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註疏 16 原版道藏輯要
天運第十四
天其運乎
註不運而自行也
疏言天禀陽氣清浮在上無心運行而自動之也
地其處乎
註不處而自止也
疏地禀陰氣濁沈在下亦無心寧靜而自止
日月其爭於所乎
註不爭所而自代謝也
疏晝夜照臨出没往來自然如是既無情於代謝豈有心於
[09niuji-04-0035b]
爭處
孰主張是
疏孰誰也是指斥前文也言四時八節雲行雨施覆育蒼生
亭毒羣品誰爲主宰而施張乎此一句解天運
孰維綱是
註皆自爾
疏山嶽產育川源流注包容萬物運載無窮春生夏長必無
差忒是誰維持綱紀故得如斯此一句解地處也
孰居無事推而行是
註無則無所能推有則各自有事然則無事而推行是者誰
[09niuji-04-0036a]
乎哉各自行耳
疏夫日月代謝星辰朗耀各有度數咸由自然誰安居無事
推算而行之乎此一句
顯發幽微故知皆自爾耳無物使之然也
意者其有機緘而不得已邪
疏機關也緘閉也玄冬肅殺夜宵暗昧以意億度謂有主司
關閉事不得已致令如此以理推者皆自爾也方地不動其
義亦然也
意者其運轉而不能自止邪
註自爾故不可知也
[09niuji-04-0036b]
疏至如青春氣發萬物皆生晝夜開明六
致玆生育尋其理趣無物使然圓天運行其義亦爾也
雲者爲雨乎雨者爲雲乎
註二者俱不能相爲各自爾也
疏夫氣騰而上所以爲雲雲散而下流潤成雨然推尋始末
皆無攸肇故知二者不能相爲
孰隆弛是
疏隆興也弛廢也言誰興雲雨而洪注滂沲誰廢甘澤而致
玆亢旱也
孰居無事淫樂而勸是
[09niuji-04-0037a]
疏誰安居無事自勵勸彼作此淫雨而快樂邪司馬本作倦
字
風起北方一西一東有上彷徨孰噓吸是孰居無事而披拂是
疏彷徨迴轉之貌也噓吸猶吐納也披拂猶扇動也北方陰
氣起風之所故云北方夫風吹無心東西任適或彷徨而居
空裏或噓吸而在山中披拂升降略無定準孰居無事而爲
此乎蓋自然也
敢問何故
註設問所以自爾之故
疏此句總問以前有何意故也
[09niuji-04-0037b]
巫咸祒曰來吾語汝天有六極五常
註夫物事之近或知其故然尋其原以至乎極則無故而自
爾也自爾則無所稍問其故也但當順之
疏巫咸神巫也爲殷中宗相祒名也六極謂六合四方上下
也五常謂五行金木水火土人倫之常性也言自然之理有
此六
何爲措意於其間哉
帝王順之則治逆之則凶
註夫假學可變而天性不可逆也
疏夫帝王者上符天道下順蒼生垂拱無爲因循任物則天
[09niuji-04-0038a]
下治矣而逆萬國之歡心乖二儀之和氣所作凶勃則禍亂
生也
九洛之事治成德備監照下土
疏九洛之事者九州聚落之事也言王者應天順物馭用無
心故致天下太平人歌
夷狄之邦道圓德備既合二儀覆載萬物又齊三景照臨下
土
天下載之此謂上皇
註順其自爾故也
疏道合自然德均造化故眾生樂推而不厭百姓荷戴而不
[09niuji-04-0038b]
辭可謂返樸還淳上皇之治也
商大宰蕩問仁於莊子
疏宋承殷後故商卽宋國也太宰官號名
所疑故問仁於莊子
莊子曰虎狼仁也
疏仁者親愛之迹夫虎狼猛獸猶解相親足明萬類皆有仁
性也
曰何謂也
疏太宰未達深情重問有何意謂
莊子曰父子相親何爲不仁
[09niuji-04-0039a]
疏父子親愛出自天然此乃眞仁何勞再問
曰請問至仁
疏虎狼親愛厥義未弘故請至仁庶聞深旨
莊子曰至仁無親
註無親者非薄惡之謂也夫人之體非有親也而首自在上
足自處下府藏居內皮毛在外外內上下尊卑貴賤於其體
中各任其極而未有親愛於其間也然至仁足矣故五親六
族賢愚遠近不失分於天下者理自然也又奚取於有親哉
疏夫至仁者忘懷絶慮與太虛而同體混
疏之可論乎泊然無心而順天下之親疏也
[09niuji-04-0039b]
太宰曰蕩聞之無親則不愛不愛則不孝謂至仁不孝可乎
疏夫無愛無親便是不孝謂至仁不孝於理可乎商蕩不悟
深旨遂生淺惑莊生爲其顯折義列下文
莊子曰不然夫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
註必言之於忘仁忘孝之地然後至耳
疏至仁者忘義忘仁可貴可尚豈得將愛
哉固不足以言也
此非過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
註凡名生於不及者故過仁孝之名而涉乎無名之境然後
至焉
[09niuji-04-0040a]
疏商蕩之問近滯域中莊生之答遠超方外故知親愛之旨
非過孝之談封執名教不及孝之言也
夫南行者至於郢北面而不見冥山是何也則去之遠也
註冥山在乎北極而南行以觀之至仁在
言之故郢雖見而愈遠冥山仁孝雖彰而愈非至理也
疏郢地居南冥山在北故郭注云冥山在乎北極南行以觀
之至仁在乎無親而仁愛以言之故郢雖見而愈遠冥山仁
孝彰而愈非至道此注甚明不勞更釋
故曰以敬孝易以愛孝難
疏夫敬在形迹愛率本心心由天性故難迹關人情故易也
[09niuji-04-0040b]
以愛孝易而忘親難
疏夫愛孝雖難猶滯域中未若忘親澹然無係志既勝愛有
復劣無以此格量難易明矣
忘親易使親忘我難
疏夫騰猨斷腸老牛䑛犢恩慈下流物之恒性故子忘親易
親忘子難自非達道孰能行此
使親忘我易兼忘天下難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難
註夫至仁者百節皆適則終日不自識也
也恣之使各自得而已耳自得其爲則眾務自適羣生自足
天下安得不各自忘我哉各自忘矣主其安在乎斯所謂兼
[09niuji-04-0041a]
忘也
疏夫兼忘天下者棄萬乘如脫屣也使天下兼忘我者謂百
姓日用而不知也夫垂拱汾陽而游心姑射揖讓之美貴在
虛忘比兼忘天下者也方前則難比後便易未若忘懷至道
息智自然將造化而同功與天地而合德者故能恣萬物之
性分順百
然上如標枝民如野鹿當是時也主其安在乎此使天下兼
忘我者也可謂軒頊之前淳古之君耳其德不見故天下忘
之斯則從劣向優自粗入妙遣之又遣玄之又玄也
夫德遺堯舜而不爲也
[09niuji-04-0041b]
註遺堯舜然後堯舜之德全耳若係之在心則非自得也
疏遺忘棄也言堯舜二君盛德深遠而又
斯解兼忘天下難
利澤施於萬世天下莫知也
註泯然常適
疏有利益恩澤惠潤羣生萬世之後其德不替而至德潛被
日用不知斯解使天下兼忘我難也
豈直太息而言仁孝乎哉
註失於江湖乃思濡沫
疏太息猶嗟歎也夫盛德同於堯舜尚能遺忘不自顯豈復
[09niuji-04-0042a]
太息言於仁孝嗟嘆於
夫孝悌仁義忠信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
疏悌順也德者眞性也以此上八事皆矯性偽情勉强勵力
以己效人勞役其性故不足多也
故曰至貴國爵並焉
註并者除棄之謂也夫貴在身身猶忘之况國爵乎斯貴之
至
疏并者除棄之謂也夫貴爵祿者本爲身
祿乎斯至貴者也
至富國財并焉
[09niuji-04-0042b]
註至富者自足而已故除天下之財者也
疏至富者知足者也知足之人以不貪爲寶縱令傾國資財
亦棄而不用故老經云知足者富斯之謂也
至願名譽并焉
註所至願者適也得適而仁孝之名都去矣
疏夫至願者莫過適性也既一毁譽混榮
故令問聲名視之如涕唾也
是以道不渝
註去華取實故也
疏渝變也薄也既忘富貴又遺名譽是以道德淳厚不隨物
[09niuji-04-0043a]
變也
北門成問於黃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
疏姓北門名成黃帝臣也欲明至樂之道故寄此二人更相
發起也咸池樂名張施
非太湖之洞庭也
吾始聞之懼復聞之怠卒聞之而惑
疏怠退怠也卒終也復重也惑闇也不悟至樂初聞之時懼
然驚悚再聞其聲想悟音旨故懼心退息最後聞之知至樂
與二儀合德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故心無分别有同暗惑者
也
[09niuji-04-0043b]
蕩蕩默默乃不自得
註不自得坐忘之謂也
疏蕩蕩平易之容默默無知之貌第三聞之體悟玄理故蕩
蕩而無偏默默而無知芒然坐忘物我俱喪乃不自得
帝曰汝殆其然哉吾奏之以人徽之以天行之以禮義建之以
太清
註由此觀之知夫至樂者非音聲之謂也必先順乎天應乎
人得於心而適於性然後發之以聲奏之以曲耳故咸池之
樂必待黃帝之化而後成焉
疏殆近也奏應也徽順也禮義五德也太
[09niuji-04-0044a]
允門成第三聞樂體悟玄道忘知息慮是以許其所解故云
汝近自然也夫至樂者先應之以人事順之以天理行之以
五德應之以自然然後調理四時太和萬物雖復行於禮義
之迹而忘自然之本者也此是第一奏也
四時迭起萬物循生一盛一衰文武倫經
疏循順倫理經常也言春夏秋冬更迭而起一初物類順序
而生夏盛冬衰春文秋武生殺之理天道之常但常任之斯
至樂
一清一濁陰陽調和流光其聲
註自然律吕以滿天地之間但當順不奪則至樂全
[09niuji-04-0044b]
疏清天也濁地也陰升陽降二氣調和故施生萬物和氣流
布三光照燭此謂至樂無聲之聲
蟄蟲始作吾驚之以雷霆
註因其自作而用其所以動
疏仲春之月蟄蟲始啓自然之理驚之雷
因物或作至樂具合斯道也
其卒無尾其始無首
註運轉無極
疏尋求自然之理無始無終討論至樂之聲無首無尾故老
經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09niuji-04-0045a]
一死一生一僨一起所常無窮
註以變化爲常則所常者無窮也
註僨仆也夫盛衰生死虛盈起復變化之
變化爲常則所謂常者無窮也
而一不可待汝故懼也
註初聞無窮之變不能待之以一故懼然悚聽也
疏至一之理絶視絶聽不可待之以聲色故初聞懼然也
吾又奏之以陰陽之和燭之以日月之明
註所謂用天之道
疏言至樂之聲將陰陽合其序所通生物
[09niuji-04-0045b]
第二奏也
其聲能短能長能柔能剛變化齊一不主故常
註齊一於變化故不主故常
疏任羣生之脩短任萬物之柔剛齊變化之一理豈守故而
執常
在谷滿谷在阬滿阬
註至樂之道無不周也
疏至樂之道無所不徧乃阬乃谷悉皆盈滿所謂道無不在
所在皆無也
塗卻守神
[09niuji-04-0046a]
註塞其兌也
疏塗塞也卻孔也閑心知之孔卻守凝寂之精神郭注云塞
其兌也
以物爲量
註大制不割
疏量音亮大小脩短隨物器量終不制割而從己也
其聲揮綽
註所謂闡諧
疏揮動也綽寬也同雷霆之震動其聲寬也
其名高明
[09niuji-04-0046b]
註名當其實則高明也
疏高如上天明如日月聲既廣大名亦高明
是故鬼神守其幽
註不離其所
疏人物居其顯明鬼神守其幽昧各得其所而不相撓故老
經云以道利天下其鬼
日月星辰行其紀
註不失其度
疏三光朗耀依分而行綱紀上玄必無差忒也
吾止之於有窮
[09niuji-04-0047a]
註常在極上住也
疏止住也窮極也雖復千變萬化而常居玄極不離妙本動
而常寂也
流之於無止
註隨變而往也
疏流動也應感無方隨時適變未嘗執守故寂而動也
予欲慮之而不能知也望之而不能見也逐之而不能及也
註故闇然恣使化去
疏夫至樂者眞道也欲明道非心識故謀慮而不能知道非
聲色故瞻望而不能見道非形質故追逐而不能逮也
[09niuji-04-0047b]
儻然立於四虛之道
註宏敞無偏之謂
疏儻然無心貌也四虛謂四方空大道也言聖人無心與至
樂同體立志宏敞接物無偏包容萬有與虛空而合德
倚於槁梧而吟
註無所復爲也
疏宏敞虛容忘知絶慮故形同槁木心若死灰逍遙無爲且
吟且詠也
目知窮乎所欲見力屈乎所欲逐吾既不及已矣
註言物之知力各有所齊限
[09niuji-04-0048a]
疏夫目知所見蓋有涯限所以稱窮力能馳逐亦有分齊所
以稱屈至樂非心色等法不可以根窮故吾知盡其不及故
止而不逐也心既有限故知愛無名此覆解前子欲慮之等
文也
形充空虛乃至委蛇汝委蛇故怠
註夫形充空虛無身也無身故能委蛇委蛇任性而悚懼之
情怠也
疏夫形充空則與虛空而等量委蛇任性
所謂隳體出聰離形去智者也只爲委蛇任性故悚懼之情
怠息此解第二聞樂也
[09niuji-04-0048b]
吾又奏之以無怠之聲
註意既怠矣乃復無怠此其至也
疏再聞至樂任性逶迤悚懼之心於焉怠息雖復賢於初聞
猶自不及後聞故奏無怠之聲斯則以無遣怠故郭注云怠
既怠矣乃復無怠此其至者也此是第三奏也
調之以自然之命
註命之所有者非爲也皆自然耳
疏調和也凡百蒼生皆以自然爲其性命所以奏此咸池之
樂者方欲調造化之心靈和自然之性命也已
故若混逐叢生
[09niuji-04-0049a]
註混然無係隨後而生
疏混同生出同風物之動吹隨叢林之出聲也
林樂而無形
註至樂者適而已適在體中故無别形
疏夫叢林地籟之聲無心而成至樂適於性命而已豈復有
形也
布揮而不曳
註自布耳
疏揮動四時布散萬物各得其所非由牽曳
幽昏而無聲
[09niuji-04-0049b]
註所謂至樂
疏言至樂寂寥趣於視聽故幽冥昏闇而無聲響矣
動於無方
註夫動者豈有方而後動哉
疏夫至樂之本雖復無聲而應動隨時實無方所斯寂而動
之也
居於窈冥
註所謂寧極
疏雖復應物隨機千變萬化而深根寧極恒處窅冥斯動而
寂也
[09niuji-04-0050a]
或謂之死或謂之生或謂之實或謂之榮行流散徙不主常聲
註隨物變化
疏夫春生冬死秋實夏榮雲行雨散水流風從自然之理日
新其變至樂之道豈常主聲也
世疑之稽於聖人
註明聖人應世非唱也
疏稽留也夫聖人者譬幽谷之響明象之照對之不知其所
以來絶之不知其所以往物來斯應應而忘懷豈預前作法
而留心應世故行留散徙不主常聲而世俗之
也
[09niuji-04-0050b]
聖也者達於情而遂於命也
註故有情有命者莫不資焉
疏所言聖者更無他義也通有物之情順自然之命故謂之
聖
天機不張而五官皆備此之謂天樂
註忘樂而樂足非張而後備
疏天機自然之樞機五官五藏也言五藏各有主司故謂之
官夫目視耳聽手把腳行布網轉丸飛空走地非由倣效稟
之造
其在玆也
[09niuji-04-0051a]
無言而心悅
註心悅在適不在言也
疏體此天和非由措意故心靈適悅而妙絶名言也
故有焱氏爲之頌曰聽之不聞其聲視之不見其形充滿天地
包裹六極汝欲聽之而無接焉而故惑也
註此乃無樂之樂樂之至也
疏焱氏神農也美此至樂爲之章頌大音希聲故聽之不聞
大象無形故視之不見道無不在故充滿天地二儀大無不
包故囊括六極六極六合也假欲留音聽之亦不可以耳根
承接是故體玆至樂理趣幽微心無分别事同愚惑也
[09niuji-04-0051b]
樂也者始於懼懼故祟
註懼然悚聽故是祟耳未大和也
疏以下重釋三奏三聽之意結成至樂之道初聞至樂未悟
太和心生悚懼不能放
吾又次之以怠怠故遁
註迹稍滅也
疏再聞之後情意稍悟欲懼心怠退其迹遁滅也
卒之於惑惑故愚愚故道道可載而與之俱也
註以無知爲愚愚乃至也
疏最後聞樂靈府淳和心無分别有同闇惑蕩蕩默默類彼
[09niuji-04-0052a]
愚迷不怠不懼雅符眞
孔子西遊於衛顔淵問師金曰以夫子之行爲奚如
疏衛本昆吾之邑又是康叔之封自魯適衛故曰西遊師金
魯太師名金也奚何也言夫子行仁義之道以化衛侯未知
此術行用可不邪
師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窮哉
疏言仲尼叡哲明敏才智可惜守先王之聖迹執堯舜之古
道所以頻遭辛苦屢致
顔淵曰何也
疏問窮之所以也
[09niuji-04-0052b]
師金曰夫芻狗之未陳也盛以筐衍巾以文繡尸祝齋戒以將
之
疏此下譬喻凡有六條第一芻狗第二舟車第三桔橰第四
樝梨第五狙猨第六妍醜芻狗草也謂結草爲狗以解除也
衍笥也尸祝巫師也將送也言芻狗未陳盛以筐笥之器覆
以文繡之巾致齋潔以表誠
如是
及其已陳也行者踐其首脊蘇者取而爨之而已將復取而盛
以筐衍巾以文繡遊居寢卧其下彼不得夢必且數眯焉
註廢棄之物於時無用則更致他妖也
[09niuji-04-0053a]
疏踐履也首頭也脊背也取莫曰蘇爨炊也眯魘也言芻狗
未陳致斯肅敬既祭之後棄之路中故行人履踐其頭脊蘇
者取供其炊爨方將復取而貴之盛於筐衍之中覆於文繡
之下敖游居處寢卧其傍假
郭注云廢棄之物於時無用則更致他妖也
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陳芻狗取弟子游居寢卧其下故伐樹
於宋削迹於衛窮於商周是非其夢邪
疏此合芻狗之譬并合孔子窮義也先王謂堯舜禹湯先代
之帝王也憲章文武祖述堯舜而爲教迹故集聚弟子敖游
於仁義之域卧寢於禮信之鄉古法不可執留事同已陳芻
[09niuji-04-0053b]
狗伐樹於宋者孔子曾遊於
馬桓魋欲殺夫子夫子去後桓魋惡其坐處因伐樹焉削剗
也夫子嘗遊於衛衛人疾之故剗削其迹不見用也商是殷
地周是東周孔子歷聘曾因於此良田執於聖迹故致斯弊
狼狽如是豈非惡夢邪
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死生相與鄰是非其昧邪
註此皆絶聖棄知之意耳無所稍嫌也夫先王典禮所以適
時用也時過而不棄卽
疏當時楚昭王聘夫子夫子領徒宿於陳蔡之地蔡人見徒
眾極多謂之爲賊故興兵圍繞經乎七日糧食罄盡無復炊
[09niuji-04-0054a]
爨從者餓病莫之能興憂悲困苦鄰乎死地豈非遭於已陳
芻狗而魘邪
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陸行莫如用車以舟之可行於水也而求
推之於陸則没世不行尋常
疏夫舟行於水車行於陸致於千里未足
求其運載終没一世不可數尺
古今非水陸與周魯非舟車與今蘄行周於魯是猶推舟於陸
也
疏此合諭也蘄求也今古代殊豈異乎水陸周魯地異何異
乎舟車
[09niuji-04-0054b]
勞而無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無方之傳應物而不窮者也
註時移世異禮亦宜變故因物而無所係焉斯不勞而有功
疏方猶常也傳轉也言夫子執先王之迹行衰周之世徒勞
心力卒不成功故削迹伐樹身遭殃禍也夫聖人之智接濟
無方千轉萬變隨機應物未知此道故嬰斯禍也
且子獨不見夫桔橰乎引之則俯舍之則仰彼人之所引非引
人也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
疏桔橰挈水木也人牽引之則俯下捨放之則仰上俯仰上
下引捨以人委順無心
[09niuji-04-0055a]
故夫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不矜於同而矜於治
註期於合時宜應治體而已
疏矜美也夫三皇五帝步驟殊時禮義威儀不相沿襲美在
逗機不治以定不貴率今以同古
故譬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其猶柤梨橘柚邪其味相反而皆
可於口
疏夫柤梨橘柚甘苦味殊至於噉嚼而皆
帝澆淳異世至於爲政咸適機宜也
故禮義法度者應時而變者也
註彼以爲美而此或以爲惡故當應時而變然後皆適也
[09niuji-04-0055b]
疏帝王之迹蓋無常凖應時而變不可執留豈得膠柱刻船
居今行古也
今取猨狙而衣以周公之服彼必齕齧挽裂盡去而後慊觀古
今之異猶猨狙之異乎周公也
疏慊足也周公聖人譬淳古之世狙猨狡獸諭澆競之時是
以禮服雖華狙猨不以爲美聖迹乃貴末代不以爲尊故毁
禮服猨狙始慊其心棄聖迹蒼生方適其性
故西施病心而矉其里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矉
其里其里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
之走
[09niuji-04-0056a]
疏西施越之美女貌極妍麗既病心痛嚬眉苦之而端正之
人體多宜便因其嚬蹙更益其美是以閭里見之彌加愛重
鄰
出貧人棄之而遠走捨己效物其義例然削迹伐樹皆學嚬
之過也
彼知美矉而不知矉之所以美
註况夫禮義當其時而用之則西施也時過而不棄則醜人
也
疏所以者猶所由也嚬之所以美者由乎西施之好也彼之
醜人但美嚬之麗雅而不知由西施之妹好也
[09niuji-04-0056b]
惜乎而夫子其窮哉
疏總會後文結成其旨窮之事迹章中具載矣
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聞道乃南之沛見老聃
疏仲尼雖領徒三千號素王而盛行五德未聞大道故從魯
之沛自北徂南而見老君以詢玄極故也
老聃曰子來乎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也子亦得道乎孔子曰未
得也
疏聞仲尼有當世賢能未知頗得至道不
魯故曰北也
老子曰子惡乎求之哉
[09niuji-04-0057a]
疏問於何處尋求至道
曰吾求之於度數五年而未得也
疏數算術也三年一閏天道小成五年再閏天道大成故云
五年也道非術數故未得之也
老子曰子又惡乎求之哉
疏更問求道用何方法
曰吾求之於陰陽十有二年而未得
註此皆借孔老以明絶學之義也
疏十二年陰陽之一周也而未得者明以陰陽取道而道非
陰陽故下文云中國有人非陰非陽
[09niuji-04-0057b]
老子曰然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
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
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然而不可者無他也
疏夫至道深玄妙絶言象非無非有不自
於君親豈得告於子弟所以然者無他由也故記孔老二君
子以明玄中之玄也
中無主而不止
註心中無受道之質則雖聞道而過去也
疏若使中心無受道之主假令聞於聖說亦不止住於胷懷
故知無他也
[09niuji-04-0058a]
外無正而不行
註中無主則外物亦無正己者也故未嘗通也
疏中既受道之心故外亦無能正於己者故不可行也
由中出者不受於外聖人不出
註由中出者聖人之道也外有能受之者乃出耳
疏由從也從內出者聖人垂迹顯教也良由物能感聖故聖
人不應若使外物不能稟受聖人亦終不出教
由外入者無主於中聖人不隱
註由外入者假學以成性者也雖性可學
質若無主於中則無以藏聖道也
[09niuji-04-0058b]
疏隱藏也由外入者習學而成性也由其外稟聖教冥在心
中若使素無受入之心則無藏於聖道
名公器也
註夫名者天下之所共用
疏名鳴也公平也器用也名有二種一是命物二是毁譽今
之所言是毁譽名也
不可多取
註矯飾過實多取者也多取而天下亂也
疏夫令譽善名天下共用必其多取則矯飾過實而爭競斯
起也
[09niuji-04-0059a]
仁義先王之蘧廬也
註猶傳舍也
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處覯而多責
註夫仁義者人之性也人性有變古今不同也故遊寄而過
去則冥若無滯而係於一方則見見則偽生偽生而責多矣
疏蘧廬逆於傳舍也覯見也亦久也夫蘧
仁義禮智用訖宜廢客停久疵釁生聖迹留過責起
古之至人假道於仁託宿於義
註隨時而變無常迹也
以遊逍遙之墟
[09niuji-04-0059b]
疏古之眞人和光降迹逗機而行博愛應物而用人羣何異
乎假借塗路寄託宿止暫時遊寓蓋非眞實而動不傷寂應
不離眞故恒逍遙乎自得之場彷徨乎無爲之境
食於苟簡之田立於不貸之圃
註苟且也簡略也貸施與也知止知足食於苟簡之田不損
已物立於不貸之圃而言田圃者明是聖人養生之地
逍遙無爲也
註有爲則非仁義
苟簡易養也
註全從其簡故易養也
[09niuji-04-0060a]
疏只爲逍遙累盡故能無爲恬淡苟簡苟且簡素自足而已
故易養也
不貸無出也
註不貸者不損己以爲物也
疏不損我以益彼故無所出此三句覆釋前義也
古者謂是采眞之遊
註遊而任之斯眞采也采眞則色不偽矣
疏古者聖人行苟簡等法謂是神采眞實而無假偽逍遙任
適而隨化遨遊也
以富爲是者不能讓祿以顯爲是者不能讓名親權者不能與
[09niuji-04-0060b]
人柄
註天下未有以所非自累者而各没命於所是所是而以没
其命者非立乎不貸之圃也
疏夫是富非貪貪於貨賄者豈能讓人財祿是顯非隱滯於
榮位者何能與人名譽親愛權勢矜夸於物者何能與人之
柄柄權也唯厭穢風塵氊臊榮利者故能棄之若遺
操之則慄舍之則悲
註舍之悲者操之不能不慄也
疏操執權柄恐失所以戰慄舍去威力喪去所以憂悲
而一無所鑒以闚其所不休者是天之戮民也
[09niuji-04-0061a]
註言其知進而不知止則性命喪矣所以爲戮
疏是富好權之人心靈愚暗唯滯名利一無鑒識豈能聞見
玄理而休心息智者乎如是之人雖復楚戮未加而情性以
困故是自然刑戮之民
怨恩取與諫教生殺八者正之器也
疏夫怨敵必殺恩惠須償分內自取分外與他臣子諫上君
父教下應青春以生長順素秋以殺罰此八者治正之器不
得不用之也
唯循大變無所湮者爲能用之故曰正者正也其心以爲不然
者天門弗關矣
[09niuji-04-0061b]
註守故不變則失正矣
疏循順也湮塞也唯當順於大理隨於變化達於物情而無
滯塞者故能用八事治
心之不能如是者天機之門擁而弗開天門心也
孔子見老聃而語仁義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則天地四方易位
矣蚊虻𠾱膚則通夕不寐矣
註外物如之雖小而傷性已大也
疏仲尼滯於聖迹故發辭則語仁義夫播糠眯目目暗故不
能辯東西蚊虻𠾱膚膚痛則徹宵不睡是以外物雖微爲害
必巨
[09niuji-04-0062a]
也豈眯目𠾱膚而已哉𠾱齧也
夫仁義憯然乃憤吾心亂莫大焉
註尚之以加其性故亂
疏仁義憯毒甚於蚊虻憤憤吾心令人煩悶擾亂物性莫大
於此一本亦作憒字者
吾子使天下無失其朴
註質全而仁義著
吾子亦放風而動總德而立矣
註風自動而依之德自立而秉之斯易持易行之道也
疏放縱任也欲使蒼生喪其淳樸之性者莫若絶仁棄義則
[09niuji-04-0062b]
反冥我極也仲尼亦宜放無爲之風教隨機務而應物總虛
妄之至德立不測之神功亦有作放方往反放依也
又奚傑然若負建鼓而求亡子者邪
註言夫揭仁義以趨道德之鄉其猶擊鼓而求逃者無由得
疏建擊傑然用力貌夫揭仁義以趨道德之鄉何異乎打大
鼓以求逃亡之子故鼓聲大而亡子遠仁義彰而道德廢也
夫鵠不日浴而白烏不日黔而黑
註自然各已足
黑白之朴不足以爲辯
[09niuji-04-0063a]
註俱自然耳無以偏向
疏浴灑也染緇曰黔黔黑也辯者别其勝負也夫鵠白烏黑
稟之自然豈須日日浴染方得如是以言物性其義例然然
黑白
言辯變也黑白分定不可變白爲黑也
名譽之觀不足以爲廣
註夫至足者忘名譽忘名譽乃廣耳
疏修名立譽招物觀視此乃狹劣何足自多唯恐遣名譽方
可稱大耳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
[09niuji-04-0063b]
註言仁義之譽皆生於不足
不若相忘於江湖
註斯乃忘仁而仁者也
疏此總結前文斥仁義之弊夫泉源枯竭魚傳沫以相濡樸
散淳離行仁義以濟物及其江湖浩蕩各足所以相忘道德
深玄得性所以虛淡既江湖比於道德濡沫方於仁義以此
格量不可同日而語矣
孔子見老聃歸三日不談
疏老子方外大聖變化無常不可測量故無所談說也
弟子問曰夫子見老聃亦將何規哉
[09niuji-04-0064a]
疏不的姓名直云弟子當是升堂之類共發此疑既見老子
應有規誨何所聞而三日而不談也
孔子曰吾乃今於是乎見龍龍合而成體散而成章
註謂老聃能變化
疏夫龍之德變化不恒以况至人隱顯無定故本合而成妙
體窈冥迹散而起文章煥爛
乘乎雲氣而養乎陰陽
註言其因御無方自然已足
疏言至人乘雲氣而無心順陰陽而養物也
予口張而不能嗋予又何規老聃哉
[09niuji-04-0064b]
疏嗋合也心懼不定口開不合復何容暇聞規訓之言乎
子貢曰然則人固有尸居而龍見雷聲而淵默發動如天地者
乎
疏言至人其處也若死尸之安居其出也似龍神之變見其
語也如雷霆之振響其
同二儀之生物者也既而或處或出或語或默豈有出處語
默之異而異之哉然則至人必有出處默語不言之能故仲
尼見之口而不能合
賜亦可得而觀乎遂以孔子聲見老聃
疏賜子貢名也子貢欲至觀至人龍德之相遂以孔子聲教
[09niuji-04-0065a]
而往見之
老聃方將倨堂而應微曰予年運而往矣子將何以戒我乎
疏倨企也運時也老子自得從容故企堂敖誕物感斯應發
微其言予年衰邁可以教何以戒我乎
子貢曰夫三王五帝之治天下不同其係聲名一也而先生獨
以爲非聖人如何哉
疏澆淳漸異步驟有殊用力用兵逆順斯異故云不同聲名
令聞相係一也先生乃排三王爲非聖有何意旨可得聞乎
老聃曰小子少進子何以謂不同
疏汝少進前說不同所由
[09niuji-04-0065b]
對曰堯授舜舜受禹禹用力而湯用兵文王順紂而不敢逆武
王逆紂而不肯順故曰不同
疏堯舜二人卽是五帝之數自夏禹以降便是三王堯讓舜
舜讓禹禹治水而用力湯伐桀而用兵文王拘羑里而順商
辛武王渡孟津而逆殷紂不同之狀可略言焉
老聃曰小子少進余語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
疏三皇者伏犧神農黃帝也五帝少昊顓
天下之治列在下文
黃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親死不哭而民不非也
註若非之則强哭
[09niuji-04-0066a]
疏三皇行道人心淳一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故親死不
哭而世俗不非必也非之則强哭者眾
堯之治天下使民心親民有爲其親殺其殺而民不非也
註殺降也言親疏有降殺
疏五帝行德不及三皇使子父兄弟更相親愛爲降殺之服
以别親疏既順人心亦不非毁
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競民孕婦十月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
註教之速也
疏舜是五帝之末其俗漸澆樸散淳離民心浮競遂使孕懷
之婦十月生子五月能言古者懷孕之婦十四月而誕育生
[09niuji-04-0066b]
子兩歲方始能言澆淳既革故與古之乖異也
不至乎孩而始誰
註誰者别人之意也未孩已擇人言其競教速成也
疏未解孩笑已識是非分别之心自此而始矣
則人始有夭矣
註不能同彼我則心競於親疏故不終其天年也
疏分别既甚不終天年夭逝之始起自虞舜
禹之治天下使民心變人有心而兵有順
註此言兵有順則天下已有不順故也
疏去道既遠澆偽日興遂使蠢爾之民好爲禍變廢無爲之
[09niuji-04-0067a]
迹興有爲之心賞善罰惡以此爲化而禹懷慈愛猶解泣辜
兵刃所加必須天道也
殺盜非殺
註盜自應死殺之順也故非殺
疏盜賊有罪理合其誅順乎素秋雖殺非殺此則兵有順義
也
人自爲種而天下耳
註不能大齊萬物而人人自别斯人自爲種也承百代之流
而會乎當今之變其弊至於斯者非禹也故曰天下耳言聖
知之迹非亂天下而天下必有斯亂
[09niuji-04-0067b]
疏夫澆浪既興分别日甚人人自爲種見不能大齊萬物此
則解人有心也聖智之迹使其如是非禹之過也故曰天下
耳矣
是以天下大駭儒墨皆起
註此乃百代之弊
疏此總論三皇五帝之迹驚天下蒼生致使儒崇堯舜以飾
非墨遵禹道而自是既而百家競起九流爭騖後代之弊實
此之由也
其作始有倫而今乎婦女
註今之以女爲婦而上下悖逆者非作始之無理但至理之
[09niuji-04-0068a]
弊遂至於此
疏倫理也當莊子之世六國競興淫風大行以女爲婦乖禮
悖德莫甚於玆故知聖迹始興故有倫理及其末也例同斯
弊也
何言哉
註弊生於理故無所復言
疏從理生教遂至於此世澆俗薄何可稍言論正發憤而傷
歎也
余語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亂莫甚焉
註必弊故也
[09niuji-04-0068b]
疏夫三皇之治實自無爲無爲之迹迹生於弊故百代之後
亂莫甚焉弊亂之狀列在下文
三皇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睽山川之精中墮四時之施
疏悖逆也睽乖離也墮廢壞也施澤也運無爲之智以立治
方後世執迹遂成其弊致星辰悖彗日月爲之不明山川乖
離嶽瀆爲之崩竭廢壞四時寒暑爲之𠎝叙
其知憯於𧓽蠆之尾鮮規之獸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猶自
以爲聖人不可恥乎其無恥也
疏憯毒也𧓽蠆尾端有毒也鮮規小貌言
生其爲毒也甚於𧓽蠆是故細小蟲獸皆遭擾動況乎黔首
[09niuji-04-0069a]
如何得安以斯爲聖於理未可毒害既多深可羞媿也
子貢蹵蹵然立不安
註子貢本謂老子獨絶三王故欲同三王於五帝耳今又見
老子通毁五帝上及三皇則失其所以爲談矣
疏蹵蹵驚驚貌也子貢欲救三王同五帝今見老子詞調高
貌排擯五帝指斥三皇
立心神不安
孔子謂老聃曰邱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自以爲久矣孰知
其故矣以奸者七十二君論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無
所鉤用甚矣夫人之難說也道之難明邪老子曰幸矣子之不
[09niuji-04-0069b]
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經先王之陳迹也豈其所以迹哉
註所以迹者眞性也夫任物之眞性者其迹則六經也
今子之所言猶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迹豈履哉
註况今之人事則以自然爲履六經爲迹
夫白鶂之相視眸子不運而風化蟲雄鳴於上風雌應於下風
而風化
註鶂以眸子相視蟲以嗚聲相應俱不待合而便生子故曰
風化
類自爲雌雄故風化
註夫同類之雌雄各自有以相感相感之異不可勝極苟得
[09niuji-04-0070a]
其類其化不難故乃有
性不可易命不可變時不可止道不可壅
註故至人皆順而通之
苟得於道無自而不可
註雖化者無方而皆可也
失焉者無自而可
註所在皆不可也
孔子不出三月復見曰邱得之矣烏鵲𡦗魚傳沫細要者化
註言物之自然各有性也
疏鵲居巢內交尾而表陰陽魚在水中傳沫而爲牝牡蜂取
[09niuji-04-0070b]
桑蟲祝爲己子是知物性不同稟之大道物之自然各有性
也
有弟而兄啼
註言人之性舍長而視幼故啼也
疏有弟而兄失愛捨長憐幼故啼是知陳迹不可執留但當
順之物我無累言人性捨長視幼故啼也
久矣夫邱不與化爲人不與化爲人安能化人
註夫與化爲人者任其自化者也若繙六經以說則疏也
老子曰可邱得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