之訓恩奬所驅性命必盡
敢瀝肝髓乞照神矜民積世門業依
奉李老以冲靜爲心以素退成行迹
蹈万善之淵神期至順之宅民仰攀
先軌自絕秋塵而宗心所向猶未敢
墜至於大覺明教波若正源民生平
所崇初不違背常推之於至理理至
則歸一置之於極宗宗極不容二自仰
禀明公之訓憑接明公之風遵之以
正乘引之以通戒使民六滯頓袪五
情方旭迴心頂礼合掌願持民齋敬
歸依早自淨信重律輕条素巳半合
所以未變衣鉢眷眷黃老者實以
門業有本不忍一日頓棄心世有
源不欲終朝悔遁旣以二道大同本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八張墳
[33-0250b]
不敢惜心迴向實故言稱先棄門不
忍棄門志耳豈不思樂方廣懃志一
乘况仰資明公齊礼道德加須奉誦
明公清信至制箋注子序万門朗奥
億品宣玄言雖願違心不覺醉更未
測明公善誘之妙一至如此慱約紛
綸精暉照出欲罷尙其不能欲背何
以免向而昔而前民固不敏而今而
後斯語請事民之愚心正執門範情
於釋老非敢異同始和追尋民門昔
嘗明一同之義經以此訓張融融乃著
通源之論其名少子少子所明會同
道佛融之此悟出於民家民家旣爾
民復何㝵始乃遟遟執迹今輒兼敬
以心一不空棄黃老一則歸師正覺
不期一朝霍然大悟悟之所遵奉自
明公不勝踊躍之至謹極事以聞復
竊研道之異佛止在論極未盡耳道
之論極極在諸天佛乃鄙此不出三
界斯則精麤遠近實有慙於大方矣
然尋道家此教指設機權其猶仲尼
外典極唯天地蓋起百姓所見二儀
而巳教本因心取會萬物用其所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九張墳
[33-0250c]
順而遵之當其遵地俱窮妙物故老
子之槖籥維摩之无我合德天地易
家有大極所以因物之崇天仍崇之以
極妙而至極終有地固淵子於天表老
子亦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巳是道
在天外稍不以天爲道也何異佛家
羅漢亦指極四果方至勝鬘自知有
餘地道之崇天極猶佛有羅漢果佛
竟不止於羅漢道亦於天未息甫信道
之所道定與佛道通源矣民今心之所
歸輒歸明公之一向道家戒善故與
佛家同耳兩同之處民不苟捨道法
道之所異輒婉輒入公大乘請於今
日不敢復位異同矣服膺之至謹啓
下誠伏願採其未悔亮其始位退自
悔始自恭自懼謹啓
十一月二十九日州民御
史中丞孔稚珪啓
珪啓得示具懷甚有欣然理本无二
取捨多途諍論云云常所慨也但在
始通道則冝然斅而學者則未可君
但廣尋諸經不患淪滯其迹也比面
別一二蕭公答曰君此書甚佳冝廣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張墳
[33-0251a]
示諸未達者
道恒道摽二法師答僞秦主姚略勸
罷道書幷姚主書
姚主書與恒摽二公
卿等樂道體閑服膺法門曒然之操
義誠在可嘉但朕臨四海治必湏才方
欲招肥遁於山林搜沉滯於屠肆况
卿等周旋篤舊朕所知盡各把幹時
之能而潛獨善之地此豈朕求賢之
至情卿等兼弘深趣耶昔人有言國
有驥而不乘方煌煌而更索是之謂
也今勅尙書令顯便奪卿等二乘之
福心由卿清名之容室贊時益世豈不
大哉苟心存道味寧係白黑望體此
懷不可以守節爲辭奉去月二十八
日詔勅尙書令奪道恒道摽等法服承
命悲懼五情失守俯仰慙煌无地自
厝恒等誠才質闇短染法未久所存旣
重眷慕亦深猥蒙優詔褒飾過美開
喻誨勵言理備至但情之所安實懷
罔巳法服之下誓畢身命兼少習佛
法不閑世事徒發非常之舉終无殊
異之功雖有拔能之名而無益時之
用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一張
墳
[33-0251b]
未見幾毫之補將有山岳之損竊爲
陛下不取也光武尙能縱嚴陵之心
魏文全管寧之操抑至尊之高懷遂
疋夫之微志在宥羣方靡不自盡况
陛下以道御物兼弘三寶使四方義
學之士萃於京師新異經典流乎遐
邇大法之隆於茲爲盛方將闡揚洪
化助明振暉嗣祗洹之辵響扇靈鷲
之餘風建千載之軌摸爲後生之津
塗而恒等豈可獨屈於明時不得申
其志願伏願鑑其元元之情特垂曠
蕩通物之理更賜明詔聽遂微心則
銜恩九泉感德累劫不勝戰悚謹奏
以聞省所奏具意今所以相屈者時所
湏也不復相推本心以及於此煩懃懃
廣自料理吾之情趣想卿等以體之
在素不復煩言便可奉承時命勉菩
薩之蹤耳道恒等近自陳寫冀悟聖
鑑重奉明詔不蒙矜恕伏讀悲煌若
无神守陛下仁弘覆載使物悦其性
恒等少習法化愚情所樂誓以微命
與法服俱盡而過恩垂及眷忘其陋
勸弘菩薩兼濟之道然志力有限實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二張墳
[33-0251c]
所不堪非徒餘年苟自求免直過懷
所存私懷必守伏願鑑恕一徃之誠
不責偏執之咎特賜恩旨聽遂微心
屢延明詔隨用悚息不勝元元之至
謹重奏以聞
得重奏一二具之情事具如前詔但
當開意以従時命无復煩鄫重也
道恒等愚意所執具如前表精誠微
薄不能感悟聖心累承還詔未蒙慈
恕俯仰憂怖无復心情
陛下道懷虛納養物無際願開天地
之恩得遂一分之志愚守之誠畢命
無辜分受違詔之愆甘引无恨屢千
聖聽追用悚息不任罔極之情謹奏
以聞
僧石僧遷鳩摩耆婆三法師答姚主
書停恒摽奏幷姚主書
姚主與鳩摩耆婆書
別以數旬旋有思想漸暖比自何如
小虜遠舉更無處分正有憒然耳万
事之殷湏才以理之近詔道恒等令
釋羅漢之服尋菩薩之跡想當盤桓
耳道无不在法師可勸雇之苟廢其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三張墳
[33-0252a]
尋道之心亦何必須爾也致意遷上人
別來何似不審石統復何如多事不
能一二爲書恒等亦何煩諸上人勸
其令造菩薩行
姚主與僧遷等書
省疏所引一二具之朕以爲獨善之
美不如兼濟之功自守之節未若拯
物之大雖子陵頡頏於光武君平慠
岸於蜀肆周當辭祿於漢朝杜微稱
聾於諸葛此皆偏尙耿介之士耳何
足以開默語之要領高勝之趣哉今
九有未乂黔黎荼蓼朕以寡德獨當
其弊思得羣才共康至治法師等雖
潜心法門亦毗世宣教縱不能遵物
化時勉人爲治而遠美辭世之許由
近高散髮於謝敷若九河撗流人盡
爲魚法師等雖毗世宣教亦安施乎
而道恒等伏膺法訓爲日久矣然其
才用足以成務故欲抂奪其志以輔
闇政耳若福報有徵佛不虛言拯世
急病之功濟時寕治之勳恐福在此
而不在彼可相誨喻時副所望
僧石僧遷法服法支鳩摩耆婆等求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四張墳
[33-0252b]
止恒摽罷道奏
蓋聞太上以道養民而物自是其次
有德而天下治是以古之明王審違
性之難御悟任物之易因故堯放許
由於箕山陵讓干木於魏國高祖縱
四皓於終南叔度辭蒲輪於漢世
晉國戴達被褐於剡縣謝敷罹髮於
若耶蓋以適賢之性爲得賢也故上
有明君下有韋帶逸民之風垂訓於
今矣今道摽恒等德非圓達分在守
節且少習玄化伏膺佛道一徃之誠
必志匪席至於敷演妙典研究幽微
足以啓悟童稚助化功德使物識罪
福則有濟苦之益苟佛不虛言摽等
有弘毗耶之訓矣竊聞近日猥蒙優
詔使釋法服將摺翠翹於寒条之上
曜芙蕖於重米之下斯誠
陛下仁愛愷悌寬不世之恩然石等
眷眷竊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德之綱
以維六合恢九德之網以羅四海使
玄風扇千載之前仁義陶万世之
後宇宙之外感純德以化寬九域之
內肆玄津以逍遥疋夫无溝壑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五張墳
[33-0252c]
怨嫠婦无停緯之歎此實所以垂化
海内所以仰頼愚謂恒摽雖區區一
介守所見爲小異然故在羅網之内
卽是陛下道化之一臣昔孛佐治十
二年未聞釋奪法衣形服世義苟於
時有補袈裟之中亦有弘益何足復奪
道與俗違其適性昔巢由抗節堯許
俱高四皓匪降上下同美斯乃古今
之一揆百代之同風且德非管仲不
足華軒堂阜智非孔明豈足三顧草廬
願陛下放旣徃之恩従其微志使上
不過惠下不失分則皇唐之化於斯
而在箕穎之賓復見今日矣石等庸
近獻愚直言懼觸天威追用悚息僧
石等言
廬山慧遠法師答桓玄勸罷道書幷桓玄書
桓玄書
夫至道緬邈佛理幽深豈是悠悠常
徒所能習求沙門去棄六親之情毁
其形骸口絕滋味被褐帶索山栖枕
石永乖世務百代之中庶或有一髣
髴之間今世道士雖外毀儀容心過
俗人所談道俗之際可謂學步邯鄲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六張墳
[33-0253a]
匍匐而歸先聖有言未知生焉知死
而令一生之中困苦形神方求眞寘
黃泉下福皆是管見未體大化迷而
知反去道不遠可不三思運不居人
忽焉將老可復追哉聊贈至言幸能
納之
遠法師答
大道淵玄其理幽深銜此高旨實如
來談然貧道出家便是方外之賓雖
未踐古賢之德取其一徃之志削除
飾好落名求實若使幽冥有在故當
不謝於俗人外似不盡内若斷金可
謂見形不及道哀哉哀哉帶索枕石
華而不實管見之人不足羡矣雖復
養素山林與樹木何異夫道在方寸
假練形爲眞卞和號慟於荊山患人
不別故也昔聞其名今見其人故莊
周悲慨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之過
隟以此而尋孰得久停豈可不爲將
來作資言學步邯鄲者新則无功失其
本質故使邯人匍匐而歸百代之中
有此一也豈渾同以通之貧道已乖
世務形權於流俗欲於其中化未化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七張墳
[33-0253b]
者雖復沐浴踞于云云奈疑結何一
世之榮劇若電光聚則致離何足貪
哉淺見之徒其惑可謂下士聞道大
而笑之眞可謂迷而不反也貧道形
不出人才不應世是故毁其陋質被
其割截之服理未能心冥玄化遠存
大聖之制豈捨其本懷而酬高誨貧
道年與時頽所患未痊乃復曲垂光
慰感慶交至檀越信心幽當大法所
寄豈有一傷毁其本也將非波旬試
嬈之言辭拙寡聞力詶高命蓋是不
逆之懷耳
僧巖法師辭靑州刺史劉善明舉其
秀才書幷劉善明答
貧道弱齡出家早違俗務遊心釋風
志乖孔教雖復道塲未卽故亦洙訓
緬矣方將委質餧獸庶超九劫之功分
肌哺鴿情存乘雲之馭寕能垂翼中
田反跡籠樊捨夫塗中之適嬰茲廟
堂之累哉且夫官人以器位必湏才
未有叨越分之舉終能保其榮也今
輒奉還板命願收過恩无令曹公重
歎王舟再慙輔秀之召非所剋堪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八張墳
[33-0253c]
僧巖呈
答僧巖道人
莊篇有弱喪之謬釋典有窮子之迷
毎讀其書爲之長慨敬愼髮膚揚名
後史仰顯旣重俯弘爲大遠尋聖言
斯教爲最近取諸身實迷情理瞿曇
見此亦當莫逆於心况君辯破秋毫
識洞今古裂冠不疑拔本不悞幽冥
相駭遐邇致驚昔呂尙抱竿於八十
之年志釣由時未遇君沉淪未及冀
能有羙若人耳如其不爾豈不悲哉㒒
忝莅梓蕃庶在明交觀貢帝庭必盡
才㦤故欲通所未通屈所未屈如來告
紛紜有乖眞唱苟爲誕說豈所期耶昔
王祥藮採折側耳順始應州命公孫弘
收豕海上白首方充鄕舉終能致位
元台朝天變地道畼當年聲流万載
君意何如敬布腹心想更圖之劉君
白答
僧巖重答
紆辱還誨優旨仍降徵莊援釋理據
皎然徒欲伏義辯情未由也巳雖高
義出家微言入神鄙懷所執猶或可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九張墳
[33-0254a]
曉何者夫知人者哲自審者明忘分
昧進良所未安昔威直應命終獲减
名之慙遵祖聘能卒招揚鵠之恥若
辵我欲效彼追蹤王呂恐曝鰓龍津
點額衆矣道與盜同罪舉失其才亦
賓主交鄙可不愼乎又禮云非指玊
帛孝乎豈止保膚故割肌无譏於前
代斷髮有加於曩辰斯蓋斬手全軀所
存者大夫何恠哉願貸愚執賜遂陋衿
釋僧巖呈重答
重獲來簡始見玄解皎然之悟可謂
相視而笑矣君識鑑衆流智該理奥
毎撿感應之源窮尋分石之說何常
不句句破的洞盡義宗而苟自謙光
乖其側席仍踵覆車无悔敗轍非知之
難行之不易也夫去國三年見似家
人者憙作客日久寕不悲心今誓捨
重擔而安坐棄羈旅如還家對孔懷
之好敦九族之美趣門欣欣爲樂巳
甚况復文明御運姬邵愶政思賢讃
道日昃忘餐以君之才弘君之德帶
玊聲朝披錦振遠功濟世猷名揚身
後與夫髡剪之辱鰥絕之苦豈可同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十張墳
[33-0254b]
年而語哉相與契闊久要頗練深志
若隱展禽之賢恐招藏氏不忠之責
故力疾題心重敷徃白歲云暮矣時
不相待君其勉之勿有噬臍之悔劉
君白答
僧巖重書
比日之事爲可聊作一樂不謂恩旨
綢繆芳音驟届勞誨之厚一至於斯
伏讀未周媿汗交集然鄙志區區己
備前款且巖之壯也猶後於人今旣
老矣豈能有爲夫以耄耋之年指麾
成務此自蒼靈特援假首人功愶佐
龍飛之英翼贊革命之主今欲以東
畝之農夫西園之杼叟側景前光參
蹤古列無異筞駑足以圴驊驑繫澤
雉以雙鷀鵠斯之不倫寕俟深察昔
子泰伏命撫節公孫預報知深亡身
靡悔今日過賞德粹兩賢正恨年邁
崦嵫命急濛汜呑炭倒戈永與願隔
臨紙惻愴罔識所陳幸収過眷不復
翻覆釋僧巖呈重答
君談天語地神情如鏡抽毫拂簡智
思入淵而幼失理根蹭蹬皓髮惜君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十一張墳
[33-0254c]
之才恒用歎息君雖心在雲上而形
居坎下旣與黃雀爲羣恐沒鸑鷟之
羙故率弓帛之禮屈應賓主之舉徽
⬤三抂陋禮再詶苟自謙冲固辭年
耄度君德方享元吉未能俯志者正
當遊翔擇木待掎桐竹實耳鄙命輕
召曷足降哉敬捐清風肅徒所尙本
啚旣乖裁還慙憫劉君白答
弘明集卷第十一
乙巳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十二張墳
[33-0244b]
弘明集卷第十一墳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何令尙之答宋文皇帝讃揚佛教事
高明二法師答李交州淼難佛
不見形事幷李書
司徒文宣王書與孔中丞稚珪
釋疑惑幷牋書
恒標二公答姚主勸罷道書幷書
僧石僧遷鳩摩答姚主奏幷書
遠法師答桓玄勸罷道書幷書
釋僧巖答劉靑州勸還俗書幷劉徃反六首
何令尙之答宋文皇帝讃揚佛教事
元嘉十二年五月五日有司奏丹陽
尹蕭謨之上言稱佛化被于中國巳
歷四代塔寺形像所在千計進可以
繫心退足以招勸而自項世以來情
敬浮末不以精誠爲至更以奢賁爲重
舊宇頽陀曾莫之修而各造新搆以
相跨尙甲地顯宅於茲殆盡林竹銅
綵靡損无極違中越制冝加撿裁不
爲之防流遁未巳請自今以後有欲
鑄銅像者悉詣臺自聞興造塔寺精
[33-0244c]
舎皆先詣所在二千石通發本末依
事列言本州必湏報許然後就功其
有輒鑄銅制輒造寺舎者皆以不承
用詔書律論銅宅材瓦悉沒入官奏
可是時有沙門慧琳假服僧次而毁
其法著白黑論衡陽太守何承天與
琳比狎雅相繫揚著達性論並拘滯
一方詆呵釋教永嘉太守
子中舎人宗炳信法者也撿駮二論
各万餘言琳等始亦徃還未扺躓乃
止炳因著明佛論以廣其宗帝善之
謂侍中何尙之曰吾不讀經比復无
睱三世因果未辯致懷而復不敢立
異者正以前達及卿輩時秀率皆敬
信故也范泰謝靈運毎云六經典文
本在濟俗爲治耳必求性靈眞奥豈
得不以佛經爲指南耶顏延年之折
達性宗少文之難白黑明佛汪汪尤
爲名理並足開奬人意若使率土之
濱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夫復何
事近蕭謨請制未令經通卽巳相示
委卿増損必有以式遏浮淫无傷弘
奬者乃當著令耳尙之對曰悠悠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張墳
[33-0245a]
徒多不信法以臣庸蔽猶秉愚對懼
以闕薄貽點大教今乃更荷褒拂非所
敢當至如前代羣賢則不負明詔矣
中朝巳遠難復盡知渡江以來則王
導周顗宰輔之冠蓋王濛謝尙人倫
之羽儀隙超王坦王恭王謐或号絕
倫或稱獨步韶氣貞情又爲物表郭
文謝敷戴逵等皆置心天人之際抗
身煙霞之間亡高祖兄弟以清識軌
世王元琳昆季以才華冠朝其餘范
汪孫綽張玄殷覬略數十人摩非時
俊又炳論所列諸沙門等帛曇邃者其
下輩也所與比對則庾元規自邃以上
護蘭諸公皆將惡迹黃中或不測人
也近世道俗較談便爾若當備舉夷
夏爰逮漢魏奇才異德胡可勝言寧
當空夭性靈坐棄天屬淪惑於幻妄
之說自陷於无徵之化哉陛下思
洞機表慮玄象外鉤深致遠无容近
取於斯自臣等
則清信之士無乏於時所謂人能弘
道豈虛言哉慧遠法師嘗云釋氏
之化无所不可適道固自敎源濟俗
亦爲要務世主若能剪其譌僞奬其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張墳
[33-0245b]
驗實與皇之政並行四海幽顯協力
共敦黎庶何成康文景獨可奇哉使
周漢之初復兼此化頌作形清倍當
速耳竊謂此說有契理奥何者百家
之鄕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矣千
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厚矣
傳此風訓以遍㝢内編戶千万則仁
人百万矣此舉戒善之全具者耳若持
一戒一善悉計爲數者抑將十有二
三矣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一惡旣
去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則万刑息
於國四百之獄何足難措雅頌之興
理冝位速卽陛下所謂坐致太
平者也論理則其如此徵事則臣復
言之前史稱西域之俗皆奉佛敬法
故大國之衆數万小國數百而終不
相兼幷內屬之後習俗頗弊猶甚淳
弱罕行煞伐又五胡乱華以來生民
塗炭冤撗死亡者不可勝數其中設
獲穌息必釋教是頼故佛圖澄入鄴
而石虎煞戮减半澠池寶塔放光而符
健椎鋸用息蒙遜反噬无親虐如犲
虎末節感悟遂成善人法逮道人力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四張墳
[33-0245c]
兼万夫幾乱河渭面縳甘死以赴師
阨此非有他敬信故也
雨恒事及展廟遇震而書爲隱匿桀
紂之朝冤死者不可稱紀而周宣晉
景獨以淫刑受崇撿報應之數旣有
不符徵古今之例祗更増惑而經史
載之以彰勸誡万一影像猶云深功
豈若佛教責言義則有可然可信之致
考事實又無巳乖巳妄之咎且觀世大
士所降近驗並卽表身世衆目共覩祈
求之家其事相繼所以爲勸誡所以
爲深功豈當與彼同日而談乎而愚
闇之徒苟遂毁讟忽重殉輕滯小迷
大恚僧尼之絕牉育疾像塔之豐朱
紫此猶生民荷覆載之德日用而不
論吏司苦禋瘞之勞有時而詆慢惠
琳承天蓋亦然耳蕭謨啓制臣亦不
謂全非但傷蠹道俗最在無行僧尼
而情㒵難分未可輕去金銅土木雖
縻費滋深必福業所寄復難頓絕臣
比思爲斟酌進退難安今日親奉德
音實用夷泰時吏部郞羊玄保在座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五張墳
[33-0246a]
進日此談蓋天人之際豈臣所冝豫
竊恐秦楚論强兵之術孫吴盡呑幷
之計將無取於此耶帝日此非戰國
之具良如卿言尙之日夫禮隱逸則
戰士怠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吴
爲志苟在呑噬亦无取堯舜之道豈
唯釋教而巳帝悦日釋門有卿亦猶
孔氏之有季路所誚惡言不入於耳
高明二法師答李交州淼難佛不見
形事幷李書夫道
處清虛四大理常而有法門妙出羣
域若稱其巧能利物度脫无量爲教
何以不見
耶今正就尋西方根源伏願大和上
垂懷允納下心無惜神誥弟子李淼
和南釋道
高白奉垂問至聖顯晦之迹理味淵
慱辭義昭洗敬覽反覆彌高德音使
君垣牆崇邃得門自難輒罄愚管罔
象玄珠夫如來應物凡有三焉一者
見身放光動地二者正法如佛在世
三者像教髣髴儀軌髣髴儀軌應今人
情人情感像孰爲見哉故淨名弘明
集卷第十一第六張墳
[33-0246b]
經云善解法相知衆生根至於翅頭
末城龍華三會人情感見孰爲隱哉
故法華經云時我及衆僧俱出靈鷲
山蠰佉之宮孱然可期西方根源何
爲不覩而世之疑者多謂經語不符
闇寄情少咸以不覩生滯夫三皇五
帝三代五霸姬旦孔丘刪詩制禮並
聞史籍孰覩之哉釋氏震法鼓於鹿
園夫子揚德音於鄒魯皆耳眼所不
得俱信之於書契若不信彼不患疑
此旣能了彼何獨滯此使君聖思淵
遠洞鑑三世願尋壽量未盡之教近取
定光儒童之迹中推大通智勝之集
以釋衆人之幽滯若披重霄於太陽
貧道言淺辭拙語不宣心兾奉見之
日當申之於論難耳謹白
李和南旋省雅論位序區別辭况冲
美欣會良多所謂感化異時像正殊
俗援外以映內徵文以驗實敬範來
趣無所間然然夫受悟之由必因鑑
觀闇寄生疑疑非悟本若書契所在
異代齊解万世之後可不待聖而師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七張墳
[33-0246c]
乖儒墨競與豈徒正信不朗將亦謗
誤増舋得不取證於示見印記以自
固乎大聖以無㝵之惠垂不請之慈
何爲悋昭昭之明晦倍尋之噐絕羣
望於泥洹之後興罪垢於三會之先
芻狗空陳其能悟乎儀像虛設其能
信乎至於帝王姬孔訓止當世來生
之事存而不論故其隱見廢興權實
莫辯今如來軌業彌貫三世慈悲普
潤不得以見在爲限羣迷求解不可
以滅盡致窮是以化度不止於篇籍
佛事備列於累万問今之所謂佛事者
其焉在乎若如雅况所信在此所驗
在彼而聖不世出孔釋異塗卽事而
談罔非矛盾矣其可相驗乎未能默
廢聊復寓言幸更詳究遟覩清釋
釋道高白重奉深誨義華旨遠三讀
九思方服淵致故知至理非庸近能
測微言奥辭非鄙訥所參今謹率常
淺麤陳所懷夫万善爲敎其途不一
有禪宴林藪有修德城傍或曲躬彈
指或歌頌言詠皆耳眼所共了爲者
亦无量斯則受悟之津由闇寄之稱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八張墳
[33-0247a]
何必受悟於因鑑觀何必闇寄其則
生疑疑亦悟本請當論之疑則求解
解則能悟悟則入道非本如何雖儒
墨之競興九流之是非乃爝火之不
息非日月之不煇何急急於示現而
促促於同歸哉今不罔季俗无證驗
以徵誠亦不謬大聖悋昭昭之光明
而世之疑者裾以不覩形遂長迷於大
夢撗沉淪而溺生
說途無異轍輒述而不作夫亡身投
誠必感感則俱見不感不見其有見
者以告不見其不見者會不信見聖
人何嘗不在羣生何常不見哉聞法
音而稱善芻狗非謂空陳覩形像而
曲躬靈儀豈爲虛設姬孔救頽俗
而不瞻何睱示物以斨來若丘旦
生遇於結繩則明三世而不巳問
今佛事其焉在乎低首合掌莫非佛
事但令深悟有方殊途同歸耳前疏
所弘彼此疑信者正爲世人不見便
謂無佛故取不見周孔爲其成准耳
此乃垂拱而相隨豈矛盾之謂哉使
君生知無假素氣天然居大寶之地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九張墳
[33-0247b]
運積脫之恩流浪義苑涉驟書園吐
納餘睱優遊永日德音旣宣莫不側
聽貧道學業麤淺弘慙簡礼上酬謬
略懼塵盛藻追増悚愧流汗霡霂謹白
李和南雅論明受悟之津爰自疑得
闇寄有餘無取鑑觀鞠躬讃誦咸足
届道覽復徃况彌覩淵賾然所謂像
法乖正求悟理麤借筌會旨无假示
見此固姬孔所以垂訓輝光所以垂
示表則取之世典綽焉足矣放光動地
徒何爲乎若正信不止於俯仰而佛
事備舉於形聲大覺所由妙其色涉
求之可基其始故知信者必以儒墨致
疑學者將由无證自悔悋明无咎於
三五潛景道德愆於十号矣豈不然
乎又所謂姬孔務拯頽季无睱來生
設在結繩三世自明亦又不然七經
所陳義兼未來釋典敷載事正緣報
故易云積善餘慶積惡餘殃經云無
我无造無受者
則緣教常緩兼訓巳弘豈謂所務在
此所闕在彼哉來論雖羙故自循環
之說耳望復摺新演異以洗古今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張墳
[33-0247c]
滯使夷路坦然積㝵大通也深願大
和上垂納毫款弟子李淼謹呈
釋法明白巨論爰降敬覽移日馥若
幽蘭清若蕙風貧道器非霜積運非
庖生動乖理間獨躓疑族良由辭訥
旨滯劇難星陳愚謂貳闇寄奇鑑觀
示見鞠躬歌讃感動靈變並趣道之
津梁清升之嘉會故冝寄觀雙舉疑
驗兩行豈得罷絕示見頓漏神釆齊
軌姬孔同範世訓放光動地徒爲空
言夫法身凝寂妙色湛然故能隱顯
順時行藏莫測顯則乘如而來隱則
善逝而去卽言求旨何愆十号哉餘
暉所映足光季俗信者豈以熒燭増
疑正向且白黑比肩塔像經書彌滿世
界學者豈以无證自悔又引七經義
兼未來積善餘慶積惡餘殃雖新新
生滅交臂代謝善惡之業不得不受
此乃過明三世愈亮七經徵翰撿實
則聞命矣前論云帝王姬孔訓止當
世來生之事存而不論故其隱見廢
興權實莫辨似若矛盾義將安寄當
仁不讓伏聽淵賾前疏粗述至聖沉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一張墳
[33-0248a]
浮而義据未照辭况未泯謹更詳究
共弘至道夫羣生長寢於三有衆識
永惛於六塵潛移爲呑噬之主相續
爲迴轉之輪形充逆旅之館神當過
憩之賓徃來三惡而苦楚經離八難
而酸辛欣樂蹔娛憂畏永劫一身死
壞復受一身雖世智辯聰羣書滿腹
百家洞了九流必達知死生
貴在天鬼神莫之要聖哲不能豫未
免謬見以翳情疑似以干慮寄懷於巫
精投誠於符呪執邪以望正存僞以待
眞遲迴於兩心躊躇於二逕放光動
地其可見乎所以玄籍流布列筌待
機機動必感感而後應者也自有捿
志玄宅下操淵達逾明一生若朝露
辯三世之不虛縱轡於清眞之術斂
控於濁僞之衢植德耘邪而薈蔚樹
福灌正而扶疏苦節競辰於寸陰潔
己爭逝於乘榆懷誠抱向感而遂通
豈不親映光榮而覩其靈變哉若耳眼
所自了或通夢之所見如漢明因夢
以感聖大法於是而來遊帝主傾誠以
歸德英豪斂衽以服化沙門齊肩於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二張墳
[33-0248b]
王公僧尼直躬於天子九十六種孰
爲高哉宋武皇帝始登帝位夢一道人
提鉢就乞因而言曰君於前世施夷衞
佛一鉢之飯居得斯位遣問嚴公徵
其虛實嚴公卽送七佛經呈聞吴主
孫權初疑佛法無驗當停罷省遂獲
舎利光明照宮金鐵不能碎爐冶不
能融今見帝京建初寺是吴郡有石
佛浮身海水道士巫師人従百數符
章鼓儛一不能動黑衣五六朱張數
四薄爾奉接遂相勝舉卽今見在吴
郡北寺淳誠至到者莫不有感朱張連
世奉佛由覩驗致郭文舉祗崇三寶正
信堅明手探虎鯁深識安危蘭公拂
高行逸羣清神邁俗皆有異迹世咸
記焉自茲以外不可勝論貧道少情
學業迄于白首孤陋寡聞彰於已誠直
言朴辭末必可採不亢當伏慙悚謹白
荊州宗居士造明佛論稱伯益述山
海申毒之國偎人而愛人郭朴慱古
毒卽天竺浮啚所與浮啚者佛啚也劉向列仙
敍七十四人在佛經學者之管闚於斯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三張墳
[33-0248c]
又非漢明帝而始也道人澄公仁聖
於石勒虎之世謂虎日臨淄城中有
古阿余王寺處猶有形像承露盤在
深林巨樹之下入地二十餘丈虎使使
者依圖掘求皆如言得阿余王者阿育王也姚略
叔父爲晉王於河東蒲坂故老所謂
阿育王寺處見有光明鑿求得佛骨
於石函銀匣之中光曜殊常隨路迎
覩於灞上比丘今見辛寺由此觀之
有佛事於齊晉之地久矣所以不說
於三傳者亦猶干寶孫盛之史无語
稱佛妙化實彰有晉而盛於江左也
文宣王書與中丞孔稚珪釋疑惑幷牋答
覽君書具一二毎患浮言之妨正道
激烈之傷純和亦巳久矣孟子有云
君王無好智君王无好勇智之過生
乎患禍所遵正當仁義爲本今因修
釋訓始見斯行之所發誓念履行欲
卑高同其美且取解脫之喻不得不
小失存其大至於形外之間自不足
及言眞俗之教其致一耳取之者未
達故撗起異同君云積葉栖信便是
言行相殊豈有奉親一毁一敬而云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四張墳
[33-0249a]
大孝未之前聞夫仁人之行
加其美廉潔之操不藉貪竊成其
德如此則三歸五戒豈一念而可捨
十善八正寕瞥想之可貴未見輕其
本而能重其末所謂本旣傾矣而後
枝葉従之今云二途離異何得相順
此言故是見其淺近之談耳君非不
覩經律所辯何爲偏志一方埋沒通
路夫士未常離俗施訓卽世之教可
以知之若云斯法空成詭妄更増疑惑
應當毀滅就卽因而言閨門孝悌者
連鄕接黨竟有幾人今可得以无其
多絓諸訓誥經史箴誡悉可焚之不
君今遲疑於內教亦復與此何殊哉
所以歸心勝法者本不以礼敬摽其
心兢仰祗崇者不以在我故忘物今
之慇懃剋己者正爲君輩之徒耳欲
令相與去憍矜除慢慠節情慾制貪
求修禮讓習謙恭奉仁義敦孝悌課
之以慱施廣之以泛愛賞之以英賢
拔之以俊異復何慙於鬼神乎孜孜
筞勵良在於斯雖未能奉遵亦意不
忘之今未有夜光之投而按劒巳起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五張墳
[33-0249b]
欲相望於道德寕不多愧當由未見
此情故常信期心耳在懷則不然毎
苦其不及司徒之府本五教是勸方
共敦斯美行以率下欲使詭妄諂侫望
門而自新浮僞蕩逸踐庭而變迹等彼
息心之館齊此无慾之臺不亦善乎一
則仰順宸極普天之慈二則敬奉儲
皇垂愛之善宵且而警愓者正患此
心無遂耳悠悠之語好自多端其云
願善故言未知傷化之重儻令詭事
以忠孝侫悦以仁義虛投以禮讓假
徃以方直乃至一日剋已天下歸仁
况能旬朔有餘所望
所納正苦此矯不多如其此煩未廣
故鄙薄深慨君正應規諌其乖開發
未達云何言傷孝本語損義基於悒
有懷非所望也若此事可棄則欣聞
餘善又云未必勸人持戒當令善由
下發必如此而弘教者放勛湏四区
革而啓聖虞舜待商圴賢而德明如
斯而遂美其可望乎君之此意則應
廣有所析便當詰堯以土階之儉嘉
離宮之麗貶禹以茅茨之陋崇阿房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六張墳
[33-0249c]
之貴恥汲黯之正容榮祝陀之媚色
其餘節義貞信謙恭之德皆當改途
而反面復何行之可修也凡聞於言
必察其行覩於行必求於理若理不
乖而行不越者請无造於異端且殊
塗同歸未必孱然一貫項亦多有與
君此意同者今寄言此紙情不專一
有庴心於疑妄國君普宣示之略言
其懷無見髣髴翰迹易煩終不盡意
比見君別更委悉也
夫以人心之不同猶若其皃豈其容
一而等其智乎鑑有待之參差足見
情靈之乖舛矣一得其志者非言談
之所盡一背其途者豈遊說之所翻
見君雖復言面委盡而不及此處者
良由彼我之見旣異幸可各保其方
羌無須搆是非撗起謗議耳遷心入
信者前良不無此志今以効善之爲
樂故挫憍凌
賢聖逾前修智超羣類位極人貴者
自可逍遥世表以道化物高尙其懷无
求自足而退仿前良恐未能懸絕空
秉兩途獨異勝法若悠悠相期本不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七張墳
[33-0250a]
及言意在不薄爲復示期懷耳比面
別一二近聊有此釋滯兩卷想於外
巳當見之今送相示若巳覽者付反
幸無勞形目脫未覩者爲可一歷意
本不期他翻正是自釋疑滯耳君見
之必當撫掌也蕭子良疏
孔稚珪書幷答
稚珪啓民早奉明公提拂之仁深蒙
大慈弘引之訓恩奬所驅性命必盡
敢瀝肝髓乞照神矜民積世門業依
奉李老以冲靜爲心以素退成行迹
蹈万善之淵神期至順之宅民仰攀
先軌自絕秋塵而宗心所向猶未敢
墜至於大覺明教波若正源民生平
所崇初不違背常推之於至理理至
則歸一置之於極宗宗極不容二自仰
禀明公之訓憑接明公之風遵之以
正乘引之以通戒使民六滯頓袪五
情方旭迴心頂礼合掌願持民齋敬
歸依早自淨信重律輕条素巳半合
所以未變衣鉢眷眷黃老者實以
門業有本不忍一日頓棄心世有
源不欲終朝悔遁旣以二道大同本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八張墳
[33-0250b]
不敢惜心迴向實故言稱先棄門不
忍棄門志耳豈不思樂方廣懃志一
乘况仰資明公齊礼道德加須奉誦
明公清信至制箋注子序万門朗奥
億品宣玄言雖願違心不覺醉更未
測明公善誘之妙一至如此慱約紛
綸精暉照出欲罷尙其不能
以免向而昔而前民固不敏而今而
後斯語請事民之愚心正執門範情
於釋老非敢異同始和追尋民門昔
嘗明一同之義經以此訓張融融乃著
通源之論其名少子少子所明會同
道佛融之此悟出於民家民家旣爾
民復何㝵始乃遟遟執迹今輒兼敬
以心一不空棄黃老一則歸師正覺
不期一朝霍然大悟悟之所遵奉自
明公不勝踊躍之至謹極事以聞復
竊研道之異佛止在論極未盡耳道
之論極極在諸天佛乃鄙此不出三
界斯則精麤遠近實有慙於大方矣
然尋道家此教指設機權其猶仲尼
外典極唯天地蓋起百姓所見二儀
而巳教本因心取會萬物用其所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十九張墳
[33-0250c]
順而遵之當其遵地俱窮妙物故老
子之槖籥維摩之无我合德天地易
家有大極所以因物之崇天仍崇之以
極妙而至極終有地固淵子於天表老
子亦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巳是道
在天外稍不以天爲道也何異佛家
羅漢亦指極四果方至勝鬘自知有
餘地道之崇天極猶佛有羅漢果佛
竟不止於羅漢道亦於天未息甫信道
之所道定與佛道通源矣民今心之所
歸輒歸明公之一向道家戒善故與
佛家同耳兩同之處民不苟捨道法
道之所異輒婉輒入公大乘請於今
日不敢復位異同矣服膺之至謹啓
下誠伏願採其未悔亮其始位退自
悔始自恭自懼謹啓
十一月二十九日州民御
史中丞孔稚珪啓
取捨多途諍論云云常所慨也但在
始通道則冝然斅而學者則未可君
但廣尋諸經不患淪滯其迹也比面
別一二蕭公答曰君此書甚佳冝廣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張墳
[33-0251a]
示諸未達者
道恒道摽二法師答僞秦主姚略勸
罷道書幷姚主書
姚主書與恒摽二公
卿等樂道體閑服膺法門曒然之操
義誠在可嘉但朕臨四海治必湏才方
欲招肥遁於山林搜沉滯於屠肆况
卿等周旋篤舊朕所知盡各把幹時
之能而潛獨善之地此豈朕求賢之
至情卿等兼弘深趣耶昔人有言國
有驥而不乘方煌煌而更索是之謂
也今勅尙書令顯便奪卿等二乘之
福心由卿清名之容室贊時益世豈不
大哉苟心存道味寧係白黑望體此
懷不可以守節爲辭奉去月二十八
日詔勅尙書令奪道恒道摽等法服承
命悲懼五情失守俯仰慙煌无地自
厝恒等誠才質闇短染法未久所存旣
重眷慕亦深猥蒙優詔褒飾過美開
喻誨勵言理備至但情之所安實懷
罔巳法服之下誓畢身命兼少習佛
法不閑世事徒發非常之舉終无殊
異之功雖有拔能之名而無益時之
用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一張
墳
[33-0251b]
未見幾毫之補將有山岳之
陛下不取也光武尙能縱嚴陵之心
魏文全管寧之操抑至尊之高懷遂
疋夫之微志在宥羣方靡不自盡况
陛下以道御物兼弘三寶使四方義
學之士萃於京師新異經典流乎遐
邇大法之隆於茲爲盛方將闡揚洪
化助明振暉嗣祗洹之辵響扇靈鷲
之餘風建千載之軌摸爲後生之津
塗而恒等豈可獨屈於明時不得申
其志願伏願鑑其元元之情特垂曠
蕩通物之理更賜明詔聽遂微心則
銜恩九泉感德累劫不勝戰悚謹奏
以聞省所奏具意今所以相屈者時所
湏也不復相推本心以及於此煩懃懃
廣自料理吾之情趣想卿等以體之
在素不復煩言便可奉承時命勉菩
薩之蹤耳道恒等近自陳寫冀悟聖
鑑重奉明詔不蒙矜恕伏讀悲煌若
无神守陛下仁弘覆載使物悦其性
恒等少習法化愚情所樂誓以微命
與法服俱盡而過恩垂及眷忘其陋
勸弘菩薩兼濟之道然志力有限實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二張墳
[33-0251c]
所不堪非徒餘年苟自求免直過懷
所存私懷必守伏願鑑恕一徃之誠
不責偏執之咎特賜恩旨聽遂微心
屢延明詔隨用悚息不勝元元之至
謹重奏以聞
得重奏一二具之情事具如前詔但
當開意以従時命无復煩鄫重也
道恒等愚意所執具如前表精誠微
薄不能感悟聖心累承還詔未蒙慈
恕俯仰憂怖无復心情
之恩得遂一分之志愚守之誠畢命
無辜分受違詔之愆甘引无恨屢千
聖聽追用悚息不任罔極之情謹奏
以聞
僧石僧遷鳩摩耆婆三法師答姚主
書停恒摽奏幷姚主書
姚主與鳩摩耆婆書
別以數旬旋有思想漸暖比自何如
小虜遠舉更無處分正有憒然耳万
事之殷湏才以理之近詔道恒等令
釋羅漢之服尋菩薩之跡想當盤桓
耳道无不在法師可勸雇之苟廢其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三張墳
[33-0252a]
尋道之心亦何必須爾也致意遷上人
別來何似不審石統復何如多事不
能一二爲書恒等亦何煩諸上人勸
其令造菩薩行
姚主與僧遷等書
省疏所引一二具之朕以爲獨善之
美不如兼濟之功自守之節未若拯
物之大雖子陵頡頏於光武君平慠
岸於蜀肆周當辭祿於漢朝杜微稱
聾於諸葛此皆偏尙耿介之士耳何
足以開默語之要領高勝之趣哉今
九有未乂黔黎荼蓼朕以寡德獨當
其弊思得羣才共康至治法師等雖
潜心法門亦毗世宣教縱不能遵物
化時勉人爲治而遠美辭世之許由
近高散髮於謝敷若九河撗流人盡
爲魚法師等雖毗世宣教亦安施乎
而道恒等伏膺法訓爲日久矣然其
才用足以成務故欲抂奪其志以輔
闇政耳若福報有徵佛不虛言拯世
急病之功濟時寕治之勳
而不在彼可相誨喻時副所望
僧石僧遷法服法支鳩摩耆婆等求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四張墳
[33-0252b]
止恒摽罷道奏
蓋聞太上以道養民而物自是其次
有德而天下治是以古之明王審違
性之難御悟任物之易因故堯放許
由於箕山陵讓干木於魏國高祖縱
四皓於終南叔度辭蒲輪於漢世
晉國戴達被褐於剡縣謝敷罹髮於
若耶蓋以適賢之性爲得賢也故上
有明君下有韋帶逸民之風垂訓於
今矣今道摽恒等德非圓達分在守
節且少習玄化伏膺佛道一徃之誠
必志匪席至於敷演妙典研究幽微
足以啓悟童稚助化功德使物識罪
福則有濟苦之益苟佛不虛言摽等
有弘毗耶之訓矣竊聞近日猥蒙優
詔使釋法服將摺翠翹於寒条之上
曜芙蕖於重米之下斯誠
陛下仁愛愷悌寬不世之恩然石等
眷眷竊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德之綱
以維六合恢九德之網以羅四海使
玄風扇千載之前仁義陶万世之
後宇宙之外感純德以化寬九域之
內肆玄津以逍遥疋夫无溝壑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五張墳
[33-0252c]
怨嫠婦无停緯之歎此實所以垂化
海内所以仰頼愚謂恒摽雖區區一
介守所見爲小異然故在羅網之内
卽是陛下道化之一臣昔孛佐治十
二年未聞釋奪法衣形服世義苟於
時有補袈裟之中亦有弘益何足復奪
道與俗違其適性昔巢由抗節堯許
俱高四皓匪降上下同美斯乃古今
之一揆百
足華軒堂阜智非孔明豈足三顧草廬
願陛下放旣徃之恩従其微志使上
不過惠下不失分則皇唐之化於斯
而在箕穎之賓復見今日矣石等庸
近獻愚直言懼觸天威追用悚息僧
石等言
廬山慧遠法師答桓玄勸罷道書幷桓玄書
桓玄書
夫至道緬邈佛理幽深豈是悠悠常
徒所能習求沙門去棄六親之情毁
其形骸口絕滋味被褐帶索山栖枕
石永乖世務百代之中庶或有一髣
髴之間今世道士雖外毀儀容心過
俗人所談道俗之際可謂學步邯鄲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六張墳
[33-0253a]
匍匐而歸先聖有言未知生焉知死
而令一生之中困苦形神方求眞寘
黃泉下福皆是管見未體大化迷而
知反去道不遠可不三思運不居人
忽焉將老可復追哉聊贈至言幸能
納之
遠法師答
大道淵玄其理幽深銜此高旨實如
來談然貧道出家便是方外之賓雖
未踐古賢之德取其一徃之志削除
飾好落名求實若使幽冥有在故當
不謝於俗人外似不盡内若斷金可
謂見形不及道哀哉哀哉帶索枕石
華而不實管見之人不足羡矣雖復
養素山林與樹木何異夫道在方寸
假練形爲眞卞和號慟於荊山患人
不別故也昔聞其名今見其人故莊
周悲慨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之過
隟以此而尋孰得久停豈可不爲將
來作資言學步邯鄲者新則无功失其
本質故
有此一也豈渾同以通之貧道已乖
世務形權於流俗欲於其中化未化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七張墳
[33-0253b]
者雖復沐浴踞于云云奈疑結何一
世之榮劇若電光聚則致離何足貪
哉淺見之徒其惑可謂下士聞道大
而笑之眞可謂迷而不反也貧道形
不出人才不應世是故毁其陋質被
其割截之服理未能心冥玄化遠存
大聖之制豈捨其本懷而酬高誨貧
道年與時頽所患未痊乃復曲垂光
慰感慶交至檀越信心幽當大法所
寄豈有一傷毁其本也將非波旬試
嬈之言辭拙寡聞力詶高命蓋是不
逆之懷耳
僧巖法師辭靑州刺史劉善明舉其
秀才書幷劉善明答
貧道弱齡出家早違俗務遊心釋風
志乖孔教雖復道塲未卽故亦洙訓
緬矣方將委質餧獸庶超九劫之功分
肌哺鴿情存乘雲之馭寕能垂翼中
田反跡籠樊捨夫塗中之適嬰茲廟
堂之累哉且夫官人以器位必湏才
未有叨越分之舉終能保其榮也今
輒奉還板命願收過恩无令曹公重
歎王舟再慙輔秀之召非所剋堪釋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八張墳
[33-0253c]
僧巖呈
答僧巖道人
莊篇有弱喪之謬釋典有窮子之迷
毎讀其書爲之長慨敬愼髮膚揚名
後史仰顯旣重俯弘爲大遠尋聖言
斯教爲最近取諸身實迷情理瞿曇
見此亦當莫逆於心况君辯破秋毫
識洞今古裂冠不疑拔本不悞幽冥
相駭遐邇致驚昔呂尙抱竿於八十
之年志釣
能有羙若人耳如其不爾豈不悲哉㒒
忝莅梓蕃庶在明交觀貢帝庭必盡
才㦤故欲通所未通屈所未屈如來告
紛紜有乖眞唱苟爲誕說豈所期耶昔
王祥藮採折側耳順始應州命公孫弘
收豕海上白首方充鄕舉終能致位
元台朝天變地道畼當年聲流万載
君意何如敬布腹心想更圖之劉君
白答
僧巖重答
紆辱還誨優旨仍降徵莊援釋理據
皎然徒欲伏義辯情未由也巳雖高
義出家微言入神鄙懷所執猶或可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二十九張墳
[33-0254a]
曉何者夫知人者哲自審者明忘分
昧進良所未安昔威直應命終獲减
名之慙遵祖聘能卒招揚鵠之恥若
辵我欲效彼追蹤王呂恐曝鰓龍津
點額衆矣道與盜同罪舉失其才亦
賓主交鄙可不愼乎又禮云非指玊
帛孝乎豈止保膚故割肌无譏於前
代斷髮有加於曩辰斯蓋斬手全軀所
存者大夫何恠哉願貸愚執賜遂陋衿
釋僧巖呈重答
重獲來簡始見玄解皎然之悟可謂
相視而笑矣君識鑑衆流智該理奥
毎撿感應之源窮尋分石之說何常
不句句破的洞盡義宗而苟自謙光
乖其側席仍踵覆車无悔敗轍非知之
難行之不易也夫去國三年見似家
人者憙作客日久寕不悲心今誓捨
重擔而安坐棄羈旅如還家對孔懷
之好敦九族之美趣門欣欣爲樂巳
甚况復文明御運姬
道日昃忘餐以君之才弘君之德帶
玊聲朝披錦振遠功濟世猷名揚身
後與夫髡剪之辱鰥絕之苦豈可同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十張墳
[33-0254b]
年而語哉相與契闊久要頗練深志
若隱展禽之賢恐招藏氏不忠之責
故力疾題心重敷徃白歲云暮矣時
不相待君其勉之勿有噬臍之悔劉
君白答
僧巖重書
比日之事爲可聊作一樂不謂恩旨
綢繆芳音驟届勞誨之厚一至於斯
伏讀未周媿汗交集然鄙志區區己
備前款且巖之壯也猶後於人今旣
老矣豈能有爲夫以耄耋之年指麾
成務此自蒼靈特援假首人功愶佐
龍飛之英翼贊革命之主今欲以東
畝之農夫西園之杼叟側景前光參
蹤古列無異筞駑足以圴驊驑繫澤
雉以雙鷀鵠斯之不倫寕俟深察昔
子泰伏命撫節公孫預報知深亡身
靡悔今日過賞德粹兩賢正恨年邁
崦嵫命急濛汜呑炭倒戈永與願隔
臨紙惻愴罔識所陳幸収過眷不復
翻覆釋僧巖呈重答
君談天語地神情如鏡抽毫拂簡智
思入淵而幼失理根蹭蹬皓髮惜君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十一張墳
[33-0254c]
之才恒用歎息君雖心在雲上而形
居坎下旣與黃雀爲羣恐沒鸑鷟之
羙故率弓帛之禮屈應賓主之舉徽
⬤三抂陋禮再詶苟自謙冲固辭年
耄度君德方享元吉未能俯志者正
當遊翔擇木待掎桐竹實耳鄙命輕
召曷足降哉敬捐
啚旣乖裁還慙憫劉君白答
弘明集卷第十一
乙巳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第十一第三十二張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