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今上召佛道二宗入內詳述名理事(丁) 高麗藏
[32-0516c] 
卷丁星唐西明寺釋氏今上召
佛道二
宗入内詳述名理事一条上以西
明寺成召
僧道士入内論義事一条上以冬雪
未降内立齋祀
召佛道二宗論義事一條上幸東
都召西京
僧道士等於彼論義一條上在東
都令洛邑僧靜
泰与道士李榮對論一條上在西
京蓬萊宮令
僧靈辯与道士對論一條又在
司成宣
范義頵宅難莊易義一條永徽嗣歷
屢發深衷降意佛宗徴延論道覽前
王之逸典追賢達之行事宋魏兩朝
咸興談述周隋接運俱畼論衡然則
晉氏南遷以釋宗爲令族魏朝北有
齊緇黃而等駕由是江表談玄規猷
自隔関河語極淄澠一亂
[32-0517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張星*所
以屢有揚激教義殊途雖事拒輪終
歸陷網雲泥路絕聲釆罕追人代致混
論辯韜陷顧斯陳迹不無懷悼致有
黃巾被責緘默當時後出論埸昌言
我勝未登席者隨言信之輒以所聞
叙斯實錄事連宸極故絕浮詞今
上召佛道二宗入内詳述名理事第
一顯
慶三年四月下勅追僧道士各七
人入内論義時會隱法師豎五蘊義
神泰法師立九斷知義道士黃頧李榮
黃壽等次第論義並以莫識名體茫
如夢海雖事徃返牢落無歸次下勅
遣道士豎義李榮立道生万物義大
慈恩寺僧慧立登論座先叙六皇
帝皇后神功聖德遠夷順化宇内肅
清豈直掩映軒義亦乃牢籠周漢云云又
嘆仰佛化戡濟黎元文多不載便問
榮云先生云道生万物未知此道爲
是有知爲是無知答曰道經云人法
地地法天天法道旣爲天地之法豈
曰無知難曰向叙道爲萬物之母今
度萬物不由道生何者若使道是
[32-0517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張星*有
知則惟生於善何故亦生於惡據此
善惡昇沉叢雜捻生則無知矣如不
通悟請廣其類至如人君之中開闢
之時何不早生今曰聖主子育黔
黎與之榮樂乃先誕共工蚩尤桀紂
幽厲之徒而殘酷羣生授以塗炭人
臣之中何不惟生禝偰夒龍之輩而
復生飛廉惡來靳尙新王之侣諛諂
其君令邦國危乱哉羽族之中何不
惟生鸞鳯善鳥而復生梟鷲惡鳥乎
毛羣之中何不惟生騏骥騮馬而復
生豺狼豪蝟乎草木之中何不惟生
松柏梓桂蕙蓀蘭菊而復生樠櫪樺
棘葶芰蒺茨乎旣而混生万物不蠲
善惡則道是無知不能生物何得云
天地取法而爲萬物皆之宗始乎據
我如來大聖窮理盡性之教也天地
萬物是衆生業力所感善業多者則
琉璃爲地黃金界道瓊枝蔭陌玉葉
垂空甘露充糧綺衣爲座惡業多者
則沙壤爲土瓦礫爲衢稗飯充虛麻
衣被體泥行雨宿霜穫暑耘日夜驅
馳以供公府皆自業自作無人使
[32-0517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張
*之吾子心愚不識撗言道生道實不
生一何可愍李榮得此一徴愕然不知
何對立時乘機佛弄榮亦杜口默然
於是赧然下座次道士黃壽登座豎
老子名義會隱法師將事整容與其
抗論立惟論難之體褒貶爲先恐難
道名有所觸悞卽奏云黃壽身預黃
冠不知忌諱城狐杜鼠徒事依憑國
家遠承龍德之後陛下卽李老君之
孫豈有對人之孫公談祖祢之名字
至如五千文内大有好義不能摽列
而說聖人之名計罪論刑黃壽死
有餘及於是蒙勅云是更豎別義壽
因此挫銳流汗失啚雖事言對次序
乖越遞相擊論遂至逼瞑僧等見
將燭來便起辭退勅日向來觀師等
兩家論義宗旨未甚分明立遂奏云
向來兩家議論宗旨不明誠如聖旨
何者衆僧豎義道士不識其湏旣恥
無言遂鏜闒漫語至如僧豎五蘊義
黃蹟以蔭名來難且蔭以覆蓋爲宗
蘊以積聚爲義如色有十一聚在色
名之下識有八種聚在一名之下擧
[32-0518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五張星
**統以收稱爲蘊義若以蔭名來難義
理全乖又神泰豎九斷知義道士生
來未聞此名雖上論座不知發聞之
處無以遮著遂浪作餘語眞可謂欲
適南越而捻轡北㝠馬足雖行朔方
終非趣越之步李榮浪語亦復如是
由是宗旨不明塵黷聖聽過在道
士然佛法大宗因緣爲義故論云未
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且如眼見殿柱
湏具五緣一識心不乱二眼根不壞
三藉以光明四有境現前五中間無
障必具此緣方得見柱若使羲光巳
沒龍燭來明縱有朱楹何由可見又如
禾子穀子陽和之月遇水土人功則
能生牙夏盛甕裏冬委地中緣不具
故畢竟不生人亦如是内則業惑爲
因外則父母爲緣身方得生父母乖
各終不得生如是禽魚鳥獸萬物皆
尓從因緣生故經云深入緣起斷諸
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以佛智慧
窮法實相是故号佛爲無等覺爲天
人師外道之輩則不如是皆悉邪網
覆心倒鍼刺眼或言諸法自然而生
[32-0518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六張星
*卽是此方老莊之義或言諸法從
自在天生韋細天生冥性生或言無
因或言宿作此並西方異道之計也
皆不知法本不識因緣信意放言詿
誤蒙俗致使天人惑其飾詐又對聖
上說三性義一遍計性二依他起性
三圓成實性外道所立遍計性收事
等空花由來非有廣解三性言多不
具自上起來經過食頃僧及道士陪
侍臣僚佐兩行立聽時旣夜久息言
奉辭勅云好去各還宿所經停少
時勅使告云語師等因緣義大好何
不早論于時三藏巳下莫不欣慶斯
則無勞廟略碎蕩高旗不藉軍威堅
城屠陷見之今日矣于時以道士不
識薀蔭斷知等義莫允帝情散席
之後承内給事王君德云勅語道
士等何不學佛經因斯以言釋李宗
人學業優劣辯給通塞實錄如前貧
富之懷亦具贍
矣上以西明寺成功德圓滿佛僧創
入榮泰所期又召僧道士入内殿躬
御論塲觀其義理事第
二
[32-0518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七張星
*顯慶二年六月十二日西明寺成
道俗雲合幢蓋嚴華明晨良日將欲
入寺簫皷振地香花乱空自北城之
達南寺十餘里中街衢闐門至十
三日清旦帝御安福門上羣公僚佐
備列于下内出繡像長旛高廣驚
於視聽從於大街沿路南徃並皆御
覽事訖方還尋卽下勅追僧道士
各七人入上幸百福殿內官引僧
在東道士在西俱時上殿帝曰佛道
二教同歸一善然則梵境虛寂爲於
无爲玄門深奥德於不德師等拪誠
碧落學照古今志契寶坊業光
空有可共談名理以相啓沃慧立奉
對陛下睿性自天欽明藄曆九功包
於虞夏七德冠於嬴劉遂使天平地
成遐安爾肅旣而㝢内無事垂慮玄
門爰詔緇黃考覈名理但僧道士等
輕生多幸濫沐恩光遂得屢入金門
頻昇王砌所恐聞見寡狹詞韻庸
踈虛煩聽覽不足觀採伏増悚汙降
勅云好師等依位坐又勅云師可一
人上座開題時清都觀道士張惠元奏
[32-0519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八張星*云
周之宗盟異姓爲後陛下宗承柱
下今日豎義道士不得不先又夷夏
不同客主位別望請道士於先上座
帝沉默久之立遂奏曰竊尋諸佛
如來德高衆聖道冠人天爲三千大
千之獨尊作百億四洲之慈父引迷
拯溺惟佛一人此地未出娑婆卽是
釋迦之兆域惠元何得濫言客主妄
定華夷伏惟陛下屈初地之尊光
臨贍部受佛付囑顯揚聖化爇慈燈
於闇室浮慧舸於苦流書云皇天無
親惟德是輔蓋此之謂歟惠元邪說
未可爲依勅云好更遣上仍僧爲先
爾時會隱法師昇座豎四無畏義道
士七人各陳論難無足叙之事在別
傳次道士李榮開六洞義擬佛法
六通爲言立昇論席問榮六測名數
答訖徴云夫言洞者豈不於物通逵
無擁義耶答云是難曰若使於物通
逵無擁名洞未委老君於物得洞以
不答云是老君上聖何得非洞徴曰若
使老君於物通洞者何故道經云天
下大患莫若有身使我無身吾何
[32-0519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九張星
患也據此則老君於身尙礙何能洞
於萬物榮云師緩莫過相陵轢榮在
蜀巳巳聞師名不謂今在天庭得親
談論共師俱是出家人莫苦相非駮
立報日觀先生此語似索孤息古人
云黃塵之下不許借矟乍可出外別
叙暄涼此席終湏定其邪正向云与
立同是出家撿形討事焉可同耶先
生鬢髪不剪禈袴未除手把桃符腰
懸赤袋廵門猒鬼歷巷摩兒本不異
淫祀邪巫豈得同我清虛釋子李榮
大怒云汝若以翦髪爲好何不剔眉
立日何爲剔眉榮曰一種毛故立曰
一種是毛剔髪亦剔眉卿亦一種是
毛何爲角髪不角髭榮遂杜默無對
立調曰昔平津困於十難李榮死於
一言論德立謝古人論功無慙徃哲
於卽避席主上解頧大笑次後諸
僧与論時熱坐久恐勞主上且辭
勅云好遂散還寺觀三藏玄奘在西
明寺度僧不在論席十四日平曰
勅使報奘云七僧入内与道士論議
五人論大勝幽洲師最好兩人雖未論
[32-0519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張星
議亦應例是勝也立姓趙氏其先伯
益孫造父有功於周穆王封於趙城
遂因氏焉趙衰趙遁卽其遠祖隨宦
東西故爲北地之新平人也祖禮周
太中大夫平東將軍上柱國龍門侯
父毅隨秘書郞司隷刺史崇儒好道
撰文帝起居注二十五卷大業略記
三卷並藏秘閣董孤直等公有之矣
立卽司隷第三子也幼鍾荼毒有叔照
法師攜接慈育年十五貞觀三年出
家住幽州照仁寺擁以公貫無由遠
學生知特達不染俗流志仰前良謀
猷慧解迺假借經史内外披尋自强
不息通鏡今古一坐北荒二十餘
載聲榮藉甚曜逸京皋慈恩譯經通
訪巖穴以文辯騰譽致此徴延永徽
元年舉以申省依追參譯旣染芝
蘭芬郁逾美自到帝京頻登閨輦潔齊行道率
先摠至所次導達功業咸立之能光暉論道
咸立之力前後重錫備顯僧倫旣非敎元
略而不述然其聲辯包割寫送雲行
事逾宿搆蓋難与競遂使挫拉强禦
傾倒帝前顧問此何人斯答曰其
[32-0520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一張星*本
幽州僧也所以帝偏眄睞允副辵塵
頻告奘云幽州師大好斯言有旨至
七月内勅鴻臚卿韋慶儉補充西
明寺都維那性不習諠詣闕辭退
所司抑之不爲通表因理僧務不墜
彝倫帝
以冬旱内立齋祀召佛道二宗論議
事第三顯
慶三年冬十一月上以冬雪未零憂
勞在慮思弘法雨雩祈雪降爰構福
塲故能靜處中禁廣嚴法座下勅
召大慈恩寺沙門義裒東明觀道士
張惠元等入内於別中殿講道論始
于斯時也内外宮禁咸集法筵釋李
搜揚選窮翹楚卽斯榮觀終古無之
天子親問裒所來邑於座具答時道
士李榮先昇高座立本際義勅
裒云承師能論義請昇高座共談名
理便卽登座問云旣義摽本際爲道
本於際名爲本際爲際本道名爲本
際答云㸦得進難云道本於際際爲
道本亦可際本於道道爲際亢答云
何徃不通竝曰若使道將本際㸦
[32-0520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二張星*得
相通返亦可自然與道㸦得相法答
曰道法自然自然不法道又竝曰若
使道法於自然自然不法道亦可道
本於本際本際不本道於是道士著
難恐墜厥宗但存緘默不能加報裒
卽覆結難云汝道本於本際遂得道
際㸦相本亦可道法於自然何爲道
自不得㸦相法榮得重竝旣不領難
又不解結便浪嘲云法師喚我爲先
生汝則便成我弟子裒應聲挫云今
對聖言論申明邪正用簡帝心芻
堯之嘲塵黷天聽義湏弃置誠不
可也雖然無言不酬古有辵誥聊以
相答我以事佛爲師我爲佛之弟子
汝旣稱爲先生汝應先道而生我爲
弟子佛是我師汝若先道而生汝則
應爲道祖道士當時忸怩無對塵
尾垂頓聲氣俱下裒因調曰塵尾巳
萎鹿巾將折語聲旣而義鋒亦摧李
榮無對逡廵下席尋卽有勅令裒
依法登座便辭讓曰義裒江表庸僧
山中朽蘀天光遠被漏影林泉輕抂
絲綸親臨御覽然則佛法僧寶无
[32-0520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三張
星*上福由梯蹬樂山津梁苦海法
身常住迹示興亡像教住持取資
帝力伏惟陛下道邁軒義德隆
堯舜遊刃万機弘顯三寶皇后懋續
宮闈皇太子聲高啓頌今爲膏雨不
降瑞雪未零憂勞黎庶設齋祈福紫
庭之内建立勝幢黃屋之中安施
法座欲使道風常扇佛日連輝爰詔
緇黃各陳名理玉堦闡玉京之教金
闕揚金口之言以斯景福莊嚴聖御
伏願皇帝金輪永轉玉鏡恒明等
敬北辰慶隆南岳皇后心明七耀
體洞二儀垂訓六宮母儀萬國皇
太子凝神望菀作睿舂坊布彩前星
披圖下武義裒海隅辵隱忽廁嵩華
以有怯之心登無畏之座用木訥
之口釋解頣之談云云然則聖旨斯
臨課虛立義今示義目厥号摩訶般
若波羅蜜義此乃大乘之象駕方等
之龍津菩薩大師如來智母摩訶大
也般若慧也波羅蜜者到彼岸也夫
玄府不足盡其深華故寄大以目之
水鏡未可喻其澄朗假慧以明之造盡不
[32-0521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四張星*可
得其崖極借度以稱之云云道士張惠
元問曰音是胡音字是唐字翻胡爲
唐此有何益答日字是唐字音是梵
音譯梵爲唐彼此俱益又難曰胡
音何能益人答曰佛出天竺梵音
爲正教流中夏利見甚多云何無益
彼進無難返唱不通裒體之曰道
士年耄今復發狂答義若此頓不思
量張曰我那忽狂裒調曰子心不
狂那出狂語退亦佳矣抒軸何爲張
遂復座姚道士次論義日般若非愚
智何以翻爲智答曰爲欲破愚癡嘆
美稱爲智張責云何者是愚癡而
將智來破答曰愚人是道士將智
以破之張曰我那忽是愚答曰般
若非愚智破愚嘆爲智道士若士愚我
智藥亦遣如是覆却數畨張遂飮氣
呑聲周慞失守無難坐默裒因捻調
云張生則逃狂無所姚道又避愚無
地狂愚旣退李可進関榮因問曰
義摽般若波羅蜜斯乃非彼非此何
以言到彼岸答曰般若非彼此歎美
爲度彼李日非彼非此歎度彼
[32-0521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五張星
*岸亦應非彼非此歎到此岸答曰雖
彼此兩亡歎彼令離此李日歎彼
不歎此亦應非此不非彼答曰歎
彼令離此此離彼亦亡李榮更無
難乃嘲曰僧頭似彈丸解義亦團欒
裒接聲曰今一彈彈黃雀巳射兩鵄鴞
彈彈黃雀足射射鵄鴞腰于時李旣
發機被彈張元乃拔箭助之裒又調
日李不自拔張狂助亡姚生一愚那
不見助姚卽發言云云裒合調曰兩人
助一人三愚成一智昔聞今始見斯
言無有徙于時天子欣然内宮諠
合李榮俛首不巳便云作如此解
義何湏遠從吳地來裒云三吴勝地
本出英賢撗目苟身舊無人物云云
言訖下座當斯時也獨御黃老無敢
抗言可謂振論鼓於王庭不異提婆
之日灑法音於帝掖何殊身子之秋
事罷相從還栖公館裒謂諸道士曰
駟不及舌明言非易天下清論何有
窮涯等星曜之在天類河山之鎭地
湏便引用未待鄙言何有面對天
顏輕爲謔論脫付法推罪當不敬頼
[32-0521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六張星
*聖上慈弘恕其不逮不敬之罪終難
可逃道士等大慙張元曰不湏述也
裒曰徃不可咎來猶可追請廣義方
統詳名理豈非釋李高軌不墜風流
勝負兩亡情理雙遣者也筆者詳略
裒之義道可日脫穎當時准的萬代
碎黃巾於黃屋不藉漢師列帝網於
帝前无勞秦陣是以雲梯嬰帶徒聞
姚主之談呑倂合從成祖宋君之美
信矣
上幸東都又召西京僧道士等徃論
事第四
顯慶五年車駕東都歸心佛道宗
尙義理非因談叙無由釋會下勅
追大慈恩寺僧義裒西明寺僧惠立
等各侍者二人東赴洛邑登卽郵傳
依徃至合壁宮奉見叙論義旨不爽
經通下勅停東都淨士寺裒卽於
彼講大品三論聲華崇盛光價逾隆
裒姓薩氏常州晉陵人蓋齊相孟嘗
君之後大吴名臣綜瑩之胤也而天
體高邈履性清明少染緇衣長遊聽
釆初在蘇州明法師所服勤教義具
[32-0522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七張星
美清涼大品華嚴開明巖穴又徃縉
雲山婺州曠法師所經于多載備問
幽求會體素誠爽拔玄致於是周流
禹穴三十餘年傳經述論學侣奔從
毎惟大乘至教元在渭陰播蕩淳源
乃流楊越嗟乎高軌中原失蹤後住
東陽金華山法幢寺弘道不倦終日
坐忘思契伊心長懷卒歲會慈恩申
請㝢内搜揚京邑髦彥承風仰德以
名聞奏下勅徴延旣達京師幽憂頓
蕩三藏玄奘不以形隔致猜共叙大
綱護法爲務請所學經論通講十遍
顧謂門徒並徃聽之時在慈恩創開
空理有空雙遣藥病齊亡于時執有
毗曇存空成實分河飮水之客別部
說戒之徒人我鏗然欻然驚視皆謂
空見外道或曰空花道人遂卽負氣
衝天莫不承風摧轍喪魂破膽失路
迷歸裒乃誨以謗法之諐示以信首
之路責以三関則周慞無計導以五
過則負則彌天辯給之口引用飛流
能使答對無前翔集雲雨自戾止日
下光問德音宰輔傾城道勝嗟賞中
[32-0522b]
集古今佛道衡卷苐四苐十八張星興
大法斯人在斯纔有一月卽蒙勅
召中禁明道躬閱清言如前略述不
爽華望晩廵洛下重復徴延聲榮藉
甚彌隆今古不意法柱忽崩仁舟淪
沒因疾卒於洛邑幽明結慘道俗悲涼
下詔流問幷給賻贈令葬鄕邑自餘
道勝未獲其文隨得編之恐有辵逸
故耳今
上在東都有洛邑僧靜泰勅對道
士李榮叙道事第五顯
慶五年八月十八日勅召僧靜泰
道士李榮在洛宮中帝問僧曰老
子化胡經述化胡事其事如何可備
詳其由緖靜泰奏言詳夫皇王盛事
其跡不同或闕明堂以待賢或臨衢
室而問下或賦清文於柏殿或延雅
論於蓬山並驅名教之埸未踐眞玄
之肆豈若我皇德靜兩儀道清八表
巖廊多暇二教融襟控方外之輪高
昇慧日理域中之躅畼引玄風爰詔
緇黃對揚賓主但靜泰編學謏聞雕
水鑄木肅承旒宁斧鉞交襟聖旨
問道士化胡經云老子化胡爲佛
[32-0522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九張
星*此事如何靜泰奏言老子二篇
莊生内外或以虛無爲主或以自然
爲宗固與佛教有殊然是一家恬素
降茲以外制自下愚靈寶創起張陵
吴時始盛上清肇端葛氏齊代方行
亦有鮑靜謬作三皇被誅具明晉
史大唐貞觀之際下詔普焚此化胡
經者泰據晉代雜錄及裴子野高僧
傳皆云道士王浮與沙門帛祖對論
毎屈浮遠取漢書西域傳擬爲化胡
經搜神記幽明錄等亦云王浮造僞
之過道士李榮云靜泰無知浪爲援
引榮據化胡經云老子化胡爲佛又
老子序云西適流沙此卽化胡之事
顯矣靜泰泰言李榮重引化胡靜泰
前巳指僞縱令此經實錄由湏歸佛
大師化胡經中老子云我師釋迦文
善入於泥洹又榮引老子經序竟無
西邁流沙之論但云尹喜謂老子
日將隱乎據榮對詔不實請付嚴科
又莊子云老耼死秦失吊之又西京
雜記云老子葬於槐里此並典誥良
證又道士諸經唯有莊老餘皆僞誑偸竊
[32-0523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張星*佛
教安置縱撗首尾蹈機進退惟咎假
令榮經改無歸佛之語陛下秘閣亦
有道經請對三觀學士以定是非卽
源眞謬李榮云道人亦浪譯經據白
馬將經唯有四十二章餘者並是道
人僞作近亦有玄奘浪翻經論靜泰
奏言李榮苟事徃來莫知史籍據騰
蘭初至此地大譯諸經其後支迦樓
之徒康僧會之輩曇摩提之屬鳩
摩羅之流翻譯皆有年月詳諸國史
亦有俗士聶承遠謝靈運等皆翻譯
備詳羣錄豈比汝之僞經或云朱鳥
咮銜或道靑烏吻噬終散失於龍漢
卒改易於赤明並涉憑虛未聞崇有
又榮所云近有玄奘亦浪翻經竊謂
不可據玄奘久遊五印妙盡梵言考
之風雅理無倫奪又玄奘所譯契我
聖朝藻二帝之天文煥兩皇之宸
照無知祭酒輒事毁譽案榮之罪巳
合萬死李榮奏云老釋二教並是聖
言非榮靜泰卽能陳述靜泰奏言榮
自不能泰卽能矣李榮重云榮據道
刧經云道生於佛佛還小道化胡
[32-0523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一張星
之事斷亦不虛靜泰奏言道士語稱
檀越巳竊僧言經引刧文還偸梵語
蹶角受化尙戴黃巾旣漸佛風不披
緇服食我桑椹不見好音人之无良
胡不遄死刧是梵語豈是道言邊境
有人其名竊矣李榮云大道空同何
佛何道靜泰奏言李榮體中無物固
是空同李榮自云何無糞尿耶靜泰
奏言聖人之側帝者之前用鄙俚
爲摳機將委巷爲雅論古人請尙方
馬劒今時可拂彼驢頭刑於呵刑仁
固仁矣李榮云我莊子曰道在糞尿
靜泰日汝道在糞尿此據縱下而言
汝道本清虛何不據極上而說又責
榮云汝面對宸極而云我莊子耶李
榮曰汝經中亦云如是我聞阿難亦
復稱我我亦何妨靜泰曰經云如是
我聞結集之語又阿難無我假言我
我汝我未除不得我我又阿難稱我
以對後人尓今稱我親承嚴扆此
而不類何以逃辜李榮辭窮遂嘲云
靜泰語莫慞惶我未發汝剩揚靜泰
云李榮烏黮何異蛣蜣先師米賊汝
[32-0523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二
張星*亦不良李榮遂云汝頭似瓠
蘆等語云靜泰奏言此對旒冕冝
應雅論幸許劇談敢欲閒作亦請嘲
李榮頭聖旨便曰可令連腳嘲泰白
李榮道士額前垂髪巳比羊頭口上
生鬚還同鹿尾纔堪按酒未足論
文更事相嘲一何孟浪泰又奏言向
承聖旨令連腳嘲便曰李榮腰長卽
皃而述屢申駝項亟蹙蛇腰擧手乍
奮驢蹄動腳時搖鶴膝李榮頻被嘲
急不覺云靜泰不長不短靜泰奏
云靜泰加之一分則太長李榮云向
共相嘲便誦洛神之賦靜泰云此関
宋玉之語未沙陳王之詞義屈言窮
周慞迷妄李榮是蜀郡詞人泰是洛
陽才子榮云賈生巳死才子何関靜
泰奏云嚴揚不嗣江漢靈衰榮爲
蜀郡詞人一何自枉李榮無詞又轉
語云箇是靈衰那得靈輝靜泰云夷
歌嬥曲自謂成章鳥韻左言用閑音
賞李榮又轉語云何意喚我爲李王
因言大唐天子故是李王靜泰云汝
此語爲自屬耶爲屬帝耶如其自屬尓是何
[32-0524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三張星
人如其屬帝言王非帝李榮云我
經云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言王何
過靜泰云管子曰明一者皇察道者
帝通德者王汝言域中有四大者汝
教自淺汝復不閑以帝爲王汝過之
極李榮旣急不覺直云靜泰言是靜
泰奏言李榮旣稱泰是伏乞宸鑑
李榮又轉語云大道老君皇帝所
尙何物緣精胡子剃髪小兒起自西
戎而亂東夏靜泰云如來出現彼處
爲天中我皇御宇此間爲地正佛
法有囑委以皇王有感必通何論
彼此若限以華裔恐子自弊於杜郵
老是楚人未知何地又榮向云緣精
胡子自是蔥嶺巳東李仲卿之鄙辭
亦無関於佛事雖然無言不酬請商
略汝家之穢法無知鬼卒可笑顚狂
或灰獄圍身或牛糞塗體或背擎水
器或脊負揚枝或解髪却拘或交繩
反繫以廁溷而爲神主將幷竈而作
靈師自臣奴㒒之辭又引頑愚之稱
醮祭多陳酒脯求恩唯索金銀礼天
曹而請福拜北斗而祈壽淫祀之黨
[32-0524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四張星
充斥未亡衒惑之徒罝罓綱紀加又
扣頭搏頰銜板緾緋三點九閟之方
丹門玉柱之術旣無慙於父子寧有
愧於弟兄並是汝天師之法豈非汝
之教耶李榮不覺云是靜泰云李榮
旣屢云泰是如何不伏重乞宸鑑
李榮又奏云靜泰所言榮疑宿構請
共嘲燭卽是臨機之能靜泰奏言泰
雖無德言若成誦又語李榮云汝欲
嘲燭汝宿構耶燭與李榮無情是同
燭明勝汝李榮奏言道之與佛非榮
泰等之所言委時又請休靜泰奏言
李榮知難而退重乞天鑑夜久更闌
恐疲聖旨帝令休榮遂走下基云去
也于時靜泰腳痺未行少選停立泰
自奏言靜泰先患風痺帝令人扶
之榮於堦下云靜泰巳死兩人扶侍
泰云帝者之前理湏戰慄辭而復語
一何失敬也明曰帝令給事王君德
責李榮日汝比共長安僧等論激連
環不絕何意共僧靜泰論義四度無
答李榮事急報云若不如此恐陛下
不樂由是失厝令還梓州形色摧恧
[32-0524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五
張星**聲譽頓折道士之望唯
指於榮旣其對論失言舉宗落來泰
本洛陽人素有遠識之量雖略通
玄理而以才辯見知上幸東都多營
法祀畫覽万機夜通論道礼誦餘暇
偏重義宗道士李榮老宗魁首恃其
管見親預徴延屢遭勍敵仍參勝席
故泰爲衆樂推登鋒奮擊挫拉若摧
枯潛聲如舌結面陳泰是斯卽心伏
魂飛况對天顏褒貶足稱畫一此則
千載之龜鏡也初以言辯見知具
問才術東臺侍卽上官儀云又能
賦詩上令作之應命便上帝重之欲
令觀國登庸問欲還俗不湏何等官
泰答夙昔素心常懷出俗遠同法王
之棄俗近喻巢許之解網俗
榮非其所慕伏願不虧發趾之心上
大幸之便勅所司東都敬愛寺大德
未臨可以泰居之其所湏侍者任取
多少諸餘大德例止一人泰別勅
垂顧使將五人入寺尓後頻登榮觀事
多不錄大慈恩寺沙門靈辯與道士
對論第六龍朔二年十二月八日於蓬萊宮碧
[32-0525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六張星*宇
殿靈辯奉詔開淨名經題目問日難
思之道雖凡不測聖亦不知答凡聖
俱不思難至理玄微凡流容可不
測聖心懸鑑妙智寜得不知荅法性
虛融道無不遍物理平等何法可思
難山芥無容入之義於凡故是難
思大小有苞含之理在聖寕非不測
答難思之道物無不遍何必山芥有
納凡聖分思不思難凡智聖智不
分思不思凡力聖力不分納不納答
凡聖跡殊容有納不納凡聖本一不
分思不思難凡聖本無二不分思
不思凡聖跡有殊應有議不議答本
跡雖殊不思議一也難此是聖者
本跡殊何預凡夫事答一切衆生卽
涅槃相難思之道詎簡聖凡難難思
無有二可使凡聖本無別難思旣不
殊凡聖跡寕兩答不二處說二二亦
何所二難亦可不思處說思處說思
何得聖人亦不思答不二處說二无
二不二若存二可使不思處說思不
思得有思不二處說二無二不存二
無思處說思不立思不思難此乃
[32-0525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七張星*何
止不立思亦不存不思何得經首稱
不思答絕思慮故言不思非謂有不
思故華嚴經云如是不思議不可得
深入不思議思非思寂滅三
年四月十四日於蓬萊官月陂北亭
與道士姚義玄等五人西明寺僧子
立等四人講論其日晩勅放道人
道士各還觀寺別勅留僧靈辯及道
士二人至十五日乃放還初十四日
道士方惠長開老經題靈辯問曰向
陳道德唯止老教亦在儒宗答道經
獨有儒教所無難孝經曰有至德
要道易云一陰一陽謂之道此則巳
顯於儒家豈獨明於老氏答自然之
道爲本餘者爲末難自然之道不欇
在陰陽老氏可爲本陰陽亦苞於自
然周易豈爲末答元氣巳來大道爲
本万物皆從道生道爲萬法祖難
日道爲物祖不異前言老易同歸若
爲遣難惠長不能答因嘲之曰昔列
子纔遇季咸怳然心醉黃冠蹔逢緇
服不覺魂迷上大笑令更難靈辯
奏曰向者纔申短略黃巾以成瓦
[32-0525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
八張星解今若更憑神筭赤舌將必
氷銷上又笑重問曰向云道爲物
祖能生萬象以何爲體答大道無形
難有形可有道無形應無道答雖
復無形何妨有道難無形得有法亦
可有形是無法有形不是無無形不
有道答大道生万物万法卽是道何
得言無道難象若非是道可使象外
別有道道能生於象旣指象爲道
象外卽無道無道說誰生答大道
雖無形無形之道能生於万法難子
外見有母知母能生子象外不見道
誰知汝道生又前言道能生万法万
法卽是道亦可如母能生子子應卽
是母又前言道爲万法祖自違彼經
教老子云無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
母祖語雖殊根本是一義道旣是無
名寜得爲物祖惠長捻領前語不得
因嘲之曰旣非得意何爲杜默巳
倒穀皮答呑米賊又難曰道無有形
指象爲道形亦可道無有祖指象
爲物祖答道爲物祖象非物祖
難道別有形不得象卽道形答大道無形
[32-0526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九張星*大
道非祖答道本無名强爲立名爲
物之祖那得非祖難道本無名强爲
立名亦可道本非祖强爲物祖答
然難道本非是祖非祖强說祖亦可
大道無有形無形强說形又難離
象無別道象未生時有道生亦可離
眼無別目未有目時有眼見答道
是玄微眼爲麤法二義不同安得爲
類難象是質礙道本虛無有無性
乖若爲同體惠長又無答辯奏曰靈
辯忝預玄門實懷慈忍雖逢死雀不
願重彈上大笑稱善五月十六
日於蓬萊宮又與道士論難其道士
對答不相領當無可記錄至六月十
二日於蓬萊宮蓬萊殿論義靈辯与
道士李榮同奉見上謂榮曰衰陽道
人有精神好交言無令墮其圍中榮
奏日孔子尙畏後生况榮不如前哲辯
奏曰靈辯誠爲後生李榮故當是老
以榮住在蜀中故有此譏上大笑曰榮巳被逼榮
開昇玄經題曰道玄不可以言象詮
辯問日玄理本寂思慮情智不可
度量妙道旣絕言詞若爲得啓題
[32-0526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張星目答
玄雖不可說亦可以言說雖復有言
說此說無所說難玄若可言詮卽
當云可詮如實不可詮當云不可詮
何得向云不可詮今復言可詮榮領
難不得辯謂榮曰求魚兎者必藉於
筌蹄尋玄旨者要資於言象在言旣
其謇棘於理信亦迷朦又更爲述前
難答曰玄道實絕言假言以詮玄
玄道或有說玄道或無說微妙至道
中无說无不說辯曰此是中論龍
樹菩薩偈偈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
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安得
影茲正偈爲彼邪言竊菩薩之詞作
監齋之語榮曰佛道何殊西域名爲
涅槃止是此處死滅辯曰螢光日
光不可一邪法正法安得齊西域名
涅槃唐翻爲滅者此乃玄寂之妙境
恬澹之虛宗絕患累於後身證無爲
於極地詎得以生死變謝而相擬乎
子聞涅槃亦是滅生死亦是滅兩滅
卽是齊烏鵲亦有聲鸞鳯亦有聲二
聲應可一二鳥俱出聲清雅猶來別
二法雖同滅冥寂本不均因呵
[32-0526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一
張星*曰足下若不情昏菽麦目
闇玄黃何爲以至人涅槃同庶類生
死上大笑日向者道士摽章今乃翻
是道人豎義令難問玄理是可詮可
使以言詮玄理體是不可詮如何
得言詮答曉悟物情假以言詮玄亦
可詮難玄體不可詮假言以詮玄玄
遂可詮者空刺不可拔强以手來拔
空刺應可拔反問空是出不反答非
是玄反難是玄可竝玄非玄若爲得
竝玄正難空旣不竝玄空體非是玄
言旣可詮玄可竝玄非玄若爲得竝
玄正難空旣不竝玄空體非是玄言
旣可詮玄言應得是充言雖不是玄
言亦可詮玄空雖不是玄何妨空
竝玄答玄是微妙如何以空來竝
難玄是微妙如何以言來詮又汝玄
理不可詮玄理亦可詮空雖不可竝
空亦應可竝空體不可竝非竝不得
竝玄體不可詮非詮不得詮榮
不能答直抗聲曰明王有道致使番
僧入貢辯曰曰磾生於塞外爲忠臣
於漢朝道陵長自蜀中作米賊於魏日榮默
[32-0527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二張星
**然不答又謂之曰得嘲急解何事踟
躕榮曰旣得玄旨所以杜默
辯曰魚目不類明珠結舌何関杜口
上大笑令更難難曰玄理幽深至
人可測道士庸昧若爲得知答玄雖
幽奥至人深知凡則淺知難道士學
玄理至人能深知道士得淺知道士
學仙法仙人能高飛道士應下飛仙
飛有高下道士高下俱不飛玄理有
淺深道士淺深俱不測榮不能答
辯嘲之曰老子兩卷本末研尋莊生
七篇何曾披讀頭戴死穀皮欲似鈍
啄木榮未及對又嘲曰聞君來蜀道
蜀道信爲難何不乘鳧遊帝里翻被
枷項入長安勅追榮入京日著枷榮曰死灰其
慮槁木其形行忘坐忘著枷何妨
辯曰行忘坐忘終身是忘亦可行枷
坐枷終身著枷仍嘲之日槁木猶應
重死灰方未然旣逢田甲尿仍遭酷
吏懸榮末答又嘲曰柱枷異支筞擎
枷非椐梧閉口臨枷柄眞似濫吹等
榮恚曰天子知有榮乃与榮枷著
如汝道人之流主上何曾記錄
[32-0527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三張星
辯曰天子今年知有榮來年亦應知
有榮今年旣與榮枷著來年亦與榮
枷著聖恩方復未巳著枷豈有了時
又謂曰詳刑抵羅天子未必皆知
道士著枷聖人何曾記識又猒
日李榮著枷聖人必不承意儻若
因枷被識亦猶以醜見知榮慙怒勵
聲曰道門英秀蜀郡李榮何物小僧
敢欲相輕辯曰李榮李榮先乏雄
情爽氣何勞瞋目勵聲仍嘲曰區區
蜀地老竊号道門英已摧頭上角何
用口中鳴榮不能酬但日道人何所
知努力加飡飯辯曰衆僧本來齋
潔故當飡飯進蔬道士唯重醮祭應
湏酌醴焚魚榮曰天宮清淨何意論
魚辯曰向巳同齋何爲語飯當論時在中後
榮日蠢不荊蠻詎堪爲敵辯曰周
德未被徃日蹔有荊蠻皇澤遠覃
今時猶見蜀㺐榮曰心裹若無烏
泥袈裟何爲得黑辯曰心中旣有
紫棘頭上遂裹木皮末席辯嘲榮
曰道士當諦聽沙門贈子言鴻鸖巳
高逝燕雀徒自喧已前雜嘲甚多不
[32-0527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
三十四張星能盡記毎嘲上皆垂
恩欣笑茅齋中與國學愽士范贇談
論序昔毗城長者遊談里巷之中今
皇邑先生迂駕蓬門之內以今况古
夫何異哉范先生洞曉儒宗兼精李
釋未嘗不覈玄微於道肆談空理於
法筵小僧徃遊江左遐想風流適至
関中彌欽道德尙未披叙邂逅相逢
深適鄙懷是所願也旣而光陰易失
嘉會難留豈可使慧遠仲堪獨論象
繫道林玄度自解逍遥請各據宗
塗摽牓題目以申孝擊共叙幽㣲云
尓范日莊子之書頗曾披攬其間旨
趣待問當酬問日七篇繁廣一問
無由得窮請更別學章門以申徃復
范曰齊物之理今古以爲難法師
可依此義以開宗轍問日今古若難
誠如所論命開宗轍未敢輒當聊復
竭愚試陳短句秋毫太山儒墨咸
稱大小莊生以爲不尓豈非孟浪之
談范曰俗滯情於是非莊生遂忘於
大小難曰但忘俗見之情應不
齊彼山毫之質范曰意在忘情難日不湏
[32-0528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五張星*齊
質范日不論齊質情詎得忘難
曰秋毫旣無陵霄之峯太山未有入
塵之細逼令均等其可得乎范曰
毫有人塵之細不羡陵霄之峯山有
陵霄之峯不鄙入塵之細各冥自性
故說爲齊難曰物雖各冥其極大
小之體不無莊周雖貴捐情不覺飜
迷物理至如空虛本無質象不可論
有差殊山毫旣有形容安得談其均
等范曰談其齊等本貴忘情若欲
均形豈非爲蛇畫足難曰前言形
均始可情喪未是悟他今持畫足過
人翻爲自因更竝曰山大毫小莊書
遂可齊其大小天尊地卑周易應可
混其尊卑莊生安得齊其大小范
曰二教所詮由來是別均齊之理本
自不同難易本是別不得同山毫本
不齊不齊應說異異物旣不異不異
得說異別物應可同何得說不同靈
辯姓安氏襄陽人也其先西域古族
晉中朝時徙居長安白鹿原永嘉末
又南遷因家于衰陽宿殖德本累修
淨業家遞士農門傳眞素靈辯載
[32-0528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六張星
**江漢之英靈胤荊衡之秀氣幼而聰
慧早能言理年十五出家聽習三論
大乘諸經究極幽微尤長白黑天骨
峻爽風韻凄清眉目口鼻之閒自然
虛肅常若秋崖含霽霜松引颷毎至
辯波騰迅詞芒灑落又如河箭飛流
月弦揚彩永徽年中蹔遊東都聲馳
天闕尋奉勅住大慈恩寺仍被追
入内論義前後與道士李榮等亟經
徃復靈辯肅對宸嚴縱敷雄辯神氣
高邁精彩抑揚望敵摧鋒前爲强陣
嘲戲閒發滑稽餘裕頻解聖頧毎延
優獎然素懷謙挹加復謹愼溫枝絕
訪時莫能知同侣所傳百不存一昔
次卿宏論唯聞重席之賞充宗小辯
纔傳折角之謠尙想連環沉吟千祀
略題梗槪爲之記云但恨言唯應物
理非獨詣尋微之延猶有餘功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丁
甲辰歲高麗國分司大藏都監奉
勅彫造
[32-0528c]
集古今佛道論
衡卷丁續附唐西明寺釋氏唐麟
德元年於京師西明寺撰述維唐龍
朔元年舂三月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敬造眞惟佛道稱聖咸作
化於含元寶乘靈寶俱開津於有識
然則承俗訓一風軌於醮章佛垂法
網是舟師於形有自非統括經誥孰
能輕舉謹竭誠心敬傳經像用資景
福通祗無邊啓深信之根
前喻卽眞之正業可不然歟維唐龍
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眞永所惟釋尊弘化慈誘徧於
人天李老垂則述作開於赤縣故使
在身在國不免生死之流離惱離著
超於空有之域所以迴心歸向奉敬
無辵造佛書經晨昏礼謁當願善無
不在常志篤於眞乘道無不通故莫
滯於凡識統諸來學幸顧斯言金
銅佛五軀十一
面觀音像二軀幷諸大乘經維唐龍
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集古今佛道
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七張星
[32-0529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八張星*散
大夫郭行眞自惟昭告于十方先覺
無極大聖能仁化主慈氏法王行眞
禀自凡庸隷斯觀伍形雖草化心造
彌勒柱下周之史臣道不振於明后
佛乃天人師敬德化惣於無邊豈有
事天之夫章醮之士琴棋不釋酒脯
未辵禹步而抗於豐隆叩齒而排於
列缺誠所不取也今改操迴信欽仰
佛宗敬造經像恩裎心用伏願啓斯
厚夜大敞明離裂久刧之鄣緾解無
始之流縛生生弘反本之業代代出
解脫之津預有同流景仰斯在金
銅佛像五軀十一面觀音像二軀幷
諸大乘經維
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
大夫郭行眞所造仰惟諸佛大聖神
通遍於十方柱下仁風流扇光於五
岳梁魏巳上來聞道有儀形周齊巳
下弘誘開於氓俗是則擬佛陶化終
詐飾於昏蒙逵見通微畢曉鏡於明
識所以聞義遷善奉造靈儀幷諸經
誥當使上弘下於開遂古之濛泉福
始罪終顯窮生之厚鄣伏願恩隆
[32-0529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九張星
慈施不隔於邪林方便善巧無滯於
幽谷並使解明七覺慧發三明拔見
幢而偃疑山裂愛網而陳寶駕悠哉
同侣可不勉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夫以陰陽緖搆
凡俗之所依持空有驅除惟聖於焉
體鏡排三有而超挺聞乎五藏之經
在一得而守雌見於二篇之作是則
尊天敬地無忽於有爲解縛離惱寔
開於惑性由斯比德事等雲泥敢用
傾誠敬崇流施寫經造像无替暄涼
用此福因津通有識咸超見網早越
迷林敬造金銅佛像玉軀十一面
觀音檀像兩軀諸大乘經相續寫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自惟生在微伍
忽廁朝班弘之以厚禮敬之以宗匠
斯之榮問誠有其由眞雖隷處黃冠
心存玄化討尋邪誥佛爲道父後學
迷生妄存比競擬人以倫固難齊准
且佛爲法王道稱柱史佛垂金色相
開四八之奇道見白頭鼻流雙柱之
[32-0529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張星
*異聲光不聞於恒俗大羅乃烏有
之言神通未化於物情玉京本亡是
之說是用歸心至覺經像留情傳於
避壤遠流未悟當使一乘一道常
作化於大同九天九有共陶津於極
教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
朝散大夫郭行眞尋道德二篇不存
於毀佛修多三藏莫述於李宗後學
奔競亞迹於法王前修奉法志隆於
羽化是用丹誠奉述元討於仙經拪
心正則豈存於服氣三錄三元緣情
而妄立丹書玉撿逐物而興言秦漢
由此而致譏欒徐寄慈而取喪是用馮
心委志敬寫流通庶有見聞咸存此
意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
朝散大夫郭行眞所造自惟佛經詞
義逈拔於人天道書本末影像於西
域何以知然至如元陽一經響法華
諸典西升衆卷類方俗詠歌文義不
可大觀情事全非所錄况復朱門玉
柱之液靈薪穢士俗之情高蕪老君
之雅識還依正繕寫不濫染於元陽
如本奉持豈有淪於教義伏願聖慈无
[32-0530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一張星
*㝵垂降迷蹤永作道於後昆畢如流
於夢海
金銅佛像伍軀十一面觀音菩薩二
軀諸大乘經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眞以道本無形
形之於周魏佛惟有像像布於人天
故柱下之容未足光於視聽能仁之
相可謂超出幽明故使石像浮江經
生火聚羣儒奉之如在書傳記而不
渝是使致敬彌勤奉持難絕用斯上
善通被下元割見網於此生獲正果
於來際貽諸末葉通斯致焉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造眞以道惟元氣非形像
之照臨佛稱大覺統景仰之尋則佛
稱道父僧日上賓聖教明文無容隱
匿所以敬寫經像傳奉未聞開万古
之槃根樹百王之逸軌欲使一乘令駕
捻邪正之登臨九天奉識該幽明而
翊化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惟夫一國朝宗
[32-0530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二張星
*一人稱聖一土陶化一佛稱覺故使
唐虞殷夏五運推遷過現未來三際
循復代代異材豈惟一老刧刧開濟
是稱多佛無識叙稱巳形葛洪之謂
有情通議早見周顒之說是以李耼
葬於槐里秦天哭而不迷馬遷演於
流沙尹喜變而乖迹未若釋氏大聖
湜封周於環海教義弘明誠濟會於
眞俗遂投誠欽仰奉尊歸戒造像書
經式表虔敬當使幽明叶讃心用之
道曰隆現未智開冥津之尊將曉永
垂弘範貽則英賢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敬造蓋以老氏之教不出
流沙釋君之宗化行環海卽日而叙
廣陿可知窮神體聖居然非惑二篇
之志言未絕於俗塵三藏之經理自
詣於眞極所以歸依正覺承受至乘
造佛書經流通士俗願反本之道控
精爽於天衢迴向之門畢權衡於地
軸是使天師受道恒礼佛於鶴鳴隱
居立敬常拜釋於茅嶺自餘未悟事
等郊尤詳覈昇玄无冝氷執
[32-0530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三
張星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所造眞夙知希向早預法
流形雖黃老心染緇釋經像福本毎
事經營用資景業通被存没必願
罪終福始惑盡智明逮及黎元咸資
敬仰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夫爲道曰損義
有存於克念學無常師理必資於遷
善至於道德五千言不涉於章醮靈
寶三洞事有微於方術黃書赤符莫
通於物議玄霜絳雪或陷於烏有未
若佛宗至極坦八正之通津妙法窮
眞靜八倒之迷藪所以百王奉化寺
塔遍於大千万代承風僧徒充於天
下行眞不惟鄙俚奉佩辵筌造像書
經流通兆庶當願早傾三漏早見三身
早騰三界早御三有通被高識通斯
意焉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
士朝散大夫郭行眞所造眞聞道本
虛通義非摧結靈智洞照湏知大歸
自古同門英秀咸尙佛宗叔代暗識
諸生雷奔輕侮是不遵徃哲不讀金
科遂生此見未日通敏至如張族三師相
[32-0531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四張星
從拜佛陶寇兩傑攝敞釋宗詳于梁
魏之書備例蜀川之紀豈非擇水而
處得至身而達性知幾其神悟佛性
之非朽故辯泉具造像書經敬勒願
言陳于卷巿庶同悟士塵斯道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夫以一實之道
理越於天仙大覺之言義該於空有
至如陳思辯道乃涉方士之科何晏
叙甛未在聖門之列然則道有小大
之別聖亦昇沉之儀老君柱史之員
立敎非爲其主釋乃法王之位訓範
統於幽明故二篇述作顯於山之論
兩諦大造程於周氏之宗所以沿古
至今罕能詳覈余承正則義取眞乘
造佛書經無替心曲用茲上善通被
識情願解大道發無上意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丁
集古今佛道論衡四卷重校序
按此一部四巻之書其苐四卷國
本與宋本則同唯八紙耳丹本大
多至三十四紙非唯多小不同文
義亦不相涉又前苐三卷國本與
[32-0531b]
集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五張星宋本則同丹
本始終逈異者何耶今進退撿挍
宋本錯乱失第三卷妄引第四卷
爲第三卷於第四卷則傍引道士
郭行眞捨道歸佛之文十餘叚凣
八紙補爲一卷國本依宋故同錯
耳今詳此一部撰集之體始自漢
明帝終至唐高宗歷紀帝代佛道
論衡而國本宋本之第三卷凣七
条事卽唐高宗時事也今於第四
卷八紙後所連寫十条之事是高
祖大宗時事也然則先後倒錯勢
必不然理湏正之今依丹本以高
祖大宗時十事爲苐三卷高宗時
七事爲第四卷而正焉其郭行眞
捨道歸佛之文幷附于尾云守其
序甲辰歲高麗國分
卷丁星唐西明寺釋氏今上召
佛道二
宗入内詳述名理事一条上以西
明寺成召
僧道士入内論義事一条上以冬雪
未降内立齋祀
召佛道二宗論義事一條上幸東
都召西京
僧道士等於彼論義一條上在東
都令洛邑僧靜
泰与道士李榮對論一條上在西
京蓬萊宮令
僧靈辯与道士對論一條又在
司成宣
范義頵宅難莊易義一條
屢發深衷降意佛宗徴延論道覽前
王之逸典追賢達之行事宋魏兩朝
咸興談述周隋接運俱畼論衡然則
晉氏南遷以釋宗爲令族魏朝北有
齊緇黃而等駕由是江表談玄規猷
自隔関河語極淄澠一亂
[32-0517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張星*所
以屢有揚激教義殊途雖事拒輪終
歸陷網雲泥路絕聲釆罕追人代致混
論辯韜陷顧斯陳迹不無懷悼致有
黃巾被責緘默當時後出論埸昌言
我勝未登席者隨言信之輒以所聞
叙斯實錄事連宸極故絕浮詞今
上召佛道二宗入内詳述名理事第
一顯
慶三年四月下勅追僧道士各七
人入内論義時會隱法師豎五蘊義
神泰法師立九斷知義道士黃頧李榮
黃壽等次第論義並以莫識名體茫
如夢海雖事徃返牢落無歸次下勅
遣道士豎義李榮立道生万物義大
慈恩寺僧慧立登論座先叙六皇
帝皇后神功聖德遠夷順化宇内肅
清豈直掩映軒義亦乃牢籠周漢云云又
嘆仰佛化戡濟黎元文多不載便問
榮云先生云道生万
是有知爲是無知答曰道經云人法
地地法天天法道旣爲天地之法豈
曰無知難曰向叙道爲萬物之母今
度萬物不由道生何者若使道是
[32-0517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張星*有
知則惟生於善何故亦生於惡據此
善惡昇沉叢雜捻生則無知矣如不
通悟請廣其類至如人君之中開闢
之時何不早生今曰聖主子育黔
黎與之榮樂乃先誕共工蚩尤桀紂
幽厲之徒而殘酷羣生授以塗炭人
臣之中何不惟生禝偰夒龍之輩而
復生飛廉惡來靳尙新王之侣諛諂
其君令邦國危乱哉羽族之中何不
惟生鸞鳯善鳥而復生梟鷲惡鳥乎
毛羣之中何不惟生騏骥騮馬而復
生豺狼豪蝟乎草木之中何不惟生
松柏梓桂蕙蓀蘭菊而復生樠櫪樺
棘葶芰蒺茨乎旣而混生万物不蠲
善惡則道是無知不能生物何得云
天地取法而爲萬物皆之宗始乎據
我如來大聖窮理盡性之教也天地
萬物是衆生業力所感善業多者則
琉璃爲地黃金界道瓊枝蔭陌玉葉
垂空甘露充糧綺衣爲座惡業多者
則沙壤爲土瓦礫爲衢稗飯充虛麻
衣被體泥行雨宿霜穫暑耘日夜驅
馳以供公府皆自業自作無人使
[32-0517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張
*之吾子心愚不識撗言道生道實不
生一何可愍李榮得此一徴愕然不知
何對立時乘機佛弄榮亦杜口默然
於是赧然下座次道士黃壽登座豎
老子名義會隱法師將事整容與其
抗論立惟論難之體褒貶爲先恐難
道名有所觸悞卽奏云黃壽身預黃
冠不
家遠承龍德之後陛下卽李老君之
孫豈有對人之孫公談祖祢之名字
至如五千文内大有好義不能摽列
而說聖人之名計罪論刑黃壽死
有餘及於是蒙勅云是更豎別義壽
因此挫銳流汗失啚雖事言對次序
乖越遞相擊論遂至逼瞑僧等見
將燭來便起辭退勅日向來觀師等
兩家論義宗旨未甚分明立遂奏云
向來兩家議論宗旨不明誠如聖旨
何者衆僧豎義道士不識其湏旣恥
無言遂鏜闒漫語至如僧豎五蘊義
黃蹟以蔭名來難且蔭以覆蓋爲宗
蘊以積聚爲義如色有十一聚在色
名之下識有八種聚在一名之下擧
[32-0518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五張星
**統以收稱爲蘊義若以蔭名來難義
理全乖又神泰豎九斷知義道士生
來未聞此名雖上論座不知發聞之
處無以遮著遂浪作餘語眞可謂欲
適南越而捻轡北㝠馬足雖行朔方
終非趣越之步李榮浪語亦復如是
由是宗旨不明塵黷聖聽過在道
士然佛法大宗因緣爲義故論云未
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且如眼見殿柱
湏具五緣一識心不乱二眼根不壞
三藉以光明四有境現前五中間無
障必具此緣方得見柱若使羲光巳
沒龍燭來明縱有朱楹何由可見又如
禾子穀子陽和之月遇水土人功則
能生牙夏盛甕裏冬委地中緣不具
故畢竟不生人亦如是内則業惑爲
因外則父母爲緣身方得生父母乖
各終不得生如是禽魚鳥獸萬物皆
尓從因緣生故經云
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以佛智慧
窮法實相是故号佛爲無等覺爲天
人師外道之輩則不如是皆悉邪網
覆心倒鍼刺眼或言諸法自然而生
[32-0518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六張星
*卽是此方老莊之義或言諸法從
自在天生韋細天生冥性生或言無
因或言宿作此並西方異道之計也
皆不知法本不識因緣信意放言詿
誤蒙俗致使天人惑其飾詐又對聖
上說三性義一遍計性二依他起性
三圓成實性外道所立遍計性收事
等空花由來非有廣解三性言多不
具自上起來經過食頃僧及道士陪
侍臣僚佐兩行立聽時旣夜久息言
奉辭勅云好去各還宿所經停少
時勅使告云語師等因緣義大好何
不早論于時三藏巳下莫不欣慶斯
則無勞廟略碎蕩高旗不藉軍威堅
城屠陷見之今日矣于時以道士不
識薀蔭斷知等義莫允帝情散席
之後承内給事王君德云勅語道
士等何不學佛經因斯以言釋李宗
人學業優劣辯給通塞實錄如前貧
富之懷亦具贍
矣上以西明寺成功德圓滿佛僧創
入榮泰所期又召僧道士入内殿躬
御論塲觀其義理事第
二
[32-0518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七張星
*顯慶二年六月十二日西明寺成
道俗雲合幢蓋嚴華明晨良日將欲
入寺簫皷振地香花乱空自北城之
達南寺十餘里中街衢闐門至十
三日清旦帝御安福門上羣公僚佐
備列于下内出繡像長旛高廣驚
於視聽從於大街沿路南徃並皆御
覽事訖
各七人入上幸百福殿內官引僧
在東道士在西俱時上殿帝曰佛道
二教同歸一善然則梵境虛寂爲於
无爲玄門深奥德於不德師等拪誠
碧落學照古今志契寶坊業光
空有可共談名理以相啓沃慧立奉
對陛下睿性自天欽明藄曆九功包
於虞夏七德冠於嬴劉遂使天平地
成遐安爾肅旣而㝢内無事垂慮玄
門爰詔緇黃考覈名理但僧道士等
輕生多幸濫沐恩光遂得屢入金門
頻昇王砌所恐聞見寡狹詞韻庸
踈虛煩聽覽不足觀採伏増悚汙降
勅云好師等依位坐又勅云師可一
人上座開題時清都觀道士張惠元奏
[32-0519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八張星*云
周之宗盟異姓爲後陛下宗承柱
下今日豎義道士不得不先又夷夏
不同客主位別望請道士於先上座
帝沉默久之立遂奏曰竊尋諸佛
如來德高衆聖道冠人天爲三千大
千之獨尊作百億四洲之慈父引迷
拯溺惟佛一人此地未出娑婆卽是
釋迦之兆域惠元何得濫言客主妄
定華夷伏惟陛下屈初地之尊光
臨贍部受佛付囑顯揚聖化爇慈燈
於闇室浮慧舸於苦流書云皇天無
親惟德是輔蓋此之謂歟惠元邪說
未可爲依勅云好更遣上仍僧爲先
爾時會隱法師昇座豎四無畏義道
士七人各陳論難無足叙之事在別
傳次道士李榮開六洞義擬佛法
六通爲言立昇論席問榮六測名數
答訖徴云夫言洞者豈不於物通逵
無擁義耶答
逵無擁名洞未委老君於物得洞以
不答云是老君上聖何得非洞徴曰若
使老君於物通洞者何故道經云天
下大患莫若有身使我無身吾何
[32-0519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九張星
患也據此則老君於身尙礙何能洞
於萬物榮云師緩莫過相陵轢榮在
蜀巳巳聞師名不謂今在天庭得親
談論共師俱是出家人莫苦相非駮
立報日觀先生此語似索孤息古人
云黃塵之下不許借矟乍可出外別
叙暄涼此席終湏定其邪正向云与
立同是出家撿形討事焉可同耶先
生鬢髪不剪禈袴未除手把桃符腰
懸赤袋廵門猒鬼歷巷摩兒本不異
淫祀邪巫豈得同我清虛釋子李榮
大怒云汝若以翦髪爲好何不剔眉
立日何爲剔眉榮曰一種毛故立曰
一種是毛剔髪亦剔眉卿亦一種是
毛何爲角髪不角髭榮遂杜默無對
立調曰昔平津困於十難李榮死於
一言論德立謝古人論功無慙徃哲
於卽避席主上解頧大笑次後諸
僧与論時熱坐久恐勞主上且辭
勅云好遂散還寺觀三藏玄奘在西
明寺度僧不在論席十四日平曰
勅使報奘云七僧入内与道士論議
五人論大勝幽洲師最好兩人雖未論
[32-0519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張星
議亦應例是勝也立姓趙氏其先伯
益孫造父有功於周穆王封於趙城
遂因氏焉趙衰趙遁卽其遠祖隨宦
東西故爲北地之新平人也祖禮周
太中大夫平東將軍上柱國龍門侯
父毅隨秘書郞司隷刺史崇儒好道
撰文帝起
三卷並藏秘閣董孤直等公有之矣
立卽司隷第三子也幼鍾荼毒有叔照
法師攜接慈育年十五貞觀三年出
家住幽州照仁寺擁以公貫無由遠
學生知特達不染俗流志仰前良謀
猷慧解迺假借經史内外披尋自强
不息通鏡今古一坐北荒二十餘
載聲榮藉甚曜逸京皋慈恩譯經通
訪巖穴以文辯騰譽致此徴延永徽
元年舉以申省依追參譯旣染芝
蘭芬郁逾美自到帝京頻登閨輦潔齊行道率
先摠至所次導達功業咸立之能光暉論道
咸立之力前後重錫備顯僧倫旣非敎元
略而不述然其聲辯包割寫送雲行
事逾宿搆蓋難与競遂使挫拉强禦
傾倒帝前顧問此何人斯答曰其
[32-0520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一張星*本
幽州僧也所以帝偏眄睞允副辵塵
頻告奘云幽州師大好斯言有旨至
七月内勅鴻臚卿韋慶儉補充西
明寺都維那性不習諠詣闕辭退
所司抑之不爲通表因理僧務不墜
彝倫帝
以冬旱内立齋祀召佛道二宗論議
事第三顯
慶三年冬十一月上以冬雪未零憂
勞在慮思弘法雨雩祈雪降爰構福
塲故能靜處中禁廣嚴法座下勅
召大慈恩寺沙門義裒東明觀道士
張惠元等入内於別中殿講道論始
于斯時也内外宮禁咸集法筵釋李
搜揚選窮翹楚卽斯榮觀終古無之
天子親問裒所來邑於座具答時道
士李榮先昇高座立本際義勅
裒云承師能論義請
理便卽登座問云旣義摽本際爲道
本於際名爲本際爲際本道名爲本
際答云㸦得進難云道本於際際爲
道本亦可際本於道道爲際亢答云
何徃不通竝曰若使道將本際㸦
[32-0520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二張星*得
相通返亦可自然與道㸦得相法答
曰道法自然自然不法道又竝曰若
使道法於自然自然不法道亦可道
本於本際本際不本道於是道士著
難恐墜厥宗但存緘默不能加報裒
卽覆結難云汝道本於本際遂得道
際㸦相本亦可道法於自然何爲道
自不得㸦相法榮得重竝旣不領難
又不解結便浪嘲云法師喚我爲先
生汝則便成我弟子裒應聲挫云今
對聖言論申明邪正用簡帝心芻
堯之嘲塵黷天聽義湏弃置誠不
可也雖然無言不酬古有辵誥聊以
相答我以事佛爲師我爲佛之弟子
汝旣稱爲先生汝應先道而生我爲
弟子佛是我師汝若先道而生汝則
應爲道祖道士當時忸怩無對塵
尾垂頓聲氣俱下裒因調曰塵尾巳
萎鹿巾將折語聲旣而義鋒亦摧李
榮無對逡廵下席尋卽有勅令裒
依法登座便辭讓曰義裒江表庸僧
山中朽蘀天光遠被漏影林泉輕抂
絲綸親臨御覽然則佛法僧寶无
[32-0520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三張
星*上福由梯蹬樂山津梁苦海法
身常住迹示興亡像教住持取資
帝力伏惟陛下道邁軒義德隆
堯舜遊刃万機弘顯三寶皇后懋續
宮闈皇太子聲高啓頌今爲膏雨不
降瑞雪未零憂勞黎庶設齋祈福紫
庭之内
法座欲使道風常扇佛日連輝爰詔
緇黃各陳名理玉堦闡玉京之教金
闕揚金口之言以斯景福莊嚴聖御
伏願皇帝金輪永轉玉鏡恒明等
敬北辰慶隆南岳皇后心明七耀
體洞二儀垂訓六宮母儀萬國皇
太子凝神望菀作睿舂坊布彩前星
披圖下武義裒海隅辵隱忽廁嵩華
以有怯之心登無畏之座用木訥
之口釋解頣之談云云然則聖旨斯
臨課虛立義今示義目厥号摩訶般
若波羅蜜義此乃大乘之象駕方等
之龍津菩薩大師如來智母摩訶大
也般若慧也波羅蜜者到彼岸也夫
玄府不足盡其深華故寄大以目之
水鏡未可喻其澄朗假慧以明之造盡不
[32-0521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四張星*可
得其崖極借度以稱之云云道士張惠
元問曰音是胡音字是唐字翻胡爲
唐此有何益答日字是唐字音是梵
音譯梵爲唐彼此俱益又難曰胡
音何能益人答曰佛出天竺梵音
爲正教流中夏利見甚多云何無益
彼進無難返唱不通裒體之曰道
士年耄今復發狂答義若此頓不思
量張曰我那忽狂裒調曰子心不
狂那出狂語退亦佳矣抒軸何爲張
遂復座姚道士次論義日般若非愚
智何以翻爲智答曰爲欲破愚癡嘆
美稱爲智張責云何者是愚癡而
將智來破答曰愚人是道士將智
以破之張曰我那忽是愚答曰般
若非愚智破愚嘆爲智道士若士愚我
智藥亦遣如是覆却數畨張遂飮氣
呑聲周慞失守無
云張生則逃狂無所姚道又避愚無
地狂愚旣退李可進関榮因問曰
義摽般若波羅蜜斯乃非彼非此何
以言到彼岸答曰般若非彼此歎美
爲度彼李日非彼非此歎度彼
[32-0521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五張星
*岸亦應非彼非此歎到此岸答曰雖
彼此兩亡歎彼令離此李日歎彼
不歎此亦應非此不非彼答曰歎
彼令離此此離彼亦亡李榮更無
難乃嘲曰僧頭似彈丸解義亦團欒
裒接聲曰今一彈彈黃雀巳射兩鵄鴞
彈彈黃雀足射射鵄鴞腰于時李旣
發機被彈張元乃拔箭助之裒又調
日李不自拔張狂助亡姚生一愚那
不見助姚卽發言云云裒合調曰兩人
助一人三愚成一智昔聞今始見斯
言無有徙于時天子欣然内宮諠
合李榮俛首不巳便云作如此解
義何湏遠從吳地來裒云三吴勝地
本出英賢撗目苟身舊無人物云云
言訖下座當斯時也獨御黃老無敢
抗言可謂振論鼓於王庭不異提婆
之日灑法音於帝掖何殊身子之秋
事罷相從還栖公館裒謂諸道士曰
駟不及舌明言非易天下清論何有
窮涯等星曜之在天類河山之鎭地
湏便引用未待鄙言何有面對天
顏輕爲謔論脫付法推罪當不敬頼
[32-0521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六張星
*聖上慈弘恕其不逮不敬之罪終難
可逃道士等大慙張元曰不湏述也
裒曰徃不可咎來猶可追請廣義方
統詳名理豈非釋李高軌不墜風流
勝負兩亡情理雙遣者也筆者詳略
裒之義道可日脫穎當時准的萬代
碎黃巾於
帝前无勞秦陣是以雲梯嬰帶徒聞
姚主之談呑倂合從成祖宋君之美
信矣
上幸東都又召西京僧道士等徃論
事第四
顯慶五年車駕東都歸心佛道宗
尙義理非因談叙無由釋會下勅
追大慈恩寺僧義裒西明寺僧惠立
等各侍者二人東赴洛邑登卽郵傳
依徃至合壁宮奉見叙論義旨不爽
經通下勅停東都淨士寺裒卽於
彼講大品三論聲華崇盛光價逾隆
裒姓薩氏常州晉陵人蓋齊相孟嘗
君之後大吴名臣綜瑩之胤也而天
體高邈履性清明少染緇衣長遊聽
釆初在蘇州明法師所服勤教義具
[32-0522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七張星
美清涼大品華嚴開明巖穴又徃縉
雲山婺州曠法師所經于多載備問
幽求會體素誠爽拔玄致於是周流
禹穴三十餘年傳經述論學侣奔從
毎惟大乘至教元在渭陰播蕩淳源
乃流楊越嗟乎高軌中原失蹤後住
東陽金華山法幢寺弘道不倦終日
坐忘思契伊心長懷卒歲會慈恩申
請㝢内搜揚京邑髦彥承風仰德以
名聞奏下勅徴延旣達京師幽憂頓
蕩三藏玄奘不以形隔致猜共叙大
綱護法爲務請所學經論通講十遍
顧謂門徒並徃聽之時在慈恩創開
空理有空雙遣藥病齊亡于時執有
毗曇存空成實分河飮水之客別部
說戒之徒人我鏗然欻然驚視皆謂
空見外道或曰空花道人遂卽負氣
衝天莫不承風摧轍喪
迷歸裒乃誨以謗法之諐示以信首
之路責以三関則周慞無計導以五
過則負則彌天辯給之口引用飛流
能使答對無前翔集雲雨自戾止日
下光問德音宰輔傾城道勝嗟賞中
[32-0522b]
集古今佛道衡卷苐四苐十八張星興
大法斯人在斯纔有一月卽蒙勅
召中禁明道躬閱清言如前略述不
爽華望晩廵洛下重復徴延聲榮藉
甚彌隆今古不意法柱忽崩仁舟淪
沒因疾卒於洛邑幽明結慘道俗悲涼
下詔流問幷給賻贈令葬鄕邑自餘
道勝未獲其文隨得編之恐有辵逸
故耳今
上在東都有洛邑僧靜泰勅對道
士李榮叙道事第五顯
慶五年八月十八日勅召僧靜泰
道士李榮在洛宮中帝問僧曰老
子化胡經述化胡事其事如何可備
詳其由緖靜泰奏言詳夫皇王盛事
其跡不同或闕明堂以待賢或臨衢
室而問下或賦清文於柏殿或延雅
論於蓬山並驅名教之埸未踐眞玄
之肆豈若我皇德靜兩儀道清八表
巖廊多暇二教融襟控方外之輪高
昇慧日理域中之躅畼引玄風爰詔
緇黃對揚賓主但靜泰編學謏聞雕
水鑄木肅承旒宁斧鉞交襟聖旨
問道士化胡經云老子化胡爲佛
[32-0522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十九張
星*此事如何靜泰奏言老子二篇
莊生内外或以虛無爲主或以自然
爲宗固與佛教有殊然是一家恬素
降茲以外制自下愚靈寶創起張陵
吴時始盛上清肇端葛氏齊代方行
亦有鮑靜謬作三皇被誅具明晉
史大唐貞觀之
經者泰據晉代雜錄及裴子野高僧
傳皆云道士王浮與沙門帛祖對論
毎屈浮遠取漢書西域傳擬爲化胡
經搜神記幽明錄等亦云王浮造僞
之過道士李榮云靜泰無知浪爲援
引榮據化胡經云老子化胡爲佛又
老子序云西適流沙此卽化胡之事
顯矣靜泰泰言李榮重引化胡靜泰
前巳指僞縱令此經實錄由湏歸佛
大師化胡經中老子云我師釋迦文
善入於泥洹又榮引老子經序竟無
西邁流沙之論但云尹喜謂老子
日將隱乎據榮對詔不實請付嚴科
又莊子云老耼死秦失吊之又西京
雜記云老子葬於槐里此並典誥良
證又道士諸經唯有莊老餘皆僞誑偸竊
[32-0523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張星*佛
教安置縱撗首尾蹈機進退惟咎假
令榮經改無歸佛之語陛下秘閣亦
有道經請對三觀學士以定是非卽
源眞謬李榮云道人亦浪譯經據白
馬將經唯有四十二章餘者並是道
人僞作近亦有玄奘浪翻經論靜泰
奏言李榮苟事徃來莫知史籍據騰
蘭初至此地大譯諸經其後支迦樓
之徒康僧會之輩曇摩提之屬鳩
摩羅之流翻譯皆有年月詳諸國史
亦有俗士聶承遠謝靈運等皆翻譯
備詳羣錄豈比汝之僞經或云朱鳥
咮銜或道靑烏吻噬終散失於龍漢
卒改易於赤明並涉憑虛未聞崇有
又榮所云近有玄奘亦浪翻經竊謂
不可據玄奘久遊五印妙盡梵言考
之風雅理無倫奪又玄奘所譯契我
聖朝藻二帝之天文煥兩皇之
照無知祭酒輒事毁譽案榮之罪巳
合萬死李榮奏云老釋二教並是聖
言非榮靜泰卽能陳述靜泰奏言榮
自不能泰卽能矣李榮重云榮據道
刧經云道生於佛佛還小道化胡
[32-0523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一張星
之事斷亦不虛靜泰奏言道士語稱
檀越巳竊僧言經引刧文還偸梵語
蹶角受化尙戴黃巾旣漸佛風不披
緇服食我桑椹不見好音人之无良
胡不遄死刧是梵語豈是道言邊境
有人其名竊矣李榮云大道空同何
佛何道靜泰奏言李榮體中無物固
是空同李榮自云何無糞尿耶靜泰
奏言聖人之側帝者之前用鄙俚
爲摳機將委巷爲雅論古人請尙方
馬劒今時可拂彼驢頭刑於呵刑仁
固仁矣李榮云我莊子曰道在糞尿
靜泰日汝道在糞尿此據縱下而言
汝道本清虛何不據極上而說又責
榮云汝面對宸極而云我莊子耶李
榮曰汝經中亦云如是我聞阿難亦
復稱我我亦何妨靜泰曰經云如是
我聞結集之語又阿難無我假言我
我汝我未除不得我我又阿難稱我
以對後人尓今稱我親承嚴扆此
而不類何以逃辜李榮辭窮遂嘲云
靜泰語莫慞惶我未發汝剩揚靜泰
云李榮烏黮何異蛣蜣先師米賊汝
[32-0523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二
張星*亦不良李榮遂云汝頭似瓠
蘆等語云靜泰奏言此對旒冕冝
應雅論幸許劇談敢欲閒作亦請嘲
李榮頭聖旨便曰可令連腳嘲泰白
李榮道士額前垂髪巳比羊頭口上
生鬚還同鹿尾纔堪按酒未足論
文更事相嘲一何孟浪泰又奏
承聖旨令連腳嘲便曰李榮腰長卽
皃而述屢申駝項亟蹙蛇腰擧手乍
奮驢蹄動腳時搖鶴膝李榮頻被嘲
急不覺云靜泰不長不短靜泰奏
云靜泰加之一分則太長李榮云向
共相嘲便誦洛神之賦靜泰云此関
宋玉之語未沙陳王之詞義屈言窮
周慞迷妄李榮是蜀郡詞人泰是洛
陽才子榮云賈生巳死才子何関靜
泰奏云嚴揚不嗣江漢靈衰榮爲
蜀郡詞人一何自枉李榮無詞又轉
語云箇是靈衰那得靈輝靜泰云夷
歌嬥曲自謂成章鳥韻左言用閑音
賞李榮又轉語云何意喚我爲李王
因言大唐天子故是李王靜泰云汝
此語爲自屬耶爲屬帝耶如其自屬尓是何
[32-0524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三張星
人如其屬帝言王非帝李榮云我
經云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言王何
過靜泰云管子曰明一者皇察道者
帝通德者王汝言域中有四大者汝
教自淺汝復不閑以帝爲王汝過之
極李榮旣急不覺直云靜泰言是靜
泰奏言李榮旣稱泰是伏乞宸鑑
李榮又轉語云大道老君皇帝所
尙何物緣精胡子剃髪小兒起自西
戎而亂東夏靜泰云如來出現彼處
爲天中我皇御宇此間爲地正佛
法有囑委以皇王有感必通何論
彼此若限以華裔恐子自弊於杜郵
老是楚人未知何地又榮向云緣精
胡子自是蔥嶺巳東李仲卿之鄙辭
亦無関於佛事雖然無言不酬請商
略汝家之穢法無知鬼卒可笑顚狂
或灰獄圍身或牛糞塗體或
器或脊負揚枝或解髪却拘或交繩
反繫以廁溷而爲神主將幷竈而作
靈師自臣奴㒒之辭又引頑愚之稱
醮祭多陳酒脯求恩唯索金銀礼天
曹而請福拜北斗而祈壽淫祀之黨
[32-0524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四張星
充斥未亡衒惑之徒罝罓綱紀加又
扣頭搏頰銜板緾緋三點九閟之方
丹門玉柱之術旣無慙於父子寧有
愧於弟兄並是汝天師之法豈非汝
之教耶李榮不覺云是靜泰云李榮
旣屢云泰是如何不伏重乞宸鑑
李榮又奏云靜泰所言榮疑宿構請
共嘲燭卽是臨機之能靜泰奏言泰
雖無德言若成誦又語李榮云汝欲
嘲燭汝宿構耶燭與李榮無情是同
燭明勝汝李榮奏言道之與佛非榮
泰等之所言委時又請休靜泰奏言
李榮知難而退重乞天鑑夜久更闌
恐疲聖旨帝令休榮遂走下基云去
也于時靜泰腳痺未行少選停立泰
自奏言靜泰先患風痺帝令人扶
之榮於堦下云靜泰巳死兩人扶侍
泰云帝者之前理湏戰慄辭而復語
一何失敬也明曰帝令給事王君德
責李榮日汝比共長安僧等論激連
環不絕何意共僧靜泰論義四度無
答李榮事急報云若不如此恐陛下
不樂由是失厝令還梓州形色摧恧
[32-0524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五
張星**聲譽頓折道士之望唯
指於榮旣其對論失言舉宗落來泰
本洛陽人素有遠識之量雖略通
玄理而以才辯見知上幸東都多營
法祀畫覽万機夜通論道礼誦餘暇
偏重義宗道士李榮老宗魁首恃其
管見親預徴延屢遭勍敵仍參
故泰爲衆樂推登鋒奮擊挫拉若摧
枯潛聲如舌結面陳泰是斯卽心伏
魂飛况對天顏褒貶足稱畫一此則
千載之龜鏡也初以言辯見知具
問才術東臺侍卽上官儀云又能
賦詩上令作之應命便上帝重之欲
令觀國登庸問欲還俗不湏何等官
泰答夙昔素心常懷出俗遠同法王
之棄俗近喻巢許之解網俗
榮非其所慕伏願不虧發趾之心上
大幸之便勅所司東都敬愛寺大德
未臨可以泰居之其所湏侍者任取
多少諸餘大德例止一人泰別勅
垂顧使將五人入寺尓後頻登榮觀事
多不錄大慈恩寺沙門靈辯與道士
對論第六龍朔二年十二月八日於蓬萊宮碧
[32-0525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六張星*宇
殿靈辯奉詔開淨名經題目問日難
思之道雖凡不測聖亦不知答凡聖
俱不思難至理玄微凡流容可不
測聖心懸鑑妙智寜得不知荅法性
虛融道無不遍物理平等何法可思
難山芥無容入之義於凡故是難
思大小有苞含之理在聖寕非不測
答難思之道物無不遍何必山芥有
納凡聖分思不思難凡智聖智不
分思不思凡力聖力不分納不納答
凡聖跡殊容有納不納凡聖本一不
分思不思難凡聖本無二不分思
不思凡聖跡有殊應有議不議答本
跡雖殊不思議一也難此是聖者
本跡殊何預凡夫事答一切衆生卽
涅槃相難思之道詎簡聖凡難難思
無有二可使凡聖本無別難思旣
殊凡聖跡寕兩答不二處說二二亦
何所二難亦可不思處說思處說思
何得聖人亦不思答不二處說二无
二不二若存二可使不思處說思不
思得有思不二處說二無二不存二
無思處說思不立思不思難此乃
[32-0525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七張星*何
止不立思亦不存不思何得經首稱
不思答絕思慮故言不思非謂有不
思故華嚴經云如是不思議不可得
深入不思議思非思寂滅三
年四月十四日於蓬萊官月陂北亭
與道士姚義玄等五人西明寺僧子
立等四人講論其日晩勅放道人
道士各還觀寺別勅留僧靈辯及道
士二人至十五日乃放還初十四日
道士方惠長開老經題靈辯問曰向
陳道德唯止老教亦在儒宗答道經
獨有儒教所無難孝經曰有至德
要道易云一陰一陽謂之道此則巳
顯於儒家豈獨明於老氏答自然之
道爲本餘者爲末難自然之道不欇
在陰陽老氏可爲本陰陽亦苞於自
然周易豈爲末答元氣巳來大道爲
本万物皆從道生道爲萬法祖難
日道爲物祖不異前言老易同歸若
爲遣難惠長不能答因嘲之曰昔列
子纔遇季咸怳然心醉黃冠蹔逢緇
服不覺魂迷上大笑令更難靈辯
奏曰向者纔申短略黃巾以成瓦
[32-0525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
八張星解今若更憑神筭赤舌將必
氷銷上又笑重問曰向云道爲物
祖能生萬象以何爲體答大道無形
難有形可有道無形應無道答雖
復無形何妨有道難無形得
可有形是無法有形不是無無形不
有道答大道生万物万法卽是道何
得言無道難象若非是道可使象外
別有道道能生於象旣指象爲道
象外卽無道無道說誰生答大道
雖無形無形之道能生於万法難子
外見有母知母能生子象外不見道
誰知汝道生又前言道能生万法万
法卽是道亦可如母能生子子應卽
是母又前言道爲万法祖自違彼經
教老子云無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
母祖語雖殊根本是一義道旣是無
名寜得爲物祖惠長捻領前語不得
因嘲之曰旣非得意何爲杜默巳
倒穀皮答呑米賊又難曰道無有形
指象爲道形亦可道無有祖指象
爲物祖答道爲物祖象非物祖
難道別有形不得象卽道形答大道無形
[32-0526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二十九張星*大
道非祖答道本無名强爲立名爲
物之祖那得非祖難道本無名强爲
立名亦可道本非祖强爲物祖答
然難道本非是祖非祖强說祖亦可
大道無有形無形强說形又難離
象無別道象未生時有道生亦可離
眼無別目未有目時有眼見答道
是玄微眼爲麤法二義不同安得爲
類難象是質礙道本虛無有無性
乖若爲同體惠長又無答辯奏曰靈
辯忝預玄門實懷慈忍雖逢死雀不
願重彈上大笑稱善五月十六
日於蓬萊宮又與道士論難其道士
對答不相領當無可記錄至六月十
二日於蓬萊宮蓬萊殿論義靈辯与
道士李榮同奉見上謂榮曰衰陽道
人有精神好交言
奏日孔子尙畏後生况榮不如前哲辯
奏曰靈辯誠爲後生李榮故當是老
以榮住在蜀中故有此譏上大笑曰榮巳被逼榮
開昇玄經題曰道玄不可以言象詮
辯問日玄理本寂思慮情智不可
度量妙道旣絕言詞若爲得啓題
[32-0526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張星目答
玄雖不可說亦可以言說雖復有言
說此說無所說難玄若可言詮卽
當云可詮如實不可詮當云不可詮
何得向云不可詮今復言可詮榮領
難不得辯謂榮曰求魚兎者必藉於
筌蹄尋玄旨者要資於言象在言旣
其謇棘於理信亦迷朦又更爲述前
難答曰玄道實絕言假言以詮玄
玄道或有說玄道或無說微妙至道
中无說无不說辯曰此是中論龍
樹菩薩偈偈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
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安得
影茲正偈爲彼邪言竊菩薩之詞作
監齋之語榮曰佛道何殊西域名爲
涅槃止是此處死滅辯曰螢光日
光不可一邪法正法安得齊西域名
涅槃唐翻爲滅者此乃玄寂之妙境
恬澹之虛宗絕患累於後身證無爲
於極地詎得以生死變謝而相擬乎
子聞涅槃亦是滅生死亦是滅兩滅
卽是齊烏鵲亦有聲鸞鳯亦有聲二
聲應可一二鳥俱出聲清雅猶來別
二法雖同滅冥寂本不均因呵
[32-0526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一
張星*曰足下若不情昏菽麦目
闇玄黃何爲以至人涅槃同庶類生
死上大笑日向者道士摽章今乃翻
是道人豎義令難問玄理是可詮可
使以言詮玄理體是不可詮如何
得言詮答曉悟物情
可詮難玄體不可詮假言以詮玄玄
遂可詮者空刺不可拔强以手來拔
空刺應可拔反問空是出不反答非
是玄反難是玄可竝玄非玄若爲得
竝玄正難空旣不竝玄空體非是玄
言旣可詮玄可竝玄非玄若爲得竝
玄正難空旣不竝玄空體非是玄言
旣可詮玄言應得是充言雖不是玄
言亦可詮玄空雖不是玄何妨空
竝玄答玄是微妙如何以空來竝
難玄是微妙如何以言來詮又汝玄
理不可詮玄理亦可詮空雖不可竝
空亦應可竝空體不可竝非竝不得
竝玄體不可詮非詮不得詮榮
不能答直抗聲曰明王有道致使番
僧入貢辯曰曰磾生於塞外爲忠臣
於漢朝道陵長自蜀中作米賊於魏日榮默
[32-0527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二張星
**然不答又謂之曰得嘲急解何事踟
躕榮曰旣得玄旨所以杜默
辯曰魚目不類明珠結舌何関杜口
上大笑令更難難曰玄理幽深至
人可測道士庸昧若爲得知答玄雖
幽奥至人深知凡則淺知難道士學
玄理至人能深知道士得淺知道士
學仙法仙人能高飛道士應下飛仙
飛有高下道士高下俱不飛玄理有
淺深道士淺深俱不測榮不能答
辯嘲之曰老子兩卷本末研尋莊生
七篇何曾披讀頭戴死穀皮欲似鈍
啄木榮未及對又嘲曰聞君來蜀道
蜀道信爲難何不乘鳧遊帝里翻被
枷項入長安勅追榮入京日著枷榮曰死灰其
慮槁木其形行忘坐忘著枷何妨
辯曰行忘坐忘終身是忘亦可行枷
坐枷終身著枷
重死灰方未然旣逢田甲尿仍遭酷
吏懸榮末答又嘲曰柱枷異支筞擎
枷非椐梧閉口臨枷柄眞似濫吹等
榮恚曰天子知有榮乃与榮枷著
如汝道人之流主上何曾記錄
[32-0527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三張星
辯曰天子今年知有榮來年亦應知
有榮今年旣與榮枷著來年亦與榮
枷著聖恩方復未巳著枷豈有了時
又謂曰詳刑抵羅天子未必皆知
道士著枷聖人何曾記識又猒
日李榮著枷聖人必不承意儻若
因枷被識亦猶以醜見知榮慙怒勵
聲曰道門英秀蜀郡李榮何物小僧
敢欲相輕辯曰李榮李榮先乏雄
情爽氣何勞瞋目勵聲仍嘲曰區區
蜀地老竊号道門英已摧頭上角何
用口中鳴榮不能酬但日道人何所
知努力加飡飯辯曰衆僧本來齋
潔故當飡飯進蔬道士唯重醮祭應
湏酌醴焚魚榮曰天宮清淨何意論
魚辯曰向巳同齋何爲語飯當論時在中後
榮日蠢不荊蠻詎堪爲敵辯曰周
德未被徃日蹔有荊蠻皇澤遠覃
今時猶見蜀㺐榮曰心裹若無烏
泥袈裟何爲得黑辯曰心中旣有
紫棘頭上遂裹木皮末席辯嘲榮
曰道士當諦聽沙門贈子言鴻鸖巳
高逝燕雀徒自喧已前雜嘲甚多不
[32-0527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
三十四張星能盡記毎嘲上皆垂
恩欣笑茅齋中與國學愽士范贇談
論序昔毗城長者遊談里巷之中今
皇邑先生迂駕蓬門之內以今况古
夫何異哉范先生洞曉儒宗兼精李
釋未嘗不覈玄微於道肆談
法筵小僧徃遊江左遐想風流適至
関中彌欽道德尙未披叙邂逅相逢
深適鄙懷是所願也旣而光陰易失
嘉會難留豈可使慧遠仲堪獨論象
繫道林玄度自解逍遥請各據宗
塗摽牓題目以申孝擊共叙幽㣲云
尓范日莊子之書頗曾披攬其間旨
趣待問當酬問日七篇繁廣一問
無由得窮請更別學章門以申徃復
范曰齊物之理今古以爲難法師
可依此義以開宗轍問日今古若難
誠如所論命開宗轍未敢輒當聊復
竭愚試陳短句秋毫太山儒墨咸
稱大小莊生以爲不尓豈非孟浪之
談范曰俗滯情於是非莊生遂忘於
大小難曰但忘俗見之情應不
齊彼山毫之質范曰意在忘情難日不湏
[32-0528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五張星*齊
質范日不論齊質情詎得忘難
曰秋毫旣無陵霄之峯太山未有入
塵之細逼令均等其可得乎范曰
毫有人塵之細不羡陵霄之峯山有
陵霄之峯不鄙入塵之細各冥自性
故說爲齊難曰物雖各冥其極大
小之體不無莊周雖貴捐情不覺飜
迷物理至如空虛本無質象不可論
有差殊山毫旣有形容安得談其均
等范曰談其齊等本貴忘情若欲
均形豈非爲蛇畫足難曰前言形
均始可情喪未是悟他今持畫足過
人翻爲自因更竝曰山大毫小莊書
遂可齊其大小天尊地卑周易應可
混其尊卑莊生安得齊其大小范
曰二教所詮由來是別均齊之理本
自不同難易本是別不得同山毫本
不齊不齊應說異
得說異別物應可同何得說不同靈
辯姓安氏襄陽人也其先西域古族
晉中朝時徙居長安白鹿原永嘉末
又南遷因家于衰陽宿殖德本累修
淨業家遞士農門傳眞素靈辯載
[32-0528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六張星
**江漢之英靈胤荊衡之秀氣幼而聰
慧早能言理年十五出家聽習三論
大乘諸經究極幽微尤長白黑天骨
峻爽風韻凄清眉目口鼻之閒自然
虛肅常若秋崖含霽霜松引颷毎至
辯波騰迅詞芒灑落又如河箭飛流
月弦揚彩永徽年中蹔遊東都聲馳
天闕尋奉勅住大慈恩寺仍被追
入内論義前後與道士李榮等亟經
徃復靈辯肅對宸嚴縱敷雄辯神氣
高邁精彩抑揚望敵摧鋒前爲强陣
嘲戲閒發滑稽餘裕頻解聖頧毎延
優獎然素懷謙挹加復謹愼溫枝絕
訪時莫能知同侣所傳百不存一昔
次卿宏論唯聞重席之賞充宗小辯
纔傳折角之謠尙想連環沉吟千祀
略題梗槪爲之記云但恨言唯應物
理非獨詣尋微之延猶有餘功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丁
甲辰歲高麗國分司大藏都監奉
勅彫造
[32-0528c]
集古今佛道論
衡卷丁續附唐西明寺釋氏唐麟
德元年於京師西明寺撰述維唐龍
朔元年舂三月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敬造眞惟佛道稱聖咸作
化於含
然則承俗訓一風軌於醮章佛垂法
網是舟師於形有自非統括經誥孰
能輕舉謹竭誠心敬傳經像用資景
福通祗無邊啓深信之根
前喻卽眞之正業可不然歟維唐龍
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眞永所惟釋尊弘化慈誘徧於
人天李老垂則述作開於赤縣故使
在身在國不免生死之流離惱離著
超於空有之域所以迴心歸向奉敬
無辵造佛書經晨昏礼謁當願善無
不在常志篤於眞乘道無不通故莫
滯於凡識統諸來學幸顧斯言金
銅佛五軀十一
面觀音像二軀幷諸大乘經維唐龍
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集古今佛道
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七張星
[32-0529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八張星*散
大夫郭行眞自惟昭告于十方先覺
無極大聖能仁化主慈氏法王行眞
禀自凡庸隷斯觀伍形雖草化心造
彌勒柱下周之史臣道不振於明后
佛乃天人師敬德化惣於無邊豈有
事天之夫章醮之士琴棋不釋酒脯
未辵禹步而抗於豐隆叩齒而排於
列缺誠所不取也今改操迴信欽仰
佛宗敬造經像恩裎心用伏願啓斯
厚夜大敞明離裂久刧之鄣緾解無
始之流縛生生弘反本之業代代出
解脫之津預有同流景仰斯在金
銅佛像五軀十一面觀音像二軀幷
諸大乘經維
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
大夫郭行眞所造仰惟諸佛大聖神
通遍於十方柱下仁風流扇光於五
岳梁魏巳上來聞道有儀形周齊巳
下弘誘開於氓俗是則擬佛
詐飾於昏蒙逵見通微畢曉鏡於明
識所以聞義遷善奉造靈儀幷諸經
誥當使上弘下於開遂古之濛泉福
始罪終顯窮生之厚鄣伏願恩隆
[32-0529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三十九張星
慈施不隔於邪林方便善巧無滯於
幽谷並使解明七覺慧發三明拔見
幢而偃疑山裂愛網而陳寶駕悠哉
同侣可不勉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夫以陰陽緖搆
凡俗之所依持空有驅除惟聖於焉
體鏡排三有而超挺聞乎五藏之經
在一得而守雌見於二篇之作是則
尊天敬地無忽於有爲解縛離惱寔
開於惑性由斯比德事等雲泥敢用
傾誠敬崇流施寫經造像无替暄涼
用此福因津通有識咸超見網早越
迷林敬造金銅佛像玉軀十一面
觀音檀像兩軀諸大乘經相續寫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自惟生在微伍
忽廁朝班弘之以厚禮敬之以宗匠
斯之榮問誠有其由眞雖隷處黃冠
心存玄化討尋邪誥佛爲道父後學
迷生妄存比競擬人以倫固難齊准
且佛爲法王道稱柱史佛垂金色相
開四八之奇道見白頭鼻流雙柱之
[32-0529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張星
*異聲光不聞於恒俗大羅乃烏有
之言神通未化於物情玉京本亡是
之說是用歸心至覺經像留情傳於
避壤遠流未悟當使一乘一道常
作化於大同九天九有共陶津於極
教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
朝散大夫郭行眞尋道德二篇不存
於毀佛修多三藏
奔競亞迹於法王前修奉法志隆於
羽化是用丹誠奉述元討於仙經拪
心正則豈存於服氣三錄三元緣情
而妄立丹書玉撿逐物而興言秦漢
由此而致譏欒徐寄慈而取喪是用馮
心委志敬寫流通庶有見聞咸存此
意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
朝散大夫郭行眞所造自惟佛經詞
義逈拔於人天道書本末影像於西
域何以知然至如元陽一經響法華
諸典西升衆卷類方俗詠歌文義不
可大觀情事全非所錄况復朱門玉
柱之液靈薪穢士俗之情高蕪老君
之雅識還依正繕寫不濫染於元陽
如本奉持豈有淪於教義伏願聖慈无
[32-0530a]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一張星
*㝵垂降迷蹤永作道於後昆畢如流
於夢海
金銅佛像伍軀十一面觀音菩薩二
軀諸大乘經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眞以道本無形
形之於周魏佛惟有像像布於人天
故柱下之容未足光於視聽能仁之
相可謂超出幽明故使石像浮江經
生火聚羣儒奉之如在書傳記而不
渝是使致敬彌勤奉持難絕用斯上
善通被下元割見網於此生獲正果
於來際貽諸末葉通斯致焉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造眞以道惟元氣非形像
之照臨佛稱大覺統景仰之尋則佛
稱道父僧日上賓聖教明文無容隱
匿所以敬寫經像傳奉未聞開
之槃根樹百王之逸軌欲使一乘令駕
捻邪正之登臨九天奉識該幽明而
翊化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惟夫一國朝宗
[32-0530b]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二張星
*一人稱聖一土陶化一佛稱覺故使
唐虞殷夏五運推遷過現未來三際
循復代代異材豈惟一老刧刧開濟
是稱多佛無識叙稱巳形葛洪之謂
有情通議早見周顒之說是以李耼
葬於槐里秦天哭而不迷馬遷演於
流沙尹喜變而乖迹未若釋氏大聖
湜封周於環海教義弘明誠濟會於
眞俗遂投誠欽仰奉尊歸戒造像書
經式表虔敬當使幽明叶讃心用之
道曰隆現未智開冥津之尊將曉永
垂弘範貽則英賢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敬造蓋以老氏之教不出
流沙釋君之宗化行環海卽日而叙
廣陿可知窮神體聖居然非惑二篇
之志言未絕於俗塵三藏之經理自
詣於眞極所以歸依正覺承受至乘
造佛書經流通士俗願反本之道控
精爽於天衢迴向之門畢權衡於地
軸是使天師受道恒礼佛於鶴鳴隱
居立敬常拜釋於茅嶺自餘未悟事
等郊尤詳覈昇玄无冝氷執
[32-0530c]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三
張星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眞所造眞夙知希向早預法
流形雖黃老心染緇釋經像福本毎
事經營用資景業通被存没必願
罪終福始惑盡智明逮及黎元咸資
敬仰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
有存於克念學無常師理必資於遷
善至於道德五千言不涉於章醮靈
寶三洞事有微於方術黃書赤符莫
通於物議玄霜絳雪或陷於烏有未
若佛宗至極坦八正之通津妙法窮
眞靜八倒之迷藪所以百王奉化寺
塔遍於大千万代承風僧徒充於天
下行眞不惟鄙俚奉佩辵筌造像書
經流通兆庶當願早傾三漏早見三身
早騰三界早御三有通被高識通斯
意焉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
士朝散大夫郭行眞所造眞聞道本
虛通義非摧結靈智洞照湏知大歸
自古同門英秀咸尙佛宗叔代暗識
諸生雷奔輕侮是不遵徃哲不讀金
科遂生此見未日通敏至如張族三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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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古今佛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四張星
從拜佛陶寇兩傑攝敞釋宗詳于梁
魏之書備例蜀川之紀豈非擇水而
處得至身而達性知幾其神悟佛性
之非朽故辯泉具造像書經敬勒願
言陳于卷巿庶同悟士塵斯道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
散大夫郭行眞所造夫以一實之道
理越於天仙大覺之言義該於空有
至如陳思辯道乃涉方士之科何晏
叙甛未在聖門之列然則道有小大
之別聖亦昇沉之儀老君柱史之員
立敎非爲其主釋乃法王之位訓範
統於幽明故二篇述作顯於山之論
兩諦大造程於周氏之宗所以沿古
至今罕能詳覈余承正則義取眞乘
造佛書經無替心曲用茲上善通被
識情願解大道發無上意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丁
按此一部四巻之書其苐四卷國
本與宋本則同唯八紙耳丹本大
多至三十四紙非唯多小不同文
義亦不相涉又前苐三卷國本與
[32-0531b]
集道論衡卷苐四苐四十五張星宋本則同丹
本始終逈異者何耶今進退撿挍
宋本錯乱失第三卷妄引第四卷
爲第三卷於第四卷則傍引道士
郭行眞捨道歸佛之文十餘叚凣
八紙補爲一卷國本依宋故同錯
耳今詳此一部撰集之體始自漢
明帝終至唐高宗歷紀帝代佛道
論衡而國本宋本之第三卷凣七
条事卽唐高宗時事也今於第四
卷八紙後所連寫十条之事是高
祖大宗時事也然則先後倒錯勢
必不然理湏正之今依丹本以高
祖大宗時十事爲苐三卷高宗時
七事爲第四卷而正焉其郭行眞
捨道歸佛之文幷附于尾云守其
序甲辰歲高麗國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