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子金丹大要 12 重刊道藏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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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若非白日而飛昇亦傍神仙地位而去況其精進而勇猛者
乎諺云一子出家九族俱仙者斯之謂與今碧陽子雖其主領
事繁猶能孜孜上道眞以堅固爲實踐不以狂妄爲虚彰與彼
醉生夢死者大有徑庭南華云卜梁以有聖人之才無聖人之
道吾將以聖人之道吿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碧陽子今聞聖
人之道矣早修有爲之德高證無爲之功以應龍沙八百之讖
異時名公巨卿必有取法於子者子其勉乎
與宗陽子明素蟾
通今博古著書立言筆迴狂瀾錦心繡口此文章之學至矣鮮
不以是而自足者斯人也其才勝德者也參玄入妙窮神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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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精累氣煉氣化形此道學亦至矣鮮不以是而自高者若能
慈悲接引斯人也可與鍾吕並駕者矣僕登九宫山有曰明素
蟾者自弱冠棄親出家敏而好學年幾而立卓犖不羣博採雄
覽謙訪浩記談經考古作爲文章奔放横流悅可人意不免人
而太溢熖乃上飊則於良朋知己者少旣而求神仙家學凡四
方來者雖傍蹊小逕莫不開心見誠必盡其說而後已前後閱
數十人自以爲必得金丹之道矣僕從容訊所得之說則亦有
搬運身中之神氣者然似是而非亦有烹煉丹田之鉛汞者又
似同而異甚而非採戰則燒黃煮白非兀坐則注想空言今兹
施焉自謂金丹之道如斯而已矣其於丹經符契朗誦如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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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註釋旁通辭亦近理俯視同輩傍若無人將有環中之期而
不可遏也傾葢之初試問我以金丹一事覩其才高氣焱貌敬
禮疎而所遇人無下手處僕乃從而順之美之揚之德之僕之
所以德之者將有以化之也蓋所以化之者爲其滯於癖見邪
說使一聞至道必若驚若疑嗟夫時之高人勝士負不世出之
才而執一方之見往往不足以語大道者非恥於相師則過於
聰明况其下此者乎僕見明素資稟非凡勇銳可授特其平時
流於放蕩泥於慣常首須降其驕心攝其狂心去其愚心移其
疑心正其邪心開其道心明素蟾忽於言下幡然大改頓然大
悟於是令腳跟踏在實地然後授以先天烹煉神氣之道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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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先天一氣卽金丹之祖氣也要知此精此氣此神根於父母
未生之前是太極也則人稟此先天太極之氣而生也成於混
混沌沌之内出於杳杳冥冥之中當此之時和之至也故夫人
之生也男則萬神唱恭女則萬神唱奉恭則温良儉讓具其閒
也奉則婉娩聽從具在内也男以剛健中正而不恭敬者是棄
其生也女以工容言德而不奉順者是殘其德也且厥初至和
之氣日生夜長至於二八而陽又太極矣生而知之者於此行
上德無爲之事也只爲世人顚倒妄想由此湻樸一散純粹難
全則向來所授之乾金奔虎而寓於西矣自是而後名利心動
寵辱神馳投老而不能退步以求自全者吁可惜哉凡人欲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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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精氣神者非先天太極之氣餘則無可故曰天下無二道也
凡此先天太極之氣名爲眞鉛亦曰乾金寄於坎中是云母隱
子胎世人不覺不知不明大道之本而用採戰採陰補腦還精
肘飛金晶之術者是愈促其生也大修行人要明生身造化處
產藥川源坎水乾金求之西南東三南二會在中央眞虎眞龍
必得癸一而方戰眞水眞火必得二八而始交悟玄牝是還丹
辨刀圭卽藥物龜蛇盤結之際横天上之鵲橋木金間隔之時
會人間之牛斗主賓揖遜老嫩毋差片餉工夫十分謹愼寶珠
現於月地穩穩收來金液至於丹田温温調燮當時且讓凡事
宜謙饒人先鞭取他快意如愚似訥顯道人之家風禮下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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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神仙之上計方得臨爐有慶一點落在黃庭養火何難九轉
待行符候洗心滌慮以結三百日之胎煉神還虚成就大丈夫
之事也明素蟾始聞而驚再聞而疑竟至通宵摸索渾身是汗
忽然壁立萬仞直下承當始悟性命卽是兩箇陰陽身心儘有
許多神氣淨倮倮亦是圓陀陀亦是滿空白雪便欲一口雄飡
西江清流不待一口吸盡方知大道不在丹經以數十年精進
之功今而後知實未始有學也衆雌而無雄而又雞卵焉問之
曰明素蟾者其有謂乎曰琮也每慕白玉蟾者也故用姓以謝
覆載名以謝親字以謝友明卽白也素卽玉也故謂明素蟾云
上陽子曰子眞能求乎仙矣慕其名希其道並以名而就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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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至矣子又知之乎夫精通而不昧者明也聞道而勤行者素
也惟蟾也月中之物也陰中之陽也黑中之白也雌中之雄也
坎中之畫也蟾之爲物止三足焉三足者爲鼎器取像爲懸胎
鼎也則蟾之爲妙乃道之用乎今子希紫清翁者其謂此乎哉
雖然吾將勉之修行之人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我趙
老師云讓而不爭則無愆尤玉蟾大道歌曰神仙伎倆無多子
只是人間一味呆又云世間學仙者胷襟變清雅又雲遊歌云
滿面著盡笑喝罵教吾去噫紫清翁且能受盡世人笑罵而有
一味呆之歎今一切人務以自高自足之心而欲希慕神仙之
說者抑何愚哉子倘能以清雅而變於心胸以謙讓而出其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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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能以呆而奉人之笑罵矣自我丹陽之傳黃房公也又六
傳而至於子子其勉之明素蟾曰疇昔聞見自謂人人可爲鍾
吕今乃深知遍界無一人能擔負此事者道玅玄微天機深遠
詎可忽諸嘗謂玉蟾翁始得泥丸老仙之傳也歌曰陰陽顚倒
入玄谷六十四年都是錯又云前年仙師寄書歸道我有名在
金闕何其聞道之晚而成道之易也如此今承教旨孰知至玅
至玄最爲難議者哉始知五十八年都是錯也千經萬卷總非
裏許便將捉住西山之白虎攝伏東海之青龍期集吾事而已
豈敢忽慢而傲世哉就令書此凡到諸方遇蓬萊仙侣試一出
之將必有取則於此者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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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玄陽子歐陽玉淵
先哲曰形以道全命以術延子書曰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
道術則知道與術二者不可得而離也術以道爲主道以術爲
用要知此道非泛常所言之道乃天仙之道也要知此術非泛
常所用之術乃長生之術也僕於玄陽子有說焉玄陽子廬山
歐陽玉淵也訊道於上陽子上陽子語以天仙之道併以長生
之術而授之也上陽子曰是道也極深而研幾易曰惟深也故
能通天下之志惟機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極深者淵淵其淵也
研機者浩浩其天也浩浩其天者陽之極也淵淵其淵者陰之
極也故陰極則爲坎陽極則爲離是坎中有一陽之氣而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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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陰之精天仙之道以坎離爲之用也孔子曰愼斯術也以
往而無所失矣術者何也能顚倒坎離而用之矣古仙曰五行
顚倒大地七寶五行順行法界火坑夫坎雄爲金精離雌爲眞
火取坎中之金精而降於離宫以離宫眞火而鍛煉之是云顚
倒陰陽之術也然顚倒之術在乎研其機也機者陰陽不測之
謂也陰陽不測則鬼神不知日月不照吾將此道而合日月也
合之者月生於庚則金旺水清乃採金於三日故云與日月合
其明合者彼之庚金一生水卽以我之眞火而候之是謂之火
候庚西方也西方金之正位顚倒之術者則採庚金於坎之中
緣以其母隱於子胎也是以坎之雄而補離之雌者謂之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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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故機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機於道者其長生之術也機
之爲言密也注齡經云斗步子形光映子精密而行之方得道
成玄陽子研乎機之妙極乎深之旨密而行之勤而修之則由
長生之術而入天仙之選者其玄陽子乎
與復陽子周允中
谷陽子者于湖周氏子也其字曰允中故取義日谷其名曰一
取義曰陽從人從谷則通乎俗從宀音綿從谷則有容裕之德此
上陽子所以命之曰谷陽子也老子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
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根者祖也祖者太極也太極判而天地分
天地位而玄牝育玄牝配而陰陽乘一切常人惟順陰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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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東生西沒輸運不息周遭萬彙汨沒千生有何窮已大修
行人爲能逆玄牝之用是以顚倒五行制禦一氣收伏鉛汞媾
煉金丹是得谷神不死而玄牝之門與造化遊而不息也夫玄
者男也乾也無也妙也天馬也離中之己也牝者女也坤也有
也竅也地牛也坎中之戊也雌雄糾而坎離匹戊己合而谷神
迎運坎中之乾而實離中之坤者是謂之純陽也則坎離之道
由戊己而交戊己之德由谷神而至是謂之金丹也要知谷神
之用總不出乎陰陽二物也以性求情卽二物之懽會以鉛制
汞卽二物之玅凝則知性情交而眞鉛生鉛汞合而虎自伏虎
龍降而還丹結金丹就而陽神現陽神者以其純陽而無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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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眞人知此道而不行者凡夫也知此道而勤行者聖人也
谷陽子始從予遊如鶴之立于雞羣昂昂然出於其類也且谷
陽之爲士也聞惡則思去聞善則思爲其好學亦至矣今其行
年甫屆不惑而聞不動心之道然其與善人交則爲君子所交
非友則爲常人志之有優有劣者如此僕每爲之惜也僕乃去
其所短匡其不及逐將坎月離日刀圭之旨盟以授之復深吿
之戒之警之使知勤行毋忽甲戌秋古渝之會也越粤明年再
會湓江首言親老累繁弗果行願此行也欲求善地以煉還丹
僕嘉其勇銳若此猶當輔其不逮因勉之曰金丹者非常俗所
能聞也子旣能超乎常俗豈不爲高上之士也保謂高上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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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能悟生死出塵籠不與下士爲侶其聞道也必勤行之是之
謂高上之士也彼常人者夢生醉死嗔癡繁其志貪著羈其心
又安知有久視之道乎强使聞之則若驚若疑旋進旋退輕則
爲之棄斥甚則爲之誹謗雖日誘而嵗誨寍肯信受而行之乎
其間倘有一二負志自高者或聞斯道亦只資談益辯而已焉
能勤行之哉今子抱拔萃之材聞甚高之事宜當鋤其塵俗之
態誅其懈怠之心則金丹可煉而成也我明吿子人生若飄風
焉忽忽而已世事若無涯焉何有了期以忽忽而待無涯抑又
殆爾暇時子能知某人未可就事某人年復衰老某也貪某也
執皆未之期許也今子以某事未了某事未償必待了償此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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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身謀者何知人之明也而自知之暗也先哲去卽今休去
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我七眞祖師皆向重陽翁一言之下
翻然改轍更不遲疑谷陽子倘能體我拳拳懇懇之意自兹以
住刻日爲年厚樹其德爲天下式純養其炁爲天下谷用谷神
以合戊已配坎離而變純陽則神仙地位指日可致又何所不
了哉慇懃書此且戒且贈云
與復陽子歐陽玉田全陽子周草窗
金丹之道三十四傳而得雙玉翁又三傳以至於予予始得緣
督趙公之語雖素有志未免遲疑後羇旅中復拜至人以青城
至秘之文悉授無隱敬受以來日夕不遑嗟夫金丹一事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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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老仙慶會而後眞仙聖師不肯降世者百有餘年凡今之士
直以爲無若卽自善於身則於功行何在乃作金丹大要十卷
書成之後又慮世人非得口傳寍有自悟遂用攜書竭蹷屈己
求人稍有可招可挈者莫不低首俯身奬辭勸誨冀進此道或
遭詬罵姑自隱忍偶獲一人兩人之知卽來千人萬人之謗但
欲行道不顧是非遇諸訕則喜而受之是法器則勉而進之其
間可入門者則引之而升階可升階者則引之而升堂可升堂
者則引之而入室凡用心至於如此者欲續大道於一線提俗
流於火坑使世知有金丹之道不誣也廬山有歐陽玉田周草
窗二子皆尙操行而清高者玉田蓋恬淡爲心機圓應物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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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於物外唯恐此身墮於塵籠也故平居暇日羣而不黨處稠
人廣衆和而不同以未遇眞師是拘于枯坐而已草窗則幼而
敏銳習於程朱事業持己以方正爲德先孝友主乎忠信立其
敬義可謂君子矣衣冠不同於俗猶善場屋之文此其志有未
艾相逢湓江一笑適契方知性理之學程朱未嘗不究今知其
有未至者旣聞予說雖羣疑積毀而頓然深信者是其明也然
二子素守如彼若使陟聞至秘寍免驚疑予乃從容引喻以漸
爲隄又摘丹經中最警句而啟之復以正言而折其輕易必其
堅固增其智慧然後授之曰金丹者卽老子觀妙觀竅之道也
玅也者無爲而無不爲也竅也者有爲而有以爲也無爲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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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之也有爲者勉强而行之也夫人稟上德之資本來清淨
豈知日鑿一竅而渾沌之體不全常人以愛慾而就不全之體
至於殆而已今吾命玉田曰復陽子草牕爲全陽子豈無旨乎
蓋大修行人以其不全而圖其復全也世之千蹊百逕俱不能
復而全之唯金丹之道可以復全復者何也要我眞陽之復歸
也全者何也要我眞陽之純全也牽將白虎歸家養復陽也產
箇明珠似月圓全陽也陽復則有火候陽全則有脫胎金丹之
道其斯之謂歟雖然其要又有三焉口訣而心傳者一也決烈
而勤行者二也以定而制動者三也口訣之心傳之旣盡我之
眞矣決烈勤行定以制動則在乎二子之用功耳昔正陽之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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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也以十事而厯試之重陽之授丹陽也以分梨而十化之
前聖後聖艱難若此吾之與子曾不一試然而盟誓至重子其
守之上不愧於神明中不負於師資下不羞於同學三者旣備
二子金丹必成金丹成而聖胎圓聖胎圓而眞人現於是時也
則身外有身皆分内事神仙之道三十八傳而今附二子宜相
矢厲焉
與心陽子余觀古
世之所謂貧賤富貴者曰有命而夀夭窮通者曰有數然數係
乎命而命係乎天矣世固有年相若而道相似也固有出其類
而拔其萃也至若超乎夀夭窮通之域超乎富貴貧賤之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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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古之眞人也比揖余舜申觀古心也謾逢適契一語投機芝
蘭共香煙霞同味劇談之外則暢飲銜杯丰神灑落揚眉吐氣
議論高遠拂意者弛然而不答快心者作焉而不辭飄飄然匪
塵俗之拘翛翛然物外之趣予乃聖不倦細而詢之始知年俱
上章攝提之季夏日旣同而生之時又同甫大笑曰是眞同年
也不免道亦相似試徴之吾乃江右之廬陵而舜申亦江右之
武寍是其地同也昔長者字予曰觀吾而舜申之號曰觀古是
名又同也觀古居九宫山頭而吾家三山高處則居亦同也偕
誦老莊之言而明周孔之易咸箴晉代之冠俱樂堯舜之道也
蓋常病古人多癖此而非彼者今吾二人得兼而明之非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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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是均其所同也就其間審有同而異者予借名觀吾者止
乎一已而已而舜申之號觀古者蓋善觀乎古人者也以道德
仁義觀乎古人是得古人之心也以禮樂地文物觀乎古人是
得古人之實也觀古而希堯是堯而已矣觀古而希舜是舜而
已矣此觀古之所以爲勝也且吾有大不勝于觀古者予之癖
於金鼎火符之道也欲運坎而實乎離擬駕龍而娶乎虎將求
西江之水以來西南之朋潛採黑中之白以化陽中之陰期若
蛻蟬而冀神化者夫旣不能如舜申之觀乎古日但務此恍惚
杳冥爲一大事惟恐不至者此吾所以謂大不勝也且夫松檜
桂柏植於陵阜也地則同也樹之時又同他日視之性有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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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凋瘁者影有婆娑而凌霄者豈其造化之慳也哉而况於人
乎雖然觀古之與觀吾有大同而不肯自異者爲能弗拘於命
數也不希袍帶之榮無羨黃金之富然食飲足以充飢渴衣帛
足以禦嵗寒以淘汰乎情性之渣滓逍遙乎無何有之鄕越夀
夭窮通之域而超於富貴貧賤之外與彼求田問舍貪名競利
者猶許之洗耳而污夫巢之犢也嵗紀乙亥六月八日肩彘籠
鵞會於所寓參杯交賀亦人生之希有因書以見同異焉觀古
心曰何以多同也還能以金木坎離之道龍虎神化之旨以相
授受庶足其所同予應之曰可明年再會詢兹益勤僕且箴之
曰金丹之大道必先積德而後可聞否則爲之顚踣今子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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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利縶於計慮殉於嗜慾穽於嗔癡如是而求德誣也如是而
求道難也故道之與德猶陰之與陽二者不可一缺若陰而無
陽不得謂之道若道而無德未可言金丹古仙云言清行濁休
談道且士之爲學不學則已學則期於必成而况道乎僕之所
以不卽相付者猶植樹焉將欲固之必深其根觀古心聞而唯
唯不逆於心發其悔愛之辭去嗔癡之妄僕乃授之曰金丹者
以有作合無爲以外鉛合内汞汞精也鉛炁也採先天之鉛於
坎之中是云有作合後天之汞於離之中是名無爲採鉛則一
時合汞須十月一時者月生三時也十月者丹成九轉也知雄
守雌者三月之内一時也知白守炁者九轉之功十月也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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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信則行之觀古心言下大悟乃覺疑信在人心也而彼乾
金在坎心也方知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遂更名曰心陽子
與西陽子張性初
太上曰古之善爲士者微玅玄通深不可識涑水翁云材德兼
全謂之聖人如來云是名凡夫爲其蘊利根上器居於五濁也
中行出世間法修菩薩行是去非凡夫也至有明三五之道行
三萬刻之功金液歸眞形神俱玅者爲微玅玄通之士也若夫
負上士勤行之才混塵離俗雜九流百家之術建德建功自利
利他施德無望報者是名材德兼全而成仙作佛也信之有矣
出此三者唯求心知口誦果何益哉僕記緣督子趙老師曰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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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有張性者吾不以玄秘授之矣厥後僕因西行得遇至人以
青城所秘之道悉授無隱今兹六稔偶泊湓江揖性初兄于家
首詢斯事謂畢得趙老師之語并賜之曰玄白一言之下針芥
相投復欲求僕所得青城之旨盟心不倦强辭不能僕覩玄白
根器清一才德俱備且世儒業隱於醫者以富其德也然猶慮
其因循遲悟殷勤黽勉再三直須黜其聰明移其執著發其決
烈奮其精神冀其疾早下工以求天上富貴史云有其人有其
才無其時君子弗行也今玄白作太平間暇之人是得其時而
又有其才已當急爲之而不可更待也純陽翁云下手速修猶
大遲彼中下之流欲待功成志滿方謀成就兹事噫流光奔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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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隙飛星是以仙翁歌云流珠流珠役我區區忙忙汲汲忘寢
失哺三十年内日月長吁吾今六十憂赴三塗眞人度我作大
丈夫以仙翁精勤如此尙有六十之嘆況後學者乎古仙有云
一切之人皆於緊處放漫大修行人常於漫處放緊此語大切
也玄白頓悟光陰迅速興勇猛心直欲刻期以就此事僕乃謂
之曰昔有神仙宋玄白者修煉金丹大道惟恐暮景箭催費盡
辛苦同塵煉俗辟穀服氣又所到處或以金帛置妾數人去則
棄之奇怪百端舉世莫能測今子謂玄白者詎有倣焉今子之
希宋亦猶宋之希劉也劉演龍虎上經云玄白生金公巍巍建
始初丹經萬卷此句道盡蓋玄者陽中之陰離中之黑而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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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中之雄坎中之白也坎中之白爲金爲鉛爲虎爲氣離中之
黑爲砂爲汞爲龍爲精且人稟乎天之眞精地之正氣以生以
長寶之而不泄者是號無漏眞人也只爲世人貪纏愛慾及乎
年邁陰將純而陽將盡到此而欲返老以迴陽者唯有道者能
之如人之身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合德者頭象天足象地水
火濟而成形鉛汞合而生丹則造化陰陽乃在乎身也合明者
亦猶晦朔月無光輝則月中之白純黑而已是爲白中之黑也
至於初三日復領乎太陽之炁而黑中有白初吐是爲黑中之
白當是時也羣陰剝盡一陽初生則微陽之炁爲之至能亦猶
人也炁衰精耗體弱年深鉛汞漸乾卦數將滿是亦純陰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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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一切人也陽盡陰純則四大狼藉而已矣修行人於此時也
急當求彼先天眞一之炁降之于丹田中則一陽又復矣而人
欲知始陽初回之候當以暖氣爲之信也是老子日其精甚眞
其中有信者此也以此外陽而點内陰煉之養之千日長齋不
問人事諸塵漏盡則聖胎可結而嬰兒生是爲男子懷胎也要
知大道也莫逃乎一陰與一陽也喻如牝雞無雄自卵温之能
生又女人國無男觀井而孕緣此兩者皆陰而假外陽以育焉
故天乾之爲物陽也處於東北之鄕坤之爲物陰也生在西南
之地易曰西南得朋者以最而求乎陰也以玄而生乎白也以
汞而迎乎鉛也以虎而配乎龍也以神而合乎炁也又西南者
[02p023a]
庚申之位月魄所由生也人亦然也是云與日月合其明使玄
白體月之象取光於日聚精會神煉身還虚陰盡陽純金丹赫
赤眞人出現是由凡夫而達乎微妙玄通以至于聖人者神仙
之道也至此則大丈夫之事畢也玄白聞百欣躍發所未發向
之疑懷一旦冰釋便將登彼西山望月華直向坎宫得陽炁身
心寂爾不動鉛汞自然有餘是謂長江之上當應龍沙之䜟逎
取類于西南復號之曰西陽子
與南陽子徐仁夀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後人但賞其醉乃不知有道存焉耳
經云金翁本是仙家子送在西隣寄體生易曰西南得朋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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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行夫西南者金火之所在鉛汞者金火之復名鉛汞者人身
之精氣也緣此精此炁非常人之所言者乃先天之精氣也夫
先天精氣必以神爲主故曰精氣神三寶是以先天之精若明
牕塵先天之炁乃大素煙採兹二物混合丹田結而成形名之
曰丹是云金丹此丹變化以成眞人號日神仙則知神仙者卽
先天之炁以爲之主也審此先天一炁在於恍惚之中得於窈
冥之中混之不濁機之愈清古仙云香從臭裏出甜向苦中來
蓋言是炁也是炁獨天地之尊爲太極之根順之成人者是炁
也逆則生丹者是炁也則知是炁奪造化之妙出五行之外一
世之人不知此炁之最貴也故精纔動則此氣奔失六根不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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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此炁無主何況以酒以色而驅之以財以炁而逐之乎財與
炁雖外物爲其汨於志慮則先天之炁散走而耗也酒與色又
甚焉酒入黃庭則先天之炁奔蹶而去況以色而快之耶世人
欲知修行金丹之道必先貴其炁而寶其精使精氣復純則先
天之氣自至此洞賓老仙所謂七返還丹在人先須煉已待時
僕上登九宫山頭與如愚齊徐君會仁夀其字而號南山如愚
齋者乃匾其所室以見顏子終日不違之意嘗篋貯茗甌一僕
至必供之每茶罷必坐或稍閑步眺登山覽秀俯泉濯流故得
盡其所以者夫南山心慕道之心詢兹事且四十年自謂所得
授受者知玄關一竅在臍下三寸而不知玄牝乃二物知黃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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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絳宫不遠而不知下手著落處觀夫南山之用心其于道亦
勤謹矣其爲師者何不間明示金丹之旨鶴胎龜息之語豈其
所遇非明師乎又豈非以其疑之太過而信之不及乎過與不
及皆非道人之心所宜有也倘疑妄心除則清靜心立心若清
靜則七情自忘七情忘則六根大定六根定則精炁全精炁全
則鉛汞生鉛汞生則金火旺金火旺則聖胎結聖胎結則還丹
成還丹成則眞人出現而神仙之事畢矣且西南爲人門又類
同則陰陽全南陽向人門而取類於陰陽故復號爲南陽子云
與南陽子張彥文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士之所學所止必至
[02p025a]
於善爲善至矣可以聞道可以修身可以永年可以成仙可以
成佛是孟子曰可欲之謂善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
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善而至于聖且神孟子豈欺我哉
何謂善曰功也行也德也積功聞道廣德資身累行成道陰行
方便是之謂功眞履實踐是之謂行廣大包含是之謂德三者
備矣則斯人也許聞至道南陽子彥文年踰不惑時不動心吏
隱修身張以善自愛雖刀筆間未嘗以一毫不善欺於心日則
内省而不疚夜則修已以安人因緣遭逢求我金鼎火符之秘
見其懇疑益勤捧香盟吿僕首詢其平生之得以師家者南陽
子折指而記之其有運氣而調息有嚥呵而按摩以心腎爲水
[02p025b]
火以肝肺爲金木有採戰之術有烹煉之說最後遇人略指金
丹之妙而未詳又無下手眞的噫世之盲師引入邪蹊者多不
入空寂狂蕩則流而爲情僞愛慾可勝歎哉頼南陽子素有定
見僅不爲曲逕所誘乃授之曰道本無爲而無不爲無爲者玉
液大丹無不爲者金液還丹藥在西南是本鄕還丹也易曰西
南得朋還丹也一口吸盡西江水還丹也金丹易知火候最秘
三日月出庚火候也兩七聚者火候也火候不易煉也猶難先
降猛惡之龍可伏猖狂之虎先尅自焚之火可淘沙裏之金先
制離中之火可得坎中之水如斯而已道惡乎隱今子以壯盛
之年行此還丹之道儘無難耳恐不爲也僕所以爲隱者以子
[02p026a]
之學無止而優于善由今而住陰行方便不求人知斯爲積德
之第一助許旌陽傳紫金翁撰常取而覽之異時行滿功成必
並駕乎紫清翁矣
與來陽子李天來
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此孟
子之大訓且道之在天地間者氣也日非炁不臨照月非炁不
生光故四時成歳萬物生成者無非資乎日月日月之行無非
資乎炁也道之在人者亦炁也胎卵溼化非炁不自生育一陰
一陽非氣不自成感使寡陽而無陰孤陰而無陽皆不得而孕
也是乾之爲物純陽也始交坤而成離坤之爲物純陰也初交
[02p026b]
乾而成坎乃生人生物此五行之順也金丹之道則不然取坎
中之爻而實離以復純乾乃成仙而作佛此五行之逆也經曰
五行順行法界火坑五行顚倒大地七寶其修行者與造化同
流擬太陰爲準的每月朔旦日月合璧因是而後一日二日三
日太陰假日之光現微陽于庚金丹亦猶是也人準太陰初生
之象求始陽于癸此時水源極清煉之則成仙矣旣明藥物須
知火候洪濛未判之前乃潛龍勿用之際是火候之未至及乎
月生庚上是火候之將來噫非微玅玄通之士奚可以語是哉
來陽子李天來求斯道於江湖者積年雖略聞其端倪實未造
其至秘僕留秦淮厯厯求請孜孜不倦乃悉以授之且勵之曰
[02p027a]
君子深造之以造欲其自得之也凡今之世强辨橫論流而至
于邪僻空虚萬宣而不可回者每由此惜乎今得聞斯道天之
與也宜厚樹德勤而行之期于必成而後已時有良朋霞友如
張工部張臺郎王九江王架閣四公者必將匡規而精進焉我
明語子金丹之道旣得而聞可不煉己而成之乎去貪慾煉己
也防閑邪煉己也降獰龍煉己也煉己功熟則金虎之黍珠亦
易得也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與回陽子張工部
黃庭經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眞純陽翁云茫茫
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豈男兒非丈夫乎以其不能積
[02p027b]
精累氣謂其不聞高尙之事也世無高尙之材故不可語高尙
之事若欲聞高尙之事亦必待高尙之人何謂高尙趨六慾之
外爲高積三年之行爲尙跳出閻浮爲高堅固精進爲尙高莫
高於道尙莫尙於德道與乾坤同造化德與天地同包含道行
乎中德充乎外道尊德貴豈不爲高尙之士也定齋張工部毅
夫遊心高遠尙志清虚見善勇爲推仁履義居官三十年未嘗
以貪枉欺其心且行年五十七歳彼造物者爲欲使聞高尙之
事將以厚之也吾友初陽子觀其德純炁裕舉高尙之事以闢
之僕寓金陵定齋揖次勇決永進誓詞有曰竊位於朝忝居三
品篤志斯事未遇明師覩其語實情眞旣又旬餘察必誠堅信
[02p028a]
恪適私議曰何斯人信緣之深也如此傳曰知止而后有定如
來云戒生定定生慧丹經云以定制動以逸勝勞此定齋之合
大定也僕今以回陽子三字授之何哉厥夫人之初生也稟太
極二儀至精之氣胎乎質而孕乎秀旣有此身渾渾沌沌長而
且大盛壯而不知洋溢時無生質之聖勇行至眞之事遂因日
用夜作誘乎七情之場忽全而虧忽圓而缺夫高尙之士缺則
圓其復圓虧則全其復全猶如天上之月缺已而一陽復生於
庚輝光再吐復者回也僕謂回陽者宜不虚說二物會時情性
合回陽也玉池先下水中銀回陽也甘露降時天地合回陽也
則回陽生以定而生慧以定而知止以定而常應發大堅固興
[02p028b]
大智慧作大成就異時眞人潛深淵男子且懷胎陽神自出現
此豈不謂高尙之士乎雖然吾得勉之傳云知之非難行之惟
難經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回陽子今聞聖人之道矣不爲凡
言所亂不爲魔障所惑勇猛精進力行不倦三千功八百行親
行佛子向上事則神仙地位指日可登
九宫山交泰庵記
伏義畫易重乾之八而成泰文王重易坤上於乾而爲泰聖人
閉戶造車而出門合轍夫乾之策二百一十六乾之軌七百六
十八以乾策而交軌合九百八十四是謂陽中之陰白中之黑
也坤之軌六百七十二坤之策一百四十四以坤軌而交策合
[02p029a]
八百一十六是謂陰中之陽雌中之雄也會兩策兩軌統一千
八百而無奇是剛柔得其道此地天而爲泰也坤軌用六而乾
策用九以伏羲所以命之曰泰文王繫辭小往大來同公爻辭
以其彙征吉孔子翼之曰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
也泰之互也上震下兌乃得歸妹非明于道者孰可與談易乎
九宫山欽天瑞慶宫羅洞雲傍水分雲誅茅築室柴門無俗心
遠地偏竹洞荷灣峰迴路轉相依於認眞岩下往來於噴雪岩
前日出籬東映薔薇之明露風從花裏遞菡萏之浮香月到天
心梅傳春信明窗淨几坐對黃塵茶碾丹爐門迎佳客喜蔚然
而深秀宜隱者之盤旋此其庵所以作也遂以交泰扁其意擬
[02p029b]
泰者安也庵者居也以避喧而寄安居之所取易之泰君子道
長之義又合南華宇泰定之說也而良朋雲友王公大人並以
泰庵而爲其號僕留古洪適會其徒庭章因得聆起居狀且徴
吾言以記之僕喜庭章簡而不煩直而好義雖未覩交泰庵之
勝遠想其規模之可書上陽子乃槩而記之泰庵鼎居九宫卓
然穎脫壯而來知表星官霞裾之領袖眞道尊德貴之棟梁此
泰庵餘事耳而未始屑屑爲也今頭顱七袠逾二眉疎髪堅臉
桃膚澤倘其平時務與外馳慳於内養夫豈能若是哉其登臨
吟風嘲月固足以高蹈其眺覽訪梅友竹不倦於交遊捲無心
出岫之雲弛有意抱琴之句卽諺所謂老於九宫者一其志也
[02p030a]
近來天師主教大眞人廣求人材以艷名山福地於是泰庵復
有玉隆之命陞通玄靜復明羨之階請疏畢至名記于籍而不
果辭泰庵久矣歌羅浮翠虚之吟正欲飽華山希夷之睡奚謂
入林不密其欠雲鎖洞門圭復漆圓翁辟地易無行地難之語
復是所以爲逍遙日新之計云予竊謂奇山秀水甲天下代不
減詠人勝士而西山遺踪仙躅高塵世地可煉坎水乾金泰庵
往來入西山之間者其興豈淺鮮耶審直牧君丹飛金鼎神駕
玉京御閶闔之高風留報身而常住靈遊異蹟鬼設神施故寄
庵於老師六稔京畿畧無坎壈山中阡陌賴以宴然黃河之南
庾嶺之北寥寥之望九宫之山之高者如在天上伏惟旌陽翁
[02p030b]
九州都仙之師西山乃神仙之窟世有明金鼎火符之道負仙
風道骨之材雖蓬瀛海島之遠摩肩接踵而趨於玉隆者靡不
爲龍沙八百䜟而來也古人八十猶煉還丹以其陰未極而汞
未乾今泰庵形狀神全德厚氣裕其推鄭當時好客之心肅微
妙玄通之士培養根果熟辯時節因緣則行有所得矣且玉隆
自永湻胡惠超重興之後唐宋賜賚優異彼有職者跂而弗及
况得而主領也哉卽信其言以厲之若夫朝乘九宫之雲暮宿
西山之雨蹔凭軒而卻暑偶洗耳以聽泉俯瞰溪中之游企仰
騁林高之拂翠南軒寄傲東皋舒嘯篇詩遣興樽酒論文焚香
操琴煮茶留客梅邊邀月遊目騁懷世外忘機平心接物此泰
[02p031a]
庵之藥事宜乎公之不賞也必也隱慶瑞登逍遙似三仙積八
百行流戊就已制四隆三求格外之玄行易中之道用乾策合
坤之軌用九運六知雄守雌小往而大來以彙而征吉此交泰
庵之確事宜公之有守也甚而握旌陽之劒吞諶母之丹月現
庚方藥歸鼎内密採乾金於黑戶潛搬坤土於黃房外陽剛而
陰柔五震男而兌女離龍養火坎虎躍金志同而上下交宇定
而天光發以覺覺後自利利他此直牧之以長存而旌陽之所
秘授者是爲得庵之泰宜乎公之專美也何適而非交泰安者
乎其或未然敢以吾道復之老子曰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
安平泰我師釋之曰執者有之在已内丹已成嬰兒漸大隱顯
[02p031b]
靈變莫測神通出入安居平易泰然自得無所不通泰庵眞是
之謂歟其服老子之言歟庭章行也治書爲記異時泝九江登
九宮遊逍遙謁玉隆借交泰以養吾之丹安爐取鼎會有其人
當必見所見而遇所聞預此以諗
與得陽子夏彥文
先哲云道本無言此乃上德無以爲之道又云道因言顯此乃
下德有以爲之道無以爲者後天也有以爲者先天也先天者
金液大還丹後天者玉液九還丹玉液曰内丹金液曰外丹老
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爲玉液還丹常有欲以觀其竅爲金液
還丹其道甚大聖人秘之而不顯題故如來以爲眞實不二之
[02p032a]
門者卽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孔子以爲一貫之道卽致知格物
正心修身老子以爲得一萬事畢者卽玄牝之門是爲天地根
此所以爲天下無二道也如來不敢顯言乃拈花傳法而迦葉
微笑受之孔子不敢顯言及門人弟子而曾參只得一唯老子
不敢顯言及五千玄文而關令尹以致命造玄嗟夫道旣高遠
人有賢愚賢者不順見而愚者多謗言咦道之不明道之不行
古之聖人其深惜矣傳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
可以語上也錦城夏彥文年甫半百參學至堅醫下百家之書
莫不極致至於道學尤爲盡心旁門小乘多聞博采然而不二
之門未知入頭處玄牝之門未知下手何哉未遇聖師之一決
[02p032b]
也至正辛巳會于湓浦僕揖再視見其神情高邁骨相清新且
其江湖所得妙濟丹方逢人卽能方便授受不靳亦濟人一德
也閱日行盟求我不二法門之旨志專誓謹不免開其懴悔之
門去其驚疑之想必其堅固發其智慧然後授之曰夫不二法
門卽一貫之道卽還丹之旨還丹之有鼎器乃體乾坤而非土
石五金所爲還丹之有藥物乃法坎離而非凡鉛汞砂可用還
丹之有火候而非世之凡火其所以有内外二丹之說者一順
一逆也順之則生人生物逆之則作佛作仙緣爲世人有凡聖
蓋人稟先天眞一之炁以生以毓以長以大至于二八之年足
三百八十四爻銖而成一觔之數當此時也號日純乾是爲太
[02p033a]
極若人生知之聖盈而持之堅而守之是以滿而不溢高而不
危則籛[竹/鏗]之夀大椿之算固未爲多謂夫世人不能齊聖從無
入有以僞亂眞趨凡逐物乃於五濁惡世行世間法不知日用
之道驅之勞之且其陽太極而陰生卽純乾中之一陽走入坤
因是而坤乘乾之一陽以成坎乾乘坤之一陰而成離易曰坎
離者乾坤之繼體此之謂也一切凡人愈迷愈遠汨於名利嗜
慾之場投老而無悔悟者抑已晚矣若夫上根靈變之人雖於
世間法中能求出世間法得師之指深信勤行立躋聖位又何
難哉今以一貫不二之道假名之曰内外二丹而授彥文子也
易日男女搆精萬物化生老子曰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者何也
[02p033b]
先天之一氣也夫乾之純陽出入日用而順行之始虧一陽而
成離修仙之士仍於坎中而用顚倒之術取此一陽而還離中
而成純陽故曰還丹坎中之物屬金故曰金丹離卽心坎卽身
身内取坎中戊士之陽曰外丹曰偃月爐心内補離中已土之
虛曰内丹曰懸胎鼎穩駕鵲橋摩尼之珠自現平安黃道先天
之氣自還履虎尾而咥人凶屯其膏而小貞吉巽利武人先庚
三日蒙利禦寇而見金夫束帛箋箋而賁于邱園虎尾愬愬而
幽人貞吉佇七日而來復看眞陽之生稊旣濟而亨謙而受益
震來虩虩虎變而顯大人終日乾乾夕惕方能君子陽神有相
八百功成飛龍在天千百億化到此功圓道備名曰丈夫此非
[02p034a]
片餉工夫得丹容易然而三千之行煉已其難若不勸行此煉
已之功孰敢行於半時之事且眞龍眞虎未易降伏而眞鉛眞
汞豈得相投不積汞何以取其鉛不降龍無以伏其虎故離中
已土強名曰龍其形獰惡主生人殺人之權煉已者降此獰惡
之龍而積至精之汞降之者制以心中眞火火性不飛則龍可
制而有得鉛之時是曰龍從火裏出也坎中戊土强名曰虎其
形猖狂專成仙作佛之道煉已伏此猖狂之虎以產先天之鉛
伏之者伏身中之水水源至清則虎可伏而無傷人之理故日
虎向水中生也是故厯代師眞以降龍爲煉已以伏虎爲持心
是以純陽翁云七返還丹在人先須煉已待時悟眞篇云若要
[02p034b]
修成九轉先須煉已持心未行煉已之功切莫求骨採鉛若欲
下手成功先須煉已持心今彥文子旣得師傳的旨次得煉已
之功又得持心果熟又得因緣時節又得遊神州赤縣又得挹
黍米之珠豈不得仙而得佛耶彥文子喜有此八得故更號曰
得陽子
與扶陽子趙仁卿
庖義上聖書八卦以示人使萬世之下知有養生之道廣成子
謂黃帝曰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赫赫發乎天肅肅發乎地我爲
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爲汝入於杳冥之門矣
至彼至陰之源也軒轅再拜曰廣成之謂天矣周公繇易曰君
[02p035a]
子終日乾乾孔子翼曰終日乾乾反復道也夫道也者生天地
育萬物轉星辰掌生死故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
自然不狂妄而無爲也不矯揉而有爲也蓋有爲者順天之道
也天之於物春生夏長秋歛冬藏風以動之雨以潤之雷以震
之霜以殺之皆自然之太極而似乎有爲之陰陽也人亦一太
極身亦一小天地何以知其然頭象天足象地斗步形光映精
是以精全而神旺神旺而光生光生而形正形正而心不妄矣
故夫聖人之養心莫善于寡慾傳曰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
一正豈啻身修而已哉其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盡矣山東濮
之朝城趙仁卿揖予古洪案牘之暇問僕以修身養生之道也
[02p035b]
僕亦嘗遇顯宦於要道而當路者必先以四者勉之四者何也
曰廉曰明曰能曰仁蓋廉明者知也能仁者勇也惟仁者實夫
人之前程惟廣而普及於民物是卽聖門知仁勇之謂也倘廉
而不明則非廉也罷軟也倘明而不能行則非明也好察也倘
能行而不仁則非能也逎酷也知斯四者其不謂之全才吾不
信也僕聞仁卿之從仕也幾三十年不以一毫欺于心其胷中
之所守也雖積金盈斗而不肯易其志雖貴勢炙人而不敢移
其操故其艱難辛苦風雨霜露備厯其間今甫屬知命之年如
金之在冶愈煉而愈明也獨於養生修身之肯綮者願聞一二
云爾僕以仁卿之有守此所以正其心也知仁卿之不妄此所
[02p036a]
以善其身也喜仁卿之不欺此所以積其德也嘉仁卿之順天
此所以養其夀也然而心旣正則邪不能千身旣修則病不能
人善治民則德愈厚實其氣則夀益長養生之說莫盡於斯仁
卿其唯之歟其亦志之歟其亦善之歟其亦行之歟行之於身
則扶陽而抑陰行之於人則扶危而拯溺行之於事則扶正而
卻邪行之於教則扶道而合德因號之曰扶陽子
與南陽子鄧養浩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此孔門中庸之學也無以觀其妙有
以觀其竅此老氏虛無之道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此如來寂
滅之旨也寂滅者皆空寂泯滅之謂也其旨有天機人用之法
[02p036b]
故經日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虛無者非空虚全無之
謂也其道有生佛生仙之妙故經日虛百不屈動而愈出當其
無有器之用中庸者非但不偏不倚之謂也其學有造化生生
之理故經日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孔子曰爵祿可辭也
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
知其名强名之曰道釋氏曰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後來下機逞乾慧之人不明三教大聖人之旨可以入聖可以
成仙可以作佛將其經旨妄意箋註一切淺易看過去了萬世
之下有一俊流出頭來時已不可得而正救矣南陽子者古洪
鄧氏子也字養浩父命名曰希孟嘗自易諱曰頤生而雋拔不
[02p037a]
檢細行以不得正心誠意之道遂致顚蹶妄作妄求雖胸中抱
負落落不淺而廛闇之人無一許可不免彼此有較曹我相譏
何哉緣未聞道故也僕之來遊豫章欲求正心誠意之人語以
修身久視之道一念纔舉謗讟紛然而養浩者亦聞所聞而來
且見所見而去諗其平時凡鳴斯道而至者養浩必盡所蘊而
後已又旬果復來竟日坐閱斯旨不得其門而入迨月餘三往
反疑信與俱遂有請焉僕乃從容接以數語因悉發其素所授
於師之言者已嘗于優曇僧言下有悟最後於化陽翁的有所
傳今兹了然每一靜定便覺雙關夾脊如氣如雲者騰騰而上
至泥丸近似乎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候也自爾之後凡四方
[02p037b]
來談此者皆野狐精見解其養浩自是自滿甚至自稱爲彭眞
人學之爲狂大錯如此僕之多聞其錯而不敢是其錯深知其
非而不敢直其非豈僕之訥之懦之不敢也蓋欲引挽之來將
漸濡以釋之也翌日並與雲朋張受謙至邀往於家列款再三
求我青城之旨僕再詢其前之所得於師家者因厯厯試聽之
養浩非特馨露所以尤能引其某者爲傍門某者爲盲師某者
爲邪徑某者爲運炁某者爲採戰某者爲空寂其間爲化陽一
語爲當然卒不得一貫之理亦竟無著落之處今求指示足此
願心僕嘉之曰子之志願高尙如此使養浩早得表城老仙之
旨則豈但軒爆乎金塘錘陵間必將超越八絋追躅鍾呂而趨
[02p038a]
駕矣今乃居前不能今人輊居後不能令人軒㷀㷀猶赤子焉
若有適而不知其處非惟無益恫瘝乃身嗟夫一世之人其負
穎脫之才而拘廉稜之陬者皆皋皋訿訿之輩也僕於養浩詳
其志誠知其緣熟箴其所短挫其所狂正其所疑救其所失懴
其所住直其所非然後俾之誓盟師尊發願兩間養浩誠徹不
覺滂然沸涙悲泣大悟卽授以青城所秘之蘊曰道無多門與
天地生物同一致耳夫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
生八卦此天地陰陽之道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此人身陰陽之道也人稟陰陽之炁之正而生而長至於二八
之年則九三之陽乃純當是時也豈非上德之大人乎忽夫一
[02p038b]
朝謀報渾敦之德者至乃日鑿一竅則九三之陽蹄驟奔蹶而
去之於六六之中矣由是乾不能純而破于離坤有所含而實
於坎若夫至聖神人能知道體太極之所以判能知死生根本
之所以始能知乾坤陰陽之所以乘能知玄牝之所以交是以
乾坤順則生物陰陽逆則生丹聖人體其體而用其用法乾坤
之體效坎離之用握陰陽之柄過生死之關積煉已待時之功
得採藥半時之事復全渾敦之體以顯眞人之身此其所以爲
至聖神人也南陽子來前後有語乎汝昔青城翁付囑斯道於
絕響之域叮嚀接濟善自護持今再付汝其勉之乎且行道不
易而積德最難是老子曰道者同於德學道而不修德猶行而
[02p039a]
無足求道而不積德猶饑而乏粮汝其方便汝其廣大汝其積
累汝其勇猛汝其堅固汝其精進營魄抱一專炁致柔滌除玄
覽明白四達行王馬以上事業行拂子向上工夫果如是則吾
將攜汝手於九天之上矣
與至陽子趙伯庸
老子西遊謂關令尹公文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
以萬物莫不遵道而貴德公文卽悟致命造玄釋迦拈花謂迦
葉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今付子迦葉微笑受之孔子謂
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若以三聖之言爲各情
則天下無二道若以三聖之意爲各事則聖人無兩心及後公
[02p039b]
交答尹太和云曰天曰命曰神曰玄合曰道迦葉答阿難云倒
卻門前刹竿著曾子答門人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豈太和
不可語道德而答天命豈阿難不可云牛花而答以刹竿豈門
人不可聞一貫而答以忠恕抑亦人有賢愚而根有淺深耶旣
而尙老氏者曰修命在釋氏者曰修性學孔子氏者曰中庸又
安知性命之道卽一貫之道哉夫世人不體聖人之心一而天
下之道同則互相非是各尙所聞專門分宗誦堯之言而行桀
之行者盈天下此非聖人之過其繼之者未善也萬世之下上
根靈器欲出頭來則扃鎖以固而不可解矣僕自得師之教每
深大惜于此濮之朝城趙氏子曰伯庸年幾而立志趣超然讀
[02p040a]
書賦詩英邁高古出其製作自成一家性理之學中庸之言若
輕車熟道渾然無留滯于胸臆者其名中而表曰庸抑斯之謂
也偶會洪之金塘間問予三教同歸之旨僕乃信其言以語之
曰夫人稟天地氤氳之炁隱于五陰之内如龍之潛伏于深淵
也凡數足而脫胎翦去臍帶而號嬰兒年長月乳日生夜長九
九日足瞳如全人九年日足精魄方盛二九嵗足氣壯陽純豈
不謂九二自利見大人乎一世之人當其陽純人倫之道於此
而正綱常之理於此而明自非天縱之聖旣非能終日乾乾又
不能夕惕若厲若望想而勞頓不怠復醉夢于嗜慾之塲則陽
純白者中虧而黑是之謂陽中有陰若離是也坤乃陰精之物
[02p040b]
也潛奪乾之一陽則陰之純黑者中滿而白是之謂陰中有陽
若坎是也由此而往日夜漏泄其存而有者能幾何哉上聖大
賢年四十而不惑勤行不動心之道以養其浩然之炁當知是
炁也卽先天之炁也卽坎中之物也復純此炁升之于離是之
謂或躍在淵也是之謂取坎點離也離受此炁烹之煉之交之
媾之行之半時而得一黍之丹餌歸黃庭沐之浴之生之成之
十月旣足眞人出現是爲九五之飛龍是爲利見大人也雖然
師之於弟子也與之無不盡也言之無不誠也囑之無不堅也
期之無不至也僕今之於伯庸也其必箴而規之乎其將勉而
厲之乎信夫聞道之士必先貴乎積德何謂積德經曰孝悌之
[02p041a]
道通乎神明此積德於其親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積德於
外也持其志毋暴其炁此積德於其身也毋不敬儼若思此積
德於其内也德充則道備行滿則功成矣伯庸於言下大悟大
徹因有得之於心曰大學之道致知格物中下之人負高尙之
材不肯苦求眞師口授唯只空言曲論直以道爲無語可傳甘
分待終何愚之甚此道深遠非執混淺陋持偏者所可聞非眩
耀聰察自可者所可聽僕之欲續道脈於一綫者謹守青城翁
之訓非好爲人師也偶蓬其頭而頹其巾或紙其衣而弊其履
覬視人之深不我識而我又辟地易且無行地難若伯庸之居
湓江者多年僕亦往來湓浦者非一始遇於市則揖我招於家
[02p041b]
則食㨣抑又聞人之笑亦笑之聞人之譽亦譽之有致也僕曰
善遂就進之曰致陽子云
與義陽子韓國儀
天道好還常與善人黃帝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易之翼
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
義經曰有天道焉有人道焉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天之道也含
弘光大品物咸亨地之道也男女搆精萬物化生人之道也吾
嘗試而言之大道矣只如太易未判之初太極肇分之後陰陽
祖炁自相咸感天得之而高以覆地得之而厚以載人得之而
生以靈物得之而蕃以植造化得之則日月星辰風雲雷雨電
[02p042a]
露霜雹霓霞或從地發或附天麗其有光者不可以揜其有象
者不可以藏其有形者則無其形者復有聲形兼者亦有形聲
兩無者歘兩去來驀然聚散使神聖所以不能億度而造化且
不得自知其所以然者天之道也吾又嘗而言地道矣大地在
乎天之内譬如雞子之中黃載萬物之始終無窮承天道變化
之不息春生夏長秋斂冬藏人物得以寍仙佛得以證高山喬
岳江河淮海龍宮寶藏赤縣神州億萬斯年得而奠安者地之
道也吾嘗言人之道矣厥夫人身屬天地之内一物耳有神有
聖有賢有愚愚至之可賢賢至之可聖聖至之可神神至之可
仙神者非乞懇禍福之謂其神者也聖妙無方陰陽莫測聖也
[02p042b]
者窮神知化造端立極賢也者扶持綱常槖籥仁義若愚者則
難之孔子曰中人以上而索我於形骸之内或而索我于形骸
之外旣而且敬旣而且德會未確然志于我者爲我則已敦材
而私記之久矣時節適至因緣始來方乃孜孜而益親懇懇而
不懈然猶慮其仕途之遠且長恐其心識之疑且怠首須勉之
勵之發之戒之堅之進之使之直下承當而不笑不退深以斯
道爲希有之遇不以其他愚夫無濁子僻見汚識者卻授以先
天後天之道也何謂先天何謂後天後天者太極也先天者太
易也太易者陰將絕而易乎陽逆用天之道也太極者陽至極
而交乎陰順行天之道也順天之道者日用常行之理逆天之
[02p043a]
道者善用造化之妙易之泰曰地在天上此卽逆天之道豈地
而果在天上耶爲其天地之炁一順一逆一升一降耳卽吾所
爲逆者亦言其兩箇陰陽之炁順生人而逆生丹可以長存而
不死昔者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蓋知生者要達乎後
天太極之理以善其生若籛[竹/鏗]然能知死者必逆用先天太易
之道以逃其死若鼎湖然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
象生八卦此後天日用常行太極之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
道此先天性命太易之首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
萬物此後天常行太極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此先天長生太易之道明先天而盡後天之道者聖人也明後
[02p043b]
天而修先天之道者神人也聖人經濟萬世而中庸之致中和
而天地位公文之致命造玄者理一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
可以語上也此愚人之通論也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
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千古之上萬世之下神
與聖智與賢唯欲明乎道爾汴之韓氏子曰國儀者數問道妙
往復不倦覩其神壯氣裕情淡誼高剸劇若恬接人以簡志趣
超然物外襟懷渾如閑中時儘優游年方英銳斯其可以語上
也嗟夫世有其名神人引導後學而飛其身曳杖而歌元啓易
簀聖賢明達死生之理拔宅凌空朗吟飛過神人能修長生之
道也孟子日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孟子豈欺
[02p044a]
我哉且何謂太極卽如人之有身初受乾父坤母後天太極之
炁以毓生之長之至於二八九六之年則至眞之陽又太極矣
陽極必乘乎陰乾純必乘乎坤乾之始乘則陽之中心爻必動
心纔動則炁散炁散則精泄精泄則坤乘純乾乘坤則陰消陽
而心虚爲離純坤乘乾則陽入陰而腹實爲坎由是而後純而
乘乘而遯遯而入入而承承無涯消有餘以有際符無涯忽忽
乾而姤姤而遯遯而否否而觀觀而剝剝而坤其陰又太極矣
此之謂後天此之謂太極此之謂日用常行之道何謂太易亦
如人之有身之後至於五八六七之年則乾乘坤不已而虧爲
剝陰消陽不已而漸爲坤神人者於此速行先天大易之道以
[02p044b]
復之且不待其陰之極太易者以陰而易乎陽也以離而易乎
坎也以長男而易乎少女也以乾而易乎兌也乾一兌四一得
四而成五已之五爲離土戊之五爲坎土離初交坎流戊就已
戊土之中有鉛鉛中有刀己土之中有汞汞中有砂二五之精
妙合而凝水火旣濟鉛汞制伏戊已合而成圭神人者以此二
五之刀圭吞入腹中烹於黃金室内卻行千日之功調停火候
工夫若到則水尅火而陽消陰陰將盡則陽純是坎以中心之
陽而還離謂之天道好還離得坎心之陽而成乾謂之常與善
人是爲先天太易之道是爲金丹藥物之妙是以逆用先天之
道也旣知藥生須究火候紫賢眞人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
[02p045a]
火候少人知何云火火卽金砂何云候候其時之來候其火之
至若有世人之煉凡砂火銀而成丹者亦先置鼎然後安爐看
其火之可發此火候也愼其火之時到此火候也察其火之無
過不及此火候也明其火之老嫩温微此火候也若丹已成急
去其火此火候也上仙九還金液大丹之道切類於此此云有
以爲之道此云無不爲之道此云善攝生之道此云善養炁之
道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又云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
取之也聲辭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老子曰上仁爲之而無以
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今以義陽二字與國儀者取義于此義
陽子其盡人道而修天道則仁與義兼而陰與陽合是抑剛與
[02p045b]
柔通而仙之道成義陽子其精進之其堅固之其寶固之其善
護之其成就之其廣大之其信受奉行宜毋忽焉
與眞陽子
黃帝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從古上聖所受之道行乎天地之
間萬物得以生而長且久者何也道一也夫道一者何物也氣
也堯之授舜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精者萬化之所生道之體
也一者萬化之一炁道之用也炁非精則不能成人成物精非
氣則不能作佛作仙精屬乎陰炁屬乎陽故易曰一陰一陽之
謂道廣成子之謂黃帝曰毋勞汝形毋搖汝精乃可以長生萬
物非此精則何由而絪緼乎何由而化生乎孔子曰男女媾精
[02p046a]
萬物化生老子曰其精甚眞其中有信信卽一也炁也故云道
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子謂曾子曰吾道一以貫之者
非但指一事而貫通萬物乃明一炁而貫通乎萬物化謂之道
人物非此一炁則何由而產育仙聖非此一炁則何由以長生
及曾子答門人以忠恕者信乎道之微妙惡得泛與言哉舜承
乎堯及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危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世人
罕能收其放心鮮不爲六賊所攘而耗敗其精炁豈不危殆陰
符經曰天有五賊又曰五賊在心惟危者世人旣能不執厥中
皆汨沒於醉夢之場抑亦危哉且斯道之微妙湻朴旣散世漸
澆薄人不能古難將至理微妙以形言之允執厥中者傳曰中
[02p046b]
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達道又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
育焉老子曰不如守中孟子謂養吾浩然之炁皆允執厥中之
謂也故夫天地之氣從中而行則春生夏長風動雨潤雷震霜
殺秋斂冬藏莫不皆由此道孔孟之後聖門不得其傳間或有
言多隱於高山密林若黃石公焉若河上公焉若張許鍾呂焉
皆長存而不死世之器識者不得其門而入莫可測其端倪乃
指於外教别事而萬世之下直以此道爲無言可說豈知斯道
之高遠且父不得傳于子臣不得獻於君其道有盜天地奪造
化之機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之妙也五季變更天不愛道
若麻衣希夷然若堯夫濂溪然數夫子出皆明斯道於絕響之
[02p047a]
域心黃帝堯舜周文孔孟之心故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周
子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又借蓮以喻曰中通外直此卽孟子
以直養而無害卽孔子翼易曰夫乾動也直其靜也專卽周公
繫坤辭曰直方大聖聖心心自合道妙信乎聖人之所爲眾人
固不識也老子曰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予每三
嘆斯言今時道伴則異然也將求人以識之也豈明聖人深遠
而不令人識知之意乎癸未人日予將深隱梅山有自號眞息
者特來訪道自敘爲哈剌魯之裔奉議公之子也行年二十有
二蚤歳卽慕斯道竟莫得究其說邇有何生善者與談兹事且
使之來求我太易之道僕覩眞息爲學不正氣習殊倫以正心
[02p047b]
誠意爲先以窮理盡性爲急情眞語簡好篤志堅豈比其他喜
聞鮮行之輩也乃以太易坎離之旨授之曰太易者一陰一陽
之道也乾坤爲陰陽之父母坎離爲乾坤之繼體乾之始純純
則乘坤而破爲離坤本至陰乘乾一陽而實于坎坎中心爻本
屬乾陽爲陰奪之入于坤實而成坎坎之爲象外陰而内陽外
柔而内剛是爲陰中之陽其體生天一之水其物爲咥人之虎
是云虎向水中生故君子遇之當憑德行調習無事者免其所
䧟也離之心爻本屬坤陰因陽索之來䧟于乾虚而成離離之
爲象外是而内陰外健而内順是爲陽中之陰其體生地二之
火其物爲或躍之龍是云龍從火裏出故大人遇之以繼明照
[02p048a]
於四方者得中道也亦如人之生也始交乾陽之一炁交坤陰
之精而有其身以長其純乾乾至于盛則索乎姤姤者陽來于
陰緣其陰外發現陽之心爻乃動心纔動則虛而爲離也坤之
純陰太極承此一陽則中宮實而爲坎也四象以坎爲䧟者非
坎能䧟乃陽自䧟于坤也由是而後日夜漏泄而不休不棄則
其存而有者能幾何哉聖人興慈明指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之
道以貫以養而不至于危殆者斯之謂也夫陰能消陽水能尅
火爭奈人世若赴燈之蛾不回不悟流爲嗜慾妄想之歸孰知
惟精惟一乃一身之造化允執厥中有可以長生蓋執中者旣
執也則守之旣守之則養之養之者養是氣也逆用陰陽之道
[02p048b]
也逆者取坎中之一陽以補離中之陰離之一陰卽實則復純
白爲乾矣是爲以坎還離是爲逆用陰陽是爲性命雙修是爲
以直養炁是之謂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之道也聖人窮造化之
妙探陰陽之精參天地之造化故云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眞息
舟促行矣具書此以託後會復號曰眞陽子
與東陽子
江東之東莞唐佐陶氏者曰東陽子以穎銳志求還刊方投老
未得眞師行年甫逾七袠參師匪怠寢食不安久而彌堅信而
逾篤至正癸未月屆純陽因東平由君亨父致敬謁我於鶴兒
山之上扣我以青城翁之玄反而候我于湖之廛復而俟我于
[02p049a]
江之滸來之旣懇求之益勤已而具舟往來乎宣之上下甚而
加禮試覘乎道之何如吾每與之言爲無町畦曾未示以大沖
漠昳語言熟矣表裏洞然東陽子亦以遭逢因緣不立崖壁吐
詞純實憑其精神深念崦嵫斜暉早求至道要妙卽攄詞列悃
再拜投香自知業障迷䝉奉賚效心質信眞誠湛露誓詞吿天
子欲無言不可得也直語之曰昔如來云若說是事諸天及人
皆當驚疑人之驚疑器識鄙淺姑置勿論云何諸天亦復驚疑
則於其閒必有可驚可疑之事者東陽誓曰烏敢驚疑假一聞
之更當精進况頭顱如此何待奚爲上陽子曰子之重身也貴
子之輕貸也難子之立志也明子之爲人也信夫言之易則失
[02p049b]
於輕太上有輕傳不傳之辜夫子有失言夫人之訓惟是道也
若處子焉人人愛之惡之人人議之詆之詆之者緣彼求之而
弗得也議之者非眾人所可共聽也惡之者爲嫌我之獨得也
愛之者皆有覬覦之想也故有狐媚而求之於前亦有螫毒而
毀之于後猶一切人肄一切業始焉窺伺傲慕唯恐不得明師
所愛珍奇亦無所吝及旣得聞稍盡其說則狃于常而鮮至極
但務其知而不之行此世俗所爲者唯是事大愚人以死生爲
小事是於緊處放慢至人以死生爲大件急於慢處放緊是凡
夫愚子得而行之立躋聖位何哉蓋其行之勤而至也若其不
行求而知之則斯人者何足算也有輩愚人聞頓悟成佛之旨
[02p050a]
便謂道不必行聞而頓悟卽可成佛豈理也哉烏知一聞千悟
乃信之及聞而力行乃得成道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傳司
士曰日則傭作夜則行道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聞而不
行道安能成愚夫但云做仙作佛總皆宿緣彼抑不思宿緣仙
骨因從何來若云善則彼不修善若云德則彼不積德無善無
德因此無緣世豈有不種不植而成自然之秋收者乎若也夢
生醉死六慾七情不知何爲夙緣所行無非種業世豈有種黍
而望收嘉穀者乎又有愚夫恣意猜度其謂仙也無有言傳亦
無所爲但得眞仙親手提挈或賜丸藥或引凌空無聞無修愈
高愈遠百端妄想何其大愚彼烏得知最卑下處有道存焉傳
[02p050b]
云若升高必自下翼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
其類也經云如來於五濁惡世行於難事是爲其難佛祖云到
這田地聖凡不敢一闚外魔潛覷不得洞賓曰飲海龜兒人不
識燒丹符子鬼難看聖賢仙佛同此一事濁俗凡夫安能知乎
今子以生死大事而求之切毋因愚俗一言而忽諸東陽子孜
孜申盟始終請事斯語乃不敢秘遂授之日道與天地同太極
道與日月同運行春夏秋冬生長成實無非道也道亦何物卽
陰陽也乾坤乘陰陽而太極日月本陰陽而合明春夏感陰陽
而生成秋冬得陰陽而收歛人亦猶是也身一太極也孕陰陽
之炁而生資陰陽之炁而長全陰陽之炁而壯勞陰陽之炁而
[02p051a]
衰衰而虚虛其中則爲離離之義散也離也散離不已則憊而
絕是爲五行順行也是爲一生一死也神仙九還之道亦猶是
也但逆用之逆陰陽而復也返陰陽而歸也純陰陽而仙也久
陰陽而神也如在根乎一炁之始把乾坤敗缺之體爲窟爲舍
爲藩爲籬卻尋同類先天之氣煉而修之求離坎散離之炁根
而歸之離之中虚而住坎之内實而還離之中純而復太極是
爲五行顚倒也是爲大還也還丹之術煉已爲先煉已之志不
勤還丹之功未許滿堂金玉要知雄而守雌七返朱砂當知白
而守黑先天炁後天炁首降東海之青龍上鵲橋下鵲橋穩跨
中天之黃道龍虎戰爭於生殺之戶龜蛇蟠結於戊已之門用
[02p051b]
玄牝立丹基辯刀圭爲藥物乾元用九參羲文周孔之心太極
函三行鍾呂王馬之事五丈浮黎之士恍惚惚杳冥冥一顆牟
尼之珠圓陀陀光爍爍如露如電非霧非烟塞乎天地之間至
大至剛俱人空玄之内不見不聞奚啻天人仰看方信地藏發
泄時牝毋爽火候不差始得先天之炁自虛無中來始悟西江
之水不一口吸盡丈夫無孕藍公十月懷胎長蘆罷功達摩九
年面壁相中有相身外有身信則行之理無虛設此外無他術
餘則皆傍門今以東陽號子者取紫陽翁有云金公三是東家
子之義東陽懽甚而不勝聞從前所閲丹經叅證悉皆契合一
日二日三日東陽求證市人一切眾楚者皆然君疑眾毀者何
[02p052a]
恨當無麻衣隱居輩出安能書灰是其所非東陽子因有不然
之言旋發悔前之語豈謂出其類者何其無操持歟昔負苓者
尙義伏義泄道之秘漏神之機分張太和磔裂元炁詭道逆出
以駭人心致薛收厥焉文中子茫然豈眞伏義氏之過興况今
而未及彼乎夫世之勝士高人倘非得良智友鮮不爲市人俗
子引之趨曲徑旁蹊况我青城聖師切戒嗜利輕授驗其緣業
虚實方許次第開陳所恃師道如天地誓盟如日月光在天上
善誘其衷待其機書誠其始信道尊德貴免受紫陽三傳之譴
復聞諶母一粒之丹爲萬代之規模作學人之榜樣東陽歸也
亨父來言請敘書此以復之
[02p052b]
[03p001a]
重刊道藏輯要
金丹大要下
上陽子陳致虛著
生死事大章
上陽子淸齋夜坐弟子侍曰弟子見師閑居入室抱神毓精似
廣布妙庭而身未嘗移似怡情眞館而形未嘗離其逍搖而眞
遊乎其恍惚而無爲乎弟子敢問上陽子靜坐未應弟子曰司
聽以默其駕景杳㝠之鄕乎司視以靜其飛神虛無之境乎弟
子敢問乃三問而三不發弟子曰弟子不度無才獲事我師實
以生死一事最大流光奔電過隙飛星冉冉年華其不可止乎
[03p001b]
而芸芸姤復其又可以乎聖人巳遠寥寥而何法乎富貴貧賤
紛紛亦何離乎天地之大可得原乎至道之妙可得聞乎何三
問而三不發其秘耶其靳耶上陽子欣然視之曰善哉而生之
問也庶幾而身之問也來汝齋吾將條而語汝也弟子乃各攝
衣起敬曰齋矣敢問其生上陽子曰無者生之太乙也有者生
之太極也太乙者兆無之先含靈藴精太極者兆有之後凝胚
剖孕其道之物乎其生之門乎其地水乎其火風乎其嬰兒乎
其赤子乎子獨不聞之地水火風之四大者乎髮齒骨甲假之
於地涕精血液假之於水温煖燥溼假之於火靈明活動假之
於風四大假合之而生也地之盛也骨如金水之盛也精如玉
[03p002a]
火之盛也氣如雲風之盛也疾如神四大也假合而人也全盛
而仙也虧損而憊也憊者敗也非道則不可復有上陽子曰來
復語汝身之生之說藏教曰人初受炁也九日而陰陽大定四
十九日而始胎然後七日而一變故滿三百有六日者滿二百
九十六日者皆上器也有二百八十六日者二百六十六日者
中器也有二百五十六日二百四十六日者下器也葢天干甲
必合已而方生地支丑必合子而方毓自非天地合德則人必
不生也故云九月神布炁滿而胎完亦云十月懷胎也此天地
之德合於炁而後生也惟生之長且久者莫若道之謂也雖然
生非聖人之所愛也死非聖人之所惡也生非天地之私也死
房若非白日而飛昇亦傍神仙地位而去況其精進而勇猛者
乎諺云一子出家九族俱仙者斯之謂與今碧陽子雖其主領
事繁猶能孜孜上道眞以堅固爲實踐不以狂妄爲虚彰與彼
醉生夢死者大有徑庭南華云卜梁以有聖人之才無聖人之
道吾將以聖人之道吿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碧陽子今聞聖
人之道矣早修有爲之德高證無爲之功以應
異時名公巨卿必有取法於子者子其勉乎
與宗陽子明素蟾
通今博古著書立言筆迴狂瀾錦心繡口此文章之學至矣鮮
不以是而自足者斯人也其才勝德者也參玄入妙窮神知化
[02p009b]
積精累氣煉氣化形此道學亦至矣鮮不以是而自高者若能
慈悲接引斯人也可與鍾吕並駕者矣僕登九宫山有曰明素
蟾者自弱冠棄親出家敏而好學年幾而立卓犖不羣博採雄
覽謙訪浩記談經考古作爲文章奔放横流悅可人意不免人
而太溢熖乃上飊則於良朋知己者少旣而求神仙家學凡四
方來者雖傍蹊小逕莫不開心見誠必盡其說而後已前後閱
數十人自以爲必得金丹之道矣僕從容訊所得之說則亦有
搬運身中之神氣者然似是而非亦有烹煉丹田之鉛汞者又
似同而異甚而非採戰則燒黃煮白非兀坐則注想空言今兹
施焉自謂金丹之道如斯而已矣其於丹經符契朗誦如流又
[02p010a]
且
不可遏也傾葢之初試問我以金丹一事覩其才高氣焱貌敬
禮疎而所遇人無下手處僕乃從而順之美之揚之德之僕之
所以德之者將有以化之也蓋所以化之者爲其滯於癖見邪
說使一聞至道必若驚若疑嗟夫時之高人勝士負不世出之
才而執一方之見往往不足以語大道者非恥於相師則過於
聰明况其下此者乎僕見明素資稟非凡勇銳可授特其平時
流於
疑心正其邪心開其道心明素蟾忽於言下幡然大改頓然大
悟於是令腳跟踏在實地然後授以先天烹煉神氣之道也曰
[02p010b]
夫先天一氣卽金丹之祖氣也要知此精此氣此神根於父母
未生之前是太極也則人稟此先天太極之氣而生也成於混
混沌沌之内出於杳杳冥冥之中當此之時和之至也故夫人
之生也男則萬神唱恭女則萬神唱奉恭則温良儉讓具其閒
也奉則
其生也女以工容言德而不奉順者是殘其德也且厥初至和
之氣日生夜長至於二八而陽又太極矣生而知之者於此行
上德無爲之事也只爲世人顚倒妄想由此湻樸一散純粹難
全則向來所授之乾金奔虎而寓於西矣自是而後名利心動
寵辱神馳投老而不能退步以求自全者吁可惜哉凡人欲全
[02p011a]
此精氣神者非先天太極之氣餘則無可故曰天下無二道也
凡此先天太
子胎世人不覺不知不明大道之本而用採戰採陰補腦還精
肘飛金晶之術者是愈促其生也大修行人要明生身造化處
產藥川源坎水乾金求之西南東三南二會在中央眞虎眞龍
必得癸一而方戰眞水眞火必得二八而始交悟玄牝是還丹
辨刀圭卽藥物龜蛇盤結之際横天上之鵲橋木金間隔之時
會人間之牛斗主賓揖遜老嫩毋差片餉工夫十分謹愼寶珠
現於月地穩穩收來
宜謙饒人先鞭取他快意如愚似訥顯道人之家風禮下不爭
[02p011b]
乃神仙之上計方得臨爐有慶一點落在黃庭養火何難九轉
待行符候洗心滌慮以結三百日之胎煉神還虚成就大丈夫
之事也明素蟾始聞而驚再聞而疑竟至通宵摸索渾身是汗
忽然壁立萬仞直下承當始悟性命卽是兩箇陰陽身心儘有
許多神氣淨倮倮亦是圓陀陀亦是滿空白雪便欲一口雄飡
西江清流不待一口吸盡
之功今而後知實未始有學也衆雌而無雄而又雞卵焉問之
曰明素蟾者其有謂乎曰琮也每慕白玉蟾者也故用姓以謝
覆載名以謝親字以謝友明卽白也素卽玉也故謂明素蟾云
上陽子曰子眞能求乎仙矣慕其名希其道並以名而就之抑
[02p012a]
亦至矣子又知之乎夫精通而不昧者明也聞道而勤行者素
也惟蟾也月中之物也陰中之陽也黑中之白也雌中之雄也
坎中之畫也蟾之爲物止三足
鼎也則蟾之爲妙乃道之用乎今子希紫清翁者其謂此乎哉
雖然吾將勉之修行之人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我趙
老師云讓而不爭則無愆尤玉蟾大道歌曰神仙伎倆無多子
只是人間一味呆又云世間學仙者胷襟變清雅又雲遊歌云
滿面著盡笑喝罵教吾去噫紫清翁且能受盡世人笑罵而有
一味呆之歎今一切人務以自高自足之心而欲希慕神仙之
說者抑何愚哉子倘能以清雅而變
[02p012b]
忽必能以呆而奉人之笑罵矣自我丹陽之傳黃房公也又六
傳而至於子子其勉之明素蟾曰疇昔聞見自謂人人可爲鍾
吕今乃深知遍界無一人能擔負此事者道玅玄微天機深遠
詎可忽諸嘗謂玉蟾翁始得泥丸老仙之傳也歌曰陰陽顚倒
入玄谷六十四年都是錯又云前年仙師寄書歸道我有名在
金闕何其聞道之晚而成道之易也如此今承教旨孰知至玅
至玄最爲難議者哉始知五十
裏許便將捉住西山之白虎攝伏東海之青龍期集吾事而已
豈敢忽慢而傲世哉就令書此凡到諸方遇蓬萊仙侣試一出
之將必有取則於此者信矣
[02p013a]
與玄陽子歐陽玉淵
先哲曰形以道全命以術延子書曰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
道術則知道與術二者不可得而離也術以道爲主道以術爲
用要知此道非泛常所言之道乃天仙之道也要知
常所用之術乃長生之術也僕於玄陽子有說焉玄陽子廬山
歐陽玉淵也訊道於上陽子上陽子語以天仙之道併以長生
之術而授之也上陽子曰是道也極深而研幾易曰惟深也故
能通天下之志惟機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極深者淵淵其淵也
研機者浩浩其天也浩浩其天者陽之極也淵淵其淵者陰之
極也故陰極則爲坎陽極則爲離是坎中有一陽之氣而離中
[02p013b]
有一陰之精天仙之道以坎
往而無所失矣術者何也能顚倒坎離而用之矣古仙曰五行
顚倒大地七寶五行順行法界火坑夫坎雄爲金精離雌爲眞
火取坎中之金精而降於離宫以離宫眞火而鍛煉之是云顚
倒陰陽之術也然顚倒之術在乎研其機也機者陰陽不測之
謂也陰陽不測則鬼神不知日月不照吾將此道而合日月也
合之者月生於庚則金旺水清乃採金於三日故云與日月合
其明合者彼之庚
候庚西方也西方金之正位顚倒之術者則採庚金於坎之中
緣以其母隱於子胎也是以坎之雄而補離之雌者謂之天仙
[02p014a]
矣故機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機於道者其長生之術也機
之爲言密也注齡經云斗步子形光映子精密而行之方得道
成玄陽子研乎機之妙極乎深之旨密而行之勤而修之則由
長生之術而入天仙之選者其玄陽子乎
與復陽子周允中
谷陽子者于湖周氏子也其字曰允中故取義日谷其名曰一
取義曰陽從人從谷則通乎俗從宀音綿從谷則有容裕之德此
上陽子所以命之曰谷陽子也老子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
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根者祖也祖者太極也太極判而天地分
天地位而玄牝育玄牝配而陰陽乘一切常人惟順陰陽之道
[02p014b]
是以東生西沒輸運不息周遭萬彙汨沒千生有何窮已大修
行人爲能逆玄牝之用是以顚倒五行制禦一氣收伏鉛汞媾
煉金丹是得谷神不死而玄牝之門與造化遊而不息也夫玄
者男也乾也無也妙也天馬也離中之己也牝者女也坤也有
也竅也地牛也坎中之戊也雌雄糾而坎離匹戊己合而谷神
迎運坎中之乾而實離中之坤者是謂之純陽也則坎離之道
由戊己而交戊己之德由谷神而至是謂之金丹也要知谷神
之用總不出乎陰陽二物也以性求情卽二物之懽會以鉛制
汞卽二物之玅凝則知性情交而眞鉛生鉛汞合而虎自伏虎
龍降而還丹結金丹就而陽神現陽神者以其純陽而無陰是
[02p015a]
謂之眞人知此道而不行者凡夫也知此道而勤行者聖人也
谷陽子始從予遊如鶴之立于雞羣昂昂然出於其類也且谷
陽之爲士也聞惡則思去聞善則思爲其好學亦至矣今其行
年甫屆不惑而聞不動心之道然其與善人交則爲君子所交
非友則爲常人志之有優有劣者如此僕每爲之惜也僕乃去
其所短匡其不及逐將坎月離日刀圭之旨盟以授之復深吿
之戒之警之使知勤行毋忽甲戌秋古渝之會也越粤明年再
會湓江首言親老累繁弗果行願此行也欲求善地以煉還丹
僕嘉其勇銳若此猶當輔其不逮因勉之曰金丹者非常俗所
能聞也子旣能超乎常俗豈不爲高上之士也保謂高上之士
[02p015b]
以能悟生死出塵籠不與下士爲侶其聞道也必勤行之是之
謂高上之士也彼常人者夢生醉死嗔癡繁其志貪著羈其心
又安知有久視之道乎强使聞之則若驚若疑旋進旋退輕則
爲之棄斥甚則爲之誹謗雖日誘而嵗誨寍肯信受而行之乎
其間倘有一二負志自高者或聞斯道亦只資談益辯而已焉
能勤行之哉今子抱拔萃之材聞甚高之事宜當鋤其塵俗之
態誅其懈怠之心則金丹可煉而成也我明吿子人生若飄風
焉忽忽而已世事若無涯焉何有了期以忽忽而待無涯抑又
殆爾暇時子能知某人未可就事某人年復衰老某也貪某也
執皆未之期許也今子以某事未了某事未償必待了償此志
[02p016a]
而爲身謀者何知人之明也而自知之暗也先哲去卽今休去
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我七眞祖師皆向重陽翁一言之下
翻然改轍更不遲疑谷陽子倘能體我拳拳懇懇之意自兹以
住刻日爲年厚樹其德爲天下式純養其炁爲天下谷用谷神
以合戊已配坎離而變純陽則神仙地位指日可致又何所不
了哉慇懃書此且戒且贈云
與復陽子歐陽玉田全陽子周草窗
金丹之道三十四傳而得雙玉翁又三傳以至於予予始得緣
督趙公之語雖素有志未免遲疑後羇旅中復拜至人以青城
至秘之文悉授無隱敬受以來日夕不遑嗟夫金丹一事自長
[02p016b]
春老仙慶會而後眞仙聖師不肯降世者百有餘年凡今之士
直以爲無若卽自善於身則於功行何在乃作金丹大要十卷
書成之後又慮世人非得口傳寍有自悟遂用攜書竭蹷屈己
求人稍有可招可挈者莫不低首俯身奬辭勸誨冀進此道或
遭詬
欲行道不顧是非遇諸訕則喜而受之是法器則勉而進之其
間可入門者則引之而升階可升階者則引之而升堂可升堂
者則引之而入室凡用心至於如此者欲續大道於一線提俗
流於火坑使世知有金丹之道不誣也廬山有歐陽玉田周草
窗二子皆尙操行而清高者玉田蓋恬淡爲心機圓應物素有
[02p017a]
志於物外唯恐此身墮於塵籠也故平居暇
人廣衆和而不同以未遇眞師是拘于枯坐而已草窗則幼而
敏銳習於程朱事業持己以方正爲德先孝友主乎忠信立其
敬義可謂君子矣衣冠不同於俗猶善場屋之文此其志有未
艾相逢湓江一笑適契方知性理之學程朱未嘗不究今知其
有未至者旣聞予說雖羣疑積毀而頓然深信者是其明也然
二子素守如彼若使陟聞至秘寍免驚疑予乃從容引喻以漸
爲隄又摘丹經中最警句而啟之復以正言而折其
堅固增其智慧然後授之曰金丹者卽老子觀妙觀竅之道也
玅也者無爲而無不爲也竅也者有爲而有以爲也無爲者安
[02p017b]
而行之也有爲者勉强而行之也夫人稟上德之資本來清淨
豈知日鑿一竅而渾沌之體不全常人以愛慾而就不全之體
至於殆而已今吾命玉田曰復陽子草牕爲全陽子豈無旨乎
蓋大修行人以其不全而圖其復全也世之千蹊百逕俱不能
復而全之唯金丹之道可以復全復者何也要我眞陽之
也全者何也要我眞陽之純全也牽將白虎歸家養復陽也產
箇明珠似月圓全陽也陽復則有火候陽全則有脫胎金丹之
道其斯之謂歟雖然其要又有三焉口訣而心傳者一也決烈
而勤行者二也以定而制動者三也口訣之心傳之旣盡我之
眞矣決烈勤行定以制動則在乎二子之用功耳昔正陽之授
[02p018a]
純陽也以十事而厯試之重陽之授丹陽也以分梨而十化之
前聖後聖艱難若此吾之與子曾不一試然而盟誓至重子其
守之上不愧於神明中不負於師資下不羞於同學三者旣備
二子金丹必成金丹成而聖胎圓聖胎圓而眞人現於是時也
則身外有身皆分内事神仙之道三十八傳而今附二子宜相
矢厲焉
與心陽子余觀古
世之所謂貧賤富貴者曰有命而夀夭窮通者曰有數然數係
乎命而命係乎天矣世固有年相若而道相似也固有出其類
而拔其萃也至若超乎夀夭窮通之域超乎富貴貧
[02p018b]
唯古之眞人也比揖余舜申觀古心也謾逢適契一語投機芝
蘭共香煙霞同味劇談之外則暢飲銜杯丰神灑落揚眉吐氣
議論高遠拂意者弛然而不答快心者作焉而不辭飄飄然匪
塵俗之拘翛翛然物外之趣予乃聖不倦細而詢之始知年俱
上章攝提之季夏日旣同而生之時又同甫大笑曰是眞同年
也不免道亦相似試徴之吾乃江右之廬陵而舜申亦江右之
武寍是其地同也昔長者字予曰觀吾而舜申之號曰觀古是
名又同也觀古居九宫山頭而吾家三山高處則居亦同也偕
誦老莊之言而明周孔之易咸箴晉代之冠俱樂堯舜之道也
蓋常病古人多癖此而非彼者今吾二人得兼而明之非唯道
[02p019a]
相似是均其所同也就其間審有同而異者予借名觀吾者止
乎一已而已而舜申之號觀古者蓋善觀乎古人者也以道德
仁義觀乎古人是得古人之心也以禮樂地文物觀乎古人是
得古人之實也觀古而希堯是堯而已矣觀古而希舜是舜而
已矣此觀古之
於金鼎火符之道也欲運坎而實乎離擬駕龍而娶乎虎將求
西江之水以來西南之朋潛採黑中之白以化陽中之陰期若
蛻蟬而冀神化者夫旣不能如舜申之觀乎古日但務此恍惚
杳冥爲一大事惟恐不至者此吾所以謂大不勝也且夫松檜
桂柏植於陵阜也地則同也樹之時又同他日視之性有曲直
[02p019b]
而凋瘁者影有婆娑而凌霄者豈其造化之慳也哉而况於人
乎雖然觀古之與觀吾
數也不希袍帶之榮無羨黃金之富然食飲足以充飢渴衣帛
足以禦嵗寒以淘汰乎情性之渣滓逍遙乎無何有之鄕越夀
夭窮通之域而超於富貴貧賤之外與彼求田問舍貪名競利
者猶許之洗耳而污夫巢之犢也嵗紀乙亥六月八日肩彘籠
鵞會於所寓參杯交賀亦人生之希有因書以見同異焉觀古
心曰何以多同也還能以金木坎離之道龍虎神化之旨以相
授受庶足其所同予應
曰金丹之大道必先積德而後可聞否則爲之顚踣今子餌於
[02p020a]
財利縶於計慮殉於嗜慾穽於嗔癡如是而求德誣也如是而
求道難也故道之與德猶陰之與陽二者不可一缺若陰而無
陽不得謂之道若道而無德未可言金丹古仙云言清行濁休
談道且士之爲學不學則已學則期於必成而况道乎僕之所
以不卽相付者猶植樹焉將欲固之必深其根觀古心聞而唯
唯不逆於心發其悔愛之辭去
以有作合無爲以外鉛合内汞汞精也鉛炁也採先天之鉛於
坎之中是云有作合後天之汞於離之中是名無爲採鉛則一
時合汞須十月一時者月生三時也十月者丹成九轉也知雄
守雌者三月之内一時也知白守炁者九轉之功十月也如斯
[02p020b]
而已信則行之觀古心言下大悟乃覺疑信在人心也而彼乾
金在坎心也方知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遂更名曰心陽子
與西陽子張性初
太上曰古之善爲士者微玅玄通深不可識涑水翁云材德兼
全謂之聖人如來云是名凡夫爲其蘊利根上器居於五濁也
中行出世間法修菩薩行是去非凡夫也至有明三五之道行
三萬刻之功金液歸眞形神俱玅者爲微玅玄通之士也若夫
負上士勤行之才混塵離俗雜九流百家之術建德建功自利
利他施德無望報者是名材德兼全而成仙作佛也信之有矣
出此三者唯求心知口誦果何益哉僕記緣督子趙老師曰尋
[02p021a]
陽有張性者吾不以玄秘授之矣厥後僕因西行得遇至人以
青城所秘之道悉授無隱今兹六稔偶泊湓江揖性初兄于家
首詢斯事謂畢得趙老師之語并賜之曰玄白一言之下針芥
相投復欲求僕所得青城之旨盟心不倦强辭不能僕覩玄白
根器清一才德俱備且世儒業隱於醫者以富其德也然猶慮
其因循遲悟殷勤黽勉再三直須黜其聰明移其執著發其決
烈奮其精神冀其疾早下工以求天上富貴史云有其人有其
才無其時君子弗行也今玄白作太平間暇之人是得其時而
又有其才已當急爲之而不可更待也純陽翁云下手速修猶
大遲彼中下之流欲待功成志滿方謀成就兹事噫流光奔電
[02p021b]
過隙飛星是以仙翁歌云流珠流珠役我區區忙忙汲汲忘寢
失哺三十年内日月長吁吾今六十憂赴三塗眞人度我作大
丈夫以仙翁精勤如此尙有六十之嘆況後學者乎古仙有云
一切之人皆於緊處放漫大修行人常於漫處放緊此語大切
也玄白頓悟光陰迅速興勇猛心直欲刻期以就此事僕乃謂
之曰昔有神仙宋玄白者修煉金丹大道惟恐暮景箭催費盡
辛苦同塵煉俗辟穀服氣又所到處或以金帛置妾數人去則
棄之奇怪百端舉世莫能測今子謂玄白者詎有倣焉今子之
希宋亦猶宋之希劉也劉演龍虎上經云玄白生金公巍巍建
始初丹經萬卷此句道盡蓋玄者陽中之陰離中之黑而白者
[02p022a]
雌中之雄坎中之白也坎中之白爲金爲鉛爲虎爲氣離中之
黑爲砂爲汞爲龍爲精且人稟乎天之眞精地之正氣以生以
長寶之而不泄者是號無漏眞人也只爲世人貪纏愛慾及乎
年邁陰將純而陽將盡到此而欲返老以迴陽者唯有道者能
之如人之身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合德者頭象天足象地水
火濟而成形鉛汞合而生丹則造化陰陽乃在乎身也合明者
亦猶晦朔月無光輝則月中之白純黑而已是爲白中之黑也
至於初三日復領乎太陽之炁而黑中有白初吐是爲黑中之
白當是時也羣陰剝盡一陽初生則微陽之炁爲之至能亦猶
人也炁衰精耗體弱年深鉛汞漸乾卦數將滿是亦純陰而無
[02p022b]
陽一切人也陽盡陰純則四大狼藉而已矣修行人於此時也
急當求彼先天眞一之炁降之于丹田中則一陽又復矣而人
欲知始陽初回之候當以暖氣爲之信也是老子日其精甚眞
其中有信者此也以此外陽而點内陰煉之養之千日長齋不
問人事諸塵漏盡則聖胎可結而嬰兒生是爲男子懷胎也要
知大道也莫逃乎一陰與一陽也喻如牝雞無雄自卵温之能
生又女人國無男觀井而孕緣此兩者皆陰而假外陽以育焉
故天乾之爲物陽也處於東北之鄕坤之爲物陰也生在西南
之地易曰西南得朋者以最而求乎陰也以玄而生乎白也以
汞而迎乎鉛也以虎而配乎龍也以神而合乎炁也又西南者
[02p023a]
庚申之位月魄所由生也人亦然也是云與日月合其明使玄
白體月之象取光於日聚精會神煉身還虚陰盡陽純金丹赫
赤眞人出現是由凡夫而達乎微妙玄通以至于聖人者神仙
之道也至此則大丈夫之事畢也玄白聞百欣躍發所未發向
之疑懷一旦冰釋便將登彼西山望月華直向坎宫得陽炁身
心寂爾不動鉛汞自然有餘是謂長江之上當應龍沙之䜟逎
取類于西南復號之曰西陽子
與南陽子徐仁夀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後人但賞其醉乃不知有道存焉耳
經云金翁本是仙家子送在西隣寄體生易曰西南得朋乃與
[02p023b]
類行夫西南者金火之所在鉛汞者金火之復名鉛汞者人身
之精氣也緣此精此炁非常人之所言者乃先天之精氣也夫
先天精氣必以神爲主故曰精氣神三寶是以先天之精若明
牕塵先天之炁乃大素煙採兹二物混合丹田結而成形名之
曰丹是云金丹此丹變化以成眞人號日神仙則知神仙者卽
先天之炁以爲之主也審此先天一炁在於恍惚之中得於窈
冥之中混之不濁機之愈清古仙云香從臭裏出甜向苦中來
蓋言是炁也是炁獨天地之尊爲太極之根順之成人者是炁
也逆則生丹者是炁也則知是炁奪造化之妙出五行之外一
世之人不知此炁之最貴也故精纔動則此氣奔失六根不閉
[02p024a]
則此炁無主何況以酒以色而驅之以財以炁而逐之乎財與
炁雖外物爲其汨於志慮則先天之炁散走而耗也酒與色又
甚焉酒入黃庭則先天之炁奔蹶而去況以色而快之耶世人
欲知修行金丹之道必先貴其炁而寶其精使精氣復純則先
天之氣自至此洞賓老仙所謂七返還丹在人先須煉已待時
僕上登九宫山頭與如愚齊徐君會仁夀其字而號南山如愚
齋者乃匾其所室以見顏子終日不違之意嘗篋貯茗甌一僕
至必供之每茶罷必坐或稍閑步眺登山覽秀俯泉濯流故得
盡其所以者夫南山心慕道之心詢兹事且四十年自謂所得
授受者知玄關一竅在臍下三寸而不知玄牝乃二物知黃庭
[02p024b]
去絳宫不遠而不知下手著落處觀夫南山之用心其于道亦
勤謹矣其爲師者何不間明示金丹之旨鶴胎龜息之語豈其
所遇非明師乎又豈非以其疑之太過而信之不及乎過與不
及皆非道人之心所宜有也倘疑妄心除則清靜心立心若清
靜則七情自忘七情忘則六根大定六根定則精炁全精炁全
則鉛汞生鉛汞生則金火旺金火旺則聖胎結聖胎結則還丹
成還丹成則眞人出現而神仙之事畢矣且西南爲人門又類
同則陰陽全南陽向人門而取類於陰陽故復號爲南陽子云
與南陽子張彥文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士之所學所止必至
[02p025a]
於善爲善至矣可以聞道可以修身可以永年可以成仙可以
成佛是孟子曰可欲之謂善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
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善而至于聖且神孟子豈欺我哉
何謂善曰功也行也德也積功聞道廣德資身累行成道陰行
方便是之謂功眞履實踐是之謂行廣大包含是之謂德三者
備矣則斯人也許聞至道南陽子彥文年踰不惑時不動心吏
隱修身張以善自愛雖刀筆間未嘗以一毫不善欺於心日則
内省而不疚夜則修已以安人因緣遭逢求我金鼎火符之秘
見其懇疑益勤捧香盟吿僕首詢其平生之得以師家者南陽
子折指而記之其有運氣而調息有嚥呵而按摩以心腎爲水
[02p025b]
火以肝肺爲金木有採戰之術有烹煉之說最後遇人略指金
丹之妙而未詳又無下手眞的噫世之盲師引入邪蹊者多不
入空寂狂蕩則流而爲情僞愛慾可勝歎哉頼南陽子素有定
見僅不爲曲逕所誘乃授之曰道本無爲而無不爲無爲者玉
液大丹無不爲者金液還丹藥在西南是本鄕還丹也易曰西
南得朋還丹也一口吸盡西江水還丹也金丹易知火候最秘
三日月出庚火候也兩七聚者火候也火候不易煉也猶難先
降猛惡之龍可伏猖狂之虎先尅自焚之火可淘沙裏之金先
制離中之火可得坎中之水如斯而已道惡乎隱今子以壯盛
之年行此還丹之道儘無難耳恐不爲也僕所以爲隱者以子
[02p026a]
之學無止而優于善由今而住陰行方便不求人知斯爲積德
之第一助許旌陽傳紫金翁撰常取而覽之異時行滿功成必
並駕乎紫清翁矣
與來陽子李天來
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此孟
子之大訓且道之在天地間者氣也日非炁不臨照月非炁不
生光故四時成歳萬物生成者無非資乎日月日月之行無非
資乎炁也道之在人者亦炁也胎卵溼化非炁不自生育一陰
一陽非氣不自成感使寡陽而無陰孤陰而無陽皆不得而孕
也是乾之爲物純陽也始交坤而成離坤之爲物純陰也初交
[02p026b]
乾而成坎乃生人生物此五行之順也金丹之道則不然取坎
中之爻而實離以復純乾乃成仙而作佛此五行之逆也經曰
五行順行法界火坑五行顚倒大地七寶其修行者與造化同
流擬太陰爲準的每月朔旦日月合璧因是而後一日二日三
日太陰假日之光現微陽于庚金丹亦猶是也人準太陰初生
之象求始陽于癸此時水源極清煉之則成仙矣旣明藥物須
知火候洪濛未判之前乃潛龍勿用之際是火候之未至及乎
月生庚上是火候之將來噫非微玅玄通之士奚可以語是哉
來陽子李天來求斯道於江湖者積年雖略聞其端倪實未造
其至秘僕留秦淮厯厯求請孜孜不倦乃悉以授之且勵之曰
[02p027a]
君子深造之以造欲其自得之也凡今之世强辨橫論流而至
于邪僻空虚萬宣而不可回者每由此惜乎今得聞斯道天之
與也宜厚樹德勤而行之期于必成而後已時有良朋霞友如
張工部張臺郎王九江王架閣四公者必將匡規而精進焉我
明語子金丹之道旣得而聞可不煉己而成之乎去貪慾煉己
也防閑邪煉己也降獰龍煉己也煉己功熟則金虎之黍珠亦
易得也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與回陽子張工部
黃庭經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眞純陽翁云茫茫
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豈男兒非丈夫乎以其不能積
[02p027b]
精累氣謂其不聞高尙之事也世無高尙之材故不可語高尙
之事若欲聞高尙之事亦必待高尙之人何謂高尙趨六慾之
外爲高積三年之行爲尙跳出閻浮爲高堅固精進爲尙高莫
高於道尙莫尙於德道與乾坤同造化德與天地同包含道行
乎中德充乎外道尊德貴豈不爲高尙之士也定齋張工部毅
夫遊心高遠尙志清虚見善勇爲推仁履義居官三十年未嘗
以貪枉欺其心且行年五十七歳彼造物者爲欲使聞高尙之
事將以厚之也吾友初陽子觀其德純炁裕舉高尙之事以闢
之僕寓金陵定齋揖次勇決永進誓詞有曰竊位於朝忝居三
品篤志斯事未遇明師覩其語實情眞旣又旬餘察必誠堅信
[02p028a]
恪適私議曰何斯人信緣之深也如此傳曰知止而后有定如
來云戒生定定生慧丹經云以定制動以逸勝勞此定齋之合
大定也僕今以回陽子三字授之何哉厥夫人之初生也稟太
極二儀至精之氣胎乎質而孕乎秀旣有此身渾渾沌沌長而
且大盛壯而不知洋溢時無生質之聖勇行至眞之事遂因日
用夜作誘乎七情之場忽全而虧忽圓而缺夫高尙之士缺則
圓其復圓虧則全其復全猶如天上之月缺已而一陽復生於
庚輝光再吐復者回也僕謂回陽者宜不虚說二物會時情性
合回陽也玉池先下水中銀回陽也甘露降時天地合回陽也
則回陽生以定而生慧以定而知止以定而常應發大堅固興
[02p028b]
大智慧作大成就異時眞人潛深淵男子且懷胎陽神自出現
此豈不謂高尙之士乎雖然吾得勉之傳云知之非難行之惟
難經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回陽子今聞聖人之道矣不爲凡
言所亂不爲魔障所惑勇猛精進力行不倦三千功八百行親
行佛子向上事則神仙地位指日可登
九宫山交泰庵記
伏義畫易重乾之八而成泰文王重易坤上於乾而爲泰聖人
閉戶造車而出門合轍夫乾之策二百一十六乾之軌七百六
十八以乾策而交軌合九百八十四是謂陽中之陰白中之黑
也坤之軌六百七十二坤之策一百四十四以坤軌而交策合
[02p029a]
八百一十六是謂陰中之陽雌中之雄也會兩策兩軌統一千
八百而無奇是剛柔得其道此地天而爲泰也坤軌用六而乾
策用九以伏羲所以命之曰泰文王繫辭小往大來同公爻辭
以其彙征吉孔子翼之曰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
也泰之互也上震下兌乃得歸妹非明于道者孰可與談易乎
九宫山欽天瑞慶宫羅洞雲傍水分雲誅茅築室柴門無俗心
遠地偏竹洞荷灣峰迴路轉相依於認眞岩下往來於噴雪岩
前日出籬東映薔薇之明露風從花裏遞菡萏之浮香月到天
心梅傳春信明窗淨几坐對黃塵茶碾丹爐門迎佳客喜蔚然
而深秀宜隱者之盤旋此其庵所以作也遂以交泰扁其意擬
[02p029b]
泰者安也庵者居也以避喧而寄安居之所取易之泰君子道
長之義又合南華宇泰定之說也而良朋雲友王公大人並以
泰庵而爲其號僕留古洪適會其徒庭章因得聆起居狀且徴
吾言以記之僕喜庭章簡而不煩直而好義雖未覩交泰庵之
勝遠想其規模之可書上陽子乃槩而記之泰庵鼎居九宫卓
然穎脫壯而來知表星官霞裾之領袖眞道尊德貴之棟梁此
泰庵餘事耳而未始屑屑爲也今頭顱七袠逾二眉疎髪堅臉
桃膚澤倘其平時務與外馳慳於内養夫豈能若是哉其登臨
吟風嘲月固足以高蹈其眺覽訪梅友竹不倦於交遊捲無心
出岫之雲弛有意抱琴之句卽諺所謂老於九宫者一其志也
[02p030a]
近來天師主教大眞人廣求人材以艷名山福地於是泰庵復
有玉隆之命陞通玄靜復明羨之階請疏畢至名記于籍而不
果辭泰庵久矣歌羅浮翠虚之吟正欲飽華山希夷之睡奚謂
入林不密其欠雲鎖洞門圭復漆圓翁辟地易無行地難之語
復是所以爲逍遙日新之計云予竊謂奇山秀水甲天下代不
減詠人勝士而西山遺踪仙躅高塵世地可煉坎水乾金泰庵
往來入西山之間者其興豈淺鮮耶審直牧君丹飛金鼎神駕
玉京御閶闔之高風留報身而常住靈遊異蹟鬼設神施故寄
庵於老師六稔京畿畧無坎壈山中阡陌賴以宴然黃河之南
庾嶺之北寥寥之望九宫之山之高者如在天上伏惟旌陽翁
[02p030b]
九州都仙之師西山乃神仙之窟世有明金鼎火符之道負仙
風道骨之材雖蓬瀛海島之遠摩肩接踵而趨於玉隆者靡不
爲龍沙八百䜟而來也古人八十猶煉還丹以其陰未極而汞
未乾今泰庵形狀神全德厚氣裕其推鄭當時好客之心肅微
妙玄通之士培養根果熟辯時節因緣則行有所得矣且玉隆
自永湻胡惠超重興之後唐宋賜賚優異彼有職者跂而弗及
况得而主領也哉卽信其言以厲之若夫朝乘九宫之雲暮宿
西山之雨蹔凭軒而卻暑偶洗耳以聽泉俯瞰溪中之游企仰
騁林高之拂翠南軒寄傲東皋舒嘯篇詩遣興樽酒論文焚香
操琴煮茶留客梅邊邀月遊目騁懷世外忘機平心接物此泰
[02p031a]
庵之藥事宜乎公之不賞也必也隱慶瑞登逍遙似三仙積八
百行流戊就已制四隆三求格外之玄行易中之道用乾策合
坤之軌用九運六知雄守雌小往而大來以彙而征吉此交泰
庵之確事宜公之有守也甚而握旌陽之劒吞諶母之丹月現
庚方藥歸鼎内密採乾金於黑戶潛搬坤土於黃房外陽剛而
陰柔五震男而兌女離龍養火坎虎躍金志同而上下交宇定
而天光發以覺覺後自利利他此直牧之以長存而旌陽之所
秘授者是爲得庵之泰宜乎公之專美也何適而非交泰安者
乎其或未然敢以吾道復之老子曰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
安平泰我師釋之曰執者有之在已内丹已成嬰兒漸大隱顯
[02p031b]
靈變莫測神通出入安居平易泰然自得無所不通泰庵眞是
之謂歟其服老子之言歟庭章行也治書爲記異時泝九江登
九宮遊逍遙謁玉隆借交泰以養吾之丹安爐取鼎會有其人
當必見所見而遇所聞預此以諗
與得陽子夏彥文
先哲云道本無言此乃上德無以爲之道又云道因言顯此乃
下德有以爲之道無以爲者後天也有以爲者先天也先天者
金液大還丹後天者玉液九還丹玉液曰内丹金液曰外丹老
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爲玉液還丹常有欲以觀其竅爲金液
還丹其道甚大聖人秘之而不顯題故如來以爲眞實不二之
[02p032a]
門者卽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孔子以爲一貫之道卽致知格物
正心修身老子以爲得一萬事畢者卽玄牝之門是爲天地根
此所以爲天下無二道也如來不敢顯言乃拈花傳法而迦葉
微笑受之孔子不敢顯言及門人弟子而曾參只得一唯老子
不敢顯言及五千玄文而關令尹以致命造玄嗟夫道旣高遠
人有賢愚賢者不順見而愚者多謗言咦道之不明道之不行
古之聖人其深惜矣傳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
可以語上也錦城夏彥文年甫半百參學至堅醫下百家之書
莫不極致至於道學尤爲盡心旁門小乘多聞博采然而不二
之門未知入頭處玄牝之門未知下手何哉未遇聖師之一決
[02p032b]
也至正辛巳會于湓浦僕揖再視見其神情高邁骨相清新且
其江湖所得妙濟丹方逢人卽能方便授受不靳亦濟人一德
也閱日行盟求我不二法門之旨志專誓謹不免開其懴悔之
門去其驚疑之想必其堅固發其智慧然後授之曰夫不二法
門卽一貫之道卽還丹之旨還丹之有鼎器乃體乾坤而非土
石五金所爲還丹之有藥物乃法坎離而非凡鉛汞砂可用還
丹之有火候而非世之凡火其所以有内外二丹之說者一順
一逆也順之則生人生物逆之則作佛作仙緣爲世人有凡聖
蓋人稟先天眞一之炁以生以毓以長以大至于二八之年足
三百八十四爻銖而成一觔之數當此時也號日純乾是爲太
[02p033a]
極若人生知之聖盈而持之堅而守之是以滿而不溢高而不
危則籛[竹/鏗]之夀大椿之算固未爲多謂夫世人不能齊聖從無
入有以僞亂眞趨凡逐物乃於五濁惡世行世間法不知日用
之道驅之勞之且其陽太極而陰生卽純乾中之一陽走入坤
因是而坤乘乾之一陽以成坎乾乘坤之一陰而成離易曰坎
離者乾坤之繼體此之謂也一切凡人愈迷愈遠汨於名利嗜
慾之場投老而無悔悟者抑已晚矣若夫上根靈變之人雖於
世間法中能求出世間法得師之指深信勤行立躋聖位又何
難哉今以一貫不二之道假名之曰内外二丹而授彥文子也
易日男女搆精萬物化生老子曰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者何也
[02p033b]
先天之一氣也夫乾之純陽出入日用而順行之始虧一陽而
成離修仙之士仍於坎中而用顚倒之術取此一陽而還離中
而成純陽故曰還丹坎中之物屬金故曰金丹離卽心坎卽身
身内取坎中戊士之陽曰外丹曰偃月爐心内補離中已土之
虛曰内丹曰懸胎鼎穩駕鵲橋摩尼之珠自現平安黃道先天
之氣自還履虎尾而咥人凶屯其膏而小貞吉巽利武人先庚
三日蒙利禦寇而見金夫束帛箋箋而賁于邱園虎尾愬愬而
幽人貞吉佇七日而來復看眞陽之生稊旣濟而亨謙而受益
震來虩虩虎變而顯大人終日乾乾夕惕方能君子陽神有相
八百功成飛龍在天千百億化到此功圓道備名曰丈夫此非
[02p034a]
片餉工夫得丹容易然而三千之行煉已其難若不勸行此煉
已之功孰敢行於半時之事且眞龍眞虎未易降伏而眞鉛眞
汞豈得相投不積汞何以取其鉛不降龍無以伏其虎故離中
已土強名曰龍其形獰惡主生人殺人之權煉已者降此獰惡
之龍而積至精之汞降之者制以心中眞火火性不飛則龍可
制而有得鉛之時是曰龍從火裏出也坎中戊土强名曰虎其
形猖狂專成仙作佛之道煉已伏此猖狂之虎以產先天之鉛
伏之者伏身中之水水源至清則虎可伏而無傷人之理故日
虎向水中生也是故厯代師眞以降龍爲煉已以伏虎爲持心
是以純陽翁云七返還丹在人先須煉已待時悟眞篇云若要
[02p034b]
修成九轉先須煉已持心未行煉已之功切莫求骨採鉛若欲
下手成功先須煉已持心今彥文子旣得師傳的旨次得煉已
之功又得持心果熟又得因緣時節又得遊神州赤縣又得挹
黍米之珠豈不得仙而得佛耶彥文子喜有此八得故更號曰
得陽子
與扶陽子趙仁卿
庖義上聖書八卦以示人使萬世之下知有養生之道廣成子
謂黃帝曰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赫赫發乎天肅肅發乎地我爲
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爲汝入於杳冥之門矣
至彼至陰之源也軒轅再拜曰廣成之謂天矣周公繇易曰君
[02p035a]
子終日乾乾孔子翼曰終日乾乾反復道也夫道也者生天地
育萬物轉星辰掌生死故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
自然不狂妄而無爲也不矯揉而有爲也蓋有爲者順天之道
也天之於物春生夏長秋歛冬藏風以動之雨以潤之雷以震
之霜以殺之皆自然之太極而似乎有爲之陰陽也人亦一太
極身亦一小天地何以知其然頭象天足象地斗步形光映精
是以精全而神旺神旺而光生光生而形正形正而心不妄矣
故夫聖人之養心莫善于寡慾傳曰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
一正豈啻身修而已哉其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盡矣山東濮
之朝城趙仁卿揖予古洪案牘之暇問僕以修身養生之道也
[02p035b]
僕亦嘗遇顯宦於要道而當路者必先以四者勉之四者何也
曰廉曰明曰能曰仁蓋廉明者知也能仁者勇也惟仁者實夫
人之前程惟廣而普及於民物是卽聖門知仁勇之謂也倘廉
而不明則非廉也罷軟也倘明而不能行則非明也好察也倘
能行而不仁則非能也逎酷也知斯四者其不謂之全才吾不
信也僕聞仁卿之從仕也幾三十年不以一毫欺于心其胷中
之所守也雖積金盈斗而不肯易其志雖貴勢炙人而不敢移
其操故其艱難辛苦風雨霜露備厯其間今甫屬知命之年如
金之在冶愈煉而愈明也獨於養生修身之肯綮者願聞一二
云爾僕以仁卿之有守此所以正其心也知仁卿之不妄此所
[02p036a]
以善其身也喜仁卿之不欺此所以積其德也嘉仁卿之順天
此所以養其夀也然而心旣正則邪不能千身旣修則病不能
人善治民則德愈厚實其氣則夀益長養生之說莫盡於斯仁
卿其唯之歟其亦志之歟其亦善之歟其亦行之歟行之於身
則扶陽而抑陰行之於人則扶危而拯溺行之於事則扶正而
卻邪行之於教則扶道而合德因號之曰扶陽子
與南陽子鄧養浩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此孔門中庸之學也無以觀其妙有
以觀其竅此老氏虛無之道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此如來寂
滅之旨也寂滅者皆空寂泯滅之謂也其旨有天機人用之法
[02p036b]
故經日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虛無者非空虚全無之
謂也其道有生佛生仙之妙故經日虛百不屈動而愈出當其
無有器之用中庸者非但不偏不倚之謂也其學有造化生生
之理故經日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孔子曰爵祿可辭也
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
知其名强名之曰道釋氏曰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後來下機逞乾慧之人不明三教大聖人之旨可以入聖可以
成仙可以作佛將其經旨妄意箋註一切淺易看過去了萬世
之下有一俊流出頭來時已不可得而正救矣南陽子者古洪
鄧氏子也字養浩父命名曰希孟嘗自易諱曰頤生而雋拔不
[02p037a]
檢細行以不得正心誠意之道遂致顚蹶妄作妄求雖胸中抱
負落落不淺而廛闇之人無一許可不免彼此有較曹我相譏
何哉緣未聞道故也僕之來遊豫章欲求正心誠意之人語以
修身久視之道一念纔舉謗讟紛然而養浩者亦聞所聞而來
且見所見而去諗其平時凡鳴斯道而至者養浩必盡所蘊而
後已又旬果復來竟日坐閱斯旨不得其門而入迨月餘三往
反疑信與俱遂有請焉僕乃從容接以數語因悉發其素所授
於師之言者已嘗于優曇僧言下有悟最後於化陽翁的有所
傳今兹了然每一靜定便覺雙關夾脊如氣如雲者騰騰而上
至泥丸近似乎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候也自爾之後凡四方
[02p037b]
來談此者皆野狐精見解其養浩自是自滿甚至自稱爲彭眞
人學之爲狂大錯如此僕之多聞其錯而不敢是其錯深知其
非而不敢直其非豈僕之訥之懦之不敢也蓋欲引挽之來將
漸濡以釋之也翌日並與雲朋張受謙至邀往於家列款再三
求我青城之旨僕再詢其前之所得於師家者因厯厯試聽之
養浩非特馨露所以尤能引其某者爲傍門某者爲盲師某者
爲邪徑某者爲運炁某者爲採戰某者爲空寂其間爲化陽一
語爲當然卒不得一貫之理亦竟無著落之處今求指示足此
願心僕嘉之曰子之志願高尙如此使養浩早得表城老仙之
旨則豈但軒爆乎金塘錘陵間必將超越八絋追躅鍾呂而趨
[02p038a]
駕矣今乃居前不能今人輊居後不能令人軒㷀㷀猶赤子焉
若有適而不知其處非惟無益恫瘝乃身嗟夫一世之人其負
穎脫之才而拘廉稜之陬者皆皋皋訿訿之輩也僕於養浩詳
其志誠知其緣熟箴其所短挫其所狂正其所疑救其所失懴
其所住直其所非然後俾之誓盟師尊發願兩間養浩誠徹不
覺滂然沸涙悲泣大悟卽授以青城所秘之蘊曰道無多門與
天地生物同一致耳夫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
生八卦此天地陰陽之道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此人身陰陽之道也人稟陰陽之炁之正而生而長至於二八
之年則九三之陽乃純當是時也豈非上德之大人乎忽夫一
[02p038b]
朝謀報渾敦之德者至乃日鑿一竅則九三之陽蹄驟奔蹶而
去之於六六之中矣由是乾不能純而破于離坤有所含而實
於坎若夫至聖神人能知道體太極之所以判能知死生根本
之所以始能知乾坤陰陽之所以乘能知玄牝之所以交是以
乾坤順則生物陰陽逆則生丹聖人體其體而用其用法乾坤
之體效坎離之用握陰陽之柄過生死之關積煉已待時之功
得採藥半時之事復全渾敦之體以顯眞人之身此其所以爲
至聖神人也南陽子來前後有語乎汝昔青城翁付囑斯道於
絕響之域叮嚀接濟善自護持今再付汝其勉之乎且行道不
易而積德最難是老子曰道者同於德學道而不修德猶行而
[02p039a]
無足求道而不積德猶饑而乏粮汝其方便汝其廣大汝其積
累汝其勇猛汝其堅固汝其精進營魄抱一專炁致柔滌除玄
覽明白四達行王馬以上事業行拂子向上工夫果如是則吾
將攜汝手於九天之上矣
與至陽子趙伯庸
老子西遊謂關令尹公文曰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
以萬物莫不遵道而貴德公文卽悟致命造玄釋迦拈花謂迦
葉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今付子迦葉微笑受之孔子謂
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若以三聖之言爲各情
則天下無二道若以三聖之意爲各事則聖人無兩心及後公
[02p039b]
交答尹太和云曰天曰命曰神曰玄合曰道迦葉答阿難云倒
卻門前刹竿著曾子答門人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豈太和
不可語道德而答天命豈阿難不可云牛花而答以刹竿豈門
人不可聞一貫而答以忠恕抑亦人有賢愚而根有淺深耶旣
而尙老氏者曰修命在釋氏者曰修性學孔子氏者曰中庸又
安知性命之道卽一貫之道哉夫世人不體聖人之心一而天
下之道同則互相非是各尙所聞專門分宗誦堯之言而行桀
之行者盈天下此非聖人之過其繼之者未善也萬世之下上
根靈器欲出頭來則扃鎖以固而不可解矣僕自得師之教每
深大惜于此濮之朝城趙氏子曰伯庸年幾而立志趣超然讀
[02p040a]
書賦詩英邁高古出其製作自成一家性理之學中庸之言若
輕車熟道渾然無留滯于胸臆者其名中而表曰庸抑斯之謂
也偶會洪之金塘間問予三教同歸之旨僕乃信其言以語之
曰夫人稟天地氤氳之炁隱于五陰之内如龍之潛伏于深淵
也凡數足而脫胎翦去臍帶而號嬰兒年長月乳日生夜長九
九日足瞳如全人九年日足精魄方盛二九嵗足氣壯陽純豈
不謂九二自利見大人乎一世之人當其陽純人倫之道於此
而正綱常之理於此而明自非天縱之聖旣非能終日乾乾又
不能夕惕若厲若望想而勞頓不怠復醉夢于嗜慾之塲則陽
純白者中虧而黑是之謂陽中有陰若離是也坤乃陰精之物
[02p040b]
也潛奪乾之一陽則陰之純黑者中滿而白是之謂陰中有陽
若坎是也由此而往日夜漏泄其存而有者能幾何哉上聖大
賢年四十而不惑勤行不動心之道以養其浩然之炁當知是
炁也卽先天之炁也卽坎中之物也復純此炁升之于離是之
謂或躍在淵也是之謂取坎點離也離受此炁烹之煉之交之
媾之行之半時而得一黍之丹餌歸黃庭沐之浴之生之成之
十月旣足眞人出現是爲九五之飛龍是爲利見大人也雖然
師之於弟子也與之無不盡也言之無不誠也囑之無不堅也
期之無不至也僕今之於伯庸也其必箴而規之乎其將勉而
厲之乎信夫聞道之士必先貴乎積德何謂積德經曰孝悌之
[02p041a]
道通乎神明此積德於其親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積德於
外也持其志毋暴其炁此積德於其身也毋不敬儼若思此積
德於其内也德充則道備行滿則功成矣伯庸於言下大悟大
徹因有得之於心曰大學之道致知格物中下之人負高尙之
材不肯苦求眞師口授唯只空言曲論直以道爲無語可傳甘
分待終何愚之甚此道深遠非執混淺陋持偏者所可聞非眩
耀聰察自可者所可聽僕之欲續道脈於一綫者謹守青城翁
之訓非好爲人師也偶蓬其頭而頹其巾或紙其衣而弊其履
覬視人之深不我識而我又辟地易且無行地難若伯庸之居
湓江者多年僕亦往來湓浦者非一始遇於市則揖我招於家
[02p041b]
則食㨣抑又聞人之笑亦笑之聞人之譽亦譽之有致也僕曰
善遂就進之曰致陽子云
與義陽子韓國儀
天道好還常與善人黃帝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易之翼
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
義經曰有天道焉有人道焉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天之道也含
弘光大品物咸亨地之道也男女搆精萬物化生人之道也吾
嘗試而言之大道矣只如太易未判之初太極肇分之後陰陽
祖炁自相咸感天得之而高以覆地得之而厚以載人得之而
生以靈物得之而蕃以植造化得之則日月星辰風雲雷雨電
[02p042a]
露霜雹霓霞或從地發或附天麗其有光者不可以揜其有象
者不可以藏其有形者則無其形者復有聲形兼者亦有形聲
兩無者歘兩去來驀然聚散使神聖所以不能億度而造化且
不得自知其所以然者天之道也吾又嘗而言地道矣大地在
乎天之内譬如雞子之中黃載萬物之始終無窮承天道變化
之不息春生夏長秋斂冬藏人物得以寍仙佛得以證高山喬
岳江河淮海龍宮寶藏赤縣神州億萬斯年得而奠安者地之
道也吾嘗言人之道矣厥夫人身屬天地之内一物耳有神有
聖有賢有愚愚至之可賢賢至之可聖聖至之可神神至之可
仙神者非乞懇禍福之謂其神者也聖妙無方陰陽莫測聖也
[02p042b]
者窮神知化造端立極賢也者扶持綱常槖籥仁義若愚者則
難之孔子曰中人以上而索我於形骸之内或而索我于形骸
之外旣而且敬旣而且德會未確然志于我者爲我則已敦材
而私記之久矣時節適至因緣始來方乃孜孜而益親懇懇而
不懈然猶慮其仕途之遠且長恐其心識之疑且怠首須勉之
勵之發之戒之堅之進之使之直下承當而不笑不退深以斯
道爲希有之遇不以其他愚夫無濁子僻見汚識者卻授以先
天後天之道也何謂先天何謂後天後天者太極也先天者太
易也太易者陰將絕而易乎陽逆用天之道也太極者陽至極
而交乎陰順行天之道也順天之道者日用常行之理逆天之
[02p043a]
道者善用造化之妙易之泰曰地在天上此卽逆天之道豈地
而果在天上耶爲其天地之炁一順一逆一升一降耳卽吾所
爲逆者亦言其兩箇陰陽之炁順生人而逆生丹可以長存而
不死昔者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蓋知生者要達乎後
天太極之理以善其生若籛[竹/鏗]然能知死者必逆用先天太易
之道以逃其死若鼎湖然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
象生八卦此後天日用常行太極之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
道此先天性命太易之首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
萬物此後天常行太極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此先天長生太易之道明先天而盡後天之道者聖人也明後
[02p043b]
天而修先天之道者神人也聖人經濟萬世而中庸之致中和
而天地位公文之致命造玄者理一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
可以語上也此愚人之通論也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
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千古之上萬世之下神
與聖智與賢唯欲明乎道爾汴之韓氏子曰國儀者數問道妙
往復不倦覩其神壯氣裕情淡誼高剸劇若恬接人以簡志趣
超然物外襟懷渾如閑中時儘優游年方英銳斯其可以語上
也嗟夫世有其名神人引導後學而飛其身曳杖而歌元啓易
簀聖賢明達死生之理拔宅凌空朗吟飛過神人能修長生之
道也孟子日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孟子豈欺
[02p044a]
我哉且何謂太極卽如人之有身初受乾父坤母後天太極之
炁以毓生之長之至於二八九六之年則至眞之陽又太極矣
陽極必乘乎陰乾純必乘乎坤乾之始乘則陽之中心爻必動
心纔動則炁散炁散則精泄精泄則坤乘純乾乘坤則陰消陽
而心虚爲離純坤乘乾則陽入陰而腹實爲坎由是而後純而
乘乘而遯遯而入入而承承無涯消有餘以有際符無涯忽忽
乾而姤姤而遯遯而否否而觀觀而剝剝而坤其陰又太極矣
此之謂後天此之謂太極此之謂日用常行之道何謂太易亦
如人之有身之後至於五八六七之年則乾乘坤不已而虧爲
剝陰消陽不已而漸爲坤神人者於此速行先天大易之道以
[02p044b]
復之且不待其陰之極太易者以陰而易乎陽也以離而易乎
坎也以長男而易乎少女也以乾而易乎兌也乾一兌四一得
四而成五已之五爲離土戊之五爲坎土離初交坎流戊就已
戊土之中有鉛鉛中有刀己土之中有汞汞中有砂二五之精
妙合而凝水火旣濟鉛汞制伏戊已合而成圭神人者以此二
五之刀圭吞入腹中烹於黃金室内卻行千日之功調停火候
工夫若到則水尅火而陽消陰陰將盡則陽純是坎以中心之
陽而還離謂之天道好還離得坎心之陽而成乾謂之常與善
人是爲先天太易之道是爲金丹藥物之妙是以逆用先天之
道也旣知藥生須究火候紫賢眞人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
[02p045a]
火候少人知何云火火卽金砂何云候候其時之來候其火之
至若有世人之煉凡砂火銀而成丹者亦先置鼎然後安爐看
其火之可發此火候也愼其火之時到此火候也察其火之無
過不及此火候也明其火之老嫩温微此火候也若丹已成急
去其火此火候也上仙九還金液大丹之道切類於此此云有
以爲之道此云無不爲之道此云善攝生之道此云善養炁之
道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又云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
取之也聲辭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老子曰上仁爲之而無以
爲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今以義陽二字與國儀者取義于此義
陽子其盡人道而修天道則仁與義兼而陰與陽合是抑剛與
[02p045b]
柔通而仙之道成義陽子其精進之其堅固之其寶固之其善
護之其成就之其廣大之其信受奉行宜毋忽焉
與眞陽子
黃帝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從古上聖所受之道行乎天地之
間萬物得以生而長且久者何也道一也夫道一者何物也氣
也堯之授舜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精者萬化之所生道之體
也一者萬化之一炁道之用也炁非精則不能成人成物精非
氣則不能作佛作仙精屬乎陰炁屬乎陽故易曰一陰一陽之
謂道廣成子之謂黃帝曰毋勞汝形毋搖汝精乃可以長生萬
物非此精則何由而絪緼乎何由而化生乎孔子曰男女媾精
[02p046a]
萬物化生老子曰其精甚眞其中有信信卽一也炁也故云道
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子謂曾子曰吾道一以貫之者
非但指一事而貫通萬物乃明一炁而貫通乎萬物化謂之道
人物非此一炁則何由而產育仙聖非此一炁則何由以長生
及曾子答門人以忠恕者信乎道之微妙惡得泛與言哉舜承
乎堯及授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危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世人
罕能收其放心鮮不爲六賊所攘而耗敗其精炁豈不危殆陰
符經曰天有五賊又曰五賊在心惟危者世人旣能不執厥中
皆汨沒於醉夢之場抑亦危哉且斯道之微妙湻朴旣散世漸
澆薄人不能古難將至理微妙以形言之允執厥中者傳曰中
[02p046b]
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達道又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
育焉老子曰不如守中孟子謂養吾浩然之炁皆允執厥中之
謂也故夫天地之氣從中而行則春生夏長風動雨潤雷震霜
殺秋斂冬藏莫不皆由此道孔孟之後聖門不得其傳間或有
言多隱於高山密林若黃石公焉若河上公焉若張許鍾呂焉
皆長存而不死世之器識者不得其門而入莫可測其端倪乃
指於外教别事而萬世之下直以此道爲無言可說豈知斯道
之高遠且父不得傳于子臣不得獻於君其道有盜天地奪造
化之機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之妙也五季變更天不愛道
若麻衣希夷然若堯夫濂溪然數夫子出皆明斯道於絕響之
[02p047a]
域心黃帝堯舜周文孔孟之心故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周
子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又借蓮以喻曰中通外直此卽孟子
以直養而無害卽孔子翼易曰夫乾動也直其靜也專卽周公
繫坤辭曰直方大聖聖心心自合道妙信乎聖人之所爲眾人
固不識也老子曰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予每三
嘆斯言今時道伴則異然也將求人以識之也豈明聖人深遠
而不令人識知之意乎癸未人日予將深隱梅山有自號眞息
者特來訪道自敘爲哈剌魯之裔奉議公之子也行年二十有
二蚤歳卽慕斯道竟莫得究其說邇有何生善者與談兹事且
使之來求我太易之道僕覩眞息爲學不正氣習殊倫以正心
[02p047b]
誠意爲先以窮理盡性爲急情眞語簡好篤志堅豈比其他喜
聞鮮行之輩也乃以太易坎離之旨授之曰太易者一陰一陽
之道也乾坤爲陰陽之父母坎離爲乾坤之繼體乾之始純純
則乘坤而破爲離坤本至陰乘乾一陽而實于坎坎中心爻本
屬乾陽爲陰奪之入于坤實而成坎坎之爲象外陰而内陽外
柔而内剛是爲陰中之陽其體生天一之水其物爲咥人之虎
是云虎向水中生故君子遇之當憑德行調習無事者免其所
䧟也離之心爻本屬坤陰因陽索之來䧟于乾虚而成離離之
爲象外是而内陰外健而内順是爲陽中之陰其體生地二之
火其物爲或躍之龍是云龍從火裏出故大人遇之以繼明照
[02p048a]
於四方者得中道也亦如人之生也始交乾陽之一炁交坤陰
之精而有其身以長其純乾乾至于盛則索乎姤姤者陽來于
陰緣其陰外發現陽之心爻乃動心纔動則虛而爲離也坤之
純陰太極承此一陽則中宮實而爲坎也四象以坎爲䧟者非
坎能䧟乃陽自䧟于坤也由是而後日夜漏泄而不休不棄則
其存而有者能幾何哉聖人興慈明指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之
道以貫以養而不至于危殆者斯之謂也夫陰能消陽水能尅
火爭奈人世若赴燈之蛾不回不悟流爲嗜慾妄想之歸孰知
惟精惟一乃一身之造化允執厥中有可以長生蓋執中者旣
執也則守之旣守之則養之養之者養是氣也逆用陰陽之道
[02p048b]
也逆者取坎中之一陽以補離中之陰離之一陰卽實則復純
白爲乾矣是爲以坎還離是爲逆用陰陽是爲性命雙修是爲
以直養炁是之謂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之道也聖人窮造化之
妙探陰陽之精參天地之造化故云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眞息
舟促行矣具書此以託後會復號曰眞陽子
與東陽子
江東之東莞唐佐陶氏者曰東陽子以穎銳志求還刊方投老
未得眞師行年甫逾七袠參師匪怠寢食不安久而彌堅信而
逾篤至正癸未月屆純陽因東平由君亨父致敬謁我於鶴兒
山之上扣我以青城翁之玄反而候我于湖之廛復而俟我于
[02p049a]
江之滸來之旣懇求之益勤已而具舟往來乎宣之上下甚而
加禮試覘乎道之何如吾每與之言爲無町畦曾未示以大沖
漠昳語言熟矣表裏洞然東陽子亦以遭逢因緣不立崖壁吐
詞純實憑其精神深念崦嵫斜暉早求至道要妙卽攄詞列悃
再拜投香自知業障迷䝉奉賚效心質信眞誠湛露誓詞吿天
子欲無言不可得也直語之曰昔如來云若說是事諸天及人
皆當驚疑人之驚疑器識鄙淺姑置勿論云何諸天亦復驚疑
則於其閒必有可驚可疑之事者東陽誓曰烏敢驚疑假一聞
之更當精進况頭顱如此何待奚爲上陽子曰子之重身也貴
子之輕貸也難子之立志也明子之爲人也信夫言之易則失
[02p049b]
於輕太上有輕傳不傳之辜夫子有失言夫人之訓惟是道也
若處子焉人人愛之惡之人人議之詆之詆之者緣彼求之而
弗得也議之者非眾人所可共聽也惡之者爲嫌我之獨得也
愛之者皆有覬覦之想也故有狐媚而求之於前亦有螫毒而
毀之于後猶一切人肄一切業始焉窺伺傲慕唯恐不得明師
所愛珍奇亦無所吝及旣得聞稍盡其說則狃于常而鮮至極
但務其知而不之行此世俗所爲者唯是事大愚人以死生爲
小事是於緊處放慢至人以死生爲大件急於慢處放緊是凡
夫愚子得而行之立躋聖位何哉蓋其行之勤而至也若其不
行求而知之則斯人者何足算也有輩愚人聞頓悟成佛之旨
[02p050a]
便謂道不必行聞而頓悟卽可成佛豈理也哉烏知一聞千悟
乃信之及聞而力行乃得成道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傳司
士曰日則傭作夜則行道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聞而不
行道安能成愚夫但云做仙作佛總皆宿緣彼抑不思宿緣仙
骨因從何來若云善則彼不修善若云德則彼不積德無善無
德因此無緣世豈有不種不植而成自然之秋收者乎若也夢
生醉死六慾七情不知何爲夙緣所行無非種業世豈有種黍
而望收嘉穀者乎又有愚夫恣意猜度其謂仙也無有言傳亦
無所爲但得眞仙親手提挈或賜丸藥或引凌空無聞無修愈
高愈遠百端妄想何其大愚彼烏得知最卑下處有道存焉傳
[02p050b]
云若升高必自下翼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
其類也經云如來於五濁惡世行於難事是爲其難佛祖云到
這田地聖凡不敢一闚外魔潛覷不得洞賓曰飲海龜兒人不
識燒丹符子鬼難看聖賢仙佛同此一事濁俗凡夫安能知乎
今子以生死大事而求之切毋因愚俗一言而忽諸東陽子孜
孜申盟始終請事斯語乃不敢秘遂授之日道與天地同太極
道與日月同運行春夏秋冬生長成實無非道也道亦何物卽
陰陽也乾坤乘陰陽而太極日月本陰陽而合明春夏感陰陽
而生成秋冬得陰陽而收歛人亦猶是也身一太極也孕陰陽
之炁而生資陰陽之炁而長全陰陽之炁而壯勞陰陽之炁而
[02p051a]
衰衰而虚虛其中則爲離離之義散也離也散離不已則憊而
絕是爲五行順行也是爲一生一死也神仙九還之道亦猶是
也但逆用之逆陰陽而復也返陰陽而歸也純陰陽而仙也久
陰陽而神也如在根乎一炁之始把乾坤敗缺之體爲窟爲舍
爲藩爲籬卻尋同類先天之氣煉而修之求離坎散離之炁根
而歸之離之中虚而住坎之内實而還離之中純而復太極是
爲五行顚倒也是爲大還也還丹之術煉已爲先煉已之志不
勤還丹之功未許滿堂金玉要知雄而守雌七返朱砂當知白
而守黑先天炁後天炁首降東海之青龍上鵲橋下鵲橋穩跨
中天之黃道龍虎戰爭於生殺之戶龜蛇蟠結於戊已之門用
[02p051b]
玄牝立丹基辯刀圭爲藥物乾元用九參羲文周孔之心太極
函三行鍾呂王馬之事五丈浮黎之士恍惚惚杳冥冥一顆牟
尼之珠圓陀陀光爍爍如露如電非霧非烟塞乎天地之間至
大至剛俱人空玄之内不見不聞奚啻天人仰看方信地藏發
泄時牝毋爽火候不差始得先天之炁自虛無中來始悟西江
之水不一口吸盡丈夫無孕藍公十月懷胎長蘆罷功達摩九
年面壁相中有相身外有身信則行之理無虛設此外無他術
餘則皆傍門今以東陽號子者取紫陽翁有云金公三是東家
子之義東陽懽甚而不勝聞從前所閲丹經叅證悉皆契合一
日二日三日東陽求證市人一切眾楚者皆然君疑眾毀者何
[02p052a]
恨當無麻衣隱居輩出安能書灰是其所非東陽子因有不然
之言旋發悔前之語豈謂出其類者何其無操持歟昔負苓者
尙義伏義泄道之秘漏神之機分張太和磔裂元炁詭道逆出
以駭人心致薛收厥焉文中子茫然豈眞伏義氏之過興况今
而未及彼乎夫世之勝士高人倘非得良智友鮮不爲市人俗
子引之趨曲徑旁蹊况我青城聖師切戒嗜利輕授驗其緣業
虚實方許次第開陳所恃師道如天地誓盟如日月光在天上
善誘其衷待其機書誠其始信道尊德貴免受紫陽三傳之譴
復聞諶母一粒之丹爲萬代之規模作學人之榜樣東陽歸也
亨父來言請敘書此以復之
[02p052b]
[03p001a]
重刊道藏輯要
金丹大要下
上陽子陳致虛著
生死事大章
上陽子淸齋夜坐弟子侍曰弟子見師閑居入室抱神毓精似
廣布妙庭而身未嘗移似怡情眞館而形未嘗離其逍搖而眞
遊乎其恍惚而無爲乎弟子敢問上陽子靜坐未應弟子曰司
聽以默其駕景杳㝠之鄕乎司視以靜其飛神虛無之境乎弟
子敢問乃三問而三不發弟子曰弟子不度無才獲事我師
以生死一事最大流光奔電過隙飛星冉冉年華其不可止乎
[03p001b]
而芸芸姤復其又可以乎聖人巳遠寥寥而何法乎富貴貧賤
紛紛亦何離乎天地之大可得原乎至道之妙可得聞乎何三
問而三不發其秘耶其靳耶上陽子欣然視之曰善哉而生之
問也庶幾而身之問也來汝齋吾將條而語汝也弟子乃各攝
衣起敬曰齋矣敢問其生上陽子曰無者生之太乙也有者生
之太極也太乙者兆無之先含靈藴精太極者兆有之後凝胚
剖
其赤子乎子獨不聞之地水火風之四大者乎髮齒骨甲假之
於地涕精血液假之於水温煖燥溼假之於火靈明活動假之
於風四大假合之而生也地之盛也骨如金水之盛也精如玉
[03p002a]
火之盛也氣如雲風之盛也疾如神四大也假合而人也全盛
而仙也虧損而憊也憊者敗也非道則不可復有上陽子曰來
復語汝身之生之說藏教曰人初受炁也九日而陰陽大定四
十九日而始胎然後七日而一變故滿三百有六日者滿二百
九十六日者皆上器也有二百八十六日者二百六十六日者
中器也有二百五十六日二百四十六日者下器也葢天干甲
必合已而方生地支丑必合子而方毓自非天地合德則人必
不生也故云九月神布炁滿而胎完亦云十月懷胎也此天地
之德合於炁而後生也惟生之長且久者莫若道之謂也雖然
生非聖人之所愛也死非聖人之所惡也生非天地之私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