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內篇 3 请横屏看影印 四库全书
欽定四庫全書
抱朴子内篇卷三
晉 葛洪 撰
辯問第十二
或問曰若僊必可得聖人已修之矣而周孔不為之者
是無此道可知也抱朴子答曰夫聖人不必僊僊人不
必聖聖人受命不值長生之道但自欲除殘去賊夷險
平暴制禮作樂著法垂教移不正之風易流隨之俗匡
[003-1b]
将危之主扶亡㣲之國刋詩書撰河洛著經誥和雅頌
訓童蒙應聘諸國突無凝烟席不暇煖其事則鞅掌㒺
極窮年不已亦焉能閉聰
齋久潔入水淘金登山採藥數息思神斷穀清膓哉至
於僊者惟須篤志至信勤而不怠能恬能静便可得之
不待多才也有入俗之髙真乃為道者之重累也得合
一大藥知守一養神之要則長生久視豈若聖人所修
為者云云之無限乎且夫俗所謂聖人者皆治世之聖
[003-2a]
人非得道之聖人得道之聖人則黃老是也治世之聖
人則周孔是也黃帝先治世而後登僊此是偶有能兼
之才者也古之帝王刻於泰山可
其餘磨滅者不可勝數而獨記黃帝僊者其審然可知
也世人以人所尤長衆所不及者便謂之聖故善圍棊
之無比者則謂之棊聖故嚴子卿馬綏明于今有棊聖
之名焉善史書之絶時者則謂之書聖故衛恊張墨于
今有書聖之名焉善刻削之尤巧者則謂之木聖故張
[003-2b]
衞馬忠于今有木聖之名焉故孟子謂伯夷清之聖者
也栁下惠和之聖者也伊尹任之聖者也吾試推演而
論之則聖非一事夫班狄機械之聖也跗扁和緩治疾
之聖也子韋甘均占
夏育杜囬筋力之聖也荆軻聶政勇敢之聖也飛廉夸
父輕速之聖也子野延州知音之聖也孫呉韓白用兵
之聖也聖者人事之極號也不獨於文學而已矣荘周
云盜有聖人之道五以妄意而知人之藏者明也先入
[003-3a]
而不疑者勇也後出而不懼者義也知可否之宜者知
也分財均同者仁也不得此道而成天下之大盜者未
之有也或曰聖人之道不得枝分葉散必總而兼之然
後為聖余答之曰孔子門徒
之一體是聖事有剖判也又云顔淵具體而微是聖事
有厚薄也又易曰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
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此則
聖道可分之明證也何為善於道德以致神僊者獨不
[003-3b]
可謂之為得道之聖乎茍不有得道之聖則周孔不得
謂為治世之聖乎聖既非一矣何以當責使相兼乎按
僊經以為諸得僊者皆其受命偶值神僊之氣自然所
稟故胞胎之中已含信道之性及其有識
必遭明師而得其法不然則不信不求求亦不得也玉
鈐記主命原由人之吉㐫修短於結胎受氣之日皆上
得列宿之精其值聖宿則聖值賢宿則賢值文宿則文
值武宿則武值貴宿則貴值冨宿則富值賤宿則賤值
[003-4a]
貧宿則貧值壽宿則壽值僊宿則僊又有神僊聖人之
宿有治世聖人之宿有兼二聖之宿有貴而不富之宿
有富而不貴之宿有兼富貴之宿有先富後貧之宿有
先貴後賤之宿有兼貧賤之宿有富貴不終之宿
孝之宿有兇惡之宿如此不可具載其較略如此為人
生本有定命張車子之説是也茍不受神僊之命則必
無好僊之心未有心不好之而求其事者也未有不求
而得之者也自古至今有髙才明達而不信有僊有平
[003-4b]
平許人學而得僊者甲雖多所鑒識而或蔽於僊乙則
多所不通而偏達其理此其非天命之所使然乎夫道
家寳秘僊術弟子之中尤尚簡擇至精彌久然後告之
以要訣况於世人幸自不信不求何為當强以語之
既不能化令信之又将招嗤速謗故得道之士所以與
世人異路而行異處而止言不欲與之交身不欲與之
雜隔千里猶恐不足以逺頰舌之攻絶軌迹猶恐不足
以免毁辱之醜貴不足以誘之富不足以移之何肯常
[003-5a]
自⬤於俗士言我有僊法乎此蓋周孔所以無縁而知
僊道也且夫周孔蓋是髙才大學之深逺者耳小小之
伎猶多不閑使之跳丸弄劒踰鋒投鋏履絙登橦摘盤
縁案跟挂萬仞之峻峭游泳吕梁之不測手扛千鈞足
躡
過於此者乎他人之所念慮蚤蝨之所向背隔牆之朱
紫林下之草芥匣匱之書籍地中之寳藏豐林邃藪之
鳥獸重淵洪潭之魚鼈令周孔委曲其采色分别其物
[003-5b]
名經列其多少審實其有無未必能盡知况逺於此者
乎聖人不食則饑不飲則渇灼之則熱冰之則寒撻之
則痛刃之則傷嵗久則老矣損傷則病矣氣絶則死矣
此是其所與凡人無異者甚多而其所以不同者至少
矣所以
潔強訓博聞之事耳亦安能無事不兼邪既已著作典
謨安上治民復欲使之兼知僊道長生不死以此責聖
人何其多乎吾聞至言逆俗耳真語必違衆儒士卒覽
[003-6a]
吾此書者必謂吾非毁乎聖人吾豈然哉但窮盡物理
耳理盡事窮則似於訕謗周孔矣世人謂聖人從天而
墜神靈之物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甚乎服畏其名不敢
復料之以事謂為聖人所不能則人無復能之者也聖
人所不知則人
校之想可以悟也完山之鳥賣生送死之聲孔子不知
之便可復謂顔囘只可偏解之乎聞太山婦人之哭問
之乃知虎食其家三人又不知此婦人何以不徙去之
[003-6b]
意須答乃悟見羅雀者純得黄口不辨其意問之乃覺
及欲葬母不知父墓所在須人語之既定墓崩又不知
之弟子語之乃泫然流涕又疑顔淵之盜食乃假言欲
祭先人卜掇塵之虚偽廏焚又不知傷人馬否顔淵後
便謂之已死又周流七
用之也而栖栖遑遑席不暇温又不知匡人當圍之而
由其道問老子以古禮禮有所不解也問郯子以鳥官
官有所不識也行不知津而使人問之又不知所問之
[003-7a]
人必譏之而不告其路若爾可知不問也下車逐歌鳳
者而不知彼之不住也見南子而不知其無益也諸若
此𩔖不可具舉但不知僊法何足怪哉又俗儒云聖人
所不能則餘人皆不能則宕人水居梁母火化子伯耐
至熱仲都堪酷寒左慈兵解
范軼見斫而不入鼈令流尸而更生少千執百鬼長房
縮地脈仲甫假形於晨鳬張楷吹嘘起雲霧未聞周孔
能為斯事也俗人或曰周孔皆能為此但不為耳吾答
[003-7b]
之曰必不求之於明文而指空以浮言者吾便可謂周
孔能振翮翻飛翺翔八極興雲致雨移山換井但不為
耳一不以記籍見事為據者復何限哉必若所云者吾
亦可以言周孔皆已昇僊但以此法不可以訓世恐人
皆知不死之可得皆必悉委供養
以修斯道是為家無復子孫國無復臣吏忠孝並喪大
倫必亂故周孔宻自為之而秘不吿人外託終亡之形
内有上僊之術如此則子亦将何以難吾乎亦又未必
[003-8a]
不然也靈寳經有正機平衡飛龜授祑凡三篇皆仙術
也呉王伐石以治宫室而於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簡之
書不能讀之使使者持以問仲尼而欺仲尼曰呉王閒
居有赤雀銜書以置殿上不知其義故逺諮呈仲尼以
視之曰此乃靈寳之方長生之法禹之
年齊天地朝於紫庭者也禹将僊化封之名山石函之
中乃今赤雀銜之殆天授也以此論之是夏禹不死也
而仲尼又知之安知仲尼不皆宻修其道乎正復使聖
[003-8b]
人不為此事未可謂無其效也人所好惡各各不同喻
之以面豈不信哉誠合其意雖小必為也不合其神雖
大不學也好苦憎甘皆既有矣嗜利棄義亦無數焉聖
人之大寳曰位何以聚人曰財又曰富與貴是人之所
欲而昔已有禪之以帝王之位而不用委之
富而不願蔑三九之官背玉帛之聘遂山林之髙潔甘
魚釣之陋業者蓋不可勝數耳又曰男女飲食人之大
欲存焉是以好色不可諫甘㫖可忘憂而昔有絶穀棄
[003-9a]
美不畜妻妾超然獨往悟言得意顧影含歡漱流㤀味
者又難勝記也人情莫不愛紅顔艶姿輕體柔身而黄
帝悦篤醜之嫫母陳侯憐可憎之敦洽人鼻無不樂香
故流黃鬱金蘭麝蘇合𤣥膽素膠江蘺掲車春蕙秋蘭
價同瓊瑤而海上之女逐酷臭之夫隨之不止人口無
不悦甘而周文
無不喜樂而魏明好椎鑿之聲不以易絲竹之和音人
各有意安可求此以同彼乎周孔自偶不信僊道日月
[003-9b]
有所不照聖人有所不知其可以聖人所不為便云天
下無僊是責三光不照覆盆之内也
極言第十三
或問曰古之僊人者皆由學以得之将特稟異氣耶抱
朴子答曰是何言歟彼莫不負笈隨師積其功勤蒙霜
冐險櫛風沐雨而躬親灑掃契濶勞藝始見之以信行
終被試以危困性篤行真心無怨貳乃得升堂以入於
室或有怠厭而中止或有怨恚而造退或有誘于榮利
[003-10a]
而還修流俗之事或有敗於邪説而失其淡泊之志或
朝為而夕欲其成或坐修
心不戰聞俗言而志不沮者萬夫之中有一人為多矣
故為者如牛毛獲者如麟角也夫彀弓弩者効力於發
箭涉大川者保全於既濟井不達泉則猶不掘也一步
未至則猶不往也修塗之累非移晷所臻凌霄之髙非
一簣之積然升峻者患於垂上而力不足為道者病於
方成而志不遂千倉萬箱非一耕所得千尺之木非旬
[003-10b]
日而長不測之淵起於汀瀅陶朱之資必積百千若乃
人退己進隂子所以窮至道也
雲龍也我志誠堅彼何人哉抱朴子曰俗民既不能生
生而務所以殺生夫有盡之物不能給無已之耗江河
之流不能盈無底之器也凡人利入少而費用多者猶
不供也况無錙銖之來而有千百之往乎人無少長莫
不有疾但輕重言之耳而受氣各有多少多者其盡遲
少者其竭速其知道者補而救之必先復故然後方求
[003-11a]
量表之益若令服食旬日則肉飛骨騰導引改朔則羽
翮參差則世間無不信道之民也患
而鍾石之費相㝷根荄之據未極而冰霜之毒交攻不
知過之在己而反云道之無益故捐丸散而罷吐納矣
故曰非長生難也聞道難也非聞道難也行之難也非
行之難也終之難也良匠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必巧
也明師能授人方書不能使人必為也夫修之猶如播
穀也成之猶収穀也厥田雖沃水澤雖美而為之失天
[003-11b]
時耕鋤又不至登稼被壟不獲不刈頃畝雖多猶無獲
也凡夫不徒不知益之為益也又不知損
損易知而速焉益難知而遲焉人尚不悟其易安能識
其難哉夫損之者如燈火之消脂莫之見也而忽盡矣
益之者如苗禾之播殖莫之覺也而忽茂矣故治身養
性務謹其細不可以小益為不平而不修不可以小損
為無傷而不防凡聚小所以就大積一所以至億也若
能愛之於㣲成之於著則㡬乎知道矣或問曰古者豈
[003-12a]
有無所施行而偶自長生者乎抱朴子答曰無也或隨
名師積功累勤便得賜以合成之藥或受秘方自行
作事不接於世言不累於俗而記著者止存其姓名而
不能具知其所以得僊者故闕如也昔黃帝生而能言
役使百靈可謂天授自然之體者也猶復不能端坐而
得道故陟王屋而授丹經到鼎湖而飛流珠登崆峒而
問廣成之具茨而事大隗適東岱而奉中黃入金谷而
諮滑子論道養則資𤣥素二女精推步則訪山嵆力牧
[003-12b]
講占候則詢風后著休診則受雷岐審攻戰則納五音
之䇿窮神奸則記白澤之辭相地理則書青鳥之説救
傷
以髙躋與天地乎㒺極也然按神僊經皆云黄帝及老
子奉事大乙元君以受要訣况乎不逮彼二君者安有
自得僊度世者乎未之聞也或曰黃帝審僊者橋山之
塚又何為乎抱朴子答曰按荆山經反龍首記皆云黃
帝服神丹之後龍來迎之羣臣追慕無所措思或取其
[003-13a]
几杖立廟而祭之或取其衣冠葬而守之列僊傳云黄
帝自擇亡日七十日去七十日還葬于喬山山陵一作/後
忽崩墓
言黄帝僊者見於道書及百家之説者甚多而儒家不
肯長竒怪開異塗務於禮教而神僊之事不可以訓俗
故云其死以杜民心耳朱巴欒巴于公有功惠於民百
姓皆生為之立廟祠又古者盛德之人身去之後臣子
刋其勲績於不朽之器而今世君長遷轉吏民思戀而
[003-13b]
樹德頌之碑者往往有焉此亦黄帝有廟墓之𩔖也豈
足以證其必死哉或人問曰彭祖八百安期三千斯夀
之過人矣若
受氣自有修短而彼偶得其多理不可延故不免於彫
隕哉抱朴子答曰按彭祖經云其自帝嚳佐堯歴夏至
殷為大夫殷王遣綵女從房中之術行之有效欲殺彭
祖以絶其道彭祖覺焉而逃去去時年七八百餘非為
死也黃石一作/山公記云彭祖去後七十餘年門人於流
[003-14a]
沙之西見之非死明矣又彭祖之弟子青衣鳥公黒穴
公秀眉公白兎公子離婁公太足君髙丘子不肯來七
八人皆歴數
劉向所記列僊傳亦言彭祖是僊人也又安期先生者
賣藥於海邉瑯琊人傳世見之計已千年秦始皇請與
語三日三夜其言髙其㫖逺博而有證始皇異之乃賜
之金璧可值數千萬安期受而置之於阜鄉亭以赤玉
舄一量為報留書曰復數千嵗求我於蓬萊山如此是
[003-14b]
為見始皇時已千嵗矣非為死也又始皇剛暴而鷔狠
量是天下之不應信神僊者又不中以不然之言答對
之者也至於問安
惺悟信世間之必有僊道既厚惠遺又甘心欲學不死
之事但自無明師也而為盧敖徐福輩所欺弄故不能
得耳向使安期生所言無據三日三夜之中足以窮屈
則始皇必将烹煮屠戮不免鼎俎之禍其厚惠安可得
乎或問曰世有服食藥物行氣導引不免死者何也抱
[003-15a]
朴子答曰不得金丹但服草木之藥及修小術者可以
延年遲死耳不得僊也或但知服草藥而不知還年悞/作
房/中之要術則終無久
思身神守真一則止可内令疾不起風濕不犯耳若卒
有惡鬼強邪山精水毒害之則便死也或不得入山之
法令山神為之作禍則妖鬼試之猛獸傷之溪毒繫之
蛇蝮螫之致多死事非一條也或修道晚暮而先自損
傷已深難可補復補復之益未得根據而疾隨復作所
[003-15b]
以剋伐之事亦何縁得長生哉或年老為道而得僊者
或年少為道而不成者何哉彼雖年老而受氣本多受
氣本多則傷淺傷淺
少而受氣本少受氣本少則傷深傷深則難救難救故
不成僊也夫木槿楊栁斷殖之更生倒之亦生横之亦
生生之易者莫過斯木也然埋之既淺又未得久乍刻
乍剥或搖或拔雖壅以膏壤浸以春澤猶不免於枯瘁
者以其根荄不固不暇吐其萌芽津液不得遂結其生
[003-16a]
氣也人生之為體易傷難養方之二木不及逺矣而所
以攻毁之者過於刻剥據乎搖拔也培之者鮮壊之者
衆死其宜也夫吐故納新者因氣以長
則難長也服食藥物者因血以益血而血垂竭者則難
益也夫奔馳而喘逆或欬或懣用方役體汲汲短乏者
氣損之候也面無光色皮膚枯腊脣焦脉白腠理萎瘁
者血滅之證也二證既衰於外則靈根亦彫於中矣如
此則不得上藥不能救也凡為道而不成營生而得死
[003-16b]
者其人非不有氣血也然身中之所以為氣為血者根
源已喪但餘其枝流耳譬猶入水之燼火滅而烟不即
息既斷之木柯葉猶生二者非不有烟非不
所以為烟為葉者已先亾矣世人以覺病之日始為已
病以絶氣之日為身喪之候也唯恐風冷與暑濕不知
風冷暑濕不能侵壯實之人也但患體虚氣少者不能
堪之故為所中耳何以較之設有數人年紀老壮既同
服食厚薄又等具造沙漠之地並冐嚴寒之夜素雪堕
[003-17a]
於上𤣥冰結於下寒風摧條而宵駭欬唾凝珠於唇吻
則其中将有獨中冷者而不必盡病也非冷氣之有偏
人體有不耐者耳故俱食一物或獨以結病者非此物
之有
此也同冐炎暑而或獨以暍死者非天熱之有公私也
齊服一藥而或獨昏暝煩悶者非毒烈之有愛憎也是
以衝風赴林而枯柯先摧洪濤凌崖而抱隙者頽烈火
燎原而燥卉前焚龍椀墜地而脆者獨破由兹以觀則
[003-17b]
人之無道體已素病因風寒暑濕者以發之耳茍能令
正氣不衰形神相衛莫能傷也凡為道者常患於晚不
患於早也恃年紀之少壮體力之方剛者自役過差百
病兼結命危
不能延其大限也故僊經曰養生以不傷為本此要言
也神農曰百病不愈安得長生信哉斯言也或問曰所
謂傷之者其非淫慾之間乎抱朴子曰亦何獨斯哉然
長生之要在乎還年之道上士知之可以延年除病其
[003-18a]
次不以自伐者也若年尚少壮而知還年服隂丹以補
腦采玉液於長谷者不服藥物亦不失三百嵗也但不
得僊耳而不得其術者古人方之于冰盃之盛湯羽苞
之蓄火也且又才所不
強舉之傷也悲哀憔悴傷也喜樂過差傷也汲汲所欲
傷也久談言笑傷也寢息失時傷也挽弓引弩傷也沈
醉嘔吐傷也飽食即卧傷也跳走喘乏傷也歡呼哭泣
傷也隂陽不交傷也積傷至盡則早亡早亡非道也是
[003-18b]
以養生之方唾不及逺行不疾步耳不極⬤目不久視
坐不至久卧不及疲先寒而衣先熱而解不欲極餓而
食食不過飽不欲極渇而飲飲不過多凡食過則結積
聚飲過則成痰癖不欲甚勞
不欲多睡不欲奔車走馬不欲極目逺望不欲多啖生
冷不欲飲酒當風不欲數數沐浴不欲廣志逺願不欲
規造異巧冬不欲極寒夏不欲窮凉不露卧星下不眠
中見肩大寒大熱大風大霧皆不欲冐之五味入口不
[003-19a]
欲偏多故酸多傷脾苦多傷肺辣多傷肝醎多則傷心
甘多則傷腎此五行自然之理也凡言傷者亦不便覺
也謂久則夀損耳是以善攝生者卧起有四時之早晚
興居有至和之常制調利筋骨有
有吞吐之術流行榮衛有補瀉之法節宣勞逸有與奪
之要忍怒以全隂氣抑喜以養陽氣然後先将服草木
以救虧缺後服金丹以定無窮長生之理盡於此矣若
有欲决意任懐自謂達識知命不泥異端極情肆力不
[003-19b]
營久生者聞此言也雖風之過耳電之經目不足喻也
雖身枯於流連之中氣絶於紈綺之間而甘心焉亦安
可告之以養生之事哉不惟不納乃謂妖訛也而望彼
信之所謂以明鑑紿矇瞽以絲竹娯聾
勤求第十四
抱朴子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好物者也是以道家之
所至秘而重者莫過乎長生之方也故㰱血誓盟乃傳
傳非其人戒在天罰先師不敢以輕行授人須人求之
[003-20a]
至勤者尤當揀選至情者乃教之况乎不好不求求之
不篤者安可自⬤沽以告之哉其受命不應僊者雖曰
見僊人成羣在世猶必謂彼自異種人天下别有此物
或呼為鬼魅之變化或云偶值
之所得哉茍所不信雖令赤松王喬言提其耳亦當指
以為妖訛然時頗有識信者復患於不能勤求明師夫
曉至要得真道者誠自甚稀非倉卒可值也然知之者
但謂少耳亦未嘗絶於世也由求之者不廣不篤有僊
[003-20b]
命者要自當與之相值也然求而不得者有矣未有不
求而得者也世間自有奸偽圖錢之子而竊道士之號
者不可勝數也然此等復不肯謂挺無所知也皆復粗
開頭角或妄沽名加之以伏邪飾偽
其真偽者徒多之進問自取誑惑而拘制之不令得行
廣㝷奇士異人而告之曰道盡於此矣以誤於有志者
之不少可歎可恚也其或間有曉消五雲飛八石轉九
丹治黄白水瓊一作/慬瑤花朱碧凝霜雪於神爐採靈芝
[003-21a]
於嵩岳者則多而毁之曰此法獨有赤松王喬知之今
世之人而云知之者皆虚妄耳則淺見之家不覺此言
有詐偽而作便息逺求之意悲夫可為慨歎者也凌晷
飈飛暫少忽老迅速之甚喻之無物百年之
日耳㓜弱則未有所知衰邁則歡樂並廢童蒙昏耄除
數十年而險隘憂病相㝷代有居世之年畧消其半計
定得百年者喜笑平和則不過五六十年咄嗟滅盡哀
憂昏耄六七千日耳顧盼已盡矣况於全百年者萬未
[003-21b]
有一乎諦而念之亦無以笑彼夏蟲朝菌也蓋為不知
道者之所至悲矣俚語有之人在人間日失一日如牽
牛羊以詣屠所每進一步而去死轉近此譬雖醜而實
理也達人所以不愁死者非不欲求亦固不知所以
死之術而空自焦愁無益於事故云樂天知命故不憂
耳非不欲久生也姬公請代武王仲尼曳杖悲懐是知
聖人亦不樂速死矣俗人見荘周有大夢之喻因復競
共張齊死生之論蓋詭道強達陽作違抑之言皆仲尼
[003-22a]
所為破律應殺者也今察諸有此談者被疾病則遽針
炙冐危險則甚畏死然末俗通弊不崇真信背典誥而
治子書若不吐反理之巧辨者則謂之朴野非老荘之
學故無骨殖而取偶俗之徒遂流漂於不然之説而不
能
中不為被⬤之龜被綉之牛餓而求粟於河侯以此知
其不能齊死生也晚學不能考校虚實偏據一句不亦
謬乎且夫深入九泉之下長夜罔極始為螻蟻之粮終
[003-22b]
與塵壤合體令人怛然心熱不覺咄嗟若必有求生之
志何可不棄置不急之事以修𤣥妙之業哉其不信則
已矣其信之者復患於俗情之不蕩盡而不能專以養
生為意而營世務之餘暇而為之所以或有為之者恒
病晚而
身之不全雖髙官重權金玉成山妍艶萬計非我有也
是以上士先營長生之事長生定可以任意若未昇𤣥
去世可且地僊人間若彭祖老子止人中數百嵗不失
[003-23a]
人理之懽然後徐徐登遐亦盛事也然决須好師師不
足奉亦無由成也昔漢太后從夏侯勝受尚書賜勝黃
金百斤他物不可勝數及勝死又賜勝家錢二百萬為
勝素服一百日成帝在東宫時從張禹受論語及即尊
位賜禹爵闗
又遷丞相進爵安侯年老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百
斤錢數萬及禹疾天子自臨省之親拜禹床下章帝在
東宫時從桓榮以受孝經及帝即位以榮為大常少卿
[003-23b]
天子幸榮第令榮東面坐設几杖㑹百官及榮門生生
徒數百人帝親自持業講説賜榮爵闗内侯食邑五千
戸及榮病天子幸其家入巷下車抱卷而趨如弟子之
禮及榮薨天子為榮素服凡此諸君非能攻城野戰折
衝拓境懸旌効
以一經之業宣傳章句而見尊重巍巍如此此但能説
死人之餘言耳帝王之貴猶自卑降以敬事之世間或
有欲試修長生之道者而不肯謙下於堪師者直爾蹴
[003-24a]
迮從求至要寧可得乎夫學者之恭遜驅走何益於師
之分寸乎然不爾則是彼心不盡彼心不盡則令人告
之不力告之不力則秘訣何可悉得乎不得已當以浮
淺示之豈足以成不死之功哉亦有人皮膚好喜而信
道之誠不根心神有
已出若值明智之師且欲詳觀來者意態試以淹久故
不告之以測其志則若此之人情偽行露亦終不得而
教之教之亦不得盡言吐實言不盡則為之無益也陳
[003-24b]
安世者年十三嵗蓋灌叔本之客子耳先得僊道叔本
年七十皓首朝夕拜安世曰道尊德貴先得道者則為
師矣吾不敢倦執弟子之禮也由是安世告之要方遂
得僊去矣夫人生先受精神於天地後稟氣血於父母
然不得明師告之以度世之
焰年命已彫頹由此論之明師之恩誠為過於天地重
於父母多矣可不崇之乎可不求之乎抱朴子曰古人
質直貴行賤言故為政者不尚文辨修道者不崇辭説
[003-25a]
風俗衰薄外飾彌繁方䇿既山集於儒門而内書亦鞅
掌於術家初學之徒即未便可授以大要又亦人情以
本末殷富者為快故後之知道者干吉容嵩桂帛諸家
各著千數篇然率多教誡之言不肯為人開顯大趨向
之指歸也其指真之訣或但口
領帶之中非隨師經久累勤歴試者不能得也猥雜弟
子亦各隨其用心之疎宻履苦之久逺察其聰明之所
逮及材力之所能辦各有所授千百嵗中時有盡其嚢
[003-25b]
枕之中肘腋之下秘要之㫖耳或但将合成藥以分之
足以使之不死而已而終年不以其方文傳之故世之
道士知金丹之事者萬無一也而管見之屬謂僊法當
具在於紛紜之書及於祭祀拜伏之間而已矣夫長生
制在乎生命非祠醮之所得也昔秦
所祠太乙五神陳寳八仙之屬動用牛羊穀帛錢費億
萬計無所益况於匹夫德之不備體之不養而欲以三
牲酒餚祝願鬼神以索延年惑亦甚矣或頗有好事者
[003-26a]
誠欲為道而不能勤求名師合作異藥而但晝夜誦講
不要之數千百卷詣老無益便謂天下果無僊法或舉
門扣頭以向空坐烹宰犧牲燒香請福而病者不能愈
死喪相襲破産竭財一無其效終不悔悟自謂未篤若
以此之勤求知方之師以此之費給買藥
亦必得神僊長生度世也何異詣老空耕石田而望千
倉之収用力雖勤不得其所也所謂適楚而道燕馬雖
良而不到非行之不疾然失其道也或有性信而喜信
[003-26b]
人其聰明不足以校練真偽揣測深淺所博涉素狹不
能賞物後世頑淺趣得一人自譽之子云我有秘書便
守事之而庸人小兒多有外託有道之名名過其實由
於誇誑内抱貪濁惟利是圖所有請為輒強喑鳴俛仰
抑揚若所知寳秘之深而不可得之状其
求俛仰含笑或許以頃後故使學者欲罷而不能自謂
事之未勤而禮幣之尚輕也於是篤信之心尤加恭肅
賂以珠玩為之執奴僕之役不辭負重涉逺不避經險
[003-27a]
履危欲以積勞自效服苦求哀庶有異聞而虚引嵗月
空委二親之供養捐妻子而不恤戴霜蹈冰連年隨之
而妨資棄力卒無所成彼初誠欺之末或慙之懵然體
中實自空罄短乏無能法以相教将何法以成人乎余
目見此輩不少可有十餘人或自號髙
或謂之已三四百歲但易名字詐稱聖人託於人間而
多有承事之者余但不喜書其人之姓名耳頗游俗間
凡夫不識妍⬤為共稱揚增長妖妄為彼巧偽之人虚
[003-27b]
生華譽歙習遂廣莫能甄别故或令髙人偶不留意澄
察而但任兩耳誤於後學常由此輩莫不使人歎息也
毎見此曹欺誑天下以規勢利者遲速皆受殃罰天⬤
雖疎終不漏也但誤有志者可念耳世人多逐空聲尠
能校實聞甲乙多弟子至以百許必當有
逐赴為相聚守之徒妨工夫以崇重彼愚陋之人也而
不復尋精彼得門人之力或以致富辨逐之雖久猶無
成人之道愚夫故不知此人不足可事何能都不與悟
[003-28a]
自可悲哉夫搜尋仞之壟求干天之木漉牛迹之中索
吞舟之鱗用日雖久安能得乎嗟乎将來之學者雖當
以求師為務亦不可以不詳擇為急也陋狹之夫行淺
徳薄功㣲縁少不足成人之道亦無功課以塞人重恩
也深思其⬤勿令徒勞也抱朴子曰諸虚名之
善為誑詐以欺學者又多䕶短慝愚恥於不知陽若博
涉已足終不肯行求請問于勝己者蠢爾守窮面墻而
立又不但拱黙而已乃復憎忌於實有道者而謗毁之
[003-28b]
恐彼聲名之過己也此等豈有意於長生之法哉為欲
以合致弟子圖其財力以快其情欲而已矣而不知天
髙⬤卑其後必受斯殃也夫貧者不可妄云我富也賤
者不可虚云我貴也况道德之事實無而空養門生弟
子乎凡俗之人猶不宜懐妬善之心况於道士尤
忠信快意為生者也云何當以此之徶然函胸臆間乎
人自不能聞見神明而神明之聞見己之甚易也此何
異乎在紗幌之外不能察軒房之内而肆其倨慢謂人
[003-29a]
之不見己此亦如竊鐘棖物鏗然有聲惡他人聞之因
自掩其耳者之𩔖也而聾瞽之存乎精神者唯欲專擅
華名獨聚徒衆外求聲價内規財利患疾勝己乃劇於
俗人之争權勢也遂以唇吻為刃鋒以毁譽為朋黨口
親心疎貌合行離陽敦同志之言隂挾蜂蠆之毒此乃
天人所
以進德修業日有緝熙至於射御之麤伎數書之淺功
農桑之陋事規矩之小術尚須師授以盡其理况營長
[003-29b]
生之法欲以延年度世斯與救䘏死事無異也何可務
惜請受之名而永受無知之困至老不改臨死不悔此
亦天民之篤暗者也令人代之慙悚為之者獨不顧形
影也為儒生尚當兀然守朴外託質素知而如否有而
如無令庸兒不得盡其稱而不問不對對必辭譲而後
言何其為道
⬤燿以圖奸利者乎迷而不知返者愈以遂往若有以
行此者想不恥故也吾非茍為此言誠有為而興所謂
[003-30a]
疾之而不能黙然也徒愍念慮人不忍見嬰兒之投井
不御苦口其危至矣不俟脉診而可知者也抱朴子曰
設有死罪而人能救之者必不為之吝勞辱而憚卑辭
也必獲生生之功也今雜猥道士之輩不得金丹大法
必不得長生可知也雖治
不饑役使鬼神坐在立亡瞻視千里知人盛衰發沈祟
於幽翳知禍福於未萌猶無益於年命也尚羞行請求
恥事先達是惜一日之屈而甘㒺極之庸是不見事𩔖
[003-30b]
者也古人有言曰生之於我利亦大焉論其貴賤雖爵
為帝王不足以此法比焉論其輕重雖富有天下不足
以此術易焉故有死王樂為生鼠之喻也夫治國而國
平治身而身生非自至也皆有以致之也惜短乏之虚
名恥師授之蹔勞雖曰不愚吾
而就戮刑者猶欣然喜於去重而即輕脱炙爛而保視
息甘其苦痛過於更生矣人但莫知當死之日故不慙
憂耳若誠知之而刖劓之事可得延期者必将為之况
[003-31a]
但躬親灑掃執巾竭力於勝己者可以見教不死之道
亦何足為苦而蔽者憚焉假令有人恥迅走而待野火
之燒爇羞逃風而致沈溺於重淵者世必呼之為不曉
事也而咸知笑其不避災危而莫怪其不畏僨禍何哉
抱朴子曰昔者之著道書多矣莫
崇𤣥虚之㫖未有究論長生之階徑箴砭為道之病痛
如吾之勤勤者也實欲令迷者知返失之東隅収之桑
榆墜井引綆愈於遂没但惜養危病而距惡石者不可
[003-31b]
如何耳人誰無過過而能改日月之蝕晞顔氏之子也
又欲使将來之好生道者審於所託故竭其忠告之良
謀而不飾淫麗之言言發甚指切筆不覺辭痛惜在於
長生而折抑邪耳何所索哉抱朴子曰深念學道藝養
生者隨師不得其人竟無所成而使後之
之不得長生因云天下之果無僊法也凡欲度生必不
能苦身約己以修𤣥妙者亦徒進失干禄之業退無難
老之功内誤其身外沮将來也僊之可學致如黍稷之
[003-32a]
可播種得甚炳然耳然未有不耕而獲嘉禾未有不勤
而獲長生度世也
雜應第十五
或曰敢問斷穀可以長生乎凡有㡬法何者最善與抱
朴子答曰斷穀只可省殽糧之費不能獨令人長生也
問諸曾斷穀積久者云差少病痛勝於食穀時其服术
及餌黃精及禹餘糧日再服久令人多氣力堪負擔逺
行身輕不困其服諸石藥一服守之十年五年者及吞
[003-32b]
氣服符飲神水輩但為不饑耳體力不任勞也道書雖
言欲得長生腸中當
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多力而悍食穀者智而不壽食氣
者神明不死此乃行氣者一家之偏説耳不可便孤用
也若欲服金丹大藥先不食百許日為快若不能者正
爾服之但得僊少遲耳無大妨也若遭世荒斂⬤山林
知此斷穀法者則可以不餓死其不然也則無急斷無
可大益又止人中斷肉聞肥鮮之氣皆不能不有欲於
[003-33a]
中心若未絶俗委家巖棲岫處者固不能成遂體五味
無致自苦不如莫斷穀而
服守中石藥數十丸便辟四五十日不饑練松栢及术
亦可以守中但不及大藥久不過十年以還或辟一百
二百日或須日日服之乃不饑者或先作美食極飽乃
服藥以養所食之物令不消化可辟三年欲還食穀當
以葵子猪膏下之則所作美食皆下不壊如故也洛陽
有道士董威輩常止白社中了不食陳子叙共守事之
[003-33b]
從學道積久乃得其方云日甘草防風壳實之屬十許
種搗為散先服方寸匕乃吞石
辟百日輒更服散氣力顔色如故也欲還食穀者當服
葵子湯下石子乃可食耳又赤龍血青龍膏作之用丹
砂曾青水以石内其中復須臾石柔而可食也若不即
取便消爛盡也食此石以口取飽令人丁壯又有引石
散以方寸匕投一斗白石子中以水合煮之亦立熟如
芋子可食以當穀也張太𤣥舉家及弟子數十人𨼆居
[003-34a]
林慮山中以此法食石十餘年皆肥健但為須得白石
不如赤龍血青龍膏取得石便可用
之煩耳或用符或用水或符水兼用或用乾棗日九枚
酒一二升者或食十二時氣從夜半始從九九至八八
七七六六五五而止或春向東食嵗星青氣使入肝夏
服熒惑赤氣使入心四季之月食鎮星黃氣使入脾秋
食太白白氣使入肺冬服辰星黒氣使入腎又中岳道
士郄元節食六戊之精亦大有效假令甲子之旬有戊
[003-34b]
辰之精則竟其旬十日常向辰地而吞氣到後甲復向
其旬之戊也甘始法召六甲六丁玉女各
祝水而飲之亦可令牛馬皆不饑也或思脾中神名名
黄裳子但合口食内氣此皆有真效余數見斷穀人三
年二年者多皆身輕色好堪風寒暑濕大都無肥者耳
雖未見數十嵗不食者然人絶穀不過十許日皆死而
此等已積載而自若亦何疑於不可大久乎若令諸絶
穀者轉羸極常慮之恐不可久耳而問諸為之者無不
[003-35a]
初時少氣力而後稍丁健月勝一月歲勝一嵗正爾可
久無嫌也夫長生得道者莫不皆由服藥吞氣
者而不妄也夫服藥斷穀者畧無不先極也但用符水
及單服氣者皆四十日中疲瘦過此乃健耳鄭君云本
性飲酒不多昔在銅山中絶穀二年許飲酒數斗不醉
以此推之是為不食更令人耐毒耐毒則是難病之候
也余因此問山中那得酒鄭君言先醸好雲液勿壓漉
因以桂附子甘草五六種末合丸之曝乾以一丸如雞
[003-35b]
子許投一斗水中立成美酒又有黄帝雲液泉法以蘖
米及七八種藥合之取一升輒内一水中如
之内水也無或盡時而味常好不變飲之大益人又符
水斷穀雖先令人羸然宜兼知者倘卒遇荒年不及合
作藥物則符水為上矣有馮生者但單吞氣斷穀已三
年觀其步陟登山擔一斛許重終日不倦又時時引弓
而略不言語言語又不肯大聲問之云斷穀亡精費氣
最大忌也余亦屢見淺薄道士輩為欲虛曜奇怪招不
[003-36a]
食之名而實不知其道但虚為不啖羮飯耳至於飲酒
日中斗餘脯腊⬤䊇棗栗雞子之屬不絶其口或
肉而咽其汁吐其滓終日經口者數十斤此直是更作
美食矣凡酒客但飲酒食脯而不食穀皆自堪半嵗一
嵗而不蹙頓矣未名絶穀耳呉有道士石春毎行氣為
人治病待病者之愈百日或十日乃食呉景帝聞之曰
此但不久必當饑死也乃召取鎖閉令人備守之春但
求三二升水如此一年餘春顔色更鮮悦氣力如故景
[003-36b]
帝問之可復堪㡬時春言無限可數十年但恐老死耳
不憂饑也乃罷遣之按如春言是為斷穀
知也今時亦有得春之法者或問不寒之道抱朴子曰
或以立冬之日服六丙六丁之符或閉口行五火之炁
千二百遍則十二月中不寒也或服太陽酒或服紫石
英米漆散或先服雄丸一後服雌丸二别本先/雌後雄亦可堪
一日一夕不寒也雌丸用雌黄曾青⬤石磁石也雄丸
用雄黄丹砂石膽也然此無益於延年之事也或問不
[003-37a]
熱之道抱朴子曰或以立夏日服六壬六癸之符或行
六癸之氣或服𤣥水一作/冰之丸或服飛霜之散然
簫丘上木皮及五月五日中時北行黒蛇血故少有得
合之者也唯㓜伯子王仲都此二人衣以重裘曝之於
夏日之中周以十二爐之火口不稱熱身不流汗蓋用
此方者也或問辟五兵之道抱朴子曰吾聞呉文皇帝
曾從介先生受要道云但知書北斗字及日月字便不
畏白刃帝以試左右數十人嘗為先登鋒陷陣皆終身
[003-37b]
不傷也鄭君云但誦五兵名亦有驗刀名大房虚星主
之弓名曲張氐星主之矢名彷徨熒惑星主之劒名大
傷角星主之弩名逺望張星主之㦸名大将軍參星主
之也臨戰時常細祝之或以五月五日作赤靈符著心
前或丙午日日中時作燕君龍虎二嚢符嵗符嵗易之
月符月易之日符日易之或佩西王母兵信之符或佩
熒惑朱雀之符或佩南極鑠金之符或戴却刃之符祝
融之符或傅玉札散或浴禁葱湯或取牡荆以作六隂
[003-38a]
神将符符指敵人或以月蝕時刻三千嵗蟾蜍喉下有
八字者血以書所持之刃劒或帶武威符熒火丸或交
鋒刃之際乘魁
亦有得禁辟五兵之道往往有之或問𨼆淪之道抱朴
子曰神道有五坐在立亡其數焉然無益於年命之事
但在人間無故而為此則致詭怪之聲不足妄行也可
以備兵亂危急不得已而用之可以免難也鄭君云服
大𨼆符十日欲𨼆則左轉欲見則右囬也或以玉⬤丸
[003-38b]
塗人身中或以蛇足散或懐離母之草或折青龍之草
以伏六丁之下或入竹田之中而執大樞之壌或造河
龍石室而𨼆雲蓋之
或乘天一之馬以遊紫房或登天一之明堂或入玉女
之金匱或背輔向官立三蓋之下或投巾解履缺/文膽煎
及而衣符子居䝉一作/象人清液桂梗六甲父母僻側之
膠䭾馬泥丸木鬼之子金商之艾或可為小兒或可為
老翁或可為鳥或可為獸或可為草或可為木或可為
[003-39a]
六畜或依木成木或依石成石依水成水依火成火此
所謂移形易貌不能多𨼆者也或問魏武帝曾収左元
放而桎梏之而得自然解脱以
能正知左君所施用之事然歴覽諸方書有月三服薏
苡子和用三五隂丹或以偶牙陽胞或以七月七日東
行跳脱䖝或以五月五日石上龍子單衣或衣夏至日
霹⬤揳或以天文二十一字符或以自解去父血或以
玉子餘糧或合山君目河伯餘糧浮雲渣以塗之皆自
[003-39b]
解然左君之變化無方未必由此也自用六甲變化其
真形不可得執也或問曰為道者可以不病乎抱朴子
曰養生之盡理者既将服神藥又行
以宣動榮衛使無輟閡加之以房中之術節量飲食不
犯風濕不患所不能如此可以不病但患居人間者志
不得專所修無恒又苦懈怠不勤不得不有疹疾耳若
徒有信道之心而無益己之業年命在孤虚之下體有
損傷之危則三尸因其衰月危日入絶命病鄉之時招
[003-40a]
呼邪氣妄延鬼魅來作殃害其六厄並㑹三刑同方者
其灾必大其尚盛者則生諸疾病先有疹患者則令發
動是以古之初為道者莫不兼修醫術
庸道士不識此理恃其所聞者大致不闗治病之方又
不能絶俗幽居專行内事以却病痛及病無以攻療乃
更不如凡人之專湯藥者所謂進不得邯鄲之步退又
失夀陵之義者也余見戴霸華佗所集金匱緑嚢崔中
書黃素方及百家雜方五百許卷甘胡吕付周始甘唐
[003-40b]
通阮南河等各撰集暴卒備急方或一百十或九十四
或八十五或四十六世人皆為精悉不可加也余究而
觀之殊多不備諸急病其尚未盡又渾
貫有所尋按不即可得而治卒暴之候皆用貴藥動數
十種自非富室而居京都者不能素儲不可卒辦也又
多令人以針治病其炙法又不明處所分寸而但説身
中孔穴榮俞之名自非舊醫備覽明堂流注偃側圖者
安能曉之哉余所撰百卷名曰玉局方皆分别病名以
[003-41a]
𩔖相續不相雜錯其九十三卷皆單行徑易籬陌之間
顧盼皆藥衆急之病無不畢備家有此方可不用醫醫
多承襲世業有名無實但養虚聲
所不可得使使之者乃多誤人未若自閑其要勝於所
迎無知之醫醫又不可卒得得又不肯即為人使使腠
理之㣲疾成膏肓之深禍乃至不救且暴急之病而逺
行借問率多枉死矣或問将來吉凶安危去就知之可
前審為有道乎抱朴子曰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占風氣
[003-41b]
布籌筭推三綦步九宫撿八卦考飛伏之所集診訞訛
於物𩔖占休咎於龜筴皆下術常伎疲勞而難恃若乃
不出帷幕而見天下乃為入神矣或以三
命司危五岳之君阡陌亭長六丁之靈皆使人見之而
對問以諸事則吉凶昭然存諸掌無逺近幽深咸可先
知也或召六隂玉女其法六十日而成成則長可役使
或祭致八史八史者八卦之精也亦足以預識未形矣
或服葛花及秋芒麻勃刀圭方寸匕忽然如欲卧而聞
[003-42a]
人語之以所不覺之事吉凶立定也或用明鏡九寸以
上自照有所思存七日七夕則見神僊或男或女或老
或少一示之後心中自知千里之外方來之
或用一或用二謂之日月鏡或用四謂之四規四規者
照之時前後左右各施一也用四規所見來神甚多或
縱目或乘龍駕虎冠服彩色不與世同皆有經圖欲修
其道當先暗誦所當致見諸神姓名位號識其衣冠不
爾則卒至而忘其神或能驚懼則害人也為之率欲得
[003-42b]
静漠幽閒林麓之中外形不經目外聲不入耳其道必
成也三童九女節夀君九首蛇軀百二十官雖來勿得
熟視也或有問之者或有訶怒之者亦勿答也或
從暐曄力士甲卒乘龍駕虎簫皷嘈嘈勿舉目與言也
但諦念老君真形老君真形見則起再拜也老君真形
者思之姓李名聃字伯陽身長九尺黃色身嘴隆鼻秀
眉長五寸耳長七寸額有三理上下徹足有八卦以神
龜為牀金樓玉堂白銀為堦五色雲為衣重疊之冠鋒
[003-43a]
鋋之劒從黄童百二十人左有十二青龍右有二十六
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後有七十二𤣥武前道十二窮
奇後從三十六辟邪雷電在上晃晃昱昱此事出於僊
經中也見老君則年命延長心如日月無事不知也或
問堅齒之道抱朴子曰能養以華池浸以醴液清晨建
齒三百過者永不揺動其次則含地黃煎或含𤣥膽湯
及蛇脂丸⬤石丸九棘散則已動者更牢有蟲者即愈
又服靈飛散者則可令既脱者更生也或問聰耳之道
[003-43b]
抱朴子曰能龍導虎引熊經龜咽鷰飛蛇屈鳥伸天俛
地仰令赤黄之景不去洞房猿據兎驚千二百至則聰
不損也其既聾者以𤣥龜薫之或以棘頭羊糞桂毛雀
桂成
或以蒸鯉魚腦灌之皆愈也或問明目之道抱朴子曰
能引三焦之昇一作/外景召大火於南離洗之以明日熨
之以陽光及燒丙丁洞視符以酒和洗之古人曾以夜
書也或苦酒煮蕪菁子令熟曝乾末服方寸匕日三盡
[003-44a]
一斗能夜視有見矣或以犬膽煎青羊班鳩石决明充
蔚百花散或以雞舌香黃連乳汁煎注之諸有百疾之
在目者皆愈而更加精明倍常也或問登峻涉險逺行
不極
疲矣若初入山林體未全實者宜以雲珠粉百華醴𤣥
子湯洗脚及虎膽丸朱明酒天雄鶴脂丸飛廉煎秋芒
車前澤㵼散用之旬日不但涉逺不極乃更令人行疾
可三倍於常也若能乘蹻者可以周流天下不拘山河
[003-44b]
凡乘蹻道有三法一曰龍蹻二曰虎蹻三曰鹿盧蹻或
服符精思若欲行千里則以一時思之若晝夜十二時
思之則可以一日一夕行萬二千里亦不能過此過此
當更思之
以引其機或存念作五蛇六龍三牛交罡而乘之止昇
四十里名為太清太清之中其氣甚㓻㓻能勝人也師
言鳶飛轉髙則但直舒兩翅了不復扇搖之而自進者
漸乘㓻氣故也龍初昇階雲其上行四十里則自行矣
[003-45a]
此言出於僊人而留傳於世俗耳實非凡人所知也又
乗蹻須長齋絶葷菜斷血食一年之後乃可乗此三蹻
耳雖復服符思五龍蹻行最逺其餘者不過千里也其
髙下去留皆自
妄乘蹻有傾墜之禍也或曰老子篇中記及龜文經皆
言大兵之後金木之年必有大疫萬人餘一敢問避疫
之道抱朴子曰僊人入瘟疫秘禁法思其身為五玉五
玉者隨四時之色春色青夏赤四季月四季或/作六月黃秋白
[003-45b]
冬黑又思冠金巾思心如炎火大如斗則無所畏也又
一法思其髪散以被身一髪端輒有一大星綴之又思
作七星北斗以魁覆其頭以罡指前又思五臟之氣從
兩目出周身如雲霧
赤氣五色紛錯則可與疫病者同牀也或禹步呼直日
玉女或閉氣思力士操千斤鎚百二十人以自衛或用
射鬼丸赤車使者丸冠軍丸徐長卿藥名/也散玉函精粉
青牛道士熏身丸崔一作/雀文黄一作/星散草玉酒黄庭丸
[003-46a]
皇符老子領中符赤⬤子桃花符皆有良效者也
黄白第
抱朴子曰神僊經黄白之方二十五卷千有餘首黄者
金也白者銀也古人秘重其道不欲指斥故𨼆之云爾
或題篇云庚辛亦金也然率多深㣲難知其可解分明
者少許爾世人多疑此事為虚誕與不信神僊者正同
也余昔從鄭公受九丹及金銀液經因復受黃白中經
五卷鄭君言曾與左君於廬江同山中試作皆成也然
[003-46b]
而齊潔禁忌之辛
余好攻異端謂余為趣欲通天下之不可通者余亦何
為然哉余若此欲以奇事騁辭章於來世則余所著外
篇及雜文二百餘卷足以寄意於後代不復須此且此
内篇皆直語耳無藻飾也余又知論此曹事世人莫不
呼為迂濶不急未若論俗間切近之理可合衆心也然
余所以不能已於斯事知其不入世人之⬤而猶論著
之者誠見其效驗又所承授之師非妄言者而余貧苦
[003-47a]
無財力又遭多難
藥物不可得竟不遑合作之余今告人言我曉作金銀
而躬自饑寒何異自不能行而賣治躄之藥求人信之
誠不可得然理有不如意亦不可以一概斷也所以勤
勤綴之於翰墨者欲令将來好奇賞真之士見余書而
具論道之意耳夫變化之術何所不為蓋人身本見而
有𨼆之之法鬼神本𨼆而有見之之方能為之者往往
多焉水火在天而取之以諸燧鉛性白也而赤之以為
[003-47b]
丹丹性赤也而白之以
而以藥作之與真無異也至於飛走之屬蠕動之𩔖稟
形造化既有定矣及其倐忽而易舊體改更而為異物
者千端萬品不可勝論人之為物貴性最靈而男女易
形為鶴為石為虎為猿為砂為黿又不少焉至於髙山
為淵深谷為陵此亦大物之變化變化者乃天地之自
然何為嫌金銀之不可以異物作乎譬諸陽燧所得之
火方諸所得之水與常水火豈有别哉蛇之成龍茅糝
[003-48a]
為膏亦與自生者無異也然
之感致非窮理盡性者不能知其指歸非原始見終者
不能得其情状也狹觀近識桎梏巢穴揣淵妙於不測
推神化於虚誕以周孔不説墳籍不載一切謂為不然
不亦陋哉又俗人以劉向作金不成便云天下果無此
道是見田家或遭水旱不収便謂五穀不可播殖得也
成都内史呉大文愽達多知亦自説昔事道士李根見
根煎鉛鍚以少許藥如大豆者投鼎中以鐵匙攪之冷
[003-48b]
即成銀大文得其秘方但欲自作
連在官竟不能得恒歎息言人間不足處也又桓君山
言漢黃門郎程偉好黄白術娶妻得之方家女偉常從
駕出而無時衣甚憂妻曰請致兩端縑縑即無故而至
前偉按枕中鴻寳作金不成妻乃往視偉偉方扇炭燒
筩筩中有水銀妻曰吾欲試相視一事乃出其嚢中藥
少少投之食頃發之已成銀偉大驚曰道近在汝處而
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須有命者於是偉日夜説誘
[003-49a]
之賣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猶不肯告偉
笞伏之妻輒告偉言道必當傳得其人得其人道路相
遇輒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雖寸斷支解而道
猶不出也偉逼之不止妻乃發狂裸而走以泥自塗遂
卒近者前廬江太守華令思髙才達學洽聞之士也而
事之不經者多所不信後有道士説黃白之方乃試令
作之云以鐵器銷鉛以散藥投中即成銀又銷以他藥
投之乃作黄金又從此道士學徹視之方行之未百日
[003-49b]
夜卧即便見天文及四隣了了不覺
妾名瑶華者已死乃見形與之言語如平生又祭廟聞
廟神答其拜牀似動有聲令思乃嘆曰世間乃定無所
不有五經雖不載不可便以意斷也然不聞方伎者卒
聞此亦焉能不驚怪也又黃白術亦如合神丹皆須齋
潔百日已上又當得閑解方書意合者乃可為之非濁
⬤之人及不聰明人希涉術數者所辨作也其中或有
須口訣者皆宜師授又宜入於深山之中清潔之地不
[003-50a]
欲令凡俗愚人知之而劉向於宫中作之
其事必非齋潔者又不能斷絶人事使不來往也如此
安可得成哉桓譚新論曰史子心見署為丞相史官架
屋發吏卒及官奴婢以給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
足又白傅太后不復利於金也聞金成可以作延年藥
又甘心焉乃除之為即舎之北宫中使者待遇寧有作
此神方可於宫中而令凡人雜錯共為之者哉俗間染
繒練尚不欲使雜人見之見之即壊况黄白之變化乎
[003-50b]
凡事無巨細皆宜得要若不得其法妄作酒漿
臛猶不成况大事乎余曾諮於鄭君曰老君云不貴難
得之貨而至治之世皆投金於山捐玉於谷不審古人
何用金銀為貴而遺其方也鄭君答余曰老君所云謂
夫披沙剖石傾山漉淵不逺萬里不慮壓溺以求珍玩
以妨民時不知止足以飾無用反欲為道志求長生者
復兼商賈不敦信譲浮深越險乾没逐利不恡軀命不
修寡欲者耳至於真人作金自欲餌服之致神僊不以
[003-51a]
致富也故經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銀亦可餌服但不
及
真非真可詐偽也鄭君答余曰世間金銀皆善然道士
率皆貧故諺云無有肥僊人富道士也師徒或十人或
五人亦安得金銀以供之乎又不能逺行採取故宜作
也又化作之金乃是諸藥之精勝於自然者也僊經云
丹精生金此是以丹作金之説也故山中有丹砂其下
多有金且夫作金成則為真物中表如一百煉不減故
[003-51b]
其方曰可以為釘明其堅勁也此則得夫自然之道也
故茍能
銅以雞子白化銀銀黃如金皆外變而内不化也夫芝
菌者自然而生而僊經有以五石五木種芝芝生取之
亦與自然之芝無異俱令人長生此亦作金之𩔖也雉
化為蜃雀化為蛤與自然者正同故僊經曰流珠九轉
父不語子化為黃白自然相使又曰朱砂為金服之昇
僊者上士也茹芝導引咽氣長生者中士也飱食草木
[003-52a]
千嵗以還者下士也又曰金銀可自作自然之性也長
生可學得
猶豫故不成耳凝水銀為金可中釘也銅柱經曰丹砂
可為金河車可作銀立則可成成則為真子得其道可
以僊身黃山子曰天地有金我能作之二黄一赤立成
不疑龜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還丹成金億萬年古
人豈欺我哉但患知此道者多貧而藥或至賤而生逺
方非亂世所得也若戎鹽鹵鹹皆賤物清平時了不直
[003-52b]
錢今時不限價直而買之無也羌里石膽千萬錢求一
斤亦不可得徒知其
也有其法者則或饑寒無以合之而富貴者復不知其
法也就令知之亦無一信者假令頗信之亦已自多金
銀豈肯費見財以市其藥物恐有棄繫逐飛之悔故莫
肯為也又計買藥之價以成所得之物尤有大利而更
當齋戒辛苦故莫克為也且夫不得名師口訣誠不可
輕作也夫醫家之藥淺露之甚而其常用效方便復秘
[003-53a]
之故方有用後宫逰女僻側之膠封君泥丸木鬼子金
商芝飛君根伏龍肝白馬
百花醴冬鄒齋之屬皆近物耳而不得口訣猶不可知
况於黄白之術乎今能為之者非徒以其價貴而秘之
矣此道一成則可以長生長生之道道之至也故古人
重之也凡方書所名藥物又或與常藥物同而實非者
如河上姹女非婦人也陵陽子明非男子也禹餘糧非
米也堯漿非水也而俗人見方用龍膽虎掌雞頭鴨蹠
[003-53b]
馬蹄犬血鼠尾牛膝皆謂之血氣之物也見用缺盃覆
盆釜䥶大㦸鬼箭天鈎
胡王使者倚姑新婦野文人守田公戴文浴徐長卿則
謂人之姓名也近易之草或有不知𤣥秘之方孰能悉
解劉向作金不成無可怪之也及得其要則復不煩聖
賢大才而後作也凡人可為耳劉向豈凡人哉直坐不
得口訣耳今将載其約而效之者以貽将來之同志焉
當先取武都雄黃丹色如雞冠而光明無夾石者多少
[003-54a]
任意不可令減五斤也擣之如粉以牛膽和之煮之令
燥以赤土釜實一斗者先以戎鹽石
三分乃内雄黃末令厚五分復加戎鹽於上如此相似
至盡又加碎炭火如棗核者令二寸以蚓螻土及戎鹽
為泥泥釜外以一釜覆之皆泥令厚三寸勿泄隂乾一
月乃以馬屎火煴之三日三夜寒發出皷下其銅銅流
如冶銅鐵也乃令鑄此銅以為筩筩成以盛丹砂水又
以馬屎火煴之三十日發爐皷之得其金即以為筩又
[003-54b]
以盛丹砂水又以馬屎火煴三十日發取擣治之取其
二分生丹砂一分并粉汞者水銀也立
明美色可中釘也
作丹砂水法
治丹砂一斤内生竹筩中加石膽消石各二兩覆薦上
下閉塞筩口以漆骨丸封之須乾以内醇苦酒中埋之
地中深三尺三十日成水色赤味苦也金樓先生所從
青林子受作黄金法先鍛錫方廣六寸厚一寸二分以
[003-55a]
赤鹽和灰汁令如泥以塗錫上令通厚一分累置於赤
土釜中率錫十斤用赤鹽四斤合封固其際以馬通火
煴之三十日發火視之錫
者即黃金也内土甌中以炭皷之十煉之並成也率十
斤錫得金二十兩唯長沙桂陽豫章南海土釜可用耳
彼鄉土之人作土釜以炊食自多也
治作赤鹽法
用寒鹽一斤作寒水石一斤又作寒羽理一斤又作白
[003-55b]
⬤一斤合内鐵器中以炭火火之皆消而色赤乃出之
可用也角里先生從稷丘子所授化黄金法先以⬤水
石二分内鐵器中加
相得六七沸注地上即成白銀乃取丹砂水曾青水各
一分雄黄水二分於䥶中加㣲火上令沸數攪之令相
得復加炭火上令沸以此白銀内其中多少自在可六
七沸注地上凝則成上色紫磨金也
治作雄黄水法
[003-56a]
治雄黄内生竹筩中一斤取加硝石二兩覆薦上下封
以漆骨丸内醇大醋或作醇/苦酒中埋之深三尺二十日即
化為水也作曾青水方
小兒作黄金法
作大鐵筩成中一尺二寸髙一尺二寸作小鐵筩成中
六寸瑩磨之赤石脂一斤硝石一斤雲母一斤代赭一
斤硫黃半斤空青四兩凝水石一斤皆合搗細篩以醯
和塗之小筩中厚二寸分汞一斤丹砂半斤良非半斤
[003-56b]
取良非法用鉛十斤内鐵盆中居爐上露灼之鉛銷内
汞三兩早出者以鐵匙抄取之名曰良非也攪令相得
以汞不見為候置小筩中雲
居爐上銷鉛注大筩中没小筩中去上半寸取銷鉛為
候猛火炊之三日三夜成名曰紫粉取鉛十斤於鐵器
中銷之二十日上下更内銅器中須鉛銷内紫粉也方
寸匕攪之即成黃金也欲作白銀者取汞置鐵器中内
紫粉三寸以上火令相得注水中即成銀也務成子法
[003-57a]
作鐵筩長九寸徑五寸擣雄黄三斤蚓螻蠰等分作合
以為泥塗筩中使徑三寸匱口四寸可加丹砂水二合
覆馬通火上令極乾内銅筩中塞以
築上覆以蚓蠰重泥上無令泄置爐炭中令有三寸炭
筩口赤口寒發之雄黄皆入著銅筩復出入如前法三
斤雄黄精皆下入著筩中下提取與黃沙等分合作以
為爐爐大小自在也欲用之置爐於炭火中爐赤内水
銀銀動則内鉛其中黄從旁起交中央注之於地即成
[003-57b]
金凡作一千五百斤爐力即盡矣此金取牡荆赤黍酒
漬之百日即柔可和也如小豆服一丸日三服盡一斤
三䖝伏尸百病皆去盲者視聾者聞老者
十時入火不灼百邪衆毒冷風暑濕不能浸人盡三斤
則歩行水上山川百神皆來侍衛夀與天地相畢以杼
血朱草煮一丸杼一/作樗以拭目皆即見鬼及地中物能夜
書以白羊血塗一丸投水中魚龍立出可以取也以青
羊血塗一丸丹雞血塗一丸懸都門上一里不疫以塗
[003-58a]
牛羊六畜額上皆不疫病虎豹不犯也以虎膽蛇肪塗
一丸從月建土以擲敵人之軍軍即便無故自亂相傷
殺而走矣以牛血塗一丸以投井中井中即沸以投流
水流水則逆流百歩以白犬血塗一丸置六隂之地投
社廟舍中其鬼神即見可以役使以兎血塗一丸置六
隂之地行厨玉女立至可俟六七十人也以鯉魚膽塗
一丸持入水水為之開一丈可得氣息水中以行冐雨
衣不霑也以紫莧煮一丸含咽其汁可百日不饑以慈
[003-58b]
石煮一丸内髻中以擊賊白刃流矢不中之有射之者
矢皆自向也以六丁六壬上土并一丸以蔽人中則𨼆
形含一丸北面向以噴火火則滅以庚辛日申酉時向
西地以一丸擲樹樹
狼蛇蝮皆即死斫一丸以書石即入石書金即入金書
木入木所書皆徹其肌理削不可去也卒死未經宿以
月建上水下一丸令入咽喉并含水噴死人面即活以
狐血鶴血塗一丸内爪中以指萬物隨口變化即山行
[003-59a]
木徙人皆見之然而實不動也凡作黄白皆立太乙元
女老子醮祭如作九丹法常燒五香香不絶又金成先
以三斤投深水中一十斤投市中然後方得恣其意用
之耳
[003-59b]
抱朴子内篇卷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