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藏

[32-0550c]
下論
晉廬山遠公沙門
不敬王者論一首幷序
僞楚
桓玄許沙門不致禮詔一首啓
侍中卞嗣之等執沙門應敬
奏四首幷桓楚答三首
夏赫
連勃勃令沙門致拜事一首宋
孝武帝抑沙門致拜事一首
齊武帝論沙門抗禮事一首
隋煬帝勅沙門致拜事一首
幷大興善寺沙門明贍答
洛濱翻經館沙門釋
彥琮福田論一首幷序晉廬山釋慧遠沙門
不敬王者論一首幷序昔咸康
中庾將軍疑諸沙門抗禮萬乘至元
興中桓太尉亦同此議于時朝士名
賢答者甚衆雖言未悟時並㸦有其
美徒咸盡所懷而理藴于情
[32-0551a]
遂令无上道服毁於塵俗亮致之心
屈乎人事悲夫斯乃交喪之所由千
載之否運深懼大法之將淪感前事
之不忘故著五篇究叙其意豈日淵
壑之待晨露蓋是申其罔極亦庶後
之君子崇敬佛敎者或詳而覽焉
在家第一
原夫佛敎所明大要以出處爲異出
家之人凡有四科其弘通利物則功
侔帝王化兼治道至於感俗悟時亦
无世不有但所遇有行藏故以廢興
爲隱顯耳其中可得論者請略而言
在家奉法則是順化之民惰未變俗
迹同方内故有天屬之受奉主之禮
禮敬有本遂因之而成教本其所因
則功由在昔是故因親以教愛使民
知有自然之恩因嚴以敎敬使民知
有自然之重二者之來寔由冥應應
不在今則冝尋其本故以罪對爲刑
罰使懼而後愼以天堂爲爵賞使悦
而後動此皆卽其影響之報而明於
教以因順爲通而不革其自然也何
者夫厚身存生以有封爲滯累根深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一苐二張右
[32-0551b]
因在我倒未忘方將以情欲爲苑囿
聲色爲遊觀沉湎世樂不能自勉而
特出是故敎之所撿以此爲崖而不
明其外耳其外未明則大同於順化
故不可受其德而辵其禮霑其惠而
廢其敬是故悦釋迦之風者輒先奉
親而獻君變俗投簪者必待命而順
動若君親有疑則退求其志以俟同
悟斯乃佛敎之所以重資生助王化
於治道者也論者立言之旨貌有所
同故位夫内外之分以明在三之志
略叙經意宣寄所懷
出家第二
出家則是方外之賓迹絕於物其爲
敎也達患累緣於有身不存身以息
患知生生由於禀化不順化以求宗
求宗不由於順化順化則不重運通
之資息患不由於存身存身則不貴
厚生之益此理之與形乖道之與俗
反者也若斯人者自誓始於落簪立
志形乎變服是故凡在出家皆遯世
以求其志變俗以達其道變俗則服
章不得與世典同禮遯世則冝湏高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三張右
[32-0551c]
尙其跡夫然故能拯溺俗於沉流拔
玄根於重刧遠通三乘之津廣開天
人之路如令一夫全德則道洽六親
澤流天下雖不處王侯之位亦巳愶
契皇極在宥生民矣是故内乖天屬
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主之恭而
不失其敬従此而觀故知越化表以
求宗則理深而義篤照泰息以語仁
則功未而惠淺若然者雖將面冥山
而旋步猶或恥聞其風豈况與夫
順化之民尸祿之
賢同其孝敬者哉求宗不順化第三
問日尋夫老氏之意天地以得一爲
大王侯以體順爲尊得一故爲萬化
之本體順故有運通之功然則明宗
必存乎體極求極必由於順化是故
先賢以爲羔談衆論所不能異夫衆
論者則義无所取而云不順化何耶
答曰凡在有方同禀生於大化雖羣
品萬殊精麤異貫統極而言唯有靈
與无靈耳有靈則有情於化無靈則
無情於化无情於化化畢而生盡生
不由情故形杇而化滅有情於化
感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四張右
[32-0552a]
物而動動必以情故其生不絕其生
不絕則其化彌廣而形彌積情彌滯
而累彌深其爲患也焉可勝言哉是
故經稱泥洹不變以化盡爲宅三界
流動以罪苦爲塲化盡則因緣永息
流動則受苦无窮何以明其然夫生
以形爲桎梏而生由化有化以情感
則神滯其本而智昏其照介然有封
則所存唯巳所涉唯動於是靈轡失
御生塗日開方隨貪愛於長流豈一
受而巳哉是故反本求宗者不以生
累其神超落塵封者不以情累其生
不以情累其生則生可滅不以生累
其神則神可冥冥神絕境故謂之泥
洹泥洹之名豈虛稱也哉請推而實
之天地雖以生生爲大而未能令生
者不化王侯雖以存存爲功未能令
存者无患是故前論云達患累緣於
有身不存身以息患知生生由於禀
化不順化以求宗義存於此義存於
此斯沙門之所以抗禮萬乘高尙其
事不爵正侯而霑其惠者也
體極不兼應第四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三張右
[32-0552b]
問日歷觀前史上皇巳來在位居宗
者未始異其原本本不可二是故百
代同典咸一其統所謂唯天爲大唯
堯則之如此則非智有所不照自无
外可照非照有所不盡自無理可盡
以此推視聽之外廓无所寄理無所
寄則宗可明今諸沙門不悟文表之
意而惑敎表之文其爲謬也固巳全
矣若復顯然有驗此乃希世之聞
答曰夫幽宗曠邈神道精微可以理
尋難以事詰旣涉乎教則以因時爲
撿雖應世之具優劣萬差至於曲成
在用感卽民心而通其分分至則止
其智之所不知而不開其外者也若
然則非體極者之所不兼兼之者不
可並御耳是以古之語大道者五變
而形名可擧九變而賞罰可言此但
方内之階差而猶不可頓設况其外
者乎請復推而廣之以遠其類六合
之外存而不論者非不可論論之或
乖六合之内論而不辯者非不可辯
辯之或疑舂秋經世先王之志辯而
不議者非不可議議之惑乱此三者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六張右
[32-0552c]
皆卽其身耳目之所不至以爲関鍵
而不開視聽之外者也因此而求聖
人之意則内外之道可合而明矣常
以爲道法之與名敎如來之與堯孔
發致雖殊潛相影響出處誠異終期
則同詳而辯之指歸可見理或有
先合而後乖有先乖而後合先合而
後乖者諸佛如來則其人也先乖而
後合者歷代君王未體極之主斯其
流也何以明之經云佛有自然神妙
之法化物以權廣隨所入或爲靈仙
轉輪聖王或爲卿相國師道士若此
之倫在所變現諸王君子莫知爲誰
此所謂合而後乖者也或有始創大
業而功化未就迹有參差故所受不
同或期功於身後或顯應於當年聖
王師之而成敎者亦不可稱筭雖援
引无方必歸塗有會此所謂乖而後
合者也若令乖而後合則擬步通塗
者必不自崖於一撿若令合而後乖
則釋迦之與堯孔歸致不殊斷可知
矣是故自乖而求其合則知理會之
必同自合而求其乖則悟體極之
多方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七張右
[32-0553a]
但見形者之所不兼故惑衆塗而駭
其異耳因茲而觀天地之道功盡於
運化帝王之德理極於順通若以對
夫獨絕之教不變之宗固不得同年
而語其優劣亦巳明矣
神不滅第五
問日論旨以化盡爲至極故造極者
必違化而求宗求宗不由於順化是
以引歷代君王使同之佛敎令體極
之至以權居統此雅論之所託自必
於大通者也求之實當理則不然何
者夫禀氣極於一生生盡則消液而
同無神雖妙物故是陰陽之化耳旣
化而爲生又化而爲死旣聚而爲始
又散而爲終因此而推固知神形俱
化原无異統精麤一氣始終同宅宅全
則氣聚而有靈宅毁則氣散而照滅
散則反所受於大本滅則復歸於无
物反覆終始窮皆自然之數耳孰爲
之哉若全本則異氣數合則同化爾
爲神之處形猶火之在木其生必並
其毀必滅形離則神散而罔寄木朽
則火寂而靡託理之然矣假使同異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八張右
[32-0553b]
之分昧而難明有无之說必存乎聚
散聚散氣變之摠名萬化之生滅故
莊子日人之生氣之聚聚則爲生散
則爲死生爲彼徒苦吾又何患古之
善言道者必有以得之若異然邪至
理極於一生生盡不化義可尋也
答曰夫神者何耶精極而爲靈者也
精極則非卦象之所圖故聖人以妙
物而爲言雖有上智猶不能定其體
狀窮其幽致而談者以常識生疑多
同自乱其爲誣也亦巳深矣將言之
是乃言夫不可言今於不可之中復
相與而依俙神也者圓應无主妙盡
无名感物而動假數而行感物而非
物故物化而不滅假數而非數故數
盡而不窮有情則可以物感有識則
可以數求數有精麤故其性各異智
有明暗故其照不同推此而論則知
化以情感神以化傳情爲化之母神
爲情之根情有會物之道神有冥移
之功但悟徹者反本惑理者逐物耳
古之論道者亦未有所同請引而明
之莊子發玄音於太宗日大塊勞我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九張右
[32-0553c]
以生息我以死又以生爲人羈死爲
反眞此所謂知生爲大患以无生爲
反本者也文子稱黃帝之言日形有
靡而神不化以不化乘化其變无窮
莊子亦云特犯人之形而猶喜若人
之形萬化而未始有極此所謂知生
不盡於一化方逐物而不反者也二
子之論雖未究其實亦嘗傍宗而有
聞焉論者不尋方生方死之說而咸
聚散於一化不思神道有妙物之靈
而謂精麤同盡不亦悲乎火木之喻
原自聖典失其流統故幽興莫尋微
言遂淪於常敎令談者資之以成疑
向使時無悟宗之匠則不知有先覺
之明冥傳之巧沒世靡聞何者夫情
數相感其化无端因緣密搆潜相傳
寫自非達觀孰識其變請爲論者驗
之以實火之傳於薪猶神之傳於形
火之傳異薪猶神之傳異形前薪非
後薪則知指窮之術妙前形非後形
則悟情數之感深惑者見形朽於一
生便以爲神情俱喪猶覩火窮於一
木謂終期都盡耳此曲従養生之
談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張右
[32-0554a]
非遠尋其類者也就如來論假令神
形俱化始自天本愚智資生同禀所
受問所受之於形耶爲受之於神耶
若受之於形凡在有形皆化而爲神
矣若受之於神是爲以神傳神則丹
朱與帝堯齊聖重華與瞽叟等靈其
可然乎其可然乎如其不可固知冥緣
之搆著於在昔明暗之分定於形初
雖靈鈞善運猶不能變性之自然况
降茲巳還乎驗之以理則微言而有
徴效之以事則无惑於大通
論成後有退居之賓步朗月而霄遊
相與共集法堂因而問曰敬尋雅論
大歸可見殆无所聞一日試重研究
蓋所未盡亦少許處耳意以爲沙門
德式是變俗之殊制道家之名器施
於君親固冝略於形敬今所疑者謂
甫創難就之業遠期化表之功潛澤
无現法之効來報玄而未應乃令王
公獻供信士屈體得无坐受其德陷
乎早計之累虛霑其惠同夫素飡之
譏耶主人良久乃應日請爲諸賢近
取其類有人於此奉宜時命遠通殊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一張右
[32-0554b]
方九譯之俗問王者當資以糇糧錫
以輿服不答日然主人日類可尋矣
天稱沙門者何耶謂其能發蒙俗之
幽昏啓化表之玄路方將以兼忘之
道與天下同徃使希高者挹其辵風
漱流者味其餘津若然雖大業未就
觀其超步之跡所悟固以弘矣然且
袈裟非朝宗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
沙門塵外之人不應致敬王者然則
運通之功資存之益尙夫酬其始誓
之心况答三業之勞乎又斯人者形
雖有待情无近寄視夫四事之供若
鷦蚊之過乎其前者耳濡沫之惠復
焉足語哉衆賓於是始悟冥塗以開
轍爲功息心以淨畢爲道乃欣然怡
襟詠言而退
桓楚許沙門不致禮詔一首
桓楚得廬山遠公書及論以太享二
年十二月三日乃下詔停沙門致敬
事詔日門下佛法宏誕所未能了推
其篤至之情故寧與其敬耳今事旣
在巳苟所不了且當寧従其略諸人
勿復使禮也便皆使聞知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二張右
[32-0554c]
侍中卞嗣之等執沙門
應致敬啓四首幷桓楚答三首
初唘侍中臣嗣之給事黃門侍郞
臣袁恪之等言詔書如右神
道冥昧聖詔幽遠陛下所弘者大爰逮道人
奉佛者耳率土之民莫非王臣而以
向化法服便抗禮萬乘之主愚情所
未安拜起之禮豈虧其道尊卑大倫
不冝都廢若許其名教之外闕其拜
敬之儀者
請一斷引見啓可紀識謹啓桓
玄一報曰何緣爾便冝奉詔二啓
侍中臣嗣之等啓事重被明詔崇冲
挹之至履謙光之道愚情眷眷竊有
未安治道雖殊理至同歸尊親法教
不乖老子稱四大者其尊一也沙門
所乘雖異跡不超世豈得不同乎天
民陛下誠欲弘之於上然卑高之禮
經治之典愚謂冝俯順羣
心永爲來式請如前唘謹啓桓玄二
報曰置之使自巳
亦是兼愛九流各遂其道也三啓
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被詔沙門不
拜俗事卷苐二苐十三張右
[32-0555a]
如右陛下至得圓虛使吹萬自
巳九流各殉其美顯昧並極其致靈
澤幽流无思不懷羣方所以資通天
人所以交畼臣聞佛教以神慧爲本
道達爲功自斯以還蓋是斂麤之用
耳神理緬邈求之於自形而上者虔
肅拜起无虧於持戒若行道不失其
爲恭王法齊敬於率土道憲兼隆内
外咸得矣臣前受外任聽承踈短乃不
知去舂巳有明論近在直被詔便率
其愚情不懼允合還此方見斯事屢
經神筆宗致悠邈理折微遠非臣駑
鈍所能擊讃沙門禮巳行之前代今
大明旣昇道化无外經國大倫不可
有闕請如先所啓攝外施行謹啓
桓玄三報日自有内外兼弘者何其
於用前代理卿區區惜此更非讃其
道也
四啓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奉詔
自有内外兼弘者聖旨淵通道冠百
王伏讀仰歎非愚淺所逮尊主祗法
臣下之節是以拳拳頻執所守明詔
超邈遠略常均臣暗短不達追用愧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用張右
[32-0555b]
悚輒奉詔付外宣攝遵承謹啓
永始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
宋孝武帝抑沙門致拜事一首
宋孝武大明六年九月有司奏曰臣
聞邃拱凝居非期宏峻拳跪盤伏豈
止敬恭將以照張四維締制八㝢故
雖儒法支沠名墨条分至於崇親嚴
上厥繇靡爽惟浮啚爲敎遏自龍埠
反經提傳訓遐事遠練生鎣識恒俗
稱難宗旨緬邈微言淪隔拘文蔽道
在未彌扇遂迺凌越典度偃倨尊戚
失隨方之眇迹迷襲化之淵義夫佛
法以謙儉自拘忠虔爲道不輕比丘
逢人必拜目連桑門遇長則禮寧有
屈膝四輩而閒禮二親稽首耆臘而
直骸萬乘者哉故咸康創議元興載
述而事屈偏黨道挫餘分今鴻源遥
洗羣流仰鏡万仙賮寶百神聳職而
畿輦之内含弗臣之甿階席之間延
抗禮之客懼非所以澄一風範詳示
景則者也臣等參議以爲沙門接見
皆當盡禮虔敬之容依其本制則朝
徽有序乘方兼遂矣帝従之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五張右
[32-0555c]
釋彥悰曰孝武傳玄帝卽位二三年
間方逞其欲拒諌足以敗德令天下
失望有世祖才明而少以禮度自肅
若思武皇之節儉追太祖之寬恕則
漢之文景曾何足云従大明六年至
景明元年凡四載令拜國主而僧竟不
行豈非理勃天常固使綸言徒設
耶夏赫連勃勃令沙門致拜事一首
晉恭帝尤煕中赫連勃勃據夏州略
二秦之地行五刑之虐便言佛佛謂
巳是人中之佛堪受僧禮乃畫佛像
披於背上令沙門禮像卽爲拜我後
爲震死葬後復震出屍題爲无
道之字尋爲北代所呑爲天
下笑焉齊武帝論沙門抗禮事一首
齊武帝大明中勅定林上寺僧法獻
長于寺僧玄畼於三吴沙簡僧尼時
畼獻二僧皆少習律撿不競當世與
武帝共語毎稱名而不坐後中興僧
鍾於乾和殿見帝帝問鍾如冝鍾答
貧道比苦氣帝嫌之迺問尙書王儉
北地沙門與王共語何所稱又正殿
坐不儉答漢魏佛法未是大興不見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六張右
[32-0556a]
記傳自僞國稍盛皆稱貧道亦預坐
及晉初亦然中代有庚氷桓玄等欲
使沙門盡敬朝議紛統事皆休寢宋
之中朝亦頗令致禮而尋竟不行自
爾迄今多預坐而稱貧道帝日畼獻
二僧道業如此尙自稱名况復餘者
挹拜則太甚稱名亦无嫌自爾沙門
皆稱名於帝主自畼獻始也
隋煬帝勅沙門致拜事一首幷興善寺沙門明贍答
隋煬帝大業中改革前政令沙門拜
帝及諸官長等懸之雜令至五年南
郊謁帝大張文物廣位羣寮于時佛
道二衆依前跱立有勅云条式久行
何因不拜黃老士女聞便致禮唯僧
尼儼然時興善寺沙門明贍答帝日
僧等據佛戒不合禮俗帝日宋武之
時僧何致拜贍日宋武狂勃不拜便
有嚴誅陛下有道不拜不懼顯戮帝
令問對僧尼遂散贍明旦至闕重參
有司募敢死者對詔謝過内史爲通
昨不拜之罪帝夷然不述乃盡京僧
尼設齊人別施錢帛後帝至西郊顧
謂蘇威日朕謂京師無僧昨南郊中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七張右
[32-0556b]
亦有人焉拜事因寢
洛濱翻經館沙門釋彥琮福田論一首井序
昔在東晉太尉桓玄議令沙門敬於
王者廬山法帥高名碩德傷智幢之
欲屈憂戒寶之將沉乃作沙門不敬
王者論論不設敬之儀當時遂寢然
以緝詞隱密援例沓深後學披覽難
見文意聊因暇日輒復申叙更號福
田論云
忽有嘉客來自遠方遥附桓氏重述
前議主人正念久之抗聲應日客似
未聞福田之要吾今相爲論之夫云
福田者何也三寶之謂也功成妙智
道登圓覺佛也玄理幽寂正教精誠
法也禁戒守眞威儀出俗僧也皆是
四生導首六趣舟航高越天人重踰
金石譬乎珍寶劣相擬議佛以法主
標尊法以佛師居本僧爲弟子崇是
佛法可謂尊卑同位本末共門語事
三種論體一致處五十之載弘八萬
之典所說指歸唯此至極寢聲滅影
盡雙林之運刻檀書葉留一化之軌
聖賢間起禀學相承和合爲羣住持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八張右
[32-0556c]
是寄金人照於漢殿像法通於洛浦
並宗先覺俱襲舊章圖方外以發心
弃世間而立德官榮無以動其意親
屬莫能累其報衣則裁於壞色髪則
落於毁容不戴冠而作儀豈束帶而
爲飾上天之帝猶恒設禮下土之王
固當致敬有經有律斯法未殊若古
若今其道无滯推帝壬之重亞神祗
之大八荒欽德四海歸仁僧老
朝拜非所聞也如懷異旨請陳雅見
客曰周易云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
之大寶曰位老子云域中有四大王
居一焉竊以莫非王士建之以國莫
非王臣繫之以主則天法地覆載此
民方舂比夏生長萬物照以日月之
光潤以雲雨之氣六合則咸宗如海
百姓則共仰如辰戎夷革面馬牛迴
首蛇尙荷於隋侯魚猶感於漢帝豈
有免其編戶假其法門忘度脫之寬
仁辵供養之弘造高大自許卑恭頓
廢譬諸禽獸將何別乎必若能獲神
通得成聖果道被天下理在言外然
今空事剔除尙増三毒虛改服飾猶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十九張右
[32-0557a]
染六塵戒忍弗修定智无取有乖明
誨不異凡俗詎應恃宣讀之勞而抗
禮萬乘籍形容之別而闕敬一人昔
比丘接足於居士菩薩稽首於慢衆
斯文復彰其趣安在如以權道難沿
佛性可尊况是君論云非神降伯陽
開万齡之範仲尼敷百王之則至於
謁拜必遵朝典猶有沙門敢爲凌慢
此而可忍孰可容乎弊風難革惡流
易久不遇明皇誰能刊正忽起非常
之變多招无信之譏至言有憑幸垂
詳覽
主人日吾所立者内也子所難者外
也内則通於法理外則局於人事相
望懸絕詎可同年斯謂學而未該聞
而不洽子之所惑吾當爲辯試舉其
要惣有七条无德不報一也无善不
攝二也方便无礙三也寂滅無榮四
也儀不可越五也服不可乱六也因
不可忘七也初之四条對酬難意後
之三条引出成式吾聞天不言而四
時行王不言而萬國治帝有何力民
無能名成而不居爲而不恃斯乃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張右
[32-0557b]
王之盡善大人之至德同霑庶類齊
預率賓幸殊草木差非蟲鳥戴圓
履方俯仰懷惠食粟飮水飽滿銜澤
況復矜許出家慈聽入道斷麤業於
巳徃祈妙果於將來旣蒙重恩還思
厚答方憑万善之益豈在一身之敬
追以善答稱報乃深微以身敬收利
蓋淺良由僧失軌儀俗減餘慶僧不拜
俗佛巳明言若知可信理當遵立如
謂難依事應除廢何容崇之欲求其
福卑之復責其禮即令従禮便同其
俗猶云請福未見其潤此則存而似
弃僧而類民非白非黑无所名也是
謂第一無德不報法旣漸衰人亦稍
未罕有其聖誠如所言雖處凡流仍
持忍鎧縦虧戒學尙談智典如塔之
貴似佛之尊歸之則善生毁之則罪
積猛心始發割愛難而能捨弘願終
期成覺逈而能趣斯故剔髪之辰天
魔遥慴染衣之曰帝釋遠懽妓女聊
披无漏遂滿醉人蹔剪有緣卽結龍
子頼而息驚象王見而止怖威靈斯
在儀服是因幼未受具對揚佛旨小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一張右
[32-0557c]
不可輕光顯僧力波離旣度釋子伏
心尼陀亦歸匿王屈意乃知若老若
少可師者法无賤無豪所存者道
然賢愚之際默語之間生熟相似去
取非易肉眼分別恐不逢實信心平
等或有値眞纔滿四人卽成一衆僧
旣弘納佛亦通在食看沸水之異方
遣施僧衣見織金之奇乃令奉衆僧
之威德不亦大矣足可以號良田之最
爲聖教之宗是謂第二无善不攝若
論淨名之功早昇雲地臥疾之意本
超世境久行神足咸歎辯才新學頂
禮誠謝法施事是權冝式非常准隨
時蹔變其例乃多別有空藏弗恭如
來无責沙彌志願和上推奉一徃直
觀悉可驚恠再尋釋典莫匪通塗不
輕大士獨興高跡驚彼上慢之流設
茲下心之拜偏行一道直用
至誠旣非三慧詎是恒式因機作法
足爲希有假弘敎化難著律儀大聖
發二智之明制五篇之約廢其爵齒
存其戒夏始終通訓利鈍齊仰耆幻
有序先後無雜未以一士別業而令七
衆普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二張右
[32-0558a]
行不然之理分明可見昔妻死歌而
鼓盆身葬瀛而櫬土此亦疋夫之節
豈槪明王之制乎况復覺典冲邃聖
言幽密局執一邊殊乖四辯是謂第
三方便無礙且復周之柱史久牽王
役魯之司寇巳居國宰宗歸道德始
日無名訓在詩書終云不作祖述堯
舜憲章文武鞠躬恭敬非此而誰巢
許之風望古仍邁夷齊之操擬今尙
迫焉似高攀十力遠度四流猒斯有
爲之苦欣彼无餘之滅不繫慮於公
庭未流情於王事自然解脫固異儒
老之儔矣是謂第四寂滅无榮至如
祭祀鬼神望祑川嶽國容盛典書契
美談神輩爲王所敬僧猶莫致於禮
僧衆爲神所禮王寧反受於敬上下
參差翻違正法衣裳顚倒何足相方
令神擁護之來在僧祈請之至會関
呪力竟無拜理是謂第五儀不可越
本皇壬之奮起必眞人之託生上德
雖秘於淨心外像仍標於俗狀是以
道彰緇服則情勤冝猛業隱玄門則
形恭應絕求之故實備有前聞國主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三張右
[32-0558b]
頻婆父王淨飯昔之斯等咸巳克聖
專修信順毎事歸依縦見凡僧還想
崇佛不以跪親爲孝許非不孝之罪
不以拜君爲敬豈是不敬之愆所法
自殊所篤巳別體無混雜制従於此
是謂第六服不可乱謹案多羅妙典
釋迦眞說乃云居刹利而稱尊籍般
若而爲護四信不壞十善无虧奉佛
事僧積功累德然後日精月像之降
赤光白氣之感金輪旣轉珠寶復懸
膺天順民御圖握鏡始開五常之術
終弘八政之道亦冝覆觀宿命追憶
本因敬佛敎而崇僧寶益戒香而増
慧力自可天基轉高比梵宮之遠大
聖壽恒固同刧石之長久然則雷霆
勢極龍虎威隆慶必頼兼赫便怒及
出言布令風行莫偃旣抑僧禮誰敢
鱗張但恐有損冥功無資盛業竭誠
盡命如斯而巳是謂第七因不可忘
略宣吾志粗除子惑欲得愽聞冝尋
大典
客曰主人向之所引理例寔繁自雖
庸暗頗亦承覽文惣幽明辯包内外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四張右
[32-0558c]
所謂祭典尙有餘惑周易云一陰一
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竊以昧
隱神路隔絕人境欲行祠法要籍禮
官本置奉常專司太祝縦知鬼事終
入臣伍眞佛巳潜聖僧又滅空信冥
道全涉幽神季葉凡夫薄言迴向共
規閑逸相學剃剪職掌壇會所以加
其法衣主守塔坊所以蠲其俗役纔
觸王網卽墜民貫旣同典禮詎合稱
寶朝敬天子固是恒儀苦執强梁定
非通識宋氏
舊制其風不遠唯應相襲更欲何辭
主人日客但知其一未曉其二請息
攀緣少加聽採吾聞鬼者歸也死之
所入神者靈也形之所宗鬼劣於人
唯祗惡趣神勝於色普該情道心有
靈智稱之日神隱而難知謂爲不測
銓其體用或動或靜品其性欲有陰
有陽周易之旨蓋此之故殊塗類於
一氣微言闕於六識設敎之漸斷可
知焉鬼報冥通潜來密去標以神號
特用茲耳嘗試言之受父母之辵禀
乹坤之分可以存乎氣可以立乎形沙
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五張右
[32-0559a]
至若巳之神道必是我之心業未曾
感之於乾坤得之於父母識含胎藏
彌亘虛空意帶熏習漫盈世界去而
復生如火焰之連出來而更逝若水
波之續轉根之莫見其始究之豈覿
其終濁之則爲凡澄之則爲聖神理
幽細固難詳矣神之最高謂之大覺
思議所弗得名相孰能窮眞身本无
遷謝生盲自不瞻覩託想追於舊蹤
傾心翫於辵法若欲荷傳持之任啓
要妙之門頼此僧徒膺茲佛付假慈
雲爲内影憑帝威爲外力玄風遠及
至於是乎教通三世衆別四部二従
於道二守於俗従道則服像尊儀守
俗則務典供事像尊謂比丘比丘尼
也典供謂優婆塞優婆夷也所像者
尊則未參神位所典者供則下預臣
班原典供之人同主祭之役吾非當
職子何錯引由子切言發吾深趣理
旣明矣勿復惑諸在宋之季蹔行此
抑彼亦乖眞不煩涉論邊鄙風俗未
見其美忽遣同之可恠之極
客曰有旨哉斯論也蒙告善道請従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六張右
[32-0559b]
退歸
論曰桓庾二君之威權可謂迴天轉
日矣而何王執理終竟不屈向使佛
教有妭妄二公不體悟孰能若此逆
鱗耶仲尼云歲寒而後知松柏之後
凋誠哉遠法師骨梗罕輩望重當年
向无雅論理舉曷以傾桓楚之心乎
觀其辵六足知若人之命代必死而
可作余歸衆爲之宋孝武晩年鳯德
旣衰百姓失望受臣下扇動抑高尙
之跡渙汗設而不行者何豈非悖理
而然乎僞夏政虐淫刑愈於商紂皇
天降罰不亦冝哉王儉獻讜言於齊
君明贍陳切對於隋后竟全方外之
節諒道籍人弘者歟琮上人福田論
理例宏愽恢張敎義美矣
余綿鏡前哲垂文足爲後賢隹的望
古追慨因而編錄焉
贊曰
猗歟何君拔萃出羣危言輔政克著
元勳美哉王令歸心至極不憚威權
礭乎隶直遠公弧潔不濇在涅書論
旣陳桓楚屈節孝武縦欲赫連肆暴
沙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七張右
[32-0559c]
拒諌淫刑詳諸雅誥王儉獻可齊后
是思贍僧切對隋君納之洛濱
高士飛文擅美見重當今良有以矣集沙門
不應拜俗等事卷第二
事下

乙巳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勅雕造沙
門不拜俗事卷苐二苐二十八張右
[32-0560a]
集沙門不應拜俗等事卷苐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