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24 高麗藏
[32-1188a] 
正傳五附見五
唐終南山智炬寺釋明贍傳一
唐京師勝光寺釋慧乘傳二道璋
唐京師大捻持寺釋智實傳三普應法行
唐終南山龍田寺釋法琳傳四慧序
唐新羅國大僧統釋慈藏傳五圓勝
釋明贍姓杜氏恒州石邑人也少有
異操所住龍貴村二千餘家同共高
之傳于口實十四通經十七明史州
縣乃擧爲俊士性慕超方不従辟命
投飛龍山應覺寺而出家焉師密異
其度乃致書與鄴下大集寺道塲法
師令其依攝專學大論尋値法滅潛
形東郡隋初出法追住相州法藏寺
而立志貞眀不于非類正業之暇了
無他涉内通大小外綜丘墳子史書
素情所欣狎將事觀國移步上京開
皇三年勅召翻譯住大興善衆覩德
望可宗舉知寺任辭而不免便綱管
之大業二年帝還京室在於南郊盛
[32-1188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張明
陳軍旅時有濫僧染朝憲者事以聞
止帝大怒召諸僧徒並列御前峙然
抗礼下勅責曰条制久頒義湏致敬
于時黃老士女初聞卽拜惟釋一門
儼然莫屈時以贍爲道望衆所推宗
乃答曰陛下必欲遵崇佛教僧等義
無設敬若准制返道則法服不合敬
俗勅云若以法服不合宋武爲何致
拜贍曰宋氏無道之君在拜交招顯
戮陛下有治存正不陷無罪故不敢
拜帝不屈其言直遣舎人語僧何爲不
拜如此者五黃巾之族連拜不巳惟
贍及僧長揖如故兼抗聲對叙曾無
憚懾帝乃問向答勅僧是誰錄名奏
聞便令視被戮諸僧合衆安然而退
明旦有司募敢死者至闕陳謝贍又
先登雖逵申遜之詞帝夷然不述但
下勅於兩禪定各設盡京僧齋再辵
束帛特隆常准後廻蹕西郊顧京邑
語朝宰曰我謂國内無僧今驗一人
可矣自尒頻參元選僉議斯屬下勅
令住禪定用崇上德故也衆以贍正
色執斷不避强禦又擧爲知事上座
[32-1188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張明
**整理僧務備列當時大唐御世爰
置僧官銓擬明哲允折無滯貞觀之
初以贍善識治方有聞朝府召入内
殿躬昇御牀食訖對詔廣列自古以
來眀君昏主制御之術兼陳釋門大
拯以慈救爲宗帝大悦因卽下勅年
三月六普斷屠煞行陣之所皆置佛
寺豋卽一時七處同建如幽州昭仁
晉州慈雲呂州普濟汾州弘濟洺州
昭福鄫州等慈洛州昭覺並官給匠
石京送奴隷皆因贍之開發也又私
以毎年施物常飯千僧大乘經論湏
者爲寫歲恒不絕爲報母恩及暮齒
將臨山拪是造遂入太一山智炬寺
而隱焉京輦歸信遠趣於林問道奉
戒又繁常昔乃自惟曰攝心歸靜猶
自煩乎試縱餘齡更還京邑少時遇
疾猶堪療治乃曰吾命極矣可懸一
月枯骸累人乃延諸大德就興善寺
設齋辭訣房杜㒒射舉朝畢集具齎
助供䞋錫山積贍通大捨懺辭告別
卽曰力杖出京返于智炬竭誠勤注
想觀西方心通眀利告侍者曰阿彌陀
[32-1189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四張明
**佛來也湏臾又云二大菩薩亦至吾
於觀經成就十二餘者不了旣具諸
善相顏貌怡然奄爾而逝舂秋七十
卽貞觀二年十月二十七日也時以
預記之驗知命存乎初未終前辵令
焚身及闍維訖乃見骸骨圓全都無
縫道當其頂上紫色曄然遂瘞于
巖下
釋慧乘俗姓劉氏徐州彭城人也其
先炎漢之緖祖欣梁眞前將軍琅琊
太守父雅陳兵部郞中叔祖智强少
出家陳任廣陵大僧正善閑成論及
大涅槃乘年十二發心入道仍事强
爲師服膺論席備探精理十六啓强
曰離家千里猶名在家沙門也請廣
遊都郡疏諸耳目强従之便下楊都
聽莊嚴寺智㬭法師成實爰始具戒
卽預陳武帝仁王齊席對御論義詞
辯絕倫數千人中獨迴天睠至四月
八日陳主於莊嚴寺捻令義集乘當
時豎佛果出二諦外義有一法師英
俠自居檀名江左舊住開泰後入祗
洹乃問曰爲佛果出二諦外二諦出
[32-1189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五張明
**佛果外乘質云爲法師出開泰爲開
泰出法師彼曰如鴛鴦鳥不住清廁
乘應聲曰釋提桓因不與鬼住彼曰
鳩翅羅鳥不拪枯樹乘折云譬如大
海不宿死屍于時㬭公處座嘆曰辯
才無㝵其鋒難當者也躬於帝前賞
天柱納袈裟由是令響通振鄰國斯
傳陳桂陽王尙書毛喜㒒射江捻等
並申久敬咸慕德音屬陳季道離隋
風遠扇太尉晉王於江都建慧日道
埸遍詢碩德乘秦旨延住仍号家僧
後従王入朝頻蒙内見時淨影慧遠
道聲揚播由來不面因過値講卽申
言論義高詞麗聲駭聽徒遠顧曰何
處吳僧脣舌陵人復豈逾此王聞之
彌敬其詞辯時慧曰創立搜楊一化
並号龍象咸問義門旣爰初盛集法
輪肇駕王乃請乘盡心言論不有見
尊致結旣承資蓄縦辯無前折関陳
款皆傾巢穴其稱王望別賞帛百叚
曁高祖東廵岱宗鑾駕伊洛勅遣江
南吴僧與関東大德昇殿豎義乘應
旨首登命章對論巧問勃興切並紛
[32-1189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六張明集
縦撗駱驛罔弗喪律亡圖高祖目屬
稱揚羣英嘆異開皇十七年於楊州
永福寺建香臺一所莊飾金玉絕世
罕儔及晉王卽位彌相崇重隨駕行
幸無處不經大業六年有勅郡別簡
三大德入東都於四方館仁王行道
別勅乘爲大講主三日三夜興諸論
道皆爲折畼靡不泠然従駕張掖蕃
王畢至奉勅爲高昌王麴氏講金光
眀吐言清奇聞者嘆咽麴布髪於地
屈乘踐焉至八年帝在東都於西京
奉爲二皇雙建兩塔七層木浮圖又
勅乘送舎利瘞于塔所時四方道俗
百辟諸侯各出名珍於興善寺北天
門道南樹列勝埸三十餘所高幢華
蓋接影浮空寶樹香煙望同雲霧迎
延靈骨至于禪定僉共請乘開仁王
經華俗士庶正道日豋咸嘉賞讃十
二年於東都圖寫龜茲國檀像擧高
丈六卽是後秦羅什所負來者屢感
禎瑞故用傳持今在洛州淨土寺會
隋室分崩唐皇御曆武德四年掃定
東夏有勅僞乱地僧是非難識州
[32-1190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七張明
*別一寺留三十僧餘者従俗上以洛
陽大集名望者多奏請二百許僧住
同華寺乘等五人勅住京室于時乘
従僞鄫詞被牽連主上素承風問偏
所顧屬特蒙慰撫命住勝光秦國功
德咸歸此寺武德八年歲居協洽駕
幸國學將行釋奠堂置三坐擬叙三
宗衆復樂推乘爲導首時五都才學
三教通人星布義筵雲羅綺席天子
下詔曰老教孔教此土先宗釋教後
興冝崇客礼令老先次孔末後釋宗
當爾之時相顧無色乘雖豋坐情慮
莫安今上時爲秦王躬臨位席直視
乘面目未曾廻頻降中使十數教云
但述佛宗光敷帝德一無所慮旣最
未陳唱諦徹前通乃命宗云上天下
地榮貴所資緣業有由必宗佛聖今
將叙大致理具礼儀並合掌虔跪使
師資有據聲告纔竟皇儲以下爰逮
羣僚各下席胡跪竚聆逸辯乘前宣
帝德云陛下巍巍堂堂若星中之月
云云次述釋宗後以二難雙徴兩教
玄梯廣布義網高張莫不躡嚮風馳
[32-1190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八張明
應機雲涌旣而天子廻光敬美其道
羣公拜手請従弘業黃巾李仲卿結
舌無報愽士癸酒等束體轅門慧曰
更眀法雲還布當又下詔問乘曰道
士潘誕秦悉逵太子不能得佛六年
求道方得成佛是則道能生佛佛由
道成道是佛之父師佛乃道之子弟
故佛經云求於無上正眞之道又云
體解大道發無上意外國語云阿耨
菩提晉音翻之無上大道若以此驗
道大佛小於事可知乘報略云震旦
之與天竺猶環海之比麟州耼乃周
末始興佛是周初前出計其相去二
十許王論其所經三百餘載豈有昭
王世佛而退求敬王時道乎句虛驗
實足可知也仲卿向叙道者有太上
大道先天地生欝勃洞虛之中煒燁
玉清之上是佛之師不言周時之老
耼也且五帝之前未聞有道三王之
季始有耼名漢景巳來方興道學窮
今討古道者爲誰案七藉九流經國
之典宗師周易五運相生旣闢兩儀
陰陽是判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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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九張明陽
不測謂之神天地於事可眀陰陽在
生有驗此理數然也不云有道先天
地生道旣莫測従何能生佛故車胤
云在巳爲德及物爲道殷仲文云德
者得也道者由也言得孝在心由之
而成也論衡云立身之謂德成名之
謂道道德也者爲若此矣卿所言道
寜異是乎若異斯者不足歸信豈有
頭戴金冠身被黃褐鬢垂素髪手把
玉璋別号天尊居大羅之上獨名大
道治玉京之中山海之所未詳經史
之所不載大羅旣焉有之說玉京本
亡是之談言畢下座擧朝屬目此時
獨據詞宗餘術無爲而退一席楊扇
万代舟航可尙可師立功立事近假
叨幸之力遠庇護念之恩也貞觀元
年乘以銜荷特命義湏崇善奉爲聖
上於勝光寺起舎利寶塔像設莊嚴
備諸神變幷建方等道塲曰夜六時
行坐三業以貞觀四年十月二十日
終于舊房舂秋七十有六門人道璋
先奉辵旨於南山谷口焚之私斂餘
灰還於勝光起塔沙門法琳爲製
[32-1191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張明碑
文見于別集惟乘釋蒙據道護法爲
心撫物卹窮彌留情曲而詞辯無滯
文義俱揚寫送若流有逾宿誦此之
一術歿後絕蹤而身歷三朝政移六
帝頻昇中殿面對天顏神氣消散映
徹牆仞自見英德莫不推焉又卿士
王公妃嬪庶族皆禀塗香申眀供礼
所講涅槃般若金皷維摩地持成實
等各數十遍璋卽乘之猶子也少所
恭奉立性誠慤偏能唄讃清囀婉約
有勢於時毎爲都講亦隷倫則京邑
後附多嚮其塵云釋
智實俗姓邵氏雍州万年人也童稚
兒叢譎詭超異預有談論必以佛理
爲言先十一出家住大捻持寺聽叙
玄奥登共器之隨以小緣而能通畼
宏遠自涅槃攝論俱舎毗曇皆鏡其
深義開其関鑰兼以思力堅眀才氣
雄雅武德之歲初平鄫國三大法師
慧乘道宗辯相等西赴京師主上時
爲秦王威眀宇内志奉釋門乃請前
三德幷京邑能論之士二十餘僧在
弘義宮通霄法集實年十三最居
[32-1191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一張明下
座上命令對論發言清卓驚絕前聞
新至諸僧無敢繼響上及諸王異聲
同嘆曰此小師最俊烈後必紹隆三
寶矣實眉閒白毫可數寸光映顏顙
沙門吉藏摩其頂捋其毫曰子有異
相當躡跡能仁恨吾老矣不見成德
武德七年獫狁孔熾屢擧烽爟前届
北地官軍相拒有僧法雅夙昔見知
武皇通重給其妻媵任其愆溢僧衆
忄然無敢陳者奏請京寺驍捍千僧
用充軍伍有勅可之雅卽通聚簡練
別立團隊旣迫王威寂無抗拒實時
年二十有一深究雅懷恐興異度事
或彰陳必累大法乃致書於雅曰與
子同生像季共屬陵遲悲六道之紛
然愍四生之未悟子毎遊鳯闕恒遇
龍顏理應洒甘露於帝心廕慈雲於
含識何乃起善星之勃見鼓調逵之
惡心令善響沒於當時醜迹揚於後
代豈不以朝含安忍省納芻蕘恣此
愚情述斯頑見嗟乎可悲寔傷其類
且自多羅旣斷終不更生折石巳分
義無還合急持衣鉢早出伽藍使
[32-1191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二張明
*清濁異流蘭芆殊別使羣臣息於
譏論梵志寂於謗聲定水噎而更通
慧燈晦而還照此言至矣想見如流
雅得書逾怒科督轉切備辦軍噐剋
曰將發實騰入其衆大哭述斯乖逆
壞大法輪卽是魔事預是千僧同時
號叫聽者寒心下淚實遂擒撮法雅
敺擊數拳告云我今降魔使邪正有
據雅以事聞帝云此道人大麤付法
推劾卽被枷禁初無怖色將欲加罪
㒒射蕭瑀等奏稱精進有聞勅乃罷
令還俗所選千人並停復寺實雖處
俗壤而兵役得停欣泰其心曾無憾
結貞觀元年勅遣治書侍御史杜正
倫撿挍佛法清肅非濫實恐法雅猶
乘先計濫及清徒乃致書於使曰沉
俗僧智實白實懷橘之歲陟清信之
名採李之年染息慈之位雖淺智褊
能然感希先逵竊見化度寺僧法雅
善因曩世受果今生如安上之遊秦
似遠公之入晉理應守護鵝之行持
結草之心思報皇王之恩秦酬覆載
之德乃於支提靜院恒爲宰煞之坊精
[32-1192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三張明
舎林中鎭作妻孥之室脫千僧之服
四海愴動地之悲謗七佛之經万國
嗟訴天之怨自漢眀感夢摩勝入洛
巳來無數名人頗曾聞也皇帝受禪
撫育万方欲使王道惟情法海無穢
公筞名奉節許道亡身除甘蔗之灾
拔空腹之樹使禪林欝映慧菀扶踈
茂實嘉聲振于邦國寜可忍斯邪侫
仍捧鉢於祗桓棄我貞廉絕經行於
靈塔龍門深濬奉見無由天意高懸
流問何曰惟公鑑同水鏡智察幽微
仰願拯驚翼於華箱濟涸鱗於窮轍
輕以忓陳但増悚懼後法雅竟以狂
狷被誅倫以事聞乃下勅云智實徃
經論告法雅預知麤勃自還俗巳來
又不虧戒行冝依舊出家因返寺房
綜括前業捃討幽致有譽京室十一
年駕徃洛州下詔云老君垂範義在
清虛釋迦貽則理存因果求其教也
汲引之迹殊塗求其宗也弘益之風
齊致然大道之行肇於遂古源出無
名之始事高有形之外邁兩儀而運
行包万物而亭育故能經邦致治反
[32-1192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四張明
**撲還淳至如佛教之興基於西域逮
於後漢方被中土神變之理多方報
應之緣匪一洎乎近世崇信滋深人
冀當年之福家懼來生之禍由是滯
俗者聞玄宗而大笑好異者望眞諦
而爭歸始波涌於閭里終風靡於朝
廷遂使殊俗之典鬱爲衆妙之先諸
華之教翻居一乘之後流遁忘返于
茲累代今鼎祚克昌旣憑上德之慶
天下大定亦頼無爲之功冝有解張
闡茲玄化自今巳後齋供行立至於
稱謂道士女道士可在僧尼之前庶
敦反本之俗畼於九有貽諸万葉時
京邑僧徒各陳極諌語在別紀實惟
像運湮沉開眀是屬乃携大德法常
等十人隨駕至關上表曰法常等言
法常等年迫桑楡始逢太平之世貌
同蒲桞方値聖眀之君竊聞父有諍
子君有諍臣法常等雖預出家仍在
臣子之例有犯無隱敢不陳之伏見
詔書國家本系出自柱下尊祖之風
形于前典領告天下無德而稱今道
士等處僧之上奉以周旋豈敢拒詔
[32-1192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五張明
尋老君垂範治國治家所佩服章亦
無改異不立觀宇不領門徒處柱下
以眞全隱龍德而養性智者見之謂
之智愚者見之謂之愚非魯司寇莫
之能識今之道士不遵其法所著衣
服並是黃巾之餘本非老君之裔行
三張之穢術棄五千之妙門反同張
禹漫行章句従漢魏巳來常以鬼道
化於浮俗妄託老君之後實是老道
之苗若位在僧之上誠恐眞僞同流
有損國化如不陳奏何以表臣子之
情謹錄道經及漢魏諸史佛先道後
之事如前伏願天慈曲垂聽覽勅遣
中書侍郞岑文本宣勅語僧等眀詔
乆行不伏者與杖諸大德等咸思命
難飮氣呑聲實乃勇身先見口云不
伏此理万刃之下甘心受罪遂杖之
放還抱思旋京晦迹華邑處于渭陽
之三原焉信心之侣敬奉如雲情計
莫因遂感氣疾知命非久欲與故人
相別而生不騎乘乃令弟子四人各
執牀角輿至本寺精爽不離召諸知
友執手訣云實以虛薄妄廁僧儔一
[32-1193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六張眀
期旣至知復何述但恨此身虛死未
曾爲法以爲慨然近夢阿私陀仙見
及云常得出家想非徒說少時卒於
大捻持寺舂秋三十有八卽貞觀十
二年正月也實自生能不入巿廛不
執錢寶不求利涉三衣甁鉢常不離
身雖當日徃還而始無輒離志行嚴
肅殊有軌度攝誘多方故四遠道俗
逃放之僧多依附之親侍沙門七人
皆供承有叙通共嘉焉捻持故塔修
奉者希實香燈供養以爲巳業病轉
就篤渧水不通巳經旬曰侍人非時
進漿實曰大聖垂誡其可欺乎吾見
臨終犯戒者多矣豈使累劫之誠而
陷於一咽者哉遂閉氣而止又問以
終事答云譬如彎弓放矢隨處卽落
觀于山水未有親踈之心任時量處
省事爲要乃葬南郊僧墓中斯亦逵
性之一方矣終後三原信士方三十
餘里皆爲立靈廟夜別四五百人聚
臨如喪厥親迄于百日衆方分散
初捻持寺有僧普應者亦烈亮之士
也通涅槃攝論有涯略之致以傳弈
[32-1193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七張眀
**上事羣僧蒙然無敢諌者應乃入秘
書太史局公集郞監命弈對論無言
酬賞但云禿丁妖語不勞叙接應曰
妖孼之作有國同誅如何賢聖俱崇
卿獨侮慢弈不答應退造破邪論兩
卷皆負籧篨俓詣朝堂以陳所述時
執事者以聖上開治通諌芻蕘雖納
弈表未將理當不爲程逵應乃多寫
論本曰徃朝省卿相郞暑鼓言弈表
牽挽弈手與談正理素本淺學假詞
於人杜口不對斯亦彭享强捍僧傑
不可抑也應之所師法行者亦貞素
之僧也俱住捻持衆首之最立操孤
拔與物不羣毎日六時常立參像自
問自答入進殿中乃至勞遣應聲如
在精慤特立衆難加焉故又目之爲
高行也行見塔廟必加治護飾以朱
粉搖動物敬京寺諸殿有未畫者皆
圖話之銘其相氏卽勝光褒義等寺
是也武德之始猶未有年諸寺飢餒
煙火不續捻持名勝普應爲先結會
僧倫誓開糧路人料一勺主客咸然
時來投者曰恒僅百夙少欣欣曾不
[32-1193c]
續高僧傳卷第二十四苐十八張明
告倦而行微念起猒怠懷卽悔告人
大開鬼業如何自累惜他食乎毎旦
出門延頓客旅歡笑先言顧問將接
多辦鉢履安處布置乃逵時豐初不
休舎後住楚國講辵教論以畢終矣
釋法琳姓陳氏穎川人遠祖隨宦寓
居襄陽少出家遊獵儒釋慱綜詞義
金陵楚郢従道問津自文菀才林靡
不尋造而意存綱梗不營浮綺野拪
木食於靑溪等山晝則承誨佛經夜
則吟覽俗典故於内外詞旨經緯辵
文精會所歸咸肆其抱而風韻閑雅
韜德潛形氣揚釆飛方陳神略隋季
承乱入関觀化流離八水顧步三秦
毎以槐里仙宗㸦陳名實昔在荊楚
梗概其文而秘法奇章猶未探括自
非同其形服塵其本情方可體彼宗
師靜茲紛結乃權捨法服長髪多年
外統儒門内希耼術遂以義寜初歲
假被巾褐従其居館琳素通莊老談
吐清奇道侣服其精華膜拜而従遊
處情契莫二共叙金蘭故彼所禁文
詞並用諮琳取決致令李宗秦釋之
[32-1194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九張眀典包
擧具舒張僞葛妄之言銓題品錄武
德初運還莅釋宗擁帙延光拪惶問
道以帝壤同歸名教是則鼓言鄫衞
易可箴規乃住京師濟法寺至武德
四年有太史令傅弈先是黃巾深忌
佛法上廢佛法事十有一條云釋經
誕妄言妖事隱損國破家未聞益世
請胡佛邪教退還天竺凡是沙門放
歸桑梓則家國昌大李孔之教行焉
武皇容其小辯朝輔未能抗也時謂
遵其邪逕通廢宏衢莫不懼焉乃下
詔問曰棄父母之鬚髪去君臣之章
服利在何門之中益在何情之外損
益二冝請動妙適琳憤激傅詞側聽
眀勅承有斯問卽陳對曰琳聞至道
絕言豈九流能辯法身無象非十翼
所詮但四趣茫茫漂淪欲海三界蠢
蠢顚墜邪山諸子迷以自焚凡夫溺
而不出大聖爲之興世至人所以降
靈遂開解脫之門示以安隱之路於
是中天王種辭恩愛而出家東夏貴
遊猒榮華而入道誓出二種生死志
求一妙涅槃弘善以報四恩立
[32-1194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張眀德以
資三有此其利益也毀形以成其志
故棄鬚髪美容變俗以會其道故去
君臣華服雖形闕奉親而内懷其孝
禮乖事主而心戢其恩澤被怨親以
成大順祐怙幽顯豈拘小違上智之
人依佛語故爲益下凡之類虧聖教
故爲損懲惡則濫者自新進善則通
人感化此其大略也而傅氏所奏在
司猶未施行弈乃多寫表狀遠近公
然流布京室閭里咸傳禿丁之誚劇
談酒席昌言胡鬼之謠佛日翳而不
眀僧威阻而無勢于時逵量道俗勳
豪成論者非一各疏佛理具引梵文
委示業緣曲垂邪正但經是弈之所
廢豈有引廢證成雖曰破邪終歸邪
破琳情正玄機獨覺千載器局天授
愽悟生知覩作者之無功信乘權之
有據乃著破邪論其詞曰莊周云六
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六合之外聖
人存而不論老子云域中有四大而
道居其一考詩書禮樂之致忠烈孝
慈之先但欲攸序彝倫意存敬事君
父至德惟是安上治民要道不
[32-1194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一張
眀**出移風易俗自衞返魯詎述
解脫之言六府九疇未宣究竟之旨
案前漢藝文志所紀衆書一万三千
二百六十九卷莫不功在近益俱未
畼遠途誠自局於一生之内非逈拔
於三世之表者矣遂使當見因果理
涉旦而猶昏業報吉凶義經丘而未
曉斯並六合之寰塊五常之俗謨詎
免四流浩汗爲煩惱之埸六趣諠譁
造塵勞之業者也原夫實相杳冥逾
要道之道法身凝寂出玄之又玄惟
我大歸體斯妙覺二邊頓遣萬德斯
融不可以境智求不可以形名取故
能量法界而興悲揆虛空而立誓所
以見生穢土誕聖王宮示金色之身
吐玉毫之相布慈雲於鷲嶺則火宅
熖銷扇惠風於雞峯則幽途霧卷行
則金蓮捧足坐則寶座承軀出則天
主導前入則梵王従後聲聞菩薩儼
若朝儀八部萬神森然翊衞演涅槃
則地現六動說般若則天雨四花百
福莊嚴狀滿月之臨滄海千光照曜
如聚日之映寶山師子一吼則外道摧鋒法
[32-1195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二張眀
**皷暫鳴則天魔稽首是故号佛爲法
王也豈與衰周李其比德爭衡末世
孔丘輒相聯類者矣是以天上天下
獨稱調御之尊三千大千咸仰慈悲
之澤然而理深趣遠假筌蹄而後悟
教門善巧憑師友而方通統其教也
則八万四千之藏二諦十地之文海
殿龍宮之旨古諜今書之量莫不流
甘露於万葉垂至道於百王近則安
國利民遠則超凡證聖但以時運未
融致令漢梵殊感故西方先音形之
奉東國後見聞之益及慈雲卷潤慧
日收光迺夢金人於永平之年覩靈
骨於赤烏之歲於是漢魏齊梁之政
像教勃興燕秦晉宋巳來名僧閒出
或神力救世或異迹發人或慧解開
神或通感適化及白足臨刃不傷辵
法爲之更始志上分身員戶帝王以
之加信具諸史籍其可詳乎並使功
被將來傳燈永刧議者僉曰僧惟紹
隆佛種佛則冥衞國家福廕皇基必
無廢退之理我大唐之有天下也應
四七之辰安九五之位方欲興上皇
[32-1195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三張眀之風
開正覺之道治致太平永隆淳化但
傳氏所述酷毒穢詞並天地之所不
容人倫之所同棄恐塵黷聖覽不可
具觀伏惟陛下布含弘之恩垂鞠育
之惠審其逆順議以眞虛佛以正法
遠委國王陛下君臨斯當付囑謹上
破邪論一卷用擬傳詞文有三十餘
紙自琳之綴釆貫絕羣篇野無遁賢
朝無辵士家藏一本咸誦在心並流
略之菁華文章之冠冕茂譽於是乎
騰廣昏情由之而開尙矣琳又以論
卷初出意在弘通自非廣露其情則
皁隷不塵其道乃上啓儲后諸王及
公卿侯伯等並文理弘被庶績咸嘉
其愽詣焉故弈奏牀因之致寢遂得
釋門重敞琳寔其功東宮庶子虞世
南詳琳著論乃爲之序胤而傅氏不
愜其情重施密譖搆扇黃巾用爲黨
類各造邪論貶量佛聖昏冒生靈衒
曜朝野薰蕕旣雜時所疑焉武德九
年舂下詔京置三寺惟立千僧餘寺
給賜王公僧等並放還桑梓嚴勅旣
下莫敢致詞五衆哀號於槀街
[32-1195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四張
眀四民顧嘆於城巿于時道俗蒙然
投骸無措頼由震方出帝氛祲廓清
素襲啓聞範究宗領登卽大赦還返
神居故佛曰重朗於唐世又由琳矣
琳頻逢黜陟誓結維持道挫世情良
資寡學乃探索典籍隱括玄奥撰辯
正論一部八卷穎川陳子良注之幷
製序曰昔宣尼入夢十翼之理克彰
伯陽出関二篇之義爰著或鉤深系
象或探蹟希夷名言之所不宣陰陽
之所不測猶能彌綸天地包括鬼神
道無洽於大千言未超於域内況乎
法身圓寂妙出有無至理凝玄迹泯
眞俗體絕三相累盡七生無心卽心
非色爲也筌蹄之外豈可言乎若失
西伯拘羐遂顯精微子長蠺室卒成
先志故易曰古之作易者其有憂乎
論之興焉良有以矣道士李仲卿劉
進喜等並作庸文謗毀正法在俗人
士或生邪信法師愍其盲瞽遂著斯
論可謂皷茲法海振彼詞鋒碧鷄之
銳競馳黃馬之峻爭騖莫不葉墜柯
摧雲銷霧卷但此論窮釋老之教源極
[32-1196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五張眀
品藻之名理恐好事後生意有未喻
弟子近申頂礼従而問津爛然溢目
若日月之入懷寂乎應機譬寶珠之
爥物旣悟四衢之幻便息百城之遊
於是啓所未聞爲之注解良以文學雄
伯羣儒秦戴誘酄成則其従如雲貞
觀初年帝於南山大和宮舊宅置龍
田寺琳性欣幽靜就而住之衆所推
美擧知寺任従容山服詠歌林野至
十三年冬有黃巾秦世英者挾方術
以邀榮遂程器於儲貳素嫉釋種陰
陳琳論謗訕皇宗罪當貳上帝勃然
下勅沙汰僧尼見有衆侣乃依辵教
仍訪琳身據法推勘琳扼腕奮發下
待追徴獨詣公庭輕生徇理乃縶以
縲紲下詔問曰周之宗盟異姓爲後
尊祖重親寔由先古何爲追逐其短
首鼠兩端廣引形似之言備陳不遜
之喻把毀我祖禰謗黷我先人如此
要君罪有不恕琳答曰文王大聖周
公大賢追遠愼終昊天靡答孝悌之
至通於神眀雖有宗周義不爭長何
者皇天無親竟由輔德古人黨理而
[32-1196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六張眀不
黨親不自我先不自我後雖親有罪
必罰雖讎有功必賞賞罰理當故天
下和平老子習訓道宗德教加於百
姓恕己謙光仁風形于四海又云吾
師名佛佛者覺一切人也亁竺古皇
西昇逝矣討尋老教始末可追曰授
中經示誨子弟言吾師者善入泥洹
綿綿常存吾今逝矣今劉李所述謗
滅老氏之師世莫能知著茲辯正論
有八卷略對道士六十餘條並陳史
籍前言實非謗毀家國自後辯對二
十餘列並據琳詞具狀聞奏勅云所
著辯正論信毁交報篇曰有念觀音
者臨刃不傷且赦七日令爾自念試
及刑決能無傷不琳外緾桎梏内迫
刑期水火交懷訴仰無路乃緣生來
所聞經教及三聖尊名銘誦心府擬
爲顯應至于限滿忽神思彯勇撗逸
胸懷歡慶相尋頓忘死畏立待對問
湏臾勅至云今赦期巳滿當至臨刑
有何所念念有靈不琳授筆答曰自
隋季擾攘四海沸騰役毒流行干戈
競起興歸相伐各擅兵威臣侫君
[32-1196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七張
眀**荒不爲正治遏絕王路固執
一隅自皇王吊伐載清陸海斯寔觀
音之力咸資勢至之因比德連蹤道
齊上聖救撗死於帝庭免淫刑於都
巿琳於七曰巳來不念觀音惟念陛下
勅治書侍御史韋悰問琳有詔令念
觀音何因不念乃云惟念陛下琳答
伏承觀音聖鑑塵形六道上天下地
皆爲師範然大唐光宅四海九夷奉
職八表刑清君聖臣賢不爲抂濫今
陛下子育恒品如經卽是觀音旣其
靈鑑相符所以惟念陛下但琳所著
正論爰與書史倫同一句參差任従
斧鉞陛下若順忠順正琳則不損一
毛陛下若刑濫無辜琳則有伏屍之
痛具以事聞遂不加罪有勅従于益
部僧二行至百牢關菩提寺因疾而
卒時年六十九沙門慧序經理所苦
情結斷金曉夕同衾慰撫承接及命
將盡在序膝上序慟哭崩摧淚如駃
雨乃召諸關旁道俗葬於東山之頂
高樹白塔勒銘誌之行路望者知便
下淚序本雍州武功人善經籍通佛理眀攝
[32-1197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八張眀
論以爲敷化之訓體道開俗言無品
藻將護遊僧用爲家操本住京輦後
移梁益以百牢衝會四方所歸道俗
拪投徃還莫寄序乃宅寺關口用接
遠賓故行侣頼之詠歌盈耳于時治
書侍御史韋悰審英飾詐乃奏彈曰
竊以大道欝興冲虛之迹斯闡玄風
旣播無爲之教寔隆未有身預黃冠
志同凡素者也道士秦英頗學醫方
薄閑呪禁親戚寄命羸疾投身姦婬
其妻禽狩不異若情違正教心類扞狼
逞貪競之懷恣邪穢之行家藏妻子
門有姖童乘肥衣輕出入衢路楊眉
奮袂無憚憲網健羡未志觀繳在慮
斯原不殄至教式虧請寘嚴科以懲
婬侈乃入大理竟以狂匿被誅公私
恠其死晩琳所著詩賦啓頌碑表章
誄大乘教法幷諸論記傳合三十餘
卷並金石擊其風韻縟綿繪其文思
流靡雅便騰熖彌穆又善應機說導
卽事騁詞言會宮商義符玄籍斯亦
希世罕嗣矣
釋慈藏姓金氏新羅國人其先三
[32-1197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九張眀
韓之後也中古之時辰韓馬韓卞韓
率其部屬各有魁長案梁貢職圖其
新羅國魏曰斯盧宋曰新羅本東夷
辰韓之國矣藏父名武林宮至蘇判
異以本王族比唐一品旣嚮高位籌議攸歸而
絕無後嗣幽憂毎積素仰佛理乃求
加護廣請大捨祈心佛法幷造千部
觀音希生一息後若成長願發道心
度諸生類冥祥顯應夢星墜入懷因
卽有娠以四月八日誕載良晨道俗
銜慶希有瑞也年過小學神睿澄蘭
獨拔恒心而於世數史籍略皆周覽
情意漠漠無心染趣會二親俱喪轉
猒世華深體無常終歸空寂乃捐捨
妻子苐宅田園隨湏便給行悲敬業
孑爾隻身授於林壑麤服草屩用卒
餘報遂登陗隒獨靜行禪不避虎兕
常思難施時或弊睡心行將徴遂居
小室周障棘刺露身直坐動便刺肉
懸髪在梁用祛昏漠修白骨觀轉向
眀利而冥行顯被物望所歸位當宰
相頻徴不就王大怒勅徃山所將加
手刃藏曰吾寜持戒一日而死不願
[32-1197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張眀
一生破戒而生使者見之不敢加刃
以事上聞王媿服焉放今出家任修
道業卽又深隱外絕來徃糧粒固窮
以死爲命便感異鳥各銜諸果就手
送與鳥於藏手就而共食時至必爾
初無乖候斯行感玄徴罕有聯者而
常懷慼慼慈哀含識作何方便今免
生死遂於眠寐見二丈夫曰卿在幽
隱欲爲何利藏曰惟爲利益衆生乃
授藏五戒訖曰可將此五戒利益衆
生又告藏曰吾従忉利天來故授汝
戒因騰空滅於是出山一月之閒國
中士女咸受五戒又深惟曰生在邊
壤佛法未弘自非目驗無由承奉乃
啓本王西觀大化以貞觀十二年將
領門人僧實等十有餘人東辭至京
蒙勅慰撫勝光別院厚礼殊供人物
繁擁財事旣積便來外盜賊者將取
心戰自驚返來露過便授其戒有患
生盲詣藏陳懺後還得眼由斯祥應
従受戒者曰有千計性樂拪靜啓勅
入山於終南雲際寺東懸崿之上架
室居馬旦夕人神歸戒又集時染少
[32-1198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一張眀
**疹見受戒神爲摩所苦尋卽除愈徃
還三夏常在此山將事東蕃辭下雲
際見大鬼神其衆無數帶甲持仗云
將此金輿迎取慈藏復見大神與之
共鬪拒不許迎藏聞臭氣塞谷蓬勃
卽就繩牀通告訣別其一弟子又彼
鬼打躃死乃蘇藏卽捨諸衣財行僧
德施又聞香氣遍滿身心神語藏曰
今者不死八十餘矣旣而入京蒙勅
慰問賜絹二百疋用充衣服貞觀十
十年本國請還啓勅蒙許引藏入宮
賜納一領雜綵五百叚東宮賜二百
叚仍於弘福寺爲國設大齋大德法
集幷度八人又勅太常九部供養藏
以本朝經像彫落未全遂得藏經一
部幷諸妙像幡花蓋具堪爲福利者
賷還本國旣逵鄕壤傾國來迎一代
佛法於斯興顯王以藏景仰大國弘
持正教非夫綱理無以肅清乃勅藏
爲大國統住王芬寺寺卽王之所造
又別築精院別度十人恒充給侍又
請入宮一夏講攝大乘論晩又於皇龍
寺講菩薩戒本七曰七夜天降甘露
[32-1198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二張眀
雲霧奄藹覆所講堂四部興嗟聲望
彌遠及散席曰従受戒者其量雲従
因之革厲十室而九藏屬斯嘉運勇
銳由來所有衣資並充擅捨惟事頭
陀蘭若綜業正以靑丘佛法東漸百
齡至於住持修奉蓋闕乃與諸宰伯
祥評紀正時王臣上下僉議攸歸一
切佛法湏有規猷並委僧統藏令僧
尼五部各増舊習更置綱管監察維
持半月說戒依律懺除舂冬捻試令
知持犯又置廵使遍歷諸寺誡勵說
法嚴飾佛像營理衆業鎭以爲常據
斯以言護法菩薩卽斯人矣又別造
寺塔十有餘所毎一興建合國俱崇
藏乃發願曰若所造有靈希現異相
便感舎利在諸巾鉢大衆悲慶積施
如山便爲受戒行善遂廣又以習俗
服章中華有革藏惟歸崇正朔義
豈貳心以事商量擧國咸遂通改邊
服一准唐儀所以毎年朝集位在上
蕃任官遊踐並同華夏據事以量通
[32-1198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三張
眀韓清愼僧也以貞觀初年來儀京
輦遍陶法肆聞持鏡曉志存定攝護
法爲心與藏齊襟秉維城塹及同返
國大敞行途講開律部惟其光肈自
昔東蕃有來西學經術雖聞無行戒
撿緣搆旣重今則三學備焉是知通
法護法代有斯人中濁邊清於斯驗
矣論曰觀夫至人之降時也或三輪御
世或六通導物人依法依本護法而
陳教適權適道寔兼濟而成津是以
三藏設位拯溺喪於未然護法一科
樹巳崩之正網然弘誘之相條緖稍
多時顯知微乍揚神武騁奇辯於邪
衆畼決蒙心顯大義於當時昌眀玄
理假威權而助道有德獨擅其聲籍
傳授而潛通遍告常行其務遂有撾揵搥
於靈岳聲告但爲任持重結法於剡
洲教旨惟尊弘理入大乘論則九億
無學住法万年經律所詮賓頭羅睺
未取泥曰斯皆助揚道化通悟未聞
靜倒惑於卽生紹正法于來世故使
湮殘屢染尋復還興豈惟凡謀蓋其
力矣況乎迦葉尊者凝神鷄足之
[32-1199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四張眀
**峯堅慧菩薩端拱修羅之窟斯並引
生趣善爲物持身致及慈氏降靈遞
相弘育或摧裂愛網或傾覆慢幢或
通決深疑或開揚道務爲業應接若
雲雨之相投爲功惟重等大地之弘
慱所以身子策名顯法輪之大將毱
多徽号摽無相之後佛五百門學通
号任持行德相高皆稱第一至於乘
時御化通法開宗弘救之極勿高身
子良由闢樹園之福地蕩邪寇之高
鋒偃目連之神力覆富那之辯慧此
卽護法之緣蓋惟斯矣自道風東扇
爰始滕蘭前傳重於開宗故入譯經
之目然則傳譯在乎歸信未信不可
弘文護持存乎正邪邪正方開信本
經陳如是豈虛也哉道元德母信其
實矣所以發蒙啓化應接時心重空
顯其德眀大衆駭其耳目致使拜首
受道飮沐法流不虛設也費才感終
於壇側褚信剃頂於埸中顯宗悟理
知歸侍中捐俗入道一期盛事万代
舟航佛曰於是流暉法雲由斯不絕
茲德可紀茲言可詳而閩越隱其高
[32-1199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五張眀
**例附譯稱述竊比則事業懸殊逵化
則乘權難擬計功編次冝先譯傳稍
非經務故後三學及姚秦迷外道融
折其是非元魏重邪曇始制其强禦
前傳顯然其宗可錄施乎齊周兩治
厥政殊風齊高獨盛釋門周武偏弘
李衆然其邪逼匿正邪僞而正通妄
作乱眞眞澄而妄隱故使齋氏一統民
無兩情釋侣闐邦寺塔充國二百万
衆綱猷上統之言四十千寺咸列釋
門之刹約指剡洲化境通括像正任
持挮航之大未可相擬豈法之力惟
人謂乎弘斯在人則顯公據其首也
掩抑華飾楊耀塵埃衆皆輕而不思
可謂激通其道及法上引衣之赴難
也則醒醉相兼醒則領上之累詞醉
則示虛於邪敵雖復金櫃玉韜之秘
術未可與言孫武吴起之奇謀曾何
足道所以登席之始搖動物心異衆
等山丘皷論同雲物致使纔撝刃辯
載戢妖氛定方術於面前樹微言於
卽世故有談仙者投骸於臺檻宗虛
者深剃於王庭眀詔遂頒國無兩信
[32-1199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六張
眀雖稠公標於定道賢上統於義門
一時之慶固不同年而語矣周氏秦
壤世号武鄕扞狼之諺想不虛託懷
文斯寡習勇彌隆酌緯候之讖詞納
譎誑之侫術衞嵩本我之胤張賓乃
彼之餘異嚮同心脣齒相副競列封
表曲引遊言冒訁帝心覆絕仁祀時
未思其禍始也禍作萌漸百辟之所
不知及望夷之福終也潰發滂流天
無方改前政呼嗟何及僧傑道安名
殊衞氏風格峻逸比景彌天二論旣
陳異見將弭而狚詐蠅巧終墜前修
靜藹上賢當斯頽運奮發拒諌守素
窮巖慨正道之遂荒誠護法之無力
也乃解形松石殉命西方于時同軌
辵形亦有十數自非懷大濟於末俗
覩法滅而増哀何能捨所重於幽林
爲依救而終世誠可美矣誠可悲夫
詳觀列代數賢則紹隆之迹可見藻
鏡則日月同仰清範則高山是欽具
彰本紀其續昌矣有隋御宇深信釋
門兼陳李館爲收恒俗二世纘曆同政
前朝悼像化之徽猷襲宋桓之致敬于
[32-1200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七張眀時
緇素相望慘然眀膽法師屈起臨對
夙未强術衆或漏言及覿其厲色格
詞抗楊嚴詔皆謂禍碎其身首也助
慄不安其足而贍逞怡顏色欣勇綽
然帝後乃述釋門之有人焉衆乃悟
其脫穎也知人其難人實難知知其
難者千載其一乎信不虛矣皇唐
啓運代有斯人普應佩席於天門慧
滿載衣於朝伍智實剛烈抵訶於時
重法琳慷慨極言於明詔異世同風
不屑古也莫不言行同時死生齊日
故得名流万代紹先聖之宏猷乎惟
夫經論道業務在清心弘護法網寔
敦遐志志遠則不思患辱心清則罔
懼嚴誅逵三相之若馳識九有之非
宅未曾爲法徒喪餘齡豈惟徃生乃
窮來陰於是挾福智而面諸佛覩形
骸若委辵塵騰神略而直前皷通慱
之撗辯但令法住投鼎護其如歸旣
屬慧明處濁世其如夢故能不負辵
寄斯傳之有蹤乎巳矣夫誰有見斯
而不勉厲志於重霄哉續
高僧傳卷第二十四癸
卯歲高麗國分司大藏都監奉勅
彫造
[32-1200b]
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五眀
大唐西眀寺沙門釋道宣撰
感通上正傳三十三附見三
正傳五附見五
唐終南山智炬寺釋明贍傳一
唐京師勝光寺釋慧乘傳二道璋
唐京師大捻持寺釋智實傳三普應法行
唐終南山龍田寺釋法琳傳四慧序
唐新羅國大僧統釋慈藏傳五圓勝
異操所住龍貴村二千餘家同共高
之傳于口實十四通經十七明史州
縣乃擧爲俊士性慕超方不従辟命
投飛龍山應覺寺而出家焉師密異
其度乃致書與鄴下大集寺道塲法
師令其依攝專學大論尋値法滅潛
形東郡隋初出法追住相州法藏寺
而立志貞眀不于非類正業之暇了
無他涉内通大小外綜丘墳子史書
素情所欣狎將事觀國移步上京開
皇三年勅召翻譯住大興善衆覩德
望可宗舉知寺任辭而不免便綱管
之大業二年帝還京室在於南郊盛
[32-1188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張明
陳軍旅時有濫僧染朝憲者事以聞
止帝大怒召諸僧徒並列御前峙然
抗礼下勅責曰条制久頒義湏致敬
于時黃老士女初聞卽拜惟釋一門
儼然莫屈時以贍爲道望衆所推宗
乃答曰陛下必欲遵崇佛教僧等義
無設敬若准制返道則法服不合敬
俗勅云若以法服不合宋武爲何致
拜贍曰宋氏無道之君在拜交招顯
戮陛下有治存正不陷無罪故不敢
拜帝不屈其言直遣舎人語僧何爲不
拜如此者五黃巾之族連拜不巳惟
贍及僧長揖如故兼抗聲對叙曾無
憚懾帝乃問向答勅僧是誰錄名奏
聞便令視被戮諸僧合衆安然而退
明旦有司募敢死者至闕陳謝贍又
先登雖逵申遜之詞帝夷然不述但
下勅於兩禪定各設盡京僧齋再辵
束帛特隆常准後
語朝宰曰我謂國内無僧今驗一人
可矣自尒頻參元選僉議斯屬下勅
令住禪定用崇上德故也衆以贍正
色執斷不避强禦又擧爲知事上座
[32-1188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張明
**整理僧務備列當時大唐御世爰
置僧官銓擬明哲允折無滯貞觀之
初以贍善識治方有聞朝府召入内
殿躬昇御牀食訖對詔廣列自古以
來眀君昏主制御之術兼陳釋門大
拯以慈救爲宗帝大悦因卽下勅年
三月六普斷屠煞行陣之所皆置佛
寺豋卽一時七處同建如幽州昭仁
晉州慈雲呂州普濟汾州弘濟洺州
昭福鄫州等慈洛州昭覺並官給匠
石京送奴隷皆因贍之開發也又私
以毎年施物常飯千僧大乘經論湏
者爲寫歲恒不絕爲報母恩及暮齒
將臨山拪是造遂入太一山智炬寺
而隱焉京輦歸信遠趣於林問道奉
戒又繁常昔乃自惟曰攝心歸靜猶
自煩乎試縱餘齡更還京邑少時遇
疾猶堪療治乃曰吾命極矣可懸一
月枯骸累人乃延諸大德就興善寺
設齋辭訣房杜㒒射舉朝畢集具齎
助供䞋錫山積贍通大捨懺辭告別
卽曰力杖出京返于智炬竭誠勤注
想觀西方心通眀利告侍者曰阿彌陀
[32-1189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四張明
**佛來也湏臾又云二大菩薩亦至吾
於觀經成就十二餘者不了旣具諸
善相顏貌怡然奄爾而逝舂秋七十
卽貞觀二年十月二十七日也時以
預記之驗知命存乎初未終前辵令
焚身及闍維
縫道當其頂上紫色曄然遂瘞于
巖下
釋慧乘俗姓劉氏徐州彭城人也其
先炎漢之緖祖欣梁眞前將軍琅琊
太守父雅陳兵部郞中叔祖智强少
出家陳任廣陵大僧正善閑成論及
大涅槃乘年十二發心入道仍事强
爲師服膺論席備探精理十六啓强
曰離家千里猶名在家沙門也請廣
遊都郡疏諸耳目强従之便下楊都
聽莊嚴寺智㬭法師成實爰始具戒
卽預陳武帝仁王齊席對御論義詞
辯絕倫數千人中獨迴天睠至四月
八日陳主於莊嚴寺捻令義集乘當
時豎佛果出二諦外義有一法師英
俠自居檀名江左舊住開泰後入祗
洹乃問曰爲佛果出二諦外二諦出
[32-1189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五張明
**佛果外乘質云爲法師出開泰爲開
泰出法師彼曰如鴛鴦鳥不住清廁
乘應聲曰釋提桓因不與鬼住彼曰
鳩翅羅鳥不拪枯樹乘折云譬如大
海不宿死屍于時㬭公處座嘆曰辯
才無㝵其鋒難當者也躬於帝前賞
天柱納袈裟由是令響通振鄰國斯
傳陳桂陽王尙書毛喜㒒射江捻等
並申久敬咸慕德音屬陳季道離隋
風遠扇太尉晉王於江都建慧日道
埸遍詢碩德乘秦旨延住仍号家僧
後従王入朝頻蒙内見時淨影慧遠
道聲揚播由來不面因過値講卽申
言論義高詞麗聲駭聽徒遠顧曰何
處吳僧脣舌陵人復豈逾此王聞之
彌敬其詞辯時慧曰創立搜楊一
並号龍象咸問義門旣爰初盛集法
輪肇駕王乃請乘盡心言論不有見
尊致結旣承資蓄縦辯無前折関陳
款皆傾巢穴其稱王望別賞帛百叚
曁高祖東廵岱宗鑾駕伊洛勅遣江
南吴僧與関東大德昇殿豎義乘應
旨首登命章對論巧問勃興切並紛
[32-1189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六張明集
縦撗駱驛罔弗喪律亡圖高祖目屬
稱揚羣英嘆異開皇十七年於楊州
永福寺建香臺一所莊飾金玉絕世
罕儔及晉王卽位彌相崇重隨駕行
幸無處不經大業六年有勅郡別簡
三大德入東都於四方館仁王行道
別勅乘爲大講主三日三夜興諸論
道皆爲折畼靡不泠然従駕張掖蕃
王畢至奉勅爲高昌王麴氏講金光
眀吐言清奇聞者嘆咽麴布髪於地
屈乘踐焉至八年帝在東都於西京
奉爲二皇雙建兩塔七層木浮圖又
勅乘送舎利瘞于塔所時四方道俗
百辟諸侯各出名珍於興善寺北天
門道南樹列勝埸三十餘所高幢華
蓋接影浮空寶樹香煙望同雲霧迎
延靈骨至于禪定僉共請乘開仁王
經華俗士庶正道日豋咸嘉賞讃十
二年於東都圖寫龜茲國檀像擧高
丈六卽是後秦羅什所負來者屢感
禎瑞故用傳持今在洛州淨土寺會
隋室分崩唐皇御曆武德四年掃定
東夏有勅僞乱地僧是非難識州
[32-1190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七張明
*別一寺留三十僧餘者従俗上以洛
陽大集名望者多奏請二百許僧住
同華寺乘等五人勅住京室于時乘
従
所顧屬特蒙慰撫命住勝光秦國功
德咸歸此寺武德八年歲居協洽駕
幸國學將行釋奠堂置三坐擬叙三
宗衆復樂推乘爲導首時五都才學
三教通人星布義筵雲羅綺席天子
下詔曰老教孔教此土先宗釋教後
興冝崇客礼令老先次孔末後釋宗
當爾之時相顧無色乘雖豋坐情慮
莫安今上時爲秦王躬臨位席直視
乘面目未曾廻頻降中使十數教云
但述佛宗光敷帝德一無所慮旣最
未陳唱諦徹前通乃命宗云上天下
地榮貴所資緣業有由必宗佛聖今
將叙大致理具礼儀並合掌虔跪使
師資有據聲告纔竟皇儲以下爰逮
羣僚各下席胡跪竚聆逸辯乘前宣
帝德云陛下巍巍堂堂若星中之月
云云次述釋宗後以二難雙徴兩教
玄梯廣布義網高張莫不躡嚮風馳
[32-1190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八張明
應機雲涌旣而天子廻光敬美其道
羣公拜手請従弘業黃巾李仲卿結
舌無報愽士癸酒等束體轅門慧曰
更眀法雲還布當又下詔問乘曰道
士潘誕秦悉逵太子不能得佛六年
求道方得成佛是則道能生佛佛由
道成道是佛之父師佛乃道之子弟
故佛經云求於無上正眞之道又云
體解大道發無上意外國語云阿耨
菩提晉音翻之無上大道若以此驗
道大佛小於事可知乘報略云震旦
之與天竺猶環海之比麟州耼乃周
末始興佛是周初前出計其相去二
十許王論
王世佛而退求敬王時道乎句虛驗
實足可知也仲卿向叙道者有太上
大道先天地生欝勃洞虛之中煒燁
玉清之上是佛之師不言周時之老
耼也且五帝之前未聞有道三王之
季始有耼名漢景巳來方興道學窮
今討古道者爲誰案七藉九流經國
之典宗師周易五運相生旣闢兩儀
陰陽是判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
[32-1190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九張明陽
不測謂之神天地於事可眀陰陽在
生有驗此理數然也不云有道先天
地生道旣莫測従何能生佛故車胤
云在巳爲德及物爲道殷仲文云德
者得也道者由也言得孝在心由之
而成也論衡云立身之謂德成名之
謂道道德也者爲若此矣卿所言道
寜異是乎若異斯者不足歸信豈有
頭戴金冠身被黃褐鬢垂素髪手把
玉璋別号天尊居大羅之上獨名大
道治玉京之中山海之所未詳經史
之所不載大羅旣焉有之說玉京本
亡是之談言畢下座擧朝屬目此時
獨據詞宗餘術無爲而退一席楊扇
万代舟航可尙可師立功立事近假
叨幸之力遠庇護念之恩也貞觀元
年乘以銜荷特命義湏崇善奉爲聖
上於勝光寺起舎利寶塔像設莊嚴
備諸神變幷建方等道塲曰夜六時
行坐三業以貞觀四年十月二十日
終于舊房舂秋七十有六門人道璋
先奉辵旨於南山谷口焚之私斂餘
灰還於勝光起塔沙門法琳爲製
[32-1191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張明碑
文見于
心撫物卹窮彌留情曲而詞辯無滯
文義俱揚寫送若流有逾宿誦此之
一術歿後絕蹤而身歷三朝政移六
帝頻昇中殿面對天顏神氣消散映
徹牆仞自見英德莫不推焉又卿士
王公妃嬪庶族皆禀塗香申眀供礼
所講涅槃般若金皷維摩地持成實
等各數十遍璋卽乘之猶子也少所
恭奉立性誠慤偏能唄讃清囀婉約
有勢於時毎爲都講亦隷倫則京邑
後附多嚮其塵云釋
智實俗姓邵氏雍州万年人也童稚
兒叢譎詭超異預有談論必以佛理
爲言先十一出家住大捻持寺聽叙
玄奥登共器之隨以小緣而能通畼
宏遠自涅槃攝論俱舎毗曇皆鏡其
深義開其関鑰兼以思力堅眀才氣
雄雅武德之歲初平鄫國三大法師
慧乘道宗辯相等西赴京師主上時
爲秦王威眀宇内志奉釋門乃請前
三德幷京邑能論之士二十餘僧在
弘義宮通霄法集實年十三最居
[32-1191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一張明下
座上命令對論發言清卓驚絕前聞
新至諸僧無敢繼響上及諸王異聲
同嘆曰此小師最俊烈後必紹隆三
寶矣實眉閒白毫可數寸光映顏顙
沙門吉藏摩其頂捋其毫曰子有異
相當躡跡能仁恨吾老矣不見成德
武德七年獫狁孔熾屢擧烽爟前届
北地官軍相拒有僧法雅夙昔見知
武皇通重給其妻媵任其愆溢僧衆
忄然無敢陳者奏請京寺驍捍千僧
用充軍伍有勅可之雅
別立團隊旣迫王威寂無抗拒實時
年二十有一深究雅懷恐興異度事
或彰陳必累大法乃致書於雅曰與
子同生像季共屬陵遲悲六道之紛
然愍四生之未悟子毎遊鳯闕恒遇
龍顏理應洒甘露於帝心廕慈雲於
含識何乃起善星之勃見鼓調逵之
惡心令善響沒於當時醜迹揚於後
代豈不以朝含安忍省納芻蕘恣此
愚情述斯頑見嗟乎可悲寔傷其類
且自多羅旣斷終不更生折石巳分
義無還合急持衣鉢早出伽藍使
[32-1191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二張明
*清濁異流蘭芆殊別使羣臣息於
譏論梵志寂於謗聲定水噎而更通
慧燈晦而還照此言至矣想見如流
雅得書逾怒科督轉切備辦軍噐剋
曰將發實騰入其衆大哭述斯乖逆
壞大法輪卽是魔事預是千僧同時
號叫聽者寒心下淚實遂擒撮法雅
敺擊數拳告云我今降魔使邪正有
據雅以事聞帝云此道人大麤付法
推劾卽被枷禁初無怖色將欲加罪
㒒射蕭瑀等奏稱精進有聞勅乃罷
令還俗所選千人並停復寺實雖處
俗壤而兵役得停欣泰其心曾無憾
結貞觀元年勅遣治書侍御史杜正
倫撿挍佛法清肅非濫實恐法雅猶
乘先計濫及清徒乃致書於使曰沉
俗僧智實白實懷橘之歲陟清信之
名採李之年染息慈之位雖淺智褊
能然感希先逵竊見化度寺僧法雅
善因曩世受果今生如安上之遊秦
似遠公之入晉理應
結草之心思報皇王之恩秦酬覆載
之德乃於支提靜院恒爲宰煞之坊精
[32-1192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三張明
舎林中鎭作妻孥之室脫千僧之服
四海愴動地之悲謗七佛之經万國
嗟訴天之怨自漢眀感夢摩勝入洛
巳來無數名人頗曾聞也皇帝受禪
撫育万方欲使王道惟情法海無穢
公筞名奉節許道亡身除甘蔗之灾
拔空腹之樹使禪林欝映慧菀扶踈
茂實嘉聲振于邦國寜可忍斯邪侫
仍捧鉢於祗桓棄我貞廉絕經行於
靈塔龍門深濬奉見無由天意高懸
流問何曰惟公鑑同水鏡智察幽微
仰願拯驚翼於華箱濟涸鱗於窮轍
輕以忓陳但増悚懼後法雅竟以狂
狷被誅倫以事聞乃下勅云智實徃
經論告法雅預知麤勃自還俗巳來
又不虧戒行冝依舊出家因返寺房
綜括前業捃討幽致有譽京室十一
年駕徃洛州下詔云老君垂範義在
清虛釋迦貽則理存因果求其教也
汲引之迹殊塗求其宗也弘益之風
齊致然大道之行肇於遂古源出無
名之始事高有形之外邁兩儀而運
行包万物而亭育故能經邦致治反
[32-1192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四張明
**撲還淳至如佛教之興基於西域逮
於後漢方被中土神變之理多方報
應之緣匪一洎乎近世崇信滋深人
冀當年之福家懼來生之禍由是滯
俗者聞玄宗而大笑好異者望眞諦
而爭歸始波涌於閭里終風靡於朝
廷遂使殊俗之典鬱爲衆妙之先諸
華之教翻
茲累代今鼎祚克昌旣憑上德之慶
天下大定亦頼無爲之功冝有解張
闡茲玄化自今巳後齋供行立至於
稱謂道士女道士可在僧尼之前庶
敦反本之俗畼於九有貽諸万葉時
京邑僧徒各陳極諌語在別紀實惟
像運湮沉開眀是屬乃携大德法常
等十人隨駕至關上表曰法常等言
法常等年迫桑楡始逢太平之世貌
同蒲桞方値聖眀之君竊聞父有諍
子君有諍臣法常等雖預出家仍在
臣子之例有犯無隱敢不陳之伏見
詔書國家本系出自柱下尊祖之風
形于前典領告天下無德而稱今道
士等處僧之上奉以周旋豈敢拒詔
[32-1192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五張明
尋老君垂範治國治家所佩服章亦
無改異不立觀宇不領門徒處柱下
以眞全隱龍德而養性智者見之謂
之智愚者見之謂之愚非魯司寇莫
之能識今之道士不遵其法所著衣
服並是黃巾之餘本非老君之裔行
三張之穢術棄五千之妙門反同張
禹漫行章句従漢魏巳來常以鬼道
化於浮俗妄託老君之後實是老道
之苗若位在僧之上誠恐眞僞同流
有損國化如不陳奏何以表臣子之
情謹錄道經及漢魏諸史佛先道後
之事如前伏願天慈曲垂聽覽勅遣
中書侍郞岑文本宣勅語僧等眀詔
乆行不伏者與杖諸大德等咸思命
難飮氣呑聲實乃勇身先見口云不
伏此理万刃之下甘心受罪遂杖之
之三原焉信心之侣敬奉如雲情計
莫因遂感氣疾知命非久欲與故人
相別而生不騎乘乃令弟子四人各
執牀角輿至本寺精爽不離召諸知
友執手訣云實以虛薄妄廁僧儔一
[32-1193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六張眀
期旣至知復何述但恨此身虛死未
曾爲法以爲慨然近夢阿私陀仙見
及云常得出家想非徒說少時卒於
大捻持寺舂秋三十有八卽貞觀十
二年正月也實自生能不入巿廛不
執錢寶不求利涉三衣甁鉢常不離
身雖當日徃還而始無輒離志行嚴
肅殊有軌度攝誘多方故四遠道俗
逃放之僧多依附之親侍沙門七人
皆供承有叙通共嘉焉捻持故塔修
奉者希實香燈供養以爲巳業病轉
就篤渧水不通巳經旬曰侍人非時
進漿實曰大聖垂誡其可欺乎吾見
臨終犯戒者多矣豈使累劫之誠而
陷於一咽者哉遂閉氣而止又問以
終事答云譬如彎弓放矢隨處卽落
觀于山水未有親踈之心任時量處
省事爲要乃葬南郊僧墓中斯亦逵
性之一方矣終後三原信士方三十
餘里皆爲立靈廟夜別四五百人聚
臨如喪厥親迄于百日衆方分散
初捻持寺有僧普應者亦烈亮之士
也通涅槃攝論有涯略之致以傳弈
[32-1193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七張眀
**上事羣僧蒙然無敢諌者應乃入秘
書太史局公集郞監命弈對論無言
酬賞但云禿丁妖語不勞叙接應曰
妖孼之作有國同誅如何
卿獨侮慢弈不答應退造破邪論兩
卷皆負籧篨俓詣朝堂以陳所述時
執事者以聖上開治通諌芻蕘雖納
弈表未將理當不爲程逵應乃多寫
論本曰徃朝省卿相郞暑鼓言弈表
牽挽弈手與談正理素本淺學假詞
於人杜口不對斯亦彭享强捍僧傑
不可抑也應之所師法行者亦貞素
之僧也俱住捻持衆首之最立操孤
拔與物不羣毎日六時常立參像自
問自答入進殿中乃至勞遣應聲如
在精慤特立衆難加焉故又目之爲
高行也行見塔廟必加治護飾以朱
粉搖動物敬京寺諸殿有未畫者皆
圖話之銘其相氏卽勝光褒義等寺
是也武德之始猶未有年諸寺飢餒
煙火不續捻持名勝普應爲先結會
僧倫誓開糧路人料一勺主客咸然
時來投者曰恒僅百夙少欣欣曾不
[32-1193c]
續高僧傳卷第二十四苐十八張明
告倦而行微念起猒怠懷卽悔告人
大開鬼業如何自累惜他食乎毎旦
出門延頓客旅歡笑先言顧問將接
多辦鉢履安處布置乃逵時豐初不
休舎後住楚國講辵教論以畢終矣
釋法琳姓陳氏穎川人遠祖隨宦寓
居襄陽少出家遊獵儒釋慱綜詞義
金陵楚郢従道問津自文菀才林靡
不尋造而意存綱梗不營浮綺野拪
木食於靑溪等山晝則承誨佛經夜
則吟覽俗典故於内外詞旨經緯辵
文精會所歸咸肆其抱而風韻閑雅
韜德潛形氣揚釆飛方陳神略隋
承乱入関觀化流離八水顧步三秦
毎以槐里仙宗㸦陳名實昔在荊楚
梗概其文而秘法奇章猶未探括自
非同其形服塵其本情方可體彼宗
師靜茲紛結乃權捨法服長髪多年
外統儒門内希耼術遂以義寜初歲
假被巾褐従其居館琳素通莊老談
吐清奇道侣服其精華膜拜而従遊
處情契莫二共叙金蘭故彼所禁文
詞並用諮琳取決致令李宗秦釋之
[32-1194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十九張眀典包
擧具舒張僞葛妄之言銓題品錄武
德初運還莅釋宗擁帙延光拪惶問
道以帝壤同歸名教是則鼓言鄫衞
易可箴規乃住京師濟法寺至武德
四年有太史令傅弈先是黃巾深忌
佛法上廢佛法事十有一條云釋經
誕妄言妖事隱損國破家未聞益世
請胡佛邪教退還天竺凡是沙門放
歸桑梓則家國昌大李孔之教行焉
武皇容其小辯朝輔未能抗也時謂
遵其邪逕通廢宏衢莫不懼焉乃下
詔問曰棄父母之鬚髪去君臣之章
服利在何門之中益在何情之外損
益二冝請動妙適琳憤激傅詞側聽
眀勅承有斯問卽陳對曰琳聞至道
絕言豈九流能辯法身無象非十翼
所詮但四趣茫茫漂淪欲海三界蠢
蠢顚墜邪山諸子迷以自焚凡夫溺
而不出大聖爲之興世至人所以降
靈遂開解脫之門示以安隱之路於
是中天王種辭恩愛而出家東夏貴
遊猒榮華而入道誓出二種生死志
求一妙涅槃弘善以報四恩
[32-1194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張眀德以
資三有此其利益也毀形以成其志
故棄鬚髪美容變俗以會其道故去
君臣華服雖形闕奉親而内懷其孝
禮乖事主而心戢其恩澤被怨親以
成大順祐怙幽顯豈拘小違上智之
人依佛語故爲益下凡之類虧聖教
故爲損懲惡則濫者自新進善則通
人感化此其大略也而傅氏所奏在
司猶未施行弈乃多寫表狀遠近公
然流布京室閭里咸傳禿丁之誚劇
談酒席昌言胡鬼之謠佛日翳而不
眀僧威阻而無勢于時逵量道俗勳
豪成論者非一各疏佛理具引梵文
委示業緣曲垂邪正但經是弈之所
廢豈有引廢證成雖曰破邪終歸邪
破琳情正玄機獨覺千載器局天授
愽悟生知覩作者之無功信乘權之
有據乃著破邪論其詞曰莊周云六
合之内聖人論而不議六合之外聖
人存而不論老子云域中有四大而
道居其一考詩書禮樂之致忠烈孝
慈之先但欲攸序彝倫意存敬事君
父至德惟是安上治民要道不
[32-1194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一張
眀**出移風易俗自衞返魯詎述
解脫之言六府九疇未宣究竟之旨
案前漢藝文志所紀衆書一万三千
二百六十九卷莫不功在近益俱未
畼遠途誠自局於一生之内非逈拔
於三世之表者矣遂使當見因果理
涉旦而猶昏業報吉凶義經丘而未
曉斯並六合之寰塊五常之俗謨詎
免四流浩汗爲煩惱之埸六趣諠譁
造塵勞之業者也原夫實相杳冥逾
要道之道法身凝寂出玄之又玄惟
我大歸體斯妙覺二邊頓遣萬德斯
融不可以境智求不可以形名取故
能量法界而興悲揆虛空而立誓所
以見生穢土誕聖王宮示金色之身
吐玉毫之相布慈雲於鷲嶺則火宅
熖銷扇惠風於雞峯則幽途霧卷行
則金蓮捧足坐則寶座承軀出則天
主導前入則梵王従後聲聞菩薩儼
若朝儀八部萬神森然翊衞演涅槃
則地現六動說般若則天雨四花百
福莊嚴狀滿月之臨滄海千光照曜
如聚日之映寶山師子一吼則外道摧鋒法
[32-1195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二張眀
**皷暫鳴則天魔稽首是故号佛爲法
王也豈與衰周李其比德爭衡末世
孔丘輒相聯類者矣是以天上天下
獨稱調御之尊三千大千咸仰慈悲
之澤然而理深趣遠假筌蹄而後悟
教門善巧憑師友而方通統其教也
則八万四千之藏二諦十地之文海
殿龍宮之旨古諜今書之量莫不流
甘露於万葉垂至道於百王近則安
國利民遠則超凡證聖但以時運未
融致令漢梵殊感故西方先音形之
奉東國後見聞之益及慈雲卷潤慧
日收光迺夢金人於永平之年覩靈
骨於赤烏之歲於是漢魏齊梁之政
像教勃興燕秦晉宋巳來名僧閒出
或神力救世或異迹發人或慧解開
神或通感適化及白足臨刃不傷辵
法爲之更始志上分身員戶帝王以
之加信具諸史籍其可詳乎並使功
被將來傳燈永刧議者僉曰僧惟紹
隆
無廢退之理我大唐之有天下也應
四七之辰安九五之位方欲興上皇
[32-1195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三張眀之風
開正覺之道治致太平永隆淳化但
傳氏所述酷毒穢詞並天地之所不
容人倫之所同棄恐塵黷聖覽不可
具觀伏惟陛下布含弘之恩垂鞠育
之惠審其逆順議以眞虛佛以正法
遠委國王陛下君臨斯當付囑謹上
破邪論一卷用擬傳詞文有三十餘
紙自琳之綴釆貫絕羣篇野無遁賢
朝無辵士家藏一本咸誦在心並流
略之菁華文章之冠冕茂譽於是乎
騰廣昏情由之而開尙矣琳又以論
卷初出意在弘通自非廣露其情則
皁隷不塵其道乃上啓儲后諸王及
公卿侯伯等並文理弘被庶績咸嘉
其愽詣焉故弈奏牀因之致寢遂得
釋門重敞琳寔其功東宮庶子虞世
南詳琳著論乃爲之序胤而傅氏不
愜其情重施密譖搆扇黃巾用爲黨
類各造邪論貶量佛聖昏冒生靈衒
曜朝野薰蕕旣雜時所疑焉武德九
年舂下詔京置三寺惟立千僧餘寺
給賜王公僧等並放還桑梓嚴勅旣
下莫敢致詞五衆哀號於槀街
[32-1195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四張
眀四民顧嘆於城巿于時道俗蒙然
投骸無措頼由震方出帝氛祲廓清
素襲啓聞範究宗領登卽大赦還返
神居故佛曰重朗於唐世又由琳矣
琳頻逢黜陟誓結維持道挫世情良
資寡學乃探索典籍隱括玄奥撰辯
正論一部八卷穎川陳子良注之幷
製序曰
伯陽出関二篇之義爰著或鉤深系
象或探蹟希夷名言之所不宣陰陽
之所不測猶能彌綸天地包括鬼神
道無洽於大千言未超於域内況乎
法身圓寂妙出有無至理凝玄迹泯
眞俗體絕三相累盡七生無心卽心
非色爲也筌蹄之外豈可言乎若失
西伯拘羐遂顯精微子長蠺室卒成
先志故易曰古之作易者其有憂乎
論之興焉良有以矣道士李仲卿劉
進喜等並作庸文謗毀正法在俗人
士或生邪信法師愍其盲瞽遂著斯
論可謂皷茲法海振彼詞鋒碧鷄之
銳競馳黃馬之峻爭騖莫不葉墜柯
摧雲銷霧卷但此論窮釋老之教源極
[32-1196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五張眀
品藻之名理恐好事後生意有未喻
弟子近申頂礼従而問津爛然溢目
若日月之入懷寂乎應機譬寶珠之
爥物旣悟四衢之幻便息百城之遊
於是啓所未聞爲之注解良以文學雄
伯羣儒秦戴誘酄成則其従如雲貞
觀初年帝於南山大和宮舊宅置龍
田寺琳性欣幽靜就而住之衆所推
美擧知寺任従容山服詠歌林野至
十三年冬有黃巾秦世英者挾方術
以邀榮遂程器於儲貳素嫉釋種陰
陳琳論謗訕皇宗罪當貳上帝勃然
下勅沙汰僧尼見有衆侣乃依辵教
仍訪琳身據法推勘琳扼腕奮發下
待追徴獨詣公庭輕生徇理乃縶以
縲紲下詔問曰周之宗盟異姓爲後
尊祖重親寔由先古何爲追逐其短
之喻把毀我祖禰謗黷我先人如此
要君罪有不恕琳答曰文王大聖周
公大賢追遠愼終昊天靡答孝悌之
至通於神眀雖有宗周義不爭長何
者皇天無親竟由輔德古人黨理而
[32-1196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六張眀不
黨親不自我先不自我後雖親有罪
必罰雖讎有功必賞賞罰理當故天
下和平老子習訓道宗德教加於百
姓恕己謙光仁風形于四海又云吾
師名佛佛者覺一切人也亁竺古皇
西昇逝矣討尋老教始末可追曰授
中經示誨子弟言吾師者善入泥洹
綿綿常存吾今逝矣今劉李所述謗
滅老氏之師世莫能知著茲辯正論
有八卷略對道士六十餘條並陳史
籍前言實非謗毀家國自後辯對二
十餘列並據琳詞具狀聞奏勅云所
著辯正論信毁交報篇曰有念觀音
者臨刃不傷且赦七日令爾自念試
及刑決能無傷不琳外緾桎梏内迫
刑期水火交懷訴仰無路乃緣生來
所聞經教及三聖尊名銘誦心府擬
爲顯應至于限滿忽神思彯勇撗逸
胸懷歡慶相尋頓忘死畏立待對問
湏臾勅至云今赦期巳滿當至臨刑
有何所念念有靈不琳授筆答曰自
隋季擾攘四海沸騰役毒流行干戈
競起興歸相伐各擅兵威臣侫君
[32-1196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七張
眀**荒不爲正治遏絕王路固執
一隅自皇王吊伐載清陸海斯寔觀
音之力咸資勢至之因比德連蹤道
齊上聖救撗死於帝庭免淫刑於都
巿
勅治書侍御史韋悰問琳有詔令念
觀音何因不念乃云惟念陛下琳答
伏承觀音聖鑑塵形六道上天下地
皆爲師範然大唐光宅四海九夷奉
職八表刑清君聖臣賢不爲抂濫今
陛下子育恒品如經卽是觀音旣其
靈鑑相符所以惟念陛下但琳所著
正論爰與書史倫同一句參差任従
斧鉞陛下若順忠順正琳則不損一
毛陛下若刑濫無辜琳則有伏屍之
痛具以事聞遂不加罪有勅従于益
部僧二行至百牢關菩提寺因疾而
卒時年六十九沙門慧序經理所苦
情結斷金曉夕同衾慰撫承接及命
將盡在序膝上序慟哭崩摧淚如駃
雨乃召諸關旁道俗葬於東山之頂
高樹白塔勒銘誌之行路望者知便
下淚序本雍州武功人善經籍通佛理眀攝
[32-1197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八張眀
論以爲敷化之訓體道開俗言無品
藻將護遊僧用爲家操本住京輦後
移梁益以百牢衝會四方所歸道俗
拪投徃還莫寄序乃宅寺關口用接
遠賓故行侣頼之詠歌盈耳于時治
書侍御史韋悰審英飾詐乃奏彈曰
竊以大道欝興冲虛之迹斯闡玄風
旣播無爲之教寔隆未有身預黃冠
志同凡素者也道士秦英頗學醫方
薄閑呪禁親戚寄命羸疾投身姦婬
其妻禽狩不異若情違正教心類扞狼
逞貪競之懷恣邪穢之行家藏妻子
門有姖童乘肥衣輕出入衢路楊眉
奮袂無憚憲網健羡
斯原不殄至教式虧請寘嚴科以懲
婬侈乃入大理竟以狂匿被誅公私
恠其死晩琳所著詩賦啓頌碑表章
誄大乘教法幷諸論記傳合三十餘
卷並金石擊其風韻縟綿繪其文思
流靡雅便騰熖彌穆又善應機說導
卽事騁詞言會宮商義符玄籍斯亦
希世罕嗣矣
釋慈藏姓金氏新羅國人其先三
[32-1197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二十九張眀
韓之後也中古之時辰韓馬韓卞韓
率其部屬各有魁長案梁貢職圖其
新羅國魏曰斯盧宋曰新羅本東夷
辰韓之國矣藏父名武林宮至蘇判
異以本王族比唐一品旣嚮高位籌議攸歸而
絕無後嗣幽憂毎積素仰佛理乃求
加護廣請大捨祈心佛法幷造千部
觀音希生一息後若成長願發道心
度諸生類冥祥顯應夢星墜入懷因
卽有娠以四月八日誕載良晨道俗
銜慶希有瑞也年過小學神睿澄蘭
獨拔恒心而於世數史籍略皆周覽
情意漠漠無心染趣會二親俱喪轉
猒世華深體無常終歸空寂乃捐捨
妻子苐宅田園隨湏便給行悲敬業
孑爾隻身授於林壑麤服草屩用卒
餘報遂登陗隒獨靜行禪不避虎兕
常思難施時或弊睡心行將徴遂居
小室周障棘刺露身直坐動便刺肉
懸髪在梁用祛昏漠修白骨觀轉向
眀利而冥行顯被物望所歸位當宰
相頻徴不就王大怒勅徃山所將加
手刃藏曰吾寜持戒一日而死不願
[32-1197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張眀
一生破戒而生使者見之不敢加刃
道業卽又深隱外絕來徃糧粒固窮
以死爲命便感異鳥各銜諸果就手
送與鳥於藏手就而共食時至必爾
初無乖候斯行感玄徴罕有聯者而
常懷慼慼慈哀含識作何方便今免
生死遂於眠寐見二丈夫曰卿在幽
隱欲爲何利藏曰惟爲利益衆生乃
授藏五戒訖曰可將此五戒利益衆
生又告藏曰吾従忉利天來故授汝
戒因騰空滅於是出山一月之閒國
中士女咸受五戒又深惟曰生在邊
壤佛法未弘自非目驗無由承奉乃
啓本王西觀大化以貞觀十二年將
領門人僧實等十有餘人東辭至京
蒙勅慰撫勝光別院厚礼殊供人物
繁擁財事旣積便來外盜賊者將取
心戰自驚返來露過便授其戒有患
生盲詣藏陳懺後還得眼由斯祥應
従受戒者曰有千計性樂拪靜啓勅
入山於終南雲際寺東懸崿之上架
室居馬旦夕人神歸戒又集時染少
[32-1198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一張眀
**疹見受戒神爲摩所苦尋卽除愈徃
還三夏常在此山將事東蕃辭下雲
際見大鬼神其衆無數帶甲持仗云
將此金輿迎取慈藏復見大神與之
共鬪拒不許迎藏聞臭氣塞谷蓬勃
卽就繩牀通告訣別其一弟子又彼
鬼打躃死乃蘇藏卽捨諸衣財行僧
德施又聞香氣遍滿身心神語藏曰
今者不死八十餘矣旣而入京蒙勅
慰問賜絹二百疋用充衣服貞觀十
十年本國請還啓勅蒙許引藏入宮
賜
叚仍於弘福寺爲國設大齋大德法
集幷度八人又勅太常九部供養藏
以本朝經像彫落未全遂得藏經一
部幷諸妙像幡花蓋具堪爲福利者
賷還本國旣逵鄕壤傾國來迎一代
佛法於斯興顯王以藏景仰大國弘
持正教非夫綱理無以肅清乃勅藏
爲大國統住王芬寺寺卽王之所造
又別築精院別度十人恒充給侍又
請入宮一夏講攝大乘論晩又於皇龍
寺講菩薩戒本七曰七夜天降甘露
[32-1198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二張眀
雲霧奄藹覆所講堂四部興嗟聲望
彌遠及散席曰従受戒者其量雲従
因之革厲十室而九藏屬斯嘉運勇
銳由來所有衣資並充擅捨惟事頭
陀蘭若綜業正以靑丘佛法東漸百
齡至於住持修奉蓋闕乃與諸宰伯
祥評紀正時王臣上下僉議攸歸一
切佛法湏有規猷並委僧統藏令僧
尼五部各増舊習更置綱管監察維
持半月說戒依律懺除舂冬捻試令
知持犯又置廵使遍歷諸寺誡勵說
法嚴飾佛像營理衆業鎭以爲常據
斯以言護法菩薩卽斯人矣又別造
寺塔十有餘所毎一興建合國俱崇
藏乃發願曰若所造有靈希現異相
便感舎利在諸巾鉢大衆悲慶積施
如山便爲受戒行善遂廣又以習俗
服章中華有革藏惟歸崇正朔義
豈貳心以事商量擧國咸遂通改邊
服一准唐儀所以毎年朝集位在上
蕃任官遊踐並同華夏據事以量通
[32-1198c]
續高僧傳
眀韓清愼僧也以貞觀初年來儀京
輦遍陶法肆聞持鏡曉志存定攝護
法爲心與藏齊襟秉維城塹及同返
國大敞行途講開律部惟其光肈自
昔東蕃有來西學經術雖聞無行戒
撿緣搆旣重今則三學備焉是知通
法護法代有斯人中濁邊清於斯驗
矣論曰觀夫至人之降時也或三輪御
世或六通導物人依法依本護法而
陳教適權適道寔兼濟而成津是以
三藏設位拯溺喪於未然護法一科
樹巳崩之正網然弘誘之相條緖稍
多時顯知微乍揚神武騁奇辯於邪
衆畼決蒙心顯大義於當時昌眀玄
理假威權而助道有德獨擅其聲籍
傳授而潛通遍告常行其務遂有撾揵搥
於靈岳聲告但爲任持重結法於剡
洲教旨惟尊弘理入大乘論則九億
無學住法万年經律所詮賓頭羅睺
未取泥曰斯皆助揚道化通悟未聞
靜倒惑於卽生紹正法于來世故使
湮殘屢染尋復還興豈惟凡謀蓋其
力矣況乎迦葉尊者凝神鷄足之
[32-1199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四張眀
**峯堅慧菩薩端拱修羅之窟斯並引
生趣善爲物持身致及慈氏降靈遞
相弘育或摧裂愛網或傾覆慢幢或
通決深疑或開揚道務爲業應接若
雲雨之相投爲功惟重等大地之弘
慱所以身子策名顯法輪之大將毱
多徽号摽無相之後佛五百門學通
号任持行德相高皆稱第一
時御化通法開宗弘救之極勿高身
子良由闢樹園之福地蕩邪寇之高
鋒偃目連之神力覆富那之辯慧此
卽護法之緣蓋惟斯矣自道風東扇
爰始滕蘭前傳重於開宗故入譯經
之目然則傳譯在乎歸信未信不可
弘文護持存乎正邪邪正方開信本
經陳如是豈虛也哉道元德母信其
實矣所以發蒙啓化應接時心重空
顯其德眀大衆駭其耳目致使拜首
受道飮沐法流不虛設也費才感終
於壇側褚信剃頂於埸中顯宗悟理
知歸侍中捐俗入道一期盛事万代
舟航佛曰於是流暉法雲由斯不絕
茲德可紀茲言可詳而閩越隱其高
[32-1199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五張眀
**例附譯稱述竊比則事業懸殊逵化
則乘權難擬計功編次冝先譯傳稍
非經務故後三學及姚秦迷外道融
折其是非元魏重邪曇始制其强禦
前傳顯然其宗可錄施乎齊周兩治
厥政殊風齊高獨盛釋門周武偏弘
李衆然其邪逼匿正邪僞而正通妄
作乱眞眞澄而妄隱故使齋氏一統民
無兩情釋侣闐邦寺塔充國二百万
衆綱猷上統之言四十千寺咸列釋
門之刹約指剡洲化境通括像正任
持挮航之大未可相擬豈法之力惟
人謂乎弘斯在人則顯公據其首也
掩抑華飾楊耀塵埃衆皆輕而不思
可謂激通其道及法上引衣之赴難
也則醒醉相兼醒則領上之累詞醉
則示虛於邪敵雖復金櫃玉韜之秘
術未可與言孫武吴起之奇謀曾何
足道所以登席之始搖動物心異衆
等山丘皷論同雲物致使纔撝刃辯
載戢妖氛定方術於面前樹微言於
卽世故有談仙者投骸於臺檻宗虛
者深剃於王庭眀詔遂頒國無兩信
[32-1199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六張
眀雖稠公標於定道賢上統於義門
一時之慶固不同年而語矣周氏秦
壤世号武鄕扞狼之諺想不虛託懷
文斯寡習勇彌隆酌緯候之讖詞納
譎誑之侫術衞嵩本我之胤張賓乃
彼之餘異嚮同心脣齒相副競列封
表曲引遊言冒訁帝心覆絕仁祀時
未思其禍始也禍作萌漸百辟之所
不知及望夷之福終也潰發滂流天
無方改前政呼嗟何及僧傑道安名
殊衞氏風格峻逸比景彌天二論旣
陳異見將弭而狚詐蠅巧終墜前修
靜藹上賢當斯頽運奮發拒諌守素
窮巖慨正道之遂荒誠護法之無力
也乃解形松石殉命西方于時同軌
辵形亦有十數自非懷大濟於末俗
覩法滅而増哀何能捨所重於幽林
爲依救而終世誠可美矣誠可悲夫
詳觀列代數賢則紹隆之迹可見藻
鏡則日月同仰清範則高山是欽具
彰本紀其續昌矣有隋御宇深信釋
門兼陳李館爲收恒俗二世纘曆同政
前朝悼像化之徽猷襲宋桓之致敬于
[32-1200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四苐三十七張眀時
緇素相望慘然眀膽法師屈起臨對
夙未强術衆或漏言及覿其厲色格
詞抗楊嚴詔皆謂禍碎其身首也助
慄不安其足而贍逞怡顏色欣勇綽
然帝後乃述釋門之有人焉衆乃悟
難者千載其一乎信不虛矣皇唐
啓運代有斯人普應佩席於天門慧
滿載衣於朝伍智實剛烈抵訶於時
重法琳慷慨極言於明詔異世同風
不屑古也莫不言行同時死生齊日
故得名流万代紹先聖之宏猷乎惟
夫經論道業務在清心弘護法網寔
敦遐志志遠則不思患辱心清則罔
懼嚴誅逵三相之若馳識九有之非
宅未曾爲法徒喪餘齡豈惟徃生乃
窮來陰於是挾福智而面諸佛覩形
骸若委辵塵騰神略而直前皷通慱
之撗辯但令法住投鼎護其如歸旣
屬慧明處濁世其如夢故能不負辵
寄斯傳之有蹤乎巳矣夫誰有見斯
而不勉厲志於重霄哉續
高僧傳卷第二十四癸
卯歲高麗國分司大藏都監奉勅
彫造
[32-1200b]
大唐西眀寺沙門釋道宣撰
感通上正傳三十三附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