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法師別傳序 高麗藏
[38-0048a] 
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上
京弘福寺沙門彦琮撰法師
諱法琳俗姓陳氏穎川郡人仲弓法琳
傳上卷第二張惠
[38-0048b]
之後也遠祖隨宦徙宇襄陽幼齒抽
簪情敦博物遂乃金陵楚郢負表問
津孔肆釋筵橫經訪道於是該九部
洞百家究金言殫玉牒毎而歎日爲
大文夫不能立正摧邪綱維至理豈
直遠慚龍樹抑亦遥媿馬鳴未若隱
遯巖阿栖心丘壑遂以隋開皇十四
年夏五月隱於靑溪山鬼谷洞焉閱
覽玄儒寸陰無弃逈搆巖廬則蔽虧
於日月空飛戶牖則吐納於風雲因
撰靑溪山記可八千餘言理趣鏗鏘
文詞婉麗見傳于代故闕錄焉然法
師韞德潛形訥言敏行誓維頹紐觀
化上京是歲仁壽元年舂三月也於
是背楚塞涉秦川步三陽遊八水毎
以李門仙術濩落虛陳服皂披尋何
能究委因以義寧初歲假衣黃巾兾
罄宗源從其居館然法師素閑莊老
談吐清奇而道土等競契金蘭慕申
膠漆故使三清秘典洞鑑玄津九府
幽微窮諸要道遂得葛妄張虛之旨
韜韞襟懷李氏奉釋之謨記諸心目
武德年首還莅釋宗備踐法筵周遊
法琳傳上卷第三張惠
[38-0048c]
講肆意以神州帝壤易可箴規因住
濟法道場栖心定慧後四年秋九月有
前道土太史令傅弈先是黃巾黨其
所習遂上廢佛法事十有一条大略
云釋經誕妄言妖事隱損國破家未
聞益世請胡佛邪敎退還天竺凡是
沙門放歸桑梓則我家國昌泰李孔
之敎行焉高祖納弈獻書乃下詔問諸
沙門日棄父母之鬚髪去君臣之華服利
在何門之中益在何情之内損益二
冝請動妙釋而法師伏欖旣久思騁
長衢幸承斯
詔問遂陳對日琳聞至道絕言豈九
流能辯法身無像非十翼所詮伹以
四趣茫茫漂淪欲海三界蠢蠢顚
墜邪山諸子迷以自焚凡夫溺而不
出大聖爲之興世至人所以降靈遂
開解脫之門示以安隱之路於是刹
利王種辭恩愛而出家天竺貴族捨
榮華而入道是以悉達太子去袞龍
之衣就福田之服誓出二種生死志
求一妙涅槃弘道以報四恩育德以資
三有此其利益也案佛本行經剃髮
法琳傳上卷第四張惠
[38-0049a]
出家品偈云
假使恩愛夂共處時至命盡會別離
見此無常須臾閒是故我今求解脫
於是慕其德者斷惡以立身欽其風者
潔巳而修善故毀形以成其志故棄
鬚髪美容變俗以會其道故捨君臣
華服雖形闕奉親而内懷其孝礼乖
事主而心戢其恩澤被怨親以成大
順福霑幽顯豈拘小違上智之人依
佛語故爲益下凡之類虧聖敎故爲
損然懲惡則濫者自新進善則通人
感化伏惟
陛下至德含弘仁心鞠育爰復降情
正法留意出家廣布慈雲重興佛日
利益之道難得而稱此則大唐帝
業慈被百靈聖種鴻基惠流千祀
不敢輒以愚昧輕測天心謹課庸
辭略申管見塵黷御覽伏深戰越時
高祖覽法師對竟亦無辭法師頻詣
闕庭不蒙臧否伹傅氏所陳之事高
祖未遣頒行弈乃公然宣布遐邇秃
丁之誚閭里盛傳胡鬼之謠昌言酒
席致使明明佛日翳以虧光濟濟法
法琳傳上卷第五張惠
[38-0049b]
流壅之無潤干時達鑑君子揮翰者
彌多契理名僧動毫者非一捻持道
場釋普應者戒行精苦愽物不羣屬
弈狂言因製破邪論二卷又前扶溝
今李師政者歸心佛理篤意玄宗義
忿在懷又撰内德正邪二論莫不僉
疏佛教委指業緣竸引梵言曲垂邪
正而法師咸詢作者備覽諸文情用
不安謂衆人日經敎弈之所廢豈得
引廢證成雖欲破邪歸正未遣邪原
今案孔老二敎師敬佛文就彼宗承
斥其虛謬衆人皆以爲然法師因著
破邪論一卷可八千餘言理會宮商
文諧鍾律傳之耳目故此闕書但法
師筆削清奇冠乎羣品遂使朝賢貴
士咸誦在心遁世名儒家藏一本實
可謂詞峯峻峙理海宏深爲廣海之
舟航作大夜之燈炬法師以論軸初
製道俗無聞若不廣露其情何以革
茲聾俗因以五年舂正月啓上儲后
云緬尋三元五運之肇天皇人帝之
興龜圖鳥策之文金版丹笥之典六
衡九光之度百家万卷之書莫不遵
法琳傳上卷第六張惠
[38-0049c]
人倫信義之風述勛華周孔之敎統
其要也未達生死之源詳其理也不
出有無之域豈若五分法身三明種
智湛然常樂何變何遷邈矣眞如非
生非滅而能道資萬有慈被百靈啓
解脫彼岸之津開究竟無爲之府拔
羣生於苦海之外救諸子於火宅之
中伹以化隔蔥河于有餘載敎流漢土
六百許年龕塔相望神人接踵所以
道安登秦帝之輦僧會上吴主之車
高座法師能敷八正浮圖和上巧說
五乘化洽九州福霑三世其爲利物
此之謂歟有隋褫運戎馬生郊灾起
四兇毒流百姓慧燈旣隱法雨將收
頼我大唐上應乾心下協黎願補天
以麗三象紐地以安五嶽生民蒙再
造之恩釋門荷中興之賜方欲六茲
五帝四彼三皇返淳朴之風行無爲
之化竊見傅弈所上誹毀之事在司
旣未施行弈乃公然遠近流布人閒
酒席竸爲戲談有累清風寔穢華俗
長物邪見損國福田理不可也伏惟
殿下往藉三歸夂資寸善赴蒼生之
法琳傳上卷第七張惠
[38-0050a]
望應大寶之期道叶隆平德光副后
發荐雷之響則蟄戶倶開啓明離之
暉則幽衢並鏡赫矣美矣難得名矣
固以漢光重世周卜永年復能降意
福門迴情勝境津梁在念牆壍爲心
伏願折邪見幢燃正法炬像化攸寄
深幸茲乎不任憤懣惄焉之志謹上
破邪論一卷塵黷威嚴伏増悚息又
文帝龍潛之日復上啓云琳聞情切
者其聲必哀理正者其言必直是以
窮子念達其言勞人願歌其事何者
竊見大業末年天下喪乱二儀慘毒
四海沸騰波振塵飛丘焚原燎五馬
絕浮江之路七童有平累之歌熢燧
時警羽檄竸馳閞塞多虞刀斗不息
道消德乱運盡數窮轉輪寔繁頭會
箕斂積屍如莽流血爲川人不聊生
物亦勞止於是控告無所投骸莫從
百姓苦其倒懸萬國困其無主豈徒
法輪絕響正敎陵夷聖上興弔俗之
心順昊天之命爰擧義旗平定區宇
當時道俗蒙頼華成胥悦於是叶天
地而通八風測陰陽而調四序上和
法琳傳上卷第八張惠
[38-0050b]
邦國下敍人倫功蓋補天神侔立極
降雲雨而生育開日月而照臨發之
以聲明紀之以文物恩霑荇葦施洽
蟲魚方欲重述九疇再敷五敎興石
渠之學布庠序之風遠紹羲軒近同
文景功業永隆不知手之儛之足之
蹈之者矣竊見傅弈所上之事披覽
未遍五内分崩尋讀始周六情破裂
鳴呼邪言惑正魔辯逼眞猶不足聞
諸下愚況欲上千天聽伹弈職居時
要物望所知何容不近人情無辜起
惡然其文言淺陋事理不詳辱先王
之典謨傷人倫之風範何者夫人不
言言必有中夫子日一言合理則天
下歸之一事乖常則妻子背叛觀弈
所上之事括其大都窮其始未乃罔
冒闕庭處多毀辱聖人甚切如弈此
意本欲因茲自媒苟求進達實未能
益國利人直是譏弄朝野然陛下應
天順時握圖受籙赴万國之心當一
人之慶扶危救世之力夷兇靜難之
功固以威蓋前王聲高往帝爰復存
心三寶留意福田預是出家之人莫
法琳傳上卷第九張惠
[38-0050c]
不咸戴天澤伹由僧等不能遵奉戒
行酬報國恩無識之徒非違造罪致
令傅弈陳此惡言擘踊痛心投骸無
地然僧尼有罪甘受極刑恨弈輕辱
聖人言辭切害深恐邪見之輩因此
行非無識之徒漸生異見又案舂秋
云魯莊公七年夏四月恒星不見夜
明如日卽佛生時之瑞應也然佛有
眞應二身權實兩智三明八解五眼
六通神日不可思議法号心行處滅
其道也運衆聖於泥洹其力也接下
凡於苦海自後漢明帝永平十三年
夢見金人巳來像敎東流靈瑞非一
具如漢巍諸史姚石等書至如道安
道生之輩圖澄羅什之流並有高行
深解當世名僧盡被君王識知貴勝
崇重自五百餘年巳來寺塔遍於九
州僧尼溢於三輔並由時君敬信朝
野歸心像敎興行於今不絕者寔荷
人王之力也然世閒君臣父子猶謂
恩澤難酬昊天不報況佛是衆生出
世慈父又爲凣聖良醫欲抑而挫之
罪而辱之理不可也仰尋如來智
法琳傳上卷第十張惠
[38-0051a]
出有無豈三皇能測功苞造化非二
儀可方故列子日昔娯大幸嚭問孔
丘日夫子聖人歟孔子對日丘愽識
强記非聖人也又問三皇聖人歟對
日三皇善用智勇聖亦非丘所知又問
五帝聖人歟對曰五帝善用仁信聖
亦非丘所知又問三王聖人歟對曰
三王善用時聖亦非丘所知太宰嚭
大駭曰然則孰爲聖人乎孔子動容
而對曰丘聞西方有聖者焉不治而
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
乎民無能名焉若三皇五帝必是大
聖孔丘豈容隱而不說便有匿聖之
愆以此挍量推佛爲大聖也
案老子西昇經云吾師化遊天竺善
入泥洹符子云老氏之師名釋迦文
直就孔老經書師敬佛處文證不少
豈弈一人所能謗黷昔公孫龍著堅
白論罪三皇非五帝至今讀之人猶
切齒以爲前鑑良可悲矣當今主上
至聖欽明方欲放馬休牛軾閭封墓
興皇王之風開釋老之化狂簡之說
尤可焚之若言帝王無佛則大治年
長有佛則雪政祚短者案堯舜獨治
法琳傳上卷第十一張惠
[38-0051b]
不及子孫夏段周秦王政數改蕭牆
之内逆乱相尋爾時無佛何因運短
伹琳等預居堯世日用莫知在外見
傅弈所上之事恐藩國遠聞謂華夏
無識夫子曰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
天下無怨惡言之者欲使無罪聞之
者足以自試傅弈出言不遜聞者悉
驚有穢國風特損華俗謹錄丹款昌
以啓聞伏惟
大王殿下天摓英靈自然岐嶷風神
穎越器局含弘好善爲樂邁彼東平
溫易是歡更方西楚加以阿衡百揆
或序六条德旣褰帷仁兼裂網開康
莊之第坐荀卿之賓起修竹之園醼
文雅之客莫不詩極緣情賦窮軆物
信可譽形朝野美冠前英者焉伹琳
等内顧闕如方圓寡用念傅弈下愚
之甚實媿凡僧秃丁之誚惡罵之極
也罪莫大焉自尊盧赫胥巳來天地
開闢之後未有如弈之狂悖者也不
任斷骨痛心之志謹錄傳弈所上
之事輒述鄙辭件荅如左塵黷威嚴
伏増殞絕謹啓武德六年五月二日
法琳傳上卷第十二張惠
[38-0051c]
濟法寺沙門琳等啓上時皇儲等因
奏法師之論高祖異焉故傅氏所
陳因而致寢釋門再敞寔頼我皇
起子者商法師有之矣但傅氏所獻
狂簡思媚闕庭旣而不愜所懷陰施
密譖搆扇黃領穿鑿異端遂使鼠璞
混質於周邦雞鳳濫形於楚國玉石
相乱朱紫難分屢譖釋宗達干
高祖帝乃從其所議不任自明後以
武德九年舂三月
詔問皇儲曰朕惟佛敎之興其來自
昔伹僧尼入道本斷俗緣調課不輸
丁役倶免理應盡形寺觀履德居眞
沒命釋門清身養素比年沙門乃多
有愆過違犯条章干煩正術未能益
國利化翻乃左道是修佛戒雖有嚴
科違者都無懼犯以此詳之似非誠
諦今欲散除形像廢毁僧尼輒爾爲
之恐駭凡聽佇子明言可乎不可皇
儲對日臣聞三乘啓轍諸子免火宅
之災八正開元羣生悟無爲之果是
故慈雲降潤不別艾蘭慧日流輝寧
分岸谷旦以立敎垂範盡妙窮微至
法琳傳上卷第十三張惠
[38-0052a]
理深難情量叵測雖有周孔儒術莊
老玄風將欲方茲逈非倫媲其有世
代賢土今古明君咸共遵崇無乖敬
仰當今時屬僥譌人多狡猾出家者
未能盡善入法者無廢嬌婬亦有規
免賦祖虛稱學道偸安朝夕假号桑
門自有威儀具足志等明珠戒行不
虧心同潔玉今欲並令還俗無別賢
愚將恐火縱崑山玉石同燼霜飛柰
苑蘭芰俱摧指事爲言恐傷皇化今
責如來降罰以息姦非伹佛性慈悲
法門平等無彼無此無我無人絕愛
忘憎情同巨海猒之者不生悋想患
之者不發恚心以此而詳昭然可驗
且商均生於舜舎丹朱長自堯宮二
子雖復非人猶不虧兩君之聖今忽
因愚僧之過欲毁尊像之形進退商
量理爲未可
高祖又問諸羣臣日傅弈毎言於朕
云佛敎無用朕欲從其所議卿等如
何時左僕射巍國公裴寂進諫於
高祖曰臣聞昔齊桓公與管仲鮑叔甯
戚等飮酒而適桓公謂鮑叔曰爲寡
法琳傳上卷第十四張惠
[38-0052b]
人等祝之鮑叔奉酒而祝之日願我
君無忘出於莒願管仲無忘縛於魯
願甯戚無忘飯於牛時桓公避席而
謝日寡人與二大夫皆無忘夫子之
言則齊之社禝必不廢矣此言常思
舊也陛下昔創義師志憑三寶云
安九五誓啓玄門今陛下六合歸仁
富有四海欲納弈之狂簡而毁廢佛
僧此卽虧陛下之往信彰陛下之今過
黎元失望理不可也
高祖納皇儲等諌因降勅日寺留三
所京置千僧餘並給賜王公僧等放
還桑梓嚴勅旣下皂白難分不敢忤
意而止焉夏五月六日
高祖脫屣万機文帝攝政時大赦天
下還返神居佛日再揚斯爲盛矣又
因前傅弈密扇黃巾乃有道土李仲
卿劉進喜等咸陳管見並作庸文遂
著十異九迷及顯正等論貶量佛聖
昏冒生靈語越典謨動違經史法師
觀其所述傷而愍之欝撰論文目爲
辯正詳乎法師用奇博物匪日而成
時以文籍缺然因循累稔右傼射蔡
法琳傳上卷第十五張惠
[38-0052c]
國公柱如晦者岐嶷天摓器宇宏深
與法師志篤江湖佇相欽味法師依
借墳素致書於杜公曰法琳草衣野
客太食山人九類曲鍼誠同腐芥不
被知於當世分緘口以終身旣德愧
内充譽慙外滿非唯孤負慧遠實亦
帶累道安是以畢志靑溪歸心紫蓋
覆松巖下永味經書鬼谷池邊長觀
魚鳥豈謂忽辭林藪更入囂塵夂客
秦川俄離楚塞萍流八水葉墜三陽
口腹之弊巳淹仲叔之情何寄臥靈
臺而起恨遊白社而興嗟南巢之戀
倍増北風之悲逾切居生坎壈稟命迍
邅空詠七哀徒吟九歎撫躬吊影命
也如何加以病在膏肓風纏腠裏累
年將息末覺有瘳至於照雪聚螢荕
力巳謝九流七略難甚緣山万卷百
家杳猶行海前因傅子聊貢斐然仍
以未竭邪源今者重修辯正頗爲經
書罕備史籍靡充雖罄短懷罔知克
就仰惟僕射公運籌策之才居阿衡
之任知人之鑑遠邁山濤接士之心
還方趙武風姿爽朗識度含弘旣握
法琳傳上卷第十六張惠
[38-0053a]
靈蛇之珠爰佩荊山之玉所以弼諧
庶績燮理文昌德鏡搢紳譽形朝野
加以門稱筆海世号詞宗不忘宿昔
之懷曲賜憂憐之訪寒灰更煖朽木
飜爃昔王粲閱書取資於蔡氏相如
達賦必頼於楊雄意者伹是諸子雜
書及晉宋巳來内外文籍與釋典有
相閞涉處悉願披覽謹以別錄仰呈
特希恩許輕黷所請悚息何言然邪
見信心古來共有善人惡黨今日寧
無前以傅子諂言略呈小論旣蒙上
達復荷襃揚戢在中心但知慙德昔
三都賦未値張華無人見常今破邪
論不逢君子誰肯爲珎比者海内諸
州四方道俗流通抄寫讃詠成章迴
邪見之心發愚人之善者豈非明公
之力也必能利物薄有冥功仰用莊
嚴並將迴向耳杜公時荅法師書曰
猥辱芳符曲垂提拂嘉言忽降銘戴
増深仰惟法師命世摓生神襟俊逸器
局宏亮識度清遒架澄什以照前邁
安遠而光後哂談灰於漢日淩辯鼎
於秦年旣其内贍五乘解窮八藏亦
法琳傳上卷第十七張惠
[38-0053b]
乃外該百氏識洞九流加以學盡莊
微詞殫李奥軆二葛之譌簡究三張
之詭文慕巢許之穎陽踵黃綺之商
洛隱紫臺而偃仰遁靑溪以詠歌蕭
散有慧遠之風放曠㕘道融之迹旣
而情維絕紐志緝頽綱乃返步山門來
儀上國矚傅弈之狂簡巳製破邪遇
劉李之譌言將修辯正經云護法菩
薩正應如是昔聞其語今見其人伹
弟子承乏忝官實慚籌策濫蒙抽擢
深媿阿衡書云筆海詞宗頓成虛闡
耳況弟子家非汲郡詎有竹簡之書
室異魯邦理無蝌蚪之字人殊兩戴
世別二冠五體閴然四部多闕法師
旣建覺德之志嗣提婆之蹤弟子亦
敢獻㳙塵以裨嵩壑謹當詢諸碩德
追訪澒儒愽採所湏廣尋其要亦望
親承几案靣奉徽猷閱盛德之遒華
聽長者之餘論伹弟子王事靡暇遣
此代懷休沐之日即當馳謁時法師
所闕杜公給而足焉法師捃道尋儒
卒乎先志論成八軸十有二篇流詠
九州傳之三輔可謂文彪理炳叶律
法琳傳上卷第十八張惠
[38-0053c]
諧鍾郁郁可觀洋洋盈耳諒使大羅
玉帝悚慴金闕之中九府仙君震赧
四天之上改羣邪之異轍革衆迷之
惑心況乎左道黃巾能無傾覆者哉
東宮學士陳子良者言爲世表學冠
儒林矚此論文因爲訓誥敍之云爾
蓋聞宣尼入夢十翼之理克彰伯陽
出閞二篇之義爰著或鉤深繫象或
探賾希夷名言之所不宣陰陽之所
不測猶能彌綸天地苞括鬼神道無
洽於大千言未超於域内況乎法身
圓寂妙出有無至理凝玄跡泯眞俗
體絕三相累盡七生無心卽心非色
爲色無心即心故能心斯心矣非色
爲色故能色斯色矣虅蛇於是併空
形名所以倶寂筌蹄之外豈可言乎
若乃西伯拘姜遂顯精微子長蠶室
卒成先志故易日古之作易者其有
憂患乎論之興焉良有以矣法師俗
姓陳代漢太丘長仲弓之後也遠祖
隨宦遊播遷江尤近因流寓又處荊
州隋世入開從師請業可謂玉移荊
岫皎潔之光彌彰桂徙幽林芬芳之
法琳傳上卷第十九張惠
[38-0054a]
風更遠法師應眞人之祥稟黃裳之
吉内該三藏外綜九流旣善緣情尤
工體物篇章婉麗理致遒華郁郁閒
縟錦之文飄飄聳淩雲之氣班賈金
玉未可同年藩陸法湖寧堪方駕至
如莊生墨生之學黃子老子之書三
清三洞之文九府九仙之籙登眞隱訣之
祕靈寶度命之儀呑若胸襟說猶指
掌加以舊習中觀少藴法華旣有聞
持比專著述運思之外汲引無疲辯
中觀則龍樹可期談自然則老莊非
遠於是四方雜沓如歸長者之園七
貴紛綸若赴華陰之巿固以學侔安
遠才邁肇生實開士之棟梁法門之
牆壍也乃有道士李仲卿劉進喜等咸
陳管見並作庸文謗毀正法在俗人
上或生邪信法師愍其盲瞽恐入泥
犁爰發大悲遂製斯論可謂鼓茲法
海根彼詞夆碧雞之銳竸馳黃馬之
駿爭騖莫不葉墜柯摧雲銷霧卷狀
鴻爐之焚纖羽猶炎景之鑠輕水負
勝之儔於斯可見蹔歸慈定巳破魔
軍聊奮慧刀即降愚賊佛日於是重
法琳傳上卷第二張惠
[38-0054b]
暉法雲由斯廣被伹法師所作詩賦
啓頌碑誌章表大乘敎法及破邪論
等三十餘卷在世夂傳然此論文凡
八卷十二篇二百餘紙窮釋老之教
源極品藻之名理修述多年仍未流
布昔秦都公聽說帝而寐聞談霸而
興陽舂和寡深可悲歎伹法師所述
内外並該恐好事後生致有未喻弟
子情川陳子良者近申頂禮從而問
津爛然溢目若明月之入懷寂乎應
機譬寶珠之燭物旣悟四衢之幻便
息百城之遊於是啓所未聞聊爲註
解庶將來同好幸詳其致焉貞觀元
年文帝捨大和宮奉爲
高祖置龍田寺旣而山泉勝美栖心
是寄而法師雅好美之乃徙居焉七
年舂二月有太子中舎人辛楈設難
二条以問紀國寺僧釋慧淨淨時因
著折疑論以荅辛楈論在續高僧傳
淨時以所著論呈法師法師荅淨
書日近覽所報辛中舎人折疑論詞
義包擧比喻超絕璀璨眩離朱之目
鏗鏘駭師曠之耳固以妙盡環中詞
殫辯囿譬玉衡之齊七政猶溟海之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一張惠
[38-0054c]
統百川煥煥乎巍巍乎言過視聽之
外理出思議之表足可以杜諸見之
門開得意之路者也至如住無所住
兼修之義在焉爲無所爲濟應之功弘
矣將令守雌顏厚獨善靦容乃理異
之顯哉豈玄同之可得夫立象以表
意得意則象忘若忘其所忘則彼此
之情斯泯非忘其所忘則小大之殊
有異是知日月旣出無用爝火之光
時雨旣降何煩浸灌之澤故云彼此
可忘非無彼此也故吾去也因故去
而辯無常新吾來也藉新來以談緣
起非新非故熏修之義莫成無繕無
刻美惡之功孰著蓋藉以生滅破彼
斷常之迷寄以因果示其中觀之路
斷常見息則弱喪同歸中觀理融則
眞如自顯或談業理以明熏習乍開
報分以釋自然意出言端旨超文外
報分有在鳧鸖不亡其短長業理相
因蟬蜂各任其飛化可謂於無名相
中假名相說體眞會俗豈不然歟詳
中舎人天摓之才未若上人盡理之
說子期可慙於喪偶顏生有媿其坐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二張惠
[38-0055a]
忘可以息去取之兩端泯顚沛之一
致楚旣得之齊亦未爲失也法師愽
物不羣智慧無限當今獨步卽日棟
梁旣爲衆所知識實亦名稱普聞加
以累謁金門頻登上席扇玄風於鸖
鑰振法鼓於龍樓七貴挹其彼瀾五
師推其神俊旣聳垂天之翼又縦撗
海之鱗支遯之匹王何寧堪並駕帛
祖之方嵆阮未足連衡用古儔今君
有之矣
琳謝病南山棲心幽谷非出非處蕩
慮於風雲無見無聞寄情於泉石遇
觀名作實遣煩憂乍覽瓊章用祛痼
疾俳佪吟諷循環卷舒奉藴懷袖之
中不覺紙勞字故略申片意謹此白
書遲遇後生更開未喻琳不量愚管
輕述鄙懷敢欲有詶以麻續線因著
齊物論焉其詞日蒙示辛中舎人二
問詞旨宏贍理致幽絕旣開義府特耀
文鋒擧佛性平等之談引羣生各解
之說陳彼此之兩難歸玄同之一門
非夫契彼環中孰能爲茲高論美則
美矣疑且疑焉何者尋上皇垂範法
琳傳上卷第二十三張惠
[38-0055b]
始流先覺之名法王應物爰標佛陀
之号智慧者蓋分別之小術般若者
乃無知之大宗分別緣起所以强稱
先覺無知性寂於是假謂佛陀分別
旣於外有數無知亦於内無心於外
有數分別之見不忘於内無心誘引
之功莫匱甚秋毫之方巨岳踰尺鷃
之比大鵬此不可同年而語矣莊生
云吾忘其是非非忘彼此膚詎然乎
所謂小智不及大智小年不及大年
唯彭祖之特聞非衆人之所達也況
三世之理不差二諦之門可驗是以
聖立因果凡夫有得聖之期道稱自
然學者無成道之益従微至著憑繕
刻而方姸乘因趣果頼熏修而始見
彼旣知而故問余亦述而略荅詳夫
一音普被弱喪由是同歸四智廣覃
眞如以之自顯也自顯也者唯微唯
彰同歸也者孰來孰去蓋知隨業受
報二鳥不嫌其短長因濕致生兩蟲
無擇其飛化不在待與不待明即待
之非待矣請試論之昔闞澤有言日
孔老法天不敢違天諸天法佛不敢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四張惠
[38-0055c]
違佛至如洪範九疇承天制用上方十
善奉佛慈風若將孔老以匹聖尊可
謂子貢賢於仲尼跛鼈凌於駿驥欲
觀渤海返翫涓流何異蔽目而視毛
端却行而求前路非所應也且王道
周顗宰輔之冠蓋王濛謝尙人倫之
羽儀次則郤超王謐劉璆謝容等並
江左英彦七十餘人皆學綜九流才
映千古咸言性靈眞要可以持身濟
俗者莫過乎釋氏之敎也至如宋文
帝與何尙之等亦有此談如其宇内
並遵斯要吾當坐致太平矣又云
十善畼則人天興五戒行則鬼畜省
其實濟世之玄範豈造次而可論乎
中舎人學富才高文華理峻秦懸一
字蜀掛千金法琳徒礪鈆刀何敢當
奇麗也
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上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
勅雕造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五張惠
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上
京弘福寺沙門彦琮撰法師
諱法琳俗姓陳氏穎川郡人仲弓法琳
傳上卷第二張惠
[38-0048b]
之後也遠祖隨宦徙宇襄陽幼齒抽
簪情敦博物遂乃金陵楚郢負表問
津孔肆釋筵橫經訪道於是該九部
洞百家究金言殫玉牒毎而歎日爲
大文夫不能立正摧邪綱維至理豈
直遠慚龍樹抑亦遥媿馬鳴未若隱
遯巖阿栖心丘壑遂以隋開皇十四
年夏五月隱於靑溪山鬼谷洞焉閱
覽玄儒寸陰無弃逈搆巖廬則蔽虧
於日月空飛戶牖則吐納於風雲因
撰靑溪山記可八千餘言理趣鏗鏘
文詞婉麗見傳于代故闕錄焉然法
師韞德潛形訥言敏行誓維頹紐觀
化上京是歲仁壽
是背楚塞涉秦川步三陽遊八水毎
以李門仙術濩落虛陳服皂披尋何
能究委因以義寧初歲假衣黃巾兾
罄宗源從其居館然法師素閑莊老
談吐清奇而道土等競契金蘭慕申
膠漆故使三清秘典洞鑑玄津九府
幽微窮諸要道遂得葛妄張虛之旨
韜韞襟懷李氏奉釋之謨記諸心目
武德年首還莅釋宗備踐法筵周遊
法琳傳上卷第三張惠
[38-0048c]
講肆意以神州帝壤易可箴規因住
濟法道場栖心定慧後四年秋九月有
前道土太史令傅弈先是黃巾黨其
所習遂上廢佛法事十有一条大略
云釋經誕妄言妖事隱損國破家未
聞益世請胡佛邪敎退還天竺凡是
沙門放歸桑梓則我家國昌泰李孔
之敎行焉高祖納弈獻書乃下詔問諸
沙門日棄父母之鬚髪去君臣之華服利
在何門之中益在何情之内損益二
冝請動妙釋而法師伏欖旣久思騁
長衢幸承斯
詔問遂陳對日琳聞至道絕言豈九
流能辯法身無像非十翼所詮伹以
四趣茫茫漂淪欲海三界蠢蠢顚
墜邪山諸子迷以自焚凡夫溺而不
出大聖爲之興世至人所以降靈遂
開解脫之門示以安隱之路於是刹
利王種辭恩愛而出家天竺貴族捨
榮華而入道是以悉達太子去袞龍
之衣就福田之服誓出二種生死志
求一妙涅槃弘道以報四恩育德以資
三有此其利益也案佛本行經剃髮
法琳傳上卷第四張惠
[38-0049a]
出家品偈云
假使恩愛夂共處時至命盡會別離
於是慕其德者斷惡以立身欽其風者
潔巳而修善故毀形以成其志故棄
鬚髪美容變俗以會其道故捨君臣
華服雖形闕奉親而内懷其孝礼乖
事主而心戢其恩澤被怨親以成大
順福霑幽顯豈拘小違上智之人依
佛語故爲益下凡之類虧聖敎故爲
損然懲惡則濫者自新進善則通人
感化伏惟
陛下至德含弘仁心鞠育爰復降情
正法留意出家廣布慈雲重興佛日
利益之道難得而稱此則大唐帝
業慈被百靈聖種鴻基惠流千祀
不敢輒以愚昧輕測天心謹課庸
辭略申管見塵黷御覽伏深戰越時
高祖覽法師對竟亦無辭法師頻詣
闕庭不蒙臧否伹傅氏所陳之事高
祖未遣頒行弈乃公然宣布遐邇秃
丁之誚閭里盛傳胡鬼之謠昌言酒
席致使明明佛日翳以虧光濟濟法
法琳傳上卷第五張惠
[38-0049b]
流壅之無潤干時達鑑君子揮翰者
彌多契理名僧動毫者非一捻持道
場釋普應者戒行精苦愽物不羣屬
弈狂言因製破邪論二卷又前扶溝
今李師政者歸心佛理篤意玄宗義
忿在懷又撰内德正邪二論莫不僉
疏佛教委指業緣竸引梵言曲垂邪
正而法師咸詢作者備覽諸文情用
不安謂衆人日經敎弈之所廢豈得
引廢證成雖欲破邪歸正未遣邪原
今案孔老二敎師敬佛文就彼宗承
斥其虛謬衆人皆以爲然法師因著
破邪論一卷可八千餘言理會宮商
文諧鍾
師筆削清奇冠乎羣品遂使朝賢貴
士咸誦在心遁世名儒家藏一本實
可謂詞峯峻峙理海宏深爲廣海之
舟航作大夜之燈炬法師以論軸初
製道俗無聞若不廣露其情何以革
茲聾俗因以五年舂正月啓上儲后
云緬尋三元五運之肇天皇人帝之
興龜圖鳥策之文金版丹笥之典六
衡九光之度百家万卷之書莫不遵
法琳傳上卷第六張惠
[38-0049c]
人倫信義之風述勛華周孔之敎統
其要也未達生死之源詳其理也不
出有無之域豈若五分法身三明種
智湛然常樂何變何遷邈矣眞如非
生非滅而能道資萬有慈被百靈啓
解脫彼岸之津開究竟無爲之府拔
羣生於苦海之外救諸子於火宅之
中伹以化隔蔥河于有餘載敎流漢土
六百許年龕塔相望神人接踵所以
道安登秦帝之輦僧會上吴主之車
高座法師能敷八正浮圖和上巧說
五乘化洽九州福霑三世其爲利物
此之謂歟有隋褫運戎馬生郊灾起
四兇毒流百姓慧燈旣隱法雨將收
頼我大唐上應乾心下協黎願補天
以麗三象紐地以安五嶽生民蒙再
造之恩釋門荷中興之賜方欲六茲
五帝四彼三皇返淳朴之風行無爲
之化竊見傅弈所上誹毀之事在司
旣未施行弈乃公然遠近流布人閒
酒席竸爲戲談有累清風寔穢華俗
長物邪見損國福田理不可也伏惟
殿下往藉三歸夂資寸善赴蒼生之
法琳傳上卷第七張惠
[38-0050a]
望應大寶之期道叶隆平德光副后
發荐雷之響則蟄戶倶開啓明離之
暉
固以漢光重世周卜永年復能降意
福門迴情勝境津梁在念牆壍爲心
伏願折邪見幢燃正法炬像化攸寄
深幸茲乎不任憤懣惄焉之志謹上
破邪論一卷塵黷威嚴伏増悚息又
文帝龍潛之日復上啓云琳聞情切
者其聲必哀理正者其言必直是以
窮子念達其言勞人願歌其事何者
竊見大業末年天下喪乱二儀慘毒
四海沸騰波振塵飛丘焚原燎五馬
絕浮江之路七童有平累之歌熢燧
時警羽檄竸馳閞塞多虞刀斗不息
道消德乱運盡數窮轉輪寔繁頭會
箕斂積屍如莽流血爲川人不聊生
物亦勞止於是控告無所投骸莫從
百姓苦其倒懸萬國困其無主豈徒
法輪絕響正敎陵夷聖上興弔俗之
心順昊天之命爰擧義旗平定區宇
當時道俗蒙頼華成胥悦於是叶天
地而通八風測陰陽而調四序上和
法琳傳上卷第八張惠
[38-0050b]
邦國下敍人倫功蓋補天神侔立極
降雲雨而生育開日月而照臨發之
以聲明紀之以文物恩霑荇葦施洽
蟲魚方欲重述九疇再敷五敎興石
渠之學布庠序之風遠紹羲軒近同
文景功業永隆不知手之儛之足之
蹈之者矣竊見傅弈所上之事披覽
未遍五内分崩尋讀始周六情破裂
鳴呼邪言惑正魔辯逼眞猶不足聞
諸下愚況欲上千天聽伹弈職居時
要物望所知何容不近人情無辜起
惡然其文言淺陋事理不詳辱先王
之典謨傷人倫之風範何者夫人不
言言必有中夫子日一言合
下歸之一事乖常則妻子背叛觀弈
所上之事括其大都窮其始未乃罔
冒闕庭處多毀辱聖人甚切如弈此
意本欲因茲自媒苟求進達實未能
益國利人直是譏弄朝野然陛下應
天順時握圖受籙赴万國之心當一
人之慶扶危救世之力夷兇靜難之
功固以威蓋前王聲高往帝爰復存
心三寶留意福田預是出家之人莫
法琳傳上卷第九張惠
[38-0050c]
不咸戴天澤伹由僧等不能遵奉戒
行酬報國恩無識之徒非違造罪致
令傅弈陳此惡言擘踊痛心投骸無
地然僧尼有罪甘受極刑恨弈輕辱
聖人言辭切害深恐邪見之輩因此
行非無識之徒漸生異見又案舂秋
云魯莊公七年夏四月恒星不見夜
明如日卽佛生時之瑞應也然佛有
眞應二身權實兩智三明八解五眼
六通神日不可思議法号心行處滅
其道也運衆聖於泥洹其力也接下
凡於苦海自後漢明帝永平十三年
夢見金人巳來像敎東流靈瑞非一
具如漢巍諸史姚石等書至如道安
道生之輩圖澄羅什之流並有高行
深解當世名僧盡被君王識知貴勝
崇重自五百餘年巳來寺塔遍於九
州僧尼溢於三輔並由時君敬信朝
野歸心像敎興行於今不絕者寔荷
人王之力也然世閒君臣父子猶謂
恩澤難酬昊天不報況佛是衆生出
世慈父又爲凣聖良醫欲抑而挫之
罪而辱之理不可也仰尋如來智
法琳傳上卷第十張惠
[38-0051a]
出有無豈三皇能測功苞造化非二
儀可方故列子日昔娯大幸嚭問孔
丘日夫子聖人歟孔子
强記非聖人也又問三皇聖人歟對
日三皇善用智勇聖亦非丘所知又問
五帝聖人歟對曰五帝善用仁信聖
亦非丘所知又問三王聖人歟對曰
三王善用時聖亦非丘所知太宰嚭
大駭曰然則孰爲聖人乎孔子動容
而對曰丘聞西方有聖者焉不治而
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
乎民無能名焉若三皇五帝必是大
聖孔丘豈容隱而不說便有匿聖之
愆以此挍量推佛爲大聖也
案老子西昇經云吾師化遊天竺善
入泥洹符子云老氏之師名釋迦文
直就孔老經書師敬佛處文證不少
豈弈一人所能謗黷昔公孫龍著堅
白論罪三皇非五帝至今讀之人猶
切齒以爲前鑑良可悲矣當今主上
至聖欽明方欲放馬休牛軾閭封墓
興皇王之風開釋老之化狂簡之說
尤可焚之若言帝王無佛則大治年
長有佛則雪政祚短者案堯舜獨治
法琳傳上卷第十一張惠
[38-0051b]
不及子孫夏段周秦王政數改蕭牆
之内逆乱相尋爾時無佛何因運短
伹琳等預居堯世日用莫知在外見
傅弈所上之事恐藩國遠聞謂華夏
無識夫子曰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
天下無怨惡言之者欲使無罪聞之
者足以自試傅弈出言不遜聞者悉
驚有穢國風特損華俗謹錄丹款昌
以啓聞伏惟
大王殿下天摓英靈自然岐嶷風神
穎越器局含弘好善爲樂邁彼東平
溫易是歡更方西楚加以阿衡百揆
或序六条德旣褰帷仁
莊之第坐荀卿之賓起修竹之園醼
文雅之客莫不詩極緣情賦窮軆物
信可譽形朝野美冠前英者焉伹琳
等内顧闕如方圓寡用念傅弈下愚
之甚實媿凡僧秃丁之誚惡罵之極
也罪莫大焉自尊盧赫胥巳來天地
開闢之後未有如弈之狂悖者也不
任斷骨痛心之志謹錄傳弈所上
之事輒述鄙辭件荅如左塵黷威嚴
伏増殞絕謹啓武德六年五月二日
法琳傳上卷第十二張惠
[38-0051c]
濟法寺沙門琳等啓上時皇儲等因
奏法師之論高祖異焉故傅氏所
陳因而致寢釋門再敞寔頼我皇
起子者商法師有之矣但傅氏所獻
狂簡思媚闕庭旣而不愜所懷陰施
密譖搆扇黃領穿鑿異端遂使鼠璞
混質於周邦雞鳳濫形於楚國玉石
相乱朱紫難分屢譖釋宗達干
高祖帝乃從其所議不任自明後以
武德九年舂三月
詔問皇儲曰朕惟佛敎之興其來自
昔伹僧尼入道本斷俗緣調課不輸
丁役倶免理應盡形寺觀履德居眞
沒命釋門清身養素比年沙門乃多
有愆過違犯条章干煩正術未能益
國利化翻乃左道是修佛戒雖有嚴
科違者都無懼犯以此詳之似非誠
諦今欲散除形像廢毁僧尼輒爾爲
之恐駭凡聽佇子明言可乎不可皇
儲對日臣聞三乘啓轍諸子免火宅
之災八正開元羣生悟無爲之果是
故慈雲降潤不別艾蘭慧日流輝寧
分岸谷旦以立敎垂範盡妙窮微至
法琳傳上卷第十三張惠
[38-0052a]
理深難情
老玄風將欲方茲逈非倫媲其有世
代賢土今古明君咸共遵崇無乖敬
仰當今時屬僥譌人多狡猾出家者
未能盡善入法者無廢嬌婬亦有規
免賦祖虛稱學道偸安朝夕假号桑
門自有威儀具足志等明珠戒行不
虧心同潔玉今欲並令還俗無別賢
愚將恐火縱崑山玉石同燼霜飛柰
苑蘭芰俱摧指事爲言恐傷皇化今
責如來降罰以息姦非伹佛性慈悲
法門平等無彼無此無我無人絕愛
忘憎情同巨海猒之者不生悋想患
之者不發恚心以此而詳昭然可驗
且商均生於舜舎丹朱長自堯宮二
子雖復非人猶不虧兩君之聖今忽
因愚僧之過欲毁尊像之形進退商
量理爲未可
高祖又問諸羣臣日傅弈毎言於朕
云佛敎無用朕欲從其所議卿等如
何時左僕射巍國公裴寂進諫於
高祖曰臣聞昔齊桓公與管仲鮑叔甯
戚等飮酒而適桓公謂鮑叔曰爲寡
法琳傳上卷第十四張惠
[38-0052b]
人等祝之鮑叔奉酒而祝之日願我
君無忘出於莒願管仲無忘縛於魯
願甯戚無忘飯於牛時桓公避席而
謝日寡人與二大夫皆無忘夫子之
言則齊之社禝必不廢矣此言常思
舊也陛下昔創義師志憑三寶云
安九五誓啓玄門今陛下六合歸仁
富有四海欲納弈之狂簡而毁廢佛
僧此卽虧陛下之往信彰陛下之今過
黎元失望理不可也
高祖納皇儲等諌因降勅日寺留三
所京置
還桑梓嚴勅旣下皂白難分不敢忤
意而止焉夏五月六日
高祖脫屣万機文帝攝政時大赦天
下還返神居佛日再揚斯爲盛矣又
因前傅弈密扇黃巾乃有道土李仲
卿劉進喜等咸陳管見並作庸文遂
著十異九迷及顯正等論貶量佛聖
昏冒生靈語越典謨動違經史法師
觀其所述傷而愍之欝撰論文目爲
辯正詳乎法師用奇博物匪日而成
時以文籍缺然因循累稔右傼射蔡
法琳傳上卷第十五張惠
[38-0052c]
國公柱如晦者岐嶷天摓器宇宏深
與法師志篤江湖佇相欽味法師依
借墳素致書於杜公曰法琳草衣野
客太食山人九類曲鍼誠同腐芥不
被知於當世分緘口以終身旣德愧
内充譽慙外滿非唯孤負慧遠實亦
帶累道安是以畢志靑溪歸心紫蓋
覆松巖下永味經書鬼谷池邊長觀
魚鳥豈謂忽辭林藪更入囂塵夂客
秦川俄離楚塞萍流八水葉墜三陽
口腹之弊巳淹仲叔之情何寄臥靈
臺而起恨遊白社而興嗟南巢之戀
倍増北風之悲逾切居生坎壈稟命迍
邅空詠七哀徒吟九歎撫躬吊影命
也如何加以病在膏肓風纏腠裏累
年將息末覺有瘳至於照雪聚螢荕
力巳謝九流七略難甚緣山万卷百
家杳猶行海前因傅子聊貢斐然仍
以未竭邪源今者重修辯正頗爲經
書罕備史籍靡充雖罄短懷罔知克
就仰惟僕射公運籌策之才居阿衡
之任知人之鑑遠邁山濤接士之心
還方趙
法琳傳上卷第十六張惠
[38-0053a]
靈蛇之珠爰佩荊山之玉所以弼諧
庶績燮理文昌德鏡搢紳譽形朝野
加以門稱筆海世号詞宗不忘宿昔
之懷曲賜憂憐之訪寒灰更煖朽木
飜爃昔王粲閱書取資於蔡氏相如
達賦必頼於楊雄意者伹是諸子雜
書及晉宋巳來内外文籍與釋典有
相閞涉處悉願披覽謹以別錄仰呈
特希恩許輕黷所請悚息何言然邪
見信心古來共有善人惡黨今日寧
無前以傅子諂言略呈小論旣蒙上
達復荷襃揚戢在中心但知慙德昔
三都賦未値張華無人見常今破邪
論不逢君子誰肯爲珎比者海内諸
州四方道俗流通抄寫讃詠成章迴
邪見之心發愚人之善者豈非明公
之力也必能利物薄有冥功仰用莊
嚴並將迴向耳杜公時荅法師書曰
猥辱芳符曲垂提拂嘉言忽降銘戴
増深仰惟法師命世摓生神襟俊逸器
局宏亮識度清遒架澄什以照前邁
安遠而光後哂談灰於漢日淩辯鼎
於秦年旣其内贍五乘解窮八藏亦
法琳傳上卷第十七張惠
[38-0053b]
乃外該百氏識洞九流加以學盡莊
微詞殫李奥軆二葛之譌簡究三張
之詭文慕巢許之穎陽踵黃綺之商
洛隱紫臺而偃仰遁靑溪以詠歌蕭
散有慧遠之風放曠㕘道融之迹旣
而情維絕紐志緝頽綱乃返步山門來
儀上國矚傅弈之狂簡巳製破邪遇
劉李之譌言將修辯正經云護法菩
薩正應如是昔聞其語今見其人伹
弟子承乏忝官實慚籌策濫蒙抽擢
深媿阿衡書云筆海詞
耳況弟子家非汲郡詎有竹簡之書
室異魯邦理無蝌蚪之字人殊兩戴
世別二冠五體閴然四部多闕法師
旣建覺德之志嗣提婆之蹤弟子亦
敢獻㳙塵以裨嵩壑謹當詢諸碩德
追訪澒儒愽採所湏廣尋其要亦望
親承几案靣奉徽猷閱盛德之遒華
聽長者之餘論伹弟子王事靡暇遣
此代懷休沐之日即當馳謁時法師
所闕杜公給而足焉法師捃道尋儒
卒乎先志論成八軸十有二篇流詠
九州傳之三輔可謂文彪理炳叶律
法琳傳上卷第十八張惠
[38-0053c]
諧鍾郁郁可觀洋洋盈耳諒使大羅
玉帝悚慴金闕之中九府仙君震赧
四天之上改羣邪之異轍革衆迷之
惑心況乎左道黃巾能無傾覆者哉
東宮學士陳子良者言爲世表學冠
儒林矚此論文因爲訓誥敍之云爾
蓋聞宣尼入夢十翼之理克彰伯陽
出閞二篇之義爰著或鉤深繫象或
探賾希夷名言之所不宣陰陽之所
不測猶能彌綸天地苞括鬼神道無
洽於大千言未超於域内況乎法身
圓寂妙出有無至理凝玄跡泯眞俗
體絕三相累盡七生無心卽心非色
爲色無心即心故能心斯心矣非色
爲色故能色斯色矣虅蛇於是併空
形名所以倶寂筌蹄之外豈可言乎
若乃西伯拘姜遂顯精微子長蠶室
卒成先志故易日古之作易者其有
憂患乎論之興焉良有以矣法師俗
姓陳代漢太丘長仲弓之後也遠祖
隨宦遊播遷江尤近因流寓又處荊
州隋世入開從師請業可謂玉移荊
岫皎潔之光彌彰
法琳傳上卷第十九張惠
[38-0054a]
風更遠法師應眞人之祥稟黃裳之
吉内該三藏外綜九流旣善緣情尤
工體物篇章婉麗理致遒華郁郁閒
縟錦之文飄飄聳淩雲之氣班賈金
玉未可同年藩陸法湖寧堪方駕至
如莊生墨生之學黃子老子之書三
清三洞之文九府九仙之籙登眞隱訣之
祕靈寶度命之儀呑若胸襟說猶指
掌加以舊習中觀少藴法華旣有聞
持比專著述運思之外汲引無疲辯
中觀則龍樹可期談自然則老莊非
遠於是四方雜沓如歸長者之園七
貴紛綸若赴華陰之巿固以學侔安
遠才邁肇生實開士之棟梁法門之
牆壍也乃有道士李仲卿劉進喜等咸
陳管見並作庸文謗毀正法在俗人
上或生邪信法師愍其盲瞽恐入泥
犁爰發大悲遂製斯論可謂鼓茲法
海根彼詞夆碧雞之銳竸馳黃馬之
駿爭騖莫不葉墜柯摧雲銷霧卷狀
鴻爐之焚纖羽猶炎景之鑠輕水負
勝之儔於斯可見蹔歸慈定巳破魔
軍聊奮慧刀即降愚賊佛日於是重
法琳傳上卷第二張惠
[38-0054b]
暉法雲由斯廣被伹法師所作詩賦
啓頌碑誌章表大乘敎法及破邪論
等三十餘卷在世夂傳然此論文凡
八卷十二篇二百餘紙窮釋老之教
源極品藻之名理修述多年仍未流
布昔秦都公聽說帝而寐聞談霸而
興陽舂和寡深可悲歎伹法師所述
内外並該恐好事後生致有未喻弟
子情川陳子良者近申頂禮從而問
津爛然溢目若明月之入懷寂乎應
機譬寶珠之燭物旣悟四衢之幻便
解庶將來同好幸詳其致焉貞觀元
年文帝捨大和宮奉爲
高祖置龍田寺旣而山泉勝美栖心
是寄而法師雅好美之乃徙居焉七
年舂二月有太子中舎人辛楈設難
二条以問紀國寺僧釋慧淨淨時因
著折疑論以荅辛楈論在續高僧傳
淨時以所著論呈法師法師荅淨
書日近覽所報辛中舎人折疑論詞
義包擧比喻超絕璀璨眩離朱之目
鏗鏘駭師曠之耳固以妙盡環中詞
殫辯囿譬玉衡之齊七政猶溟海之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一張惠
[38-0054c]
統百川煥煥乎巍巍乎言過視聽之
外理出思議之表足可以杜諸見之
門開得意之路者也至如住無所住
兼修之義在焉爲無所爲濟應之功弘
矣將令守雌顏厚獨善靦容乃理異
之顯哉豈玄同之可得夫立象以表
意得意則象忘若忘其所忘則彼此
之情斯泯非忘其所忘則小大之殊
有異是知日月旣出無用爝火之光
時雨旣降何煩浸灌之澤故云彼此
可忘非無彼此也故吾去也因故去
而辯無常新吾來也藉新來以談緣
起非新非故熏修之義莫成無繕無
刻美惡之功孰著蓋藉以生滅破彼
斷常之迷寄以因果示其中觀之路
斷常見息則弱喪同歸中觀理融則
眞如自顯或談業理以明熏習乍開
報分以釋自然意出言端旨超文外
報分有在鳧鸖不亡其短長業理相
因蟬蜂各任其飛化可謂於無名相
中假名相說體眞會俗豈不然歟詳
中
說子期可慙於喪偶顏生有媿其坐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二張惠
[38-0055a]
忘可以息去取之兩端泯顚沛之一
致楚旣得之齊亦未爲失也法師愽
物不羣智慧無限當今獨步卽日棟
梁旣爲衆所知識實亦名稱普聞加
以累謁金門頻登上席扇玄風於鸖
鑰振法鼓於龍樓七貴挹其彼瀾五
師推其神俊旣聳垂天之翼又縦撗
海之鱗支遯之匹王何寧堪並駕帛
祖之方嵆阮未足連衡用古儔今君
有之矣
琳謝病南山棲心幽谷非出非處蕩
慮於風雲無見無聞寄情於泉石遇
觀名作實遣煩憂乍覽瓊章用祛痼
疾俳佪吟諷循環卷舒奉藴懷袖之
中不覺紙勞字故略申片意謹此白
書遲遇後生更開未喻琳不量愚管
輕述鄙懷敢欲有詶以麻續線因著
齊物論焉其詞日蒙示辛中舎人二
問詞旨宏贍理致幽絕旣開義府特耀
文鋒擧佛性平等之談引羣生各解
之說陳彼此之兩難歸玄同之一門
非夫契彼環中孰能爲茲高論美則
美矣疑且疑焉何者尋上皇垂範法
琳傳上卷第二十三張惠
[38-0055b]
始流先覺之名法王應物爰標佛陀
之号智慧者蓋分別之小術般若者
乃無知之大宗分別緣起所以强稱
先覺無知性寂於是假謂佛陀分別
旣於外有數無知亦於内無心於外
有數分別之見不忘於内無心誘引
之功莫匱甚秋毫之方巨岳踰尺鷃
之比大鵬此不可同年而語矣莊生
云吾忘其是非非忘彼此膚詎然乎
所謂小智不及大智
唯彭祖之特聞非衆人之所達也況
三世之理不差二諦之門可驗是以
聖立因果凡夫有得聖之期道稱自
然學者無成道之益従微至著憑繕
刻而方姸乘因趣果頼熏修而始見
彼旣知而故問余亦述而略荅詳夫
一音普被弱喪由是同歸四智廣覃
眞如以之自顯也自顯也者唯微唯
彰同歸也者孰來孰去蓋知隨業受
報二鳥不嫌其短長因濕致生兩蟲
無擇其飛化不在待與不待明即待
之非待矣請試論之昔闞澤有言日
孔老法天不敢違天諸天法佛不敢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四張惠
[38-0055c]
違佛至如洪範九疇承天制用上方十
善奉佛慈風若將孔老以匹聖尊可
謂子貢賢於仲尼跛鼈凌於駿驥欲
觀渤海返翫涓流何異蔽目而視毛
端却行而求前路非所應也且王道
周顗宰輔之冠蓋王濛謝尙人倫之
羽儀次則郤超王謐劉璆謝容等並
江左英彦七十餘人皆學綜九流才
映千古咸言性靈眞要可以持身濟
俗者莫過乎釋氏之敎也至如宋文
帝與何尙之等亦有此談如其宇内
並遵斯要吾當坐致太平矣又云
十善畼則人天興五戒行則鬼畜省
其實濟世之玄範豈造次而可論乎
中舎人學富才高文華理峻秦懸一
字蜀掛千金法琳徒礪鈆刀何敢當
奇麗也
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上
勅雕造
法琳傳上卷第二十五張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