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佑序 高麗藏

[33-0255a]

[33-0255a]
弘明集卷第十二墳
梁楊都建初寺釋僧祐律師撰
習鑿齒與釋道安書
譙王書論孔釋張新安答
鄫道子與禪師書論踞食
范伯倫書與王司徒論據食
義法師答范伯倫書幷范重答
范伯倫與生觀二法師書
范伯倫據食表幷詔徃反四首
晉尙書令何充等執沙門不應敬
王者奏三首幷詔二首
桓玄與八座書論道人敬王事幷八座卷
桓玄與王令書論敬王事幷王令答徃反八首
廬山慧遠法師答桓玄論沙門
不應敬王者書一首井桓玄書二首
桓玄詔沙門不復敬天子幷卞
嗣之等答徃反五首
廬山慧遠法師與桓玄論料簡
沙門書一首幷桓玄教一首
支道林法師與桓玄論州符求
沙門名籍書一首
天保寺釋道盛啓齊武帝論撿
[33-0255b]
試僧事
余所撰弘明並集護法之論然爰錄書
者蓋事深故也尋沙門辭世爵祿
弗縻漢魏以來歷經英聖皆致其禮
莫求其拜而庚君專威妄起異端桓
氏疑陽繼其浮議若何公莫言則法
相永沉遠上弗論則僧事頓盡望古
追慨安可不編哉易之蠱爻不事王
侯禮之儒行不臣天子在俗四民尙
有不屈况弃俗従道焉責臣禮故不
在於休明而頻出於季運也至於恒
摽辭略遠公距玄雖全已非奇然亦
足敦勵法要日燭旣寤俗之談子作
三撽亦摧魔之說故兼載焉
與釋道安書習鑿齒
興寕三年四月五日鑿齒稽首和南
承應眞履正明白內融慈訓兼照道
俗齊蔭宗虛者悟無常之旨存有者
達外身之權清風藻於中夏鷀響厲
乎八冥玄味遠猷何勞如之弟子聞
不終朝而雨六合者彌天之雲也弘
淵源以潤八極者四大之流也彼眞
无爲降而万物頼其澤此本无心行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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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下蒙其潤况哀世降步愍時而
生資始繫於度物明道存乎練俗乘
不疾之輿以涉无遠之道命外身之
駕以應十方之求而可得玊潤於一
山氷結於一谷望閬風而不迴儀損
此世而不誨度者哉且夫自大教東
流四百餘年矣雖藩王居士時有奉
者而眞丹宿訓先行上世道運時遷
俗未僉悟藻悦濤波下士而已唯肅
祖明皇帝實天降德始欽斯道手畫
如來之容口味三昧之旨戒行峻於
巖隱玄祖畼乎无生大塊旣唱万竅
怒呺賢哲君子靡不歸宗日月雖遠
光景彌暉道業之隆莫盛於今豈所
謂月光首寂將生眞士靈鉢東遷忽
驗于茲乎又聞三千得道俱見南陽
明學開士陶演眞言上考聖達之誨
下測道行之驗深經並徃非斯而誰
懷道邁訓舎茲孰降是以此方諸僧
咸有傾想目欣金色之瑞耳遲无上
之藏老幼等願道俗同懷繫詠之情
非常言也若慶雲東徂摩尼迴曜一
躡七寶之座暫視明誓之燈雨甘露於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張墳
[33-0256a]
豐草植栴檀於江湄則如來之敎復
崇於今日玄波逸響重蕩濯於一代
矣不勝延豫裁書致心意之藴積曷
云能畼弟子襄陽習鑿齒稽首和南
庚闡樂賢堂頌序亦云肅祖明皇帝雅好佛道手摹靈像譙王
書論孔釋佛敎
以罪福因果有若影響聖言明審令
人寒心然自上古帝皇文武周孔典
謨訓誥靡不周備未有明述三世顯敍
報應者也彼衆聖皆窮理盡性照曉
物緣何得忍視陷溺莫肯授接曾无
一言示其津逕且釣而不綱弋不射
宿慱碩肥腯上帝是享以此觀之益
所難了想二三子揚攉而陳使劃然有
證袪其惑焉張新
安答仰復
淵旨匪邇伊敎俯惟未造鞠躬汎對
竊以爲遂通資感涉悟籍緣誠微良
因則河漢滋惑故待問擬乎撞鍾啓
發俟於悱憤夫妙覺窮理乃聖乃神
光景燭八維覜仰觀九有然而運値
百齡窅圴万劫者豈非嘉緣未搆故
革化莫孚哉是以聖靈輟軌斯弘明
集卷第十二第四張墳
[33-0256b]
文莫載靡得明微理歸指年宗致祗
以微顯婉成潛徒冥遠好生遵三
世之源積善啓報應之轍綱宿照仁
蒐苗弘信旣以漸漬習成吝滯日袪
然後道畼皇漢之朝訓敷永平之祀
物無輝熒人斯草偃寔知放華猶昏
文宣未旭非旨暌以異通諒理圴而
俱躓者附會玄遠孰夷昌言謬犯不
韙輕率狂簡
與禪師書論踞食鄫道子
夫聖人之訓修本袪末卽心爲教因
事成用未有反性違形而篤大化者
也雖復形與俗異事高世表至於拜
敬之節捐讓之禮由中所至道俗不
殊也故齋講肆業則備其法服礼拜
有序先後有倫敬心内充而形肅乎
外稽首至地不容企踞之礼斂衽于
拜事非偏坐所豫而以踞食爲心用
辵儀爲斂麤事理相違未見其通者
也夫有爲之教義各有之至若般舟
苦形以存道道親而形踈行之有理
用之有本踞食之教義无所弘雇非
苦形退貽慢易見形而不及道者失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五張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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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恭肅之情而啓駭慢之言豈聖人
因事爲教章甫不適越之義耶原其
所起或出於殊方之性或於矯枉之
中指有所救如病急則藥速非服御
長久之法也夫形教相稱事義有倫
旣其制三服行礼拜節以法鼓列以
次序安得企踞其間整慢相背者哉
在昔冝然則適事所至一日之用不
可爲永年之訓理可知也故問仁者
衆而復礼爲本㒰禪念化心而守跡
不變在理旣未於用又麤苟所未逵
敢不布懷鄫君頓首
與王司徒諸人書論道人踞食范伯倫
范泰敬白公卿諸賢今之沙門坐有
二法昔之祗洹似當不然據今外國
言語不同用舎亦異聖人隨俗制法
因方弘教尙不變其言何必苦同其
制伹一國不冝有二一堂寕可不同
而今各信偏見自是非彼不尋制作
之意唯以雷同爲美鎭之無主遂至
於此无虛於受人有用於必執不求
魚兎之實競攻筌蹄之末此風不革
難乎取道樹王六年以致正覺始明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六張墳
[33-0257a]
玄宗自敷高座皆結加趺坐不偏踞
也坐禪取定義不夷俟踞食之美在
乎食不求飽此皆一國偏法非天下
通制亦由寒鄕无絺綌之禮日南絕
氈裘之律不可見大禹解裳之初便
謂无復章甫請各兩捨以付折中君
子范泰區區正望今集一食之同過
此巳徃未之或知禮以和貴僧法尙
同今升齋堂對聖像如神在像中四
雙八輩義无云異自務之情寕可試
蹔不我釋公徃在襄陽偏法巳來思
而不變當有其旨是以投錫乘車義
存同衆近禪師道塲天會亦方其坐
豈非存大略小理不兼舉故耶方
無時而偏踞有時自方以怚適異爲
難嘗變取同爲易且主人降巳敬賓
有自來矣更諮義公了不見酬是以
敬白同意以求厥中願惠咳啑之餘
以弊怯弱之情
釋慧義答范伯倫書
祗洹寺釋慧義等五十人敬白諸檀
越夫沙門之法政應謹守經律以信
順爲本若欲違經反律師心自是此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七張墳
[33-0257b]
則大法之深患穢道之首也如來制
戒有開有閉開則行之无疑閉則莫
之敢犯戒防沙門不得身手觸近
女人凡持戒之徒見所親漂溺深水
視其死亡无敢救者於是世人謂沙
門無慈此何道之有是以如來爲世
譏嫌開此一戒有難聽救如來立戒
是畫一之制正可謹守而行豈容以
意專輒改作俗儒猶尙謹守夏五莫
敢益其月者將欲深防穿鑿之徒杜
絕好新樂異之容而况三達制戒豈
敢妄有通塞范檀越欲令此衆改偏
従方求不異之和雖貪和之爲美然
和不以道則是求同非求和也祗洹
自有衆巳來至於法集未嘗不有方
偏二衆旣无經律爲證而忽欲改易
佛法此非小事實未敢高同此寺受
持僧祗律爲日巳久且律有明文說
偏食法凡八議若元无偏食之制則
無二百五十矣云食不得置於牀上
所弃之食置於右足邊又云不得懸
足累脛此豈非偏食之明證哉戒律
是沙門之秘法自非國主不得預聞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八張墳
[33-0257c]
今者檀越疑惑方偏欲生興廢貧道
不得不權其輕重略舉數条示其有
本甘受宣戒之罪佛法通塞繼諸檀
越通則共獲護法之功塞必相與有
滅法之罪幸願三思令幽顯无恨
答義公
答曰前論巳包此通上人意强氣猛
弗之尋耳戒以防非无非何戒故愚
惑之夫其戒隨俗變律華夏本不偏
企則聚骨交脛之律故可得而略手
食之戒无用匙筯之文何重偏坐而
輕乎手食律不得手近女人尋復許親
溺后援是爲凡夫之疑果足以改聖
人之律益知二百五十非自然定法
如此則固守不爲全得師心未足多
恠夏五闕文固守不爲疑明愼所見
苟了何得顧衆而動企之爲義意在
冝進欲速則事不得行端坐則不安
其居時有倨慠之夫故非禮法所許
一堂兩制上人之同泯焉莫逆弟子之
和了然單獨何敢當五十大陣是用
畏敵而默庶乎上善之救
范伯倫與生觀二法師書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九張墳
[33-0258a]
外國風俗還自不同提婆始來義觀
之徒莫不沐浴鑚仰此蓋小乘法耳
便謂理之所極謂无生方等之經皆
是魔書提婆末後說經乃不登高座
法顯後至泥洹始唱便謂常住之言
衆理之最般若宗極皆出其下以此
推之便是無主於內有聞輒變譬之
於射後破奪先則知外國之律非定
法也
偏坐之家无時而正高座說法亦復
企據外國之食多用於手誡无匙筯慧
義之律知而不改至於偏坐永爲不慙
同自爲矛盾其誰能解弟子意常謂
與人同失賢於自伐其是推心樂同
非敢許以求直今之奉法白衣決不
可作外國被服沙門何必苦守偏法
論據食表范伯倫
臣言陛下體達佛理將究其致遠心
遐期研精入微但恨起子非昔對揚
未易臣少信大法積習善性頗聞餘
論髣髴玄宗徃者侍座過蒙眷誘意
猥辭訥不能有所運通此之爲恨畢
世无巳臣近難慧義據食蓋區區樂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張墳
[33-0258b]
同之意不敢求長於人側餐下風巳
逵天聽臣請此事自一國偏法非經
通永制外國風俗不同言語亦異聖人
不變其言何獨苦改其用言以宣意
意達言忘儀以存敬敬立形廢是以
聖人因事制戒隨俗變法達道乃可
無律思夫其防彌繁用捨有時通塞
惟理膠柱守株不以踈乎今之沙門
匠之善誘道無長一各信所見尠能
虛受乃至競異於一堂之內不和於
時雍之世臣竊恥之况於異臣者乎
司徒弘達悟有理中不以臣言爲非
今之令望信道未篤意无前定以兩
順爲美不斷爲大俟此而制河可清
矣慧嚴道生本自不企慧觀似悔始
位伏度聖心巳當有在今不望明詔
孤發但令聖旨粗達宰相則下觀而
化孰日不久皇風方當遠畼文軌將
就大同小異雖微漸不可長靑靑不
伐將尋斧柯故冝自邇及遠令无思
不服江左中與高座來遊愛樂華夏
不言此制釋公信道最篤不苦其節
思而不改容有其旨羅什卓犖不羈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一張墳
[33-0258c]
不正可測落髮而不偏據如復可尋
禪師初至詣闕求通欲以故林入據
理不可開故不許其進後東安衆集
果不偏食此卽先朝舊事臣所親見
者也謹啓
臣言陛下近遊祗洹臣固請碑讃如
憶髣髴有許法駕旣旋臣輒仰刊碑
上日皇帝讃正此三字而巳專輒之
罪思臣所甘至於記福冥中未知彼
齊若賜神等數字臣死且不朽以之
弘奬風尙有益而無損万機
朕有未睱聖旨自可援之左史侍衞
之臣寕無自効之心裨諶世叔何遠
之有可不勞聖慮亦冕旒之意也臣
事久謝生塗巳盡區區在心唯來世
而巳臣受恩深重祿賜有餘自度終
无報於聖世巳矣蓋首並結草之誠
願陛下哀而弗責臣言
詔知與慧義論據食近亦粗聞率意
不異來旨但不看佛經无緣制以所
見耳不知慧嚴云何道生便是懸同
慧觀似未肯悔其始位也比自可與
諸道人更求其中耶祗洹碑讃及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二張墳
[33-0259a]
憶相許旣非所習加以無睱不獲相
酬甚以爲恨
重表
臣言奉被明詔悚懼屛營管穴偏見
不足陳聞直以事巳上達不寧寢默
今勅又令更求其中是用猖狂復申
本懷臣謂理之所在幸可不以文害
意五帝不相襲禮三王不沿其樂革
命隨時其義並大莊周以今古譬舟
車孟軻以專信書不如無書是故證
羊非直聞斯兩用大道之行天下爲
家臣之區區一堂之同而况異俗偏
制本非中庸之教義生觀得象弘接
聖旨脫有下問望其依理上酬不敢
以多自助取長於人慧觀答臣都无
理據唯褒臣以過言貶臣以干非推
此疑其必悔未便有反善怙辭臣弘
亦謂爲然慧義弘陳巳崩走伏路絕
恃此爲救難乎自免况復司契在上
道辭知窮臣近難慧觀輒復上呈如
左臣以愚鄙將智而耄豈惟言之不
中深懼不覺其惛侍衞之臣實時之
望旣不能矜臣此意又不能誨臣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三張墳
[33-0259b]
逮此皆臣自招之自咎而巳伏願
陛下錄其一徃之至不以智拙爲罪
復敦昌昧干稽竊恃古典不加刑之年
尙書令何充奏沙門不應盡敬
晉咸康六年成帝幼冲庾氷輔政謂
沙門應盡敬王者尙書令何充等議
不應敬下禮官詳議慱亡議與充同
門下承氷旨爲駮尙書令何充及㒒
射禇翜諸葛恢尙書馮懷謝廣等奏
沙門不應盡敬
尙書令冠軍撫軍都鄕侯臣充散騎
常侍左㒒射長平伯臣翜散騎常侍
右㒒射建安伯臣恢尙書關中侯臣
懷守尙書昌安子臣廣等言世祖武
皇帝以盛明革命肅祖明皇帝聰聖
玄覽豈于時沙門不易屈膝顧以不
變其修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也
愚謂冝遵承先帝故事於義爲長庾
氷重諷旨謂應盡敬爲晉成帝作詔
夫万方殊俗神道難辯有自來矣達
觀傍通誠當无恠况阿跪拜之禮何
必尙然當復原先王所以尙之之意
豈直好此屈折而坐遘槃辟哉固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四張墳
[33-0259c]
然矣因父子之敬建君臣之序制法
度崇禮祩豈徒然哉良有以矣旣其
有以將何以易之然則名禮之設其
无情乎且今果有佛耶將无佛耶有
佛耶其道固弘无佛耶義將何取繼
其信然將是方外之事方外之事豈
方內所體而當矯形骸違常務易禮
典弃名教是吾所甚疑也名教有由
來百代所不廢昧且丕顯後世猶殆
殆之爲弊其故難尋而今當遠慕芒
昧依俙未分弃禮於一朝廢教於當
世使夫凡流慠逸憲度又是吾之所
甚疑也縱其信然縱其有之吾將通
之於神明得之於胸懷耳軓憲宏摸
固不可廢之於正朝矣凡此等類皆
晉民也論其才智又常人也而當因
所說之難辯假服飾以凌度抗殊俗
之慠禮直形骸於万乘又是吾所弗
取也諸君並國器也悟言則當測幽
微論治則當重國典苟其不然吾將
何述焉
尙書令何充及禇翜諸葛恢馮懷謝
廣等重表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五張墳
[33-0260a]
尙書令冠軍撫軍都鄕侯臣充散騎
常侍左㒒射長平伯臣翜散騎常侍
右㒒射建安伯臣恢尙書關中侯臣
懷守尙書安昌子臣廣等言詔書如
右臣等闇短不足以讃揚聖旨宣畼
大義伏省明詔震懼屛營輒共尋詳
有佛無佛固非臣等所能定也然尋
其辵文鑚其要旨五戒之禁實助王
化賤炤炤之名行貴冥冥之潛澡行
德在於弋身抱一心之情妙且興自
漢世迄于今日雖法有隆衰而弊无
妭妄神道經久未有比也夫誼有
損也况必有益臣之愚誠實願塵露
之微増潤嵩海區區之况上卑皇極
今一令其拜遂壞其法令修善之俗
廢於聖世習實生常必致愁懼隱之
臣心竊所未安臣雖矇蔽豈敢以偏
見疑誤聖聽直謂世經三代人更明
聖今不爲之制无虧王法而幽冥之
格可无壅滯是以復陳愚誠乞垂省
察謹啓
成帝重詔
省所陳具情旨幽昧之事誠非寓言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六張墳
[33-0260b]
所盡然其較略及大人神常度粗復
有分例耳大都百王制法雖質文隨
時然未有以殊俗參治恢誕雜化者
也豈曩聖之不達來聖之宏通哉且
五戒之才善粗擬似人倫而更於世
主略其禮敬耶禮重矣敬大矣爲治
之綱盡於此矣萬乘之君非好尊也
區域之民非好卑也而卑尊不陳王
教不得不一二之則乱斯曩聖所以
憲章體國所冝不惑也通才慱採徃
備其事修之家可矣修之國及朝則
不可斯豈不遠也省所陳果亦未能
了有之與無矣縱其了猶謂不可以
參治而况都无而當以兩行耶
尙書令何充㒒射禇翜等三奏不應
敬事
臣等雖誠闇蔽不通遠旨至於乹乹
夙夜思修王度寧苟執偏管而乱大
倫直以漢魏逮晉不聞異議尊卑憲
章無或暫虧也今沙門之愼戒專專
然及爲其礼一而巳矣至於守戒之
篤者亡身不吝何敢以形骸而慢禮
敬哉毎見燒香呪願必先國家欲福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七張墳
[33-0260c]
祐之隆情無極巳奉上崇順出於自
然禮儀之簡蓋是專一守法是以先
聖御世因而弗革也天網恢恢踈而
不失臣等慺慺以爲不令致拜於法
無虧因其所利而惠之使賢愚莫敢
不用情則上有天覆地載之施下有
守一修善之人謹復陳其愚淺願蒙
省察謹啓于時庾氷議寢竟不施敬
桓玄與八座書論道人敬事
玄再拜白頓首八日垂至舊諸沙門
皆不敬王者何庾雖巳論之而並率
所見未是以理相屈也庾意在尊主
而理據未盡何出於偏信遂淪名體
夫佛之爲化雖誕以茫浩推于視聽
之外然以敬爲本此處不異蓋所期
者殊非敬恭冝廢也老子同王侯於
三大原其所重皆在於資生通運豈
獨以聖人在位而比稱二儀哉將以
天地之大德日生通生理物存乎王
者故尊其神器而禮寔惟隆豈是虛
相崇重義存君御而巳哉沙門之所
以生生資存亦日用於理命豈有受
其德而辵其禮沾其惠而廢其敬哉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八張墳
[33-0261a]
旣理所不容亦情所不安一代之大
事冝共求其哀想復相與研盡之比
八曰令得詳定也桓玄再拜頓首敬謂
八座答此一首出故事
中軍將軍尙書令冝陽開國侯桓謙
等惶恐死罪奉誨使沙門致敬王者何
庾雖論竟未究盡此是大事冝使允
中實如雅論然佛法與堯孔殊趣禮
教正乖人以髮膚爲重而髡削不疑
出家弃親不以色養爲孝土木形骸
絕欲止競不期一生要福万劫世之
所貴巳皆落之禮教所重意悉絕之
資父事君天屬之至猶離其親愛豈
得致禮万乘勢自應廢彌歷三代置
其絕羈當以神明无方示不以崖撿
視聽之外或別有理今便使其致恭
恐應革者多非惟拜起又王者奉法
出於敬信其理而變其儀復是情所
未了卽而容之乃是在宥之弘王令
以別答公難孔國張敞在彼想巳面
諮所懷道寶諸道人並足酬對高旨
下官等不識佛理率情以言愧不足
覽謙等煌恐死罪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十九張墳
[33-0261b]
桓玄與王令書論道人應敬王事
沙門抗禮至尊正自是情所不安一
代大事冝共論盡之今與八座書向
巳送都今付此信君是冝任此理者
遲聞德音
王令答桓書
領軍將軍吏部尙書中書令武剛男
王謐煌恐死罪奉誨及道人抗禮至
尊幷見與八座書具承高旨容音之
唱辭理兼至近者亦粗聞公道未獲
究盡尋何庾二旨亦恨不悉以爲二
論漏於偏見无曉然懕心處眞如雅
誨夫佛法之興出自天竺宗本幽遐難
以言辯旣涉乎教故可略而言耳意
以爲殊方異俗雖所安毎乖至於君
御之理莫不必同今沙門雖意深於
敬不以形屈爲禮迹充率土而趣超
方內者矣是以外國之君莫不降禮
良以道在則貴不以人爲輕重也尋
大法宣流爲日諒久年踰四百歷代
有三雖風移政易而弘之不異豈不
以獨絕之化有日用於陶漸清約之
風無害於隆平者乎故王者恭巳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張墳
[33-0261c]
悢悢於缺戶沙門保眞不自疑於誕
世者也承以通生理物在乎王者考
諸理歸實如嘉論三復德音不能巳
巳雖欲奉酬言將無寄猶以爲功高
者不賞惠深者忘謝雖復一拜一起
亦豈足答濟通之德哉公眷眄未辵
猥見逮問輒率陳愚管不致嫌於所
奉耳願不以人廢言臨白反側謐煌
恐死罪
桓難
來示云沙門雖意深於敬而不以形
屈爲禮難日沙門之敬豈皆略形存
心懺悔礼拜亦篤於事爰曁之師逮
于上座與世人捐跪但爲小異其制
耳旣不能忘形於彼何爲忽儀於此
且師之爲理以資悟爲德君道通生
則理冝在本在三之義豈非情理之
極哉
來示云外國之君莫不降禮良以道
在則貴不以人爲輕重也
難曰外國之君非所冝喻而佛敎之
興亦其指可知豈不以六夷驕强非
常教所化故大設靈奇使其畏服旣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一張墳
[33-0262a]
畏服之然後順軌此蓋是大懼鬼神
福報之事豈是宗玄妙之道耶道在
則貴將異於雅旨豈得被其法服便
道在其中若以道在然後爲貴就如
君言聖人之道道之極也君臣之敬
愈敦於禮如此則沙門不敬豈得以
道爲貴哉
來示云歷年四百歷代有三而弘之
不異豈不以獨絕之化有日用於陶
漸清約之風无害於隆乎者乎
難曰歷代不革非所以爲證也曩者
晉人略無奉佛沙門徒衆皆是諸胡
且王者與之不接故可任其方俗不
爲之撿耳今主上奉佛親接法事事
異於昔何可不使其禮有准日用清
約有助于教皆如君言此蓋是佛法
之功非沙門慠誕言之所益也今篤
以祗敬將無彌濃其助哉
來示云功高者不賞惠深者忘謝雖
復一拜一起豈足答濟通之恩
難日夫理至无酬誠如來示然情在
罔極則敬自従之此聖人之所以緣
情制禮而各通其寄也若以功深惠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二張墳
[33-0262b]
重必略其謝則釋迦之德爲是深耶
爲是淺耶若淺耶不冝以小道而乱
大倫若深耶豈得彼肅其恭而此絶
其敬哉
公重答
難日沙門之敬豈皆略形存心懺悔
礼拜亦篤於事哉
答曰夫沙門之道自以敬爲主但津
塗旣殊義无降屈故雖天屬之重形
禮都盡也沙門所以推宗師長自相
崇敬者良以宗致旣同則長幼咸序
資通有係則事與心應原佛法唯曠
而不辵小善一分之功報亦應之積
毫成山義斯著矣
難曰君道通生則理應在本在三之
義豈非情理之極哉
答曰夫君道通生則理同造化夫陶鑄
敷氣功則弘矣而未有謝惠於所禀
厝感於理本者何良以冥本幽絕非
物象之所舉運通理妙豈麤迹之能
酬是以夫子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
之此之謂也
難日外國之君非所應喻佛敎之興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三張墳
[33-0262c]
亦其指可知豈不以六夷驕强非常
教所化故大設靈奇使其畏服
答曰夫神道設教誠難以言辨意以
爲大設靈奇示以報應此最影響
之實理佛敎之根要今若謂三世爲
虛誕罪福爲畏懼則釋迦之所明殆
將无寄矣常以爲周孔之化救其甚
弊故言迹盡乎一生而不開万劫之
塗然遠探其旨亦徃徃可尋孝悌仁
義明不謀而自同四時之生殺則矜
慈之心見又屬抑仲由之問亦似有
深旨但教體旣殊故此處常昧耳靜
而求之殆斨然乎殆將然乎
難曰君臣之敬愈敦於禮如此則沙
門不敬豈得以道在爲貴哉
答曰重尋高論以爲君道運通理同
三大是以前条巳粗言意以爲君人
之道竊同高旨至於君臣之敬則理
盡名教今沙門旣不臣王侯故敬與
之廢耳
難曰歷代不革非所以爲證也曩者
晉人略无奉佛沙門徒衆皆是諸胡
且王者與之不接故可任其方俗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四張墳
[33-0263a]
爲之撿耳
答曰前所以云歷有年代者政以容
養之道要當有以故耳非謂巳然之
事無可改之理也此蓋言勢之所至
非㦎然所據也故人不接王者又如
高唱前代之不論或在於此耶
難曰此蓋是佛法之功非沙門傲誕
之所益今篤以祗敬將无彌濃其助哉
答曰敬尋來論是不誣佛理也但傲
誕之迹有虧大化誠如來誨誠如來
誨意謂沙門之道可得稱異而非傲
誕今若千載之末淳風轉薄撗服之
徒多非其人者敢不懷愧今但謂自
理而默差可辵人而言道耳前答云
不以人爲輕重微意在此矣
難曰若以功深惠重必略其謝則釋
迦之德爲是深耶爲是淺耶若淺耶
不冝以小道而乱大倫若深耶豈得
彼肅其恭而此弛其敬哉
答曰以爲釋迦之道深則深矣而瞻
仰之徒彌篤其敬者此蓋造道之倫
必資行功行功之美莫尙於此如斯
乃積行之所因來世之關鍵也且致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五張墳
[33-0263b]
敬師長功猶難抑况擬心宗極而可
替其禮哉故雖俯抑累劫而非謝惠
之謂也
桓重難
省示猶復未釋所疑因來告復粗有
其難夫情敬之理豈容有二皆是自
内以及外耳旣入於有情之境則不
可得無也若如來言王者同之造化
未有謝惠於所禀厝感於理本是爲
功玄理深莫此之大也則佛之爲化
何以過茲而來論云津塗旣殊則
義無降屈宗致旣同則長幼咸序資
通有係則事與心應若理在巳本德
深居極豈得云津塗之異而云降屈
耶宗致爲是何耶若以學業爲宗致者
則學之所學故是發其自然之性耳
苟自然有在所由而禀則自然之本
居可知矣資通之悟更是發瑩其末
耳事與心應何得在此而不在彼
又云周孔之化救其甚弊故盡於一
生而不開万劫之塗夫以神奇爲化
則其教易行異於督以仁義盡於人
事也是以黃巾妖惑之徒皆赴者如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六張墳
[33-0263c]
雲若此爲實理行之又易聖人何緣
舎所易之實道而爲難行之末事哉
其不然也亦以明矣將以化教殊俗理
在權濟恢誕之談其趣可知又云君
臣之敬理盡名教今沙門旣不臣王
侯故敬與之廢何爲其然夫敬之爲
理上紙言之詳矣君臣之敬皆是自
然之所生理篤於情本豈是名教之
事耶前論巳云天地之大德曰生通
生理存乎王者苟所通在斯何得非
自然之所重哉又云造道之倫必資
功行積行之所因來世之關鍵也擬
心宗極不可替其敬雖俯仰累劫而
非謝惠之謂請復就來旨而借以爲
難如來告是敬爲行首是敦敬之重
也功行者當計其爲功之勞耳何得
直以珎仰釋迦而云莫尙於此耶惠
無所謝達者所不惑但理根深極情
敬不可得无耳臣之敬君豈訓惠者耶
公重答
奉告幷垂難具承高旨此理微緬至
難厝言又一代大事應時詳盡下官
[33-0264a]
増茫惑但高音旣臻不敢默巳輒復
率其短見妄酬來旨无以啓發容致
祗用反側願復詢諸道人通才蠲其
不逮公云宗致爲是何耶若以學業
爲宗致者則學之所學故是發其自
然之性耳苟自然有在所由而禀則
自然之本居可知矣今以爲宗致者
是所趣之至道學業者日用之筌蹄
今將欲趣彼至極不得不假筌蹄以
自運耳故知所假之功未是其絕處
也夫積學以之極者必階麤以及妙
魚獲而筌廢理斯見矣公以爲神奇
之化易仁義之功難聖人何緣舎所
易之實道而爲難行之末事哉其不
然也亦以明矣意以爲佛之爲教與
内聖永殊旣云其殊理則无並今論
佛理故當依其宗而立言也然後通
塞之塗可得而詳矣前答所以云仁
善之行不煞之旨其若似可同者故
引以就此耳至於發言抗論律經所
歸固難得而一矣然愚意所見乃更
以佛教爲難也何以言之今内聖所
明以爲出其言善應若影響如其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八張墳
[33-0264b]
善千里違之如此則善惡應於俄頃
禍福交於目前且爲仁由己弘之則
是而猶有弃正而卽邪背道而従欲
者矣况佛敎喻一生於彈指期要終
于永劫語靈異之無位設報應於未
兆取之能信不亦難乎是以化曁中
國悟之者尠
故本起經云正言似反此之謂矣公
云行功者當計其爲功之勞何得直
以珎仰釋迦而云莫尙於此耶請試
言曰以爲佛道弘曠事數彌繁可以
練神成道非唯一事也至於在心无
勌於事能勞珎仰宗極便是行功之
一耳前答所以云莫尙於此者自謂
擬心宗轍其理難尙非謂礼拜之事
便爲无取也但旣在未盡之域不得
不有心於希通雖一分之輕微必終
期之所湏也
公云君臣之敬皆是自然之所生理
篤於情本豈是名教之事耶敬戢高
論不容間然是以前答云君人之道
竊同高旨者意在此也至於君臣之
敬事盡揖拜故以此爲名教耳非謂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二十九張墳
[33-0264c]
相與之際盡於形迹也請復重申以
盡微意夫太上之世君臣巳位自然
情愛則義著化本于斯時也則形敬
蔑聞君道虛運故相忘之理泰臣道
冥陶故事盡於知足因此而推形敬
不與心爲影響殆將明矣及親譽旣
生茲禮乃興豈非後聖之制作事與
時應者乎此理虛邈良難爲辯如其
未允請俟高尙
桓重書
來難手筆甚佳殊爲斐然可以爲釋
疑處殊是未至也遂相攻難未見其
巳今復料要明在三之理以辯對輕
重則敬否之理可知想研微之功必
在苦析耳八日巳及今與右㒒射
書便令施行敬事尊主之道使天下
莫不敬雖復佛道無以加其尊豈不
盡善耶事雖巳行無豫所論冝究也
想諸人或更精析耳可以示仲文
重難
比獲來示幷諸人所論並未有以釋
其所疑就而爲難殆以流遷今復重
申前意而委曲之想足下有以頓白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張墳
[33-0265a]
馬之轡知辯制之有耳夫佛敎之所
重全以神爲貴是故師徒相宗莫二
其倫凡神之明闇各有本分分之所
資禀之有本師之爲功在於發悟譬
猶荊璞而瑩拂之耳若質非美玉琢
磨何益是爲美惡存乎自然深德在
於資始拂瑩之功寔巳末焉旣懷玉
自中又匠以成噐非君道則无以申
遂此生而通其爲道者也是爲在三
之重而師爲之末何以言之君道兼
師而師不兼君敎以弘之法以齊之
君之道也豈不然乎豈可以在理之
輕而奪冝尊之敬三復其理愈所疑
駭制作之旨將在彼而不在此錯而
用之其弊彌甚想復領其趣而貴其
事得之濠上耳
公重答重虧嘉誨云佛之爲教以神爲
貴神之明闇各有本分師之爲理在於
發悟至於君道則可以申遂此生通其
爲道者也爾爲師无該通之美君有
兼師之德弘崇主之大禮析在三之
深淺實如高論實如高論下官近所
以脫言鄙見至於徃反者緣顧問旣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一張墳
[33-0265b]
萃不容有隱乃更成別辯一理非但
習常之惑也旣重研妙旨理實恢邈
曠若發矇於是乎在承巳命庾桓施
行其事至敬時定公私幸甚下官瞻
仰所悟義在繫節至於濠上之誨不
敢當命也
廬山慧遠法師答桓玄書沙門不應
敬王者書幷桓玄書二首
桓玄書與遠法師
沙門不敬王者旣是情所不了於理
又是所未諭一代大事不可命其體
不允近八座書今示君君可述所以
不敬意也此便當行之事一二令詳
遣想君必有以釋其所疑耳王領軍
大有任此意近亦同遊謝中面共諮
之所據理殊未釋所疑也今郭江州
取君答可旨付之
遠法師答
詳省別告及八座書問沙門所以不
敬王者意義在尊主崇上遠存名體
徵引老氏同王侯於三大以資生運
通之道設冝重其神器若推其本以
尋其源咸禀氣於兩儀受形於父母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二張墳
[33-0265c]
則以生生通運之道爲弘資存日用
之理爲大故不冝受其德而辵其禮
沾其惠而廢其敬此檀越立意之所
據貧道亦不異於高懷求之於佛教
以尋沙門之道理則不然何者佛經
所明凡有二科一者處俗弘教二者
出家修道處俗則奉上之禮尊親之
敬忠孝之義表於經文在三之訓彰
于聖典斯與王制同命有若符契此
一条全是檀越所明理不容異也出
家則是方外之賓迹絕於物其爲教
也達患累緣於有身不存身以息患
知生生由於禀化不順化以求宗求
宗不由於順化故不重運通之資息
患不由於存身故不貴厚生之益此
理之與世乖道之與俗反者也是故
凡在出家皆隱居以求其志變俗以
達其道變俗則服章不得與世典同禮
隱居則冝高尙其跡夫然故能拯溺
俗於沉流拔幽根於重劫遠通三乘
之津廣開人天之路是故内乖天屬
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主之恭而
不失其敬若斯人者自誓始於落簪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三張墳
[33-0266a]
立志成於暮歲如令一夫全德則道
洽六親澤流天下雖不處王侯之位
固巳愶契皇極大庇生民矣如此豈
坐受其德虛霑其惠與夫尸祿之賢
同其素餐者哉檀越頃者以有其服
而无其人故澄清簡練容而不親此
命旣宣皆人百其誠遂之彌深非言
所喻若復開出處之迹以弘方外之
道則虛衿者挹其辵風漱流者味其
餘津矣若澄簡之後猶不允情其中
或眞僞相昌涇渭未分則可以道廢
人固不應以人廢道以道廢人則冝
去其服以人廢道則冝存其禮禮存
則制教之旨可尋跡廢則遂志之歡
莫由何以明其然夫沙門服章法用
雖非六代之典自是道家之殊制俗表
之名器名器相涉則事乖其本事乖其
本則禮失其用是故愛夫禮者必不虧
其名器得之不可虧亦有自來矣夫
遠遵古典者猶存告朔之餼羊餼羊
猶可以存禮豈况如來之法服耶推
此而言雖无其道必冝存其禮禮存
則法可弘法可弘則道可尋此古今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四張墳
[33-0266b]
所同不易之大法也又袈裟非朝宗
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軍國異容戎
華不雜剔髮毀形之人忽廁諸夏之
禮則是異類相涉之象亦竊所未安
檀越奇韻摓於弱年風流邁於季俗
猶參究時賢以求其中此而推之必
不以人廢言貪道西垂之年假日月
以待盡情之所惜豈存一巳苟吝所
執蓋欲令三寶中興於命世之運明
德流芳於百代之下耳若一旦行此
佛教長淪如來大法於茲泯滅天人
感歎道俗革心矣貧道幽誠所期復
將安寄緣眷遇之隆故坦其所懷執
筆悲懣不覺涕泗撗流
桓太尉答幷詔停沙門敬事
知以方外辵形故不貴爲生之益求
宗不由順化故不重運通之資又云
内乖天屬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
主之恭而不失其敬若如來言理本
无重則無緣有致孝之情事非資通
不應復有致恭之義君親之情許其
未盡則情之所寄何爲絕之夫累著
在於心滯不由形敬形敬蓋是心之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五張墳
[33-0266c]
所用耳若乃在其本而縱以形敬此
復所未之諭又云佛敎兩弘亦有處
俗之敎或澤流天下道洽六親固以
愶讃皇極而不虛沾其德矣夫佛敎
存行各以事應因緣有本必至无差
者也如此則爲道者亦何能違之哉
是故釋迦之道不能超白淨津梁雖
未獲須陀故是同國人所蒙耳就如
來言此自有道深德之功固非今之
所謂冝教者所可擬議也來示未能
共求其理便使大致慨然故是未之
諭也想不惑留常之滯而謬情理之
用耳
桓楚許道人不致禮詔
門下佛法宏誕所不能了推其篤至
之情故寕與其敬耳今事旣在巳苟
所不了且當寕従其略諸人勿復使
禮也便皆使聞知十二月三日
侍中臣嗣之給事黃門侍中臣袁恪
之言詔書如右神道冥昧聖詔幽遠
陛下所弘者大爰逮道人奉佛者耳
率土之民莫非王臣而以向化法服
便抗禮万乘之主愚情所未安拜起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六張墳
[33-0267a]
之禮豈虧其道尊卑大倫不冝都廢
若許其名教之外闕其拜敬之儀者
請一斷引見啓可紀識謹極
何緣爾便冝奉詔
太享二年十二月四日門下通事令
史臣馬範侍中臣嗣之言啓事重被
明詔崇中挹之至履謙光之道愚情
眷眷竊有未安治道雖殊理至同歸
尊親尊親法教不乖老子稱四大者
其尊一也沙門所乘雖異跡不超世
豈得不同乎天民陛下誠欲弘之於
上然卑高之禮經治之典愚謂冝俯
順羣心永爲來式請如前所啓謹啓
置之使自巳亦是兼愛九流各遂其
道也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被詔如右
陛下至德圓虛使吹万自巳九流各
侚其美顯昧並極其致靈澤幽流无
思不懷羣方所以資通天人所以交
畼臣聞佛教以神慧爲本導達爲功
自斯巳還蓋是斂麤之用耳神理緬
邈求之於自形而上者虔肅拜起无
虧於持戒若行道不失其爲恭王法
齊敬於率土道憲兼隆内外咸得矣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七張墳
[33-0267b]
臣前受外任聽承踈短乃不知去舂
巳有明論近在直被詔便率其愚情
不懼允合還此方見斯事屢經神筆宗
致悠邈理折微遠非臣駑鈍所能繫
沙門抗禮巳行之前代今大明旣
昇道化无外經國大倫不可有闕請
如先所啓攝外施行謹啓
自有内外兼弘者何其於用前代理
卿區區惜此更非讃其道也侍中祭
酒臣嗣之言重奉詔自有内外兼弘
者聖旨淵通道冠百王伏讀仰歎非
愚淺所逮尊主祗法臣下之節是以
拳拳頻執所守明詔超邈遠略常圴
臣闇短不達追用愧悚輒奉詔付外
宣攝遵承謹啓
元始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
廬山慧遠法師與桓玄論料簡沙門
幷桓玄教
桓玄輔政欲沙汰衆僧與僚屬教
夫神道茫昧聖人之所不言然惟其
制作所弘如將可見佛所貴無爲慇
懃在於絕欲而比者凌遲遂失斯道
京師競其奢淫榮觀紛於朝巿天府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八張墳
[33-0267c]
以之傾匱名器爲之稽黷避役鍾於
百里逋逃盈於寺廟乃至一縣數千
猥成毛落邑聚遊食之羣境積不羈
之衆其所以傷治害政塵滓佛教固
巳彼此俱弊寔汙風軌矣便可嚴下
在所諸沙門有能申述經誥畼說義
理者或禁行修整奉戒無虧恒爲阿
練者或山居養志不營流俗者皆足
以宣寄大化亦所以示物以道弘訓作
範幸兼内外其有違於此者皆悉罷
遣所在領其戶籍嚴爲之制速申下
之幷列上也唯廬山道德所居不在
搜簡之例
遠法師與桓太尉論料簡沙門書
佛教凌遲稽雜日夂毎一尋思憤慨
盈懷常恐運出非意混然淪湑此所以
夙宵歎懼忘寢與食者也見檀越澄
清諸道人教實應其本心夫涇以渭
分則清濁殊流抂以正直則不仁自
遠推此而言符命旣行必二理斯得
然令飾僞取容者自絕於假通之路
信道懷眞者无復負俗之嫌如此則
道世交興三寶復隆於茲矣貧道所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三十九張墳
[33-0268a]
以寄命江南欲託有道以存至業業
之隆替寔由乎人値檀越當年則是
貧道中興之運幽情所託巳冥之在
昔是以前後書疏輒以憑寄爲先毎尋
告慰眷懷不忘但恐年與時乖不盡
檀越盛隆之化耳今故諮白數条如
別疏經教所開凡有三科一者禪思
入微二者諷味辵典三者與建福業
三科誠異皆以律行爲本檀越近制
似大同於此是所不疑或有興福之
人内不毁禁而迹非阿練者或多誦
經諷詠不絕而不能畼說義理者或
年巳宿長雖无三科可記而體性貞
正不犯大非者凡如此輩皆是所疑
今尋檀越所遣之例不應問此而外
物煌惑莫敢自寧故以別白夫形跡
易察而眞僞難辯自非遠鑑得之信
難若是都邑沙門經檀越視聽者固
無所疑若邊局遠司識不及遠則未
達教旨或因符命濫及善人此最其
深憂若所在執法之官意所未詳又
時無宿望沙門可以求中得令送至
大府以經高覽者則於理爲弘想檀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四十張墳
[33-0268b]
越神慮巳得之於心直是貧道常近
之情故不能不及耳若有族姓子弟
本非役門或世奉大法或弱而天
欲弃俗入道求作沙門推例尋意似
不塞其清塗然要湏諮定使洗心向
味者无復自疑之情昔外國諸王多
參懷聖典亦有因時助弘大化扶危
救弊信有自來矣檀越毎期情古人
故復略敍所聞
支道林法師與桓玄論州符求沙門
名籍書
隆安三年四月五日京邑沙門等頓
首白夫標極有宗則仰之者至理契
神冥則沐浴彌深故尼父素室顏氏
流漣豈不以道隆德盛直徃忘反者
哉貧道等雖人凡行薄奉修三寶愛
自天至信不待習但日損功德撫心
増愾頼聖主哲王復躬弘其道得使
山居者騁業城傍者閑通緣皇澤曠
灑朽幹蒙榮然沙門之於世也猶虛
舟之寄大壑耳其來不以事退亦乘
閑四海之内竟自無宅邦乱則振錫
孤遊道洽則欣然俱萃所以自遠而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四十一張墳
[33-0268c]
至艮有以也將振宏綱於季世展誠
心於百代而項頻被州符求抄名籍
煎切甚急未悟高旨野人易懼抱憂
實深遂使禪人失靜勤士廢行喪精
絕氣達旦不寐索然不知何以自安
伏願明公扇唐風於上位待白足於
其下使懷道獲濟有志俱全則身亡
體盡畢命此矣天聽殊邈或未具簡
謹以上聞伏追悚息
天保寺釋道盛啓齊武皇帝論撿試
僧事
天保寺釋道盛啓昔者仲尼養徒三千
學天文者則戴圓冠學地理者則履
方履楚莊周詣哀公曰蓋聞此國有
知天文地理者不少請試之哀公卽
宣令國內知天文者著圓冠知地理
者著方履來詣門唯有孔丘一人到
門無不對故知餘者皆爲竊服矣釋
迦興世說四諦六度制諸戒威儀舎
利弗等皆得羅漢故知大法非爲无
宗但自爾巳來人根轉鈍去道玄遠
習惑緾心若能隔意則合律科不爾
皆是竊服者伏願陛下聖明深恕此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四十二張墳
[33-0269a]
理弗就凡夫求聖人之道昔鄫子産
稱日大賢尙不能收失爲申徒嘉所
譏况今末法比丘寧能收失若不收
失必起惡心寺之三官何以堪命國
有典刑願勅在所依罪治戮幸可不
乱聖聽盛雖老病遠暮榜木敢以陳
聞伏紙流汗謹啓
弘明集卷第十二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弘明集卷第十二第四十三張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