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春秋 5 四部丛刊
[005-1a] 
吕氏春秋第五卷 髙氏訓解
雲間 宋
乂 范廷啓 徐益孫 何玉畏校
仲夏紀第五
五月紀
一曰仲夏之月日在東井仲夏夏之五月東井南方/宿秦之分野是月日𨇠此
亢東方宿衛之分野危北方宿齊/宿昏亢中旦危中之分野是月昏旦時皆中於南方
也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徴律
中
賔賔陽律也是月隂氣萎在下象主/人陽氣在上象賔客竹管隂中賔也其數
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肺小暑至螳蜋生小/暑
夏至後六月節也螳蜋於是生螳蜋一/曰天馬一曰齕疣兖州謂之拒斧也鵙始鳴反舌
[005-1b]
無聲鵙伯勞也是月隂作於下陽發於上伯勞夏至/後應隂而殺蛇磔之於棘而鳴於上傳曰伯趙
氏司至者也反舌伯舌也能辯反其舌變易其聲效/百鳥之鳴故謂之百舌承上㣲隂伯趙起於下後應
隂故/無聲天子居明堂太廟明堂南向堂也/太廟中央室也乗朱輅駕赤
駵載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噐高以觕養
壯狡壯狡多力之士養之慎陽施也蓋/所謂旱則資舟夏則資皮備之也是月也命樂
師修鞀鞞皷均琴瑟管簫師樂官之長也鞀鞞所以/節樂也故修之琴瑟管簫
所以宣音也故均平之管一/孔佀
簫今之歌竹簫也執干戚戈羽干楯戚斧/戈㦸長六
尺六寸羽以爲翺舞者執之以/指麾也春夏干戚秋冬籥羽調竽笙塤箎竽笙之/大古皆
以匏爲之竽三十六簧笙十七簧壎以圡爲之大如/鴈子其上爲六孔箎以竹大二寸長尺二寸七孔一
孔上伏横吹之聲音上和故言調詩/云伯氏吹壎仲氏吹箎此之謂也飭鍾磬柷敔鍾/金
[005-2a]
磬石柷如漆桶中有木椎左右擊以節樂敔木虎脊/上有鉏語以杖擽之以正樂以和成故飭整之也
命有司爲民祈祀山川百原大雩帝用盛樂名山大/川泉原
所出非一故言百能興雨者皆祈祀之雩旱祭也/帝五帝也爲民祈雨重之故用盛樂六代之樂也乃
命百縣雩祭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糓實百/辟
畿内之百縣大夫也祀前世百君卿士/功施於民者雩祭之求福助成穀實農乃登黍登/進
植黍熟/先進之是月也天子以雛嘗黍雛春鷚也不言嘗雛/而言嘗黍重榖也
羞以含桃先薦寢廟羞進含桃鸎桃鸎鳥所含食故/言含桃是月而熟故進之先致
寢廟孝/而且敬令民無刈藍以染爲藍青/未成也無燒炭爲草木未/成不欲夭
是月炎氣盛猛/物無暴布暴布則脆傷之門閭無閉關市無索門城/門閭
里門也民順陽氣布散在外人當出入故/不閉也關要塞也市人聚也無索不征稅挺重囚益
[005-2b]
其食挺緩/也㳺牝别其群則縶騰駒班馬正是月牝馬/懷妊巳定
故放之則别其群不欲駒蹄踰趯其胎育故縶/之也班告也馬正掌馬之官周禮五尺曰駒是月
也長日至夏至之日晝漏水上刻六十五/夜漏水上刻三十五故曰長至隂陽爭死
生分是月隂氣始起於覆下盛陽蓋其上故曰爭也/品物滋生薺麥亭歷棘刺之屬死故曰死生分
分别/也君子齋戒處必揜身欲靜無躁止聲色無或進
揜深也聲五音色五色/止節之無有進御也薄滋味無致和薄猶損也/和齊和也退
嗜慾定心氣百官靜事無刑以定晏隂之所成退止/也事
無刑當精詳而後/行也晏安隂㣲隂鹿角解蟬始鳴夏至鹿角解墮/蟬鼔翼始鳴半
夏生木堇榮半夏藥草木堇朝榮暮落是月榮華可/用作蒸雜家謂之朝生一名蕣詩云顔
如蕣華/是也是月也無用火南方火王南方/爲楊火氣可以居高明
[005-3a]
可以逺眺望可以登山陵可以處臺榭明顯也積圡/四方而高曰
臺臺加木爲榭皆/所以順陽宣明之仲夏行冬令則雹霰傷穀道路不
通暴兵來至冬寒水凍故雹霰傷害五榖也冬隂閉/藏多雹霰道路䧟壞不通利也暴害之
兵横/來至行春令則五穀晩熟百螣時起其國乃饑行春/木旺
生育之令故五榖晩熟也百螣動股之屬也時起爲/害故五穀不時國飢也螣讀近殆兖州人爲蝗爲螣
行秋令則草木零落果實早成民殃於疫有覈曰果/無覈曰蓏
仲夏行秋成熟之令故曰草木零落/果實早成熟非其時氣故民疾疫
大樂
二曰音樂之所由來者遠矣逺/久生於度量本於太一
太一出兩儀兩儀出隂陽兩儀天/地出生隂陽變化一上一
[005-3b]
下合而成章章猶/形也渾渾沌沌離則復合合則復離渾/讀
如衮冕之衮沌讀/近屯離散合㑹是謂天常天之/常道天地車輪輪/轉終則
復始極則復反莫不咸當極窮咸/皆當合日月星辰或疾或
徐日月不同以盡其行不同度有長短也以盡其行/度也起牽牛至周于牽牛故
曰以盡/其行四時代興或暑或寒或短或長或柔或剛冬/寒
夏暑冬至短夏至/長春柔而秋剛萬物所出造一作/本於太一化於隂
陽造始也太一道也隂/陽化成萬物者也萌芽始震凝
以形震動也/謂動足
以成/形也形體有處莫不有聲聲出於和和出於適和適
先王定樂由此而生同和/生也天下太平萬物安寧皆化
其上化猶/隨也樂乃可成成樂有具必節嗜慾節/止嗜慾不
[005-4a]
辟辟/開樂乃可務務/成務樂有術必由平出平出於公公/正
公出於道故惟得道之人其可與言樂乎言/
亡國戮
民非無樂也不樂其樂不和於雅/故不樂也溺者非不𥬇也傳/曰
溺人必笑/雖笑不懽罪人非不歌也當死者雖/歌不樂狂者非不武也
狂悖之人雖/武不足畏亂世之樂有似於此君臣失位父子失
處夫婦失宜民人呻吟其以爲樂也
之何哉以民/人呻
吟歎戚不可爲樂/也故曰若之何哉凡樂天地之和隂陽之調也始生
人者天也人無事焉天使人有欲人弗得不求欲貪/也人
情欲故弗得/不有求也天使人有惡人弗得不辟惡憎辟逺也/故曰弗得不
辟人情有所憎/惡辟逺之也欲與惡所受於天也受之/於天人不得興
[005-4b]
焉不得爲焉/天之爲也不可變不可易天所爲故/不可變易世之學者有
非樂者矣安由出哉非猶譏/出猶生大樂君臣父子長少之
所懽欣而說也歡欣生於平平/和平生於道道也者視
之不見聽之不聞不可爲狀言道無形/不可爲狀有知不見之
見不聞之聞無狀之狀者則㡬於知之矣㡬近也有/人能是近
於知/道也道也者至精也精/㣲不可爲形不可爲名疆爲之
謂之太乙故一也者制令兩也者從聽從聽/聽從先聖擇
兩法一擇棄也/法用也是以知萬物之情故能以一聽政者
樂君臣和逺近說黔首秦謂民/爲黔首合宗親能以一治其
身者免於災災/害終其壽全其天天/身能以一治其國者
[005-5a]
姦邪去賢者至成大化能以一治天下者寒暑適風
雨時適和也時/不差忒爲聖人故知一則明明兩則狂
侈樂
三曰人莫不以其生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以/用人莫不
以其知知而不知其所以知知其所以知之謂知道
不知其所以知之謂棄寳棄寳者必離其咎寳重也/咎殃也
咎一/作苦世之人主多以珠玉戈劒爲寳愈多而民愈怨
國人愈危身愈危累老子曰多藏厚/亡故曰愈危累則失寶之情矣
情實/也亂世之樂與此同同於/危累爲木革之聲則若雷爲
金石之聲則若霆爲絲竹歌舞之聲則若譟譟/呌以此
[005-5b]
駭心氣動耳目揺蕩生則可矣生性/也以此爲樂則不
樂不樂/不和故樂愈侈而民愈欝侈
/欝怨國愈亂主愈卑則
亦失樂之情矣凡古聖王之所爲貴樂者爲其樂也
夏桀殷紂作爲侈樂人皷鐘磬管簫之音以鉅爲美
鉅/大以衆爲觀俶詭殊瑰耳所未嘗聞目所未嘗見俶/始
也始作詭異瑰奇之樂/故耳未嘗聞目未嘗見務以相過不用度量不用樂/之法則
故曰務/相過宋之衰也作爲千鍾鍾律/名齊之衰也作爲大
吕大吕隂律/十二月也楚之衰也作爲巫音女曰/巫侈則侈矣自
有道者觀之則失樂之情失樂之情其樂不樂非正/樂故
曰不/樂也樂不樂者其民必怨其生必傷怨悲/傷痛其王之與
[005-6a]
樂也若冰之於炎日反以自兵兵災/也此生乎不知樂
之情而以侈爲務故也樂之有情譬之若肌膚形體
之有情性也有情性則必有性養矣寒温勞逸饑飽
此六者非適也適中/適也凡養也者曕非適而以之適者
也能以乆處其適則生長矣長/久生也者其身固靜或
而後知或使之也遂而不返返/遂制乎嗜欲爲嗜欲/所制制
乎嗜欲無窮則必失其天矣天/身且夫嗜欲無窮則必
有貪鄙浮亂之心佚姦詐之事矣故疆者刼弱衆
者暴寡勇者凌怯壯者慠㓜從此生矣從欲/生也
適音
[005-6b]
四曰耳之情欲聲欲聞/音聲心不樂五音在前弗聽心不/樂聲
音雖在前/耳不聽之目之情欲色欲視/五色心弗樂五色在前弗視
心不欲/視之也鼻之情欲芬香欲芬香之/韜藉也心弗樂芬香在前
弗嗅不嗅/味也口之情欲滋味欲美/味也心弗樂五味在前弗
食欲之者耳目鼻口也樂之弗樂者心也心必和平
然後樂心必樂然後耳目鼻口有以欲之故樂之務
在於和心和心在於行適適中/適也夫樂之有適心非有
適人之情欲夀而惡夭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欲
逸而惡勞四欲得四惡除則心適矣四欲之得也在
於勝理勝理以治身則生全以生全則夀長矣勝理
[005-7a]
以治國則法立法立則天下服矣故適心之務在於
勝理夫音亦有適太鉅則志蕩以蕩聽鉅則耳不容
弗容則横塞横塞則振動太小則志嫌以嫌聽小嫌/聽
譬自嫌/之嫌則耳不充不充則不詹詹足也詹讀如/澹然無爲之澹不詹
則窕窕不滿/宻也太清則志危以危聽清則耳谿極谿虚/極病
也不聞和/聲之故也谿極則不鑒不鑒則竭鑒察也太清無和/耳不能察則竭病
不收/之太濁則志下以下聽濁則耳不收越散不收則不
特不特則怒不特不專一/也故惑怒也故太鉅太清太小太濁皆
非適也不鉅不小不清不濁得四者之中乃/爲適此四者皆言其大故曰非適何謂適
𠂻音之適也何謂𠂻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小大輕重
[005-7b]
之𠂻也三十斤爲鈞百/二十斤爲石黄鐘之宫音之本也本始於/黄鐘十
一月/律清濁之𠂻也𠂻也者適也以適聽適則和矣樂
無太平和者是也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平也民/聞
其樂安/之日喜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也亡國之音悲以
哀其政險也險猶/危凡音樂通乎政而移風乎俗者也
風猶/化俗定而音樂化之矣故有道之世觀其音而知
其俗矣觀其政而知其主矣故先王必託於音樂以
論其教論/明清廟之瑟朱弦而䟽越一唱而三嘆有進
乎音者矣文王之廟肅然清静貴/其樂和故曰有進音大饗之禮上玄尊
而爼生魚大饗饗上帝於明堂也玄尊/酒水也爼生魚皆上質貴本大羮不和有
[005-8a]
進乎味者也大
肉湆而未之和貴本/古得禮也故曰有進乎味故先王之制
禮樂也非特以歡耳目極口腹之欲也將特/也教民平
好惡行理義也平正也行/猶通也
古樂
五曰樂所由來者尚也尚/曩必不可廢有節有侈有正
有矣節適也侈大也/正雅也亂也賢者以昌不肖者以亡昌盛/也亡
㓕/也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也朱襄氏古天子/炎帝之别號多風而
陽氣畜積萬物散解果實不成解落也有/核曰果故士逹作
爲五弦瑟以采隂氣以定群生士逹朱襄/氏之臣昔葛天氏
之樂三人摻牛尾投足以歌八闋葛天氏古帝名投/足猶蹀足闋終
[005-8b]
一曰載民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穀五曰
敬天常六曰逹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總萬物之極
一作禽獸之極上/皆樂之八篇名也昔陶唐氏之始隂多滯伏而湛積
陶唐氏/堯之號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故有洪水之災一作/陽道壅塞不行其次民
氣欝閼而滯著閼讀曰遏/止之遏筋骨瑟縮不逹故作爲舞
以宣導之宣/通昔黃帝令伶倫作爲律伶倫黃/帝臣伶倫自
大夏之西大夏西/方之山乃之阮隃之隂阮隃山名/山北曰隂取竹於
嶰谿之谷以生空竅厚鈞者斷兩節間竹生谿谷者/取其厚鈞斷
兩節間以/爲律管其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爲黃鐘之宫斷/竹
長三寸九分吹之/音中黃鐘之宫吹日舍少次制十二筒六律六吕/各有管故
[005-9a]
曰十二筒/舎成舎矣以之阮隃之下聽鳳皇之鳴以别十二律
其雄鳴爲六雌鳴亦六以此黄鐘之宫適合合和/諧黄
鐘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鐘之宫律吕之本法鳳/之雌
雄故律有隂陽上下相生故/曰黄鐘之宫皆可以生之黄帝又命伶倫與榮將
一作/㣪鑄十二鐘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
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奏十二鐘樂/名之爲咸池帝
顓頊生自若水實處空桑處居/空桑乃登爲帝惟天之合
正風乃行惟天之合德與/天之風化合也其音若熈熈凄凄鏘鏘帝
顓頊好其音乃令飛龍作效八風之音八風八/卦之風命之
曰承雲以祭上帝上帝昊/天上帝乃令鱓先爲樂倡倡始/也鱓
[005-9b]
乃偃浸以其尾鼔其腹鼔/擊其音英英和/盛貌帝嚳命咸黒
作爲聲一作/唐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爲鼙皷鐘磬
吹苓管壎箎鞀椎鍾帝嚳乃令人抃兩手相/擊曰抃或皷鼙
擊鐘磬吹苓展管箎因令鳳鳥天翟舞之帝嚳大喜
乃以康帝德康/安帝堯立乃命質一作/韶爲樂質乃效山
林谿谷之音以歌質當/爲䕫乃以麋
置缶而皷之鼔/擊乃
拊石擊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獸瞽叟乃
拌五弦之瑟拌/分作以爲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
祭上帝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爲瑟益之八弦以
爲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質修九招六列六英以
[005-10a]
明帝德招列英皆樂/名也帝謂舜禹立勤勞天下日夜不懈勤/憂通
大川决壅塞鑿龍門降通漻水以導河决壅塞故鑿/龍門也降大
漻/流䟽三江五湖注之東海以利黔首於是命臯陶作
爲夏籥九成以昭其功九成九/變昭明殷湯即位夏爲無道
暴虐萬民侵削諸侯不用
度天下患之湯於是率
六州以討一作/誅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寧湯乃命伊
尹作爲大護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見其善大護晨/露九招
六列皆樂/名善羙周文王處岐諸侯去殷三而翼文王文/王
古公亶父之孫王季歷之子也古公避獯鬻之難邑/于岐謂岐山之陽有周地及受命因爲天下號也
過翼佐三謂剖比干之心斷材士之股/刳孕婦之胎者故諸侯去之而佐文王也散宜生曰
[005-10b]
殷可伐也文王弗許散宜生文王四臣之一也論語/曰文王爲西伯三分天下有其
二以服事/殷故弗許周公旦乃作詩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
雖舊其命維新以繩文王之德武王即位以六師
伐殷六師未至以銳兵克之於牧野未至殷都而/勝紂於牧野歸
乃薦俘馘于京太室乃命周公爲作大武大武/周樂成王
立殷民反反/叛王命周公踐伐之踐/徃商人服象爲虐于
東夷象獸/名也周公遂以師逐之至于江南乃爲三象以
嘉其德故樂之所由來者尚矣非獨爲一世之所造
也三象周公所作樂名嘉美也尚久也自黄帝/以來功成作樂故曰非獨爲一世之所造也
吕氏春秋第五卷終
吕氏春秋第五卷 髙氏訓解
雲間 宋
乂 范廷啓 徐益孫 何玉畏校仲夏紀第五
五月紀
一曰仲夏之月日在東井仲夏夏之五月東井南方/宿秦之分野是月日𨇠此
亢東方宿衛之分野危北方宿齊/宿昏亢中旦危中之分野是月昏旦時皆中於南方
也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徴律
中
賔賔陽律也是月隂氣萎在下象主/人陽氣在上象賔客竹管隂中賔也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肺小暑至螳蜋生小/暑
夏至後六月節也螳蜋於是生螳蜋一/曰天馬一曰齕疣兖州謂之拒斧也鵙始鳴反舌
[005-1b]
無聲鵙伯勞也是月隂作於下陽發於上伯勞夏至/後應隂而殺蛇磔之於棘而鳴於上傳曰伯趙
氏司至者也反舌伯舌也能辯反其舌變易其聲效/百鳥之鳴故謂之百舌承上㣲隂伯趙起於下後應
隂故/無聲天子居明堂太廟明堂南向堂也/太廟中央室也乗朱輅駕赤
駵載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噐高以觕養
壯狡壯狡多力之士養之慎陽施也蓋/所謂旱則資舟夏則資皮備之也是月也命樂
師修鞀鞞皷均琴瑟管簫師樂官之長也鞀鞞所以/節樂也故修之琴瑟管簫
所以宣音也故均平之管一/孔佀
簫今之歌竹簫也執干戚戈羽干楯戚斧/戈㦸長六尺六寸羽以爲翺舞者執之以/指麾也春夏干戚秋冬籥羽調竽笙塤箎竽笙之/大古皆
以匏爲之竽三十六簧笙十七簧壎以圡爲之大如/鴈子其上爲六孔箎以竹大二寸長尺二寸七孔一
孔上伏横吹之聲音上和故言調詩/云伯氏吹壎仲氏吹箎此之謂也飭鍾磬柷敔鍾/金
[005-2a]
磬石柷如漆桶中有木椎左右擊以節樂敔木虎脊/上有鉏語以杖擽之以正樂以和成故飭整之也
命有司爲民祈祀山川百原大雩帝用盛樂名山大/川泉原
所出非一故言百能興雨者皆祈祀之雩旱祭也/帝五帝也爲民祈雨重之故用盛樂六代之樂也乃
命百縣雩祭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糓實百/辟
畿内之百縣大夫也祀前世百君卿士/功施於民者雩祭之求福助成穀實農乃登黍登/進
植黍熟/先進之是月也天子以雛嘗黍雛春鷚也不言嘗雛/而言嘗黍重榖也
羞以含桃先薦寢廟羞進含桃鸎桃鸎鳥所含食故/言含桃是月而熟故進之先致
寢廟孝/而且敬令民無刈藍以染爲藍青/未成也無燒炭爲草木未/成不欲夭
是月炎氣盛猛/物無暴布暴布則脆傷之門閭無閉關市無索門城/門閭
里門也民順陽氣布散在外人當出入故/不閉也關要塞也市人聚也無索不征稅挺重囚益
[005-2b]
其食挺緩/也㳺牝别其群則縶騰駒班馬正是月牝馬/懷妊巳定
故放之則别其群不欲駒蹄踰趯其胎育故縶/之也班告也馬正掌馬之官周禮五尺曰駒是月
也長日至夏至之日晝漏水上刻六十五/夜漏水上刻三十五故曰長至隂陽爭死
生分是月隂氣始起於覆下盛陽蓋其上故曰爭也/品物滋生薺麥亭歷棘刺之屬死故曰死生分
分别/也君子齋戒處必揜身欲靜無躁止聲色無或進
揜深也聲五音色五色/止節之無有進御也薄滋味無致和薄猶損也/和齊和也退
嗜慾定心氣百官靜事無刑以定晏隂之所成退止/也事
無刑當精詳而後/行也晏安隂㣲隂鹿角解蟬始鳴夏至鹿角解墮/蟬鼔翼始鳴半
夏生木堇榮半夏藥草木堇朝榮暮落是月榮華可/用作蒸雜家謂之朝生一名蕣詩云顔
如蕣華/是也是月也無用火南方火王南方/爲楊火氣可以居高明
[005-3a]
可以逺眺望可以登山陵可以處臺榭明顯也積圡/四方而高曰
臺臺加木爲榭皆/所以順陽宣明之仲夏行冬令則雹霰傷穀道路不
通暴兵來至冬寒水凍故雹霰傷害五榖也冬隂閉/藏多雹霰道路䧟壞不通利也暴害之
兵横/來至行春令則五穀晩熟百螣時起其國乃饑行春/木旺
生育之令故五榖晩熟也百螣動股之屬也時起爲/害故五穀不時國飢也螣讀近殆兖州人爲蝗爲螣
行秋令則草木零落果實早成民殃於疫有覈曰果/無覈曰蓏
仲夏行秋成熟之令故曰草木零落/果實早成熟非其時氣故民疾疫
大樂
二曰音樂之所由來者遠矣逺/久生於度量本於太一
太一出兩儀兩儀出隂陽兩儀天/地出生隂陽變化一上一
[005-3b]
下合而成章章猶/形也渾渾沌沌離則復合合則復離渾/讀
如衮冕之衮沌讀/近屯離散合㑹是謂天常天之/常道天地車輪輪/轉終則
復始極則復反莫不咸當極窮咸/皆當合日月星辰或疾或
徐日月不同以盡其行不同度有長短也以盡其行/度也起牽牛至周于牽牛故
曰以盡/其行四時代興或暑或寒或短或長或柔或剛冬/寒
夏暑冬至短夏至/長春柔而秋剛萬物所出造一作/本於太一化於隂
陽造始也太一道也隂/陽化成萬物者也萌芽始震凝
以形震動也/謂動足以成/形也形體有處莫不有聲聲出於和和出於適和適
先王定樂由此而生同和/生也天下太平萬物安寧皆化
其上化猶/隨也樂乃可成成樂有具必節嗜慾節/止嗜慾不
[005-4a]
辟辟/開樂乃可務務/成務樂有術必由平出平出於公公/正
公出於道故惟得道之人其可與言樂乎言/
亡國戮民非無樂也不樂其樂不和於雅/故不樂也溺者非不𥬇也傳/曰
溺人必笑/雖笑不懽罪人非不歌也當死者雖/歌不樂狂者非不武也
狂悖之人雖/武不足畏亂世之樂有似於此君臣失位父子失
處夫婦失宜民人呻吟其以爲樂也
之何哉以民/人呻吟歎戚不可爲樂/也故曰若之何哉凡樂天地之和隂陽之調也始生
人者天也人無事焉天使人有欲人弗得不求欲貪/也人
情欲故弗得/不有求也天使人有惡人弗得不辟惡憎辟逺也/故曰弗得不
辟人情有所憎/惡辟逺之也欲與惡所受於天也受之/於天人不得興
[005-4b]
焉不得爲焉/天之爲也不可變不可易天所爲故/不可變易世之學者有
非樂者矣安由出哉非猶譏/出猶生大樂君臣父子長少之
所懽欣而說也歡欣生於平平/和平生於道道也者視
之不見聽之不聞不可爲狀言道無形/不可爲狀有知不見之
見不聞之聞無狀之狀者則㡬於知之矣㡬近也有/人能是近
於知/道也道也者至精也精/㣲不可爲形不可爲名疆爲之
謂之太乙故一也者制令兩也者從聽從聽/聽從先聖擇
兩法一擇棄也/法用也是以知萬物之情故能以一聽政者
樂君臣和逺近說黔首秦謂民/爲黔首合宗親能以一治其
身者免於災災/害終其壽全其天天/身能以一治其國者
[005-5a]
姦邪去賢者至成大化能以一治天下者寒暑適風
雨時適和也時/不差忒爲聖人故知一則明明兩則狂
侈樂
三曰人莫不以其生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以/用人莫不
以其知知而不知其所以知知其所以知之謂知道
不知其所以知之謂棄寳棄寳者必離其咎寳重也/咎殃也
咎一/作苦世之人主多以珠玉戈劒爲寳愈多而民愈怨
國人愈危身愈危累老子曰多藏厚/亡故曰愈危累則失寶之情矣
情實/也亂世之樂與此同同於/危累爲木革之聲則若雷爲
金石之聲則若霆爲絲竹歌舞之聲則若譟譟/呌以此
[005-5b]
駭心氣動耳目揺蕩生則可矣生性/也以此爲樂則不
樂不樂/不和故樂愈侈而民愈欝侈
/欝怨國愈亂主愈卑則亦失樂之情矣凡古聖王之所爲貴樂者爲其樂也
夏桀殷紂作爲侈樂人皷鐘磬管簫之音以鉅爲美
鉅/大以衆爲觀俶詭殊瑰耳所未嘗聞目所未嘗見俶/始
也始作詭異瑰奇之樂/故耳未嘗聞目未嘗見務以相過不用度量不用樂/之法則
故曰務/相過宋之衰也作爲千鍾鍾律/名齊之衰也作爲大
吕大吕隂律/十二月也楚之衰也作爲巫音女曰/巫侈則侈矣自
有道者觀之則失樂之情失樂之情其樂不樂非正/樂故
曰不/樂也樂不樂者其民必怨其生必傷怨悲/傷痛其王之與
[005-6a]
樂也若冰之於炎日反以自兵兵災/也此生乎不知樂
之情而以侈爲務故也樂之有情譬之若肌膚形體
之有情性也有情性則必有性養矣寒温勞逸饑飽
此六者非適也適中/適也凡養也者曕非適而以之適者
也能以乆處其適則生長矣長/久生也者其身固靜或
而後知或使之也遂而不返返/遂制乎嗜欲爲嗜欲/所制制
乎嗜欲無窮則必失其天矣天/身且夫嗜欲無窮則必
有貪鄙浮亂之心
佚姦詐之事矣故疆者刼弱衆者暴寡勇者凌怯壯者慠㓜從此生矣從欲/生也
適音
[005-6b]
四曰耳之情欲聲欲聞/音聲心不樂五音在前弗聽心不/樂聲
音雖在前/耳不聽之目之情欲色欲視/五色心弗樂五色在前弗視
心不欲/視之也鼻之情欲芬香欲芬香之/韜藉也心弗樂芬香在前
弗嗅不嗅/味也口之情欲滋味欲美/味也心弗樂五味在前弗
食欲之者耳目鼻口也樂之弗樂者心也心必和平
然後樂心必樂然後耳目鼻口有以欲之故樂之務
在於和心和心在於行適適中/適也夫樂之有適心非有
適人之情欲夀而惡夭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欲
逸而惡勞四欲得四惡除則心適矣四欲之得也在
於勝理勝理以治身則生全以生全則夀長矣勝理
[005-7a]
以治國則法立法立則天下服矣故適心之務在於
勝理夫音亦有適太鉅則志蕩以蕩聽鉅則耳不容
弗容則横塞横塞則振動太小則志嫌以嫌聽小嫌/聽
譬自嫌/之嫌則耳不充不充則不詹詹足也詹讀如/澹然無爲之澹不詹
則窕窕不滿/宻也太清則志危以危聽清則耳谿極谿虚/極病
也不聞和/聲之故也谿極則不鑒不鑒則竭鑒察也太清無和/耳不能察則竭病
不收/之太濁則志下以下聽濁則耳不收越散不收則不
特不特則怒不特不專一/也故惑怒也故太鉅太清太小太濁皆
非適也不鉅不小不清不濁得四者之中乃/爲適此四者皆言其大故曰非適何謂適
𠂻音之適也何謂𠂻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小大輕重
[005-7b]
之𠂻也三十斤爲鈞百/二十斤爲石黄鐘之宫音之本也本始於/黄鐘十
一月/律清濁之𠂻也𠂻也者適也以適聽適則和矣樂
無太平和者是也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平也民/聞
其樂安/之日喜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也亡國之音悲以
哀其政險也險猶/危凡音樂通乎政而移風乎俗者也
風猶/化俗定而音樂化之矣故有道之世觀其音而知
其俗矣觀其政而知其主矣故先王必託於音樂以
論其教論/明清廟之瑟朱弦而䟽越一唱而三嘆有進
乎音者矣文王之廟肅然清静貴/其樂和故曰有進音大饗之禮上玄尊
而爼生魚大饗饗上帝於明堂也玄尊/酒水也爼生魚皆上質貴本大羮不和有
[005-8a]
進乎味者也大
肉湆而未之和貴本/古得禮也故曰有進乎味故先王之制禮樂也非特以歡耳目極口腹之欲也將特/也教民平
好惡行理義也平正也行/猶通也
古樂
五曰樂所由來者尚也尚/曩必不可廢有節有侈有正
有
矣節適也侈大也/正雅也亂也賢者以昌不肖者以亡昌盛/也亡㓕/也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也朱襄氏古天子/炎帝之别號多風而
陽氣畜積萬物散解果實不成解落也有/核曰果故士逹作
爲五弦瑟以采隂氣以定群生士逹朱襄/氏之臣昔葛天氏
之樂三人摻牛尾投足以歌八闋葛天氏古帝名投/足猶蹀足闋終
[005-8b]
一曰載民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穀五曰
敬天常六曰逹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總萬物之極
一作禽獸之極上/皆樂之八篇名也昔陶唐氏之始隂多滯伏而湛積
陶唐氏/堯之號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故有洪水之災一作/陽道壅塞不行其次民
氣欝閼而滯著閼讀曰遏/止之遏筋骨瑟縮不逹故作爲舞
以宣導之宣/通昔黃帝令伶倫作爲律伶倫黃/帝臣伶倫自
大夏之西大夏西/方之山乃之阮隃之隂阮隃山名/山北曰隂取竹於
嶰谿之谷以生空竅厚鈞者斷兩節間竹生谿谷者/取其厚鈞斷
兩節間以/爲律管其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爲黃鐘之宫斷/竹
長三寸九分吹之/音中黃鐘之宫吹日舍少次制十二筒六律六吕/各有管故
[005-9a]
曰十二筒/舎成舎矣以之阮隃之下聽鳳皇之鳴以别十二律
其雄鳴爲六雌鳴亦六以此黄鐘之宫適合合和/諧黄
鐘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鐘之宫律吕之本法鳳/之雌
雄故律有隂陽上下相生故/曰黄鐘之宫皆可以生之黄帝又命伶倫與榮將
一作/㣪鑄十二鐘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
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奏十二鐘樂/名之爲咸池帝
顓頊生自若水實處空桑處居/空桑乃登爲帝惟天之合
正風乃行惟天之合德與/天之風化合也其音若熈熈凄凄鏘鏘帝
顓頊好其音乃令飛龍作效八風之音八風八/卦之風命之
曰承雲以祭上帝上帝昊/天上帝乃令鱓先爲樂倡倡始/也鱓
[005-9b]
乃偃浸以其尾鼔其腹鼔/擊其音英英和/盛貌帝嚳命咸黒
作爲聲一作/唐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爲鼙皷鐘磬
吹苓管壎箎鞀椎鍾帝嚳乃令人抃兩手相/擊曰抃或皷鼙
擊鐘磬吹苓展管箎因令鳳鳥天翟舞之帝嚳大喜
乃以康帝德康/安帝堯立乃命質一作/韶爲樂質乃效山
林谿谷之音以歌質當/爲䕫乃以麋
置缶而皷之鼔/擊乃拊石擊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獸瞽叟乃
拌五弦之瑟拌/分作以爲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
祭上帝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爲瑟益之八弦以
爲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質修九招六列六英以
[005-10a]
明帝德招列英皆樂/名也帝謂舜禹立勤勞天下日夜不懈勤/憂通
大川决壅塞鑿龍門降通漻水以導河决壅塞故鑿/龍門也降大
漻/流䟽三江五湖注之東海以利黔首於是命臯陶作
爲夏籥九成以昭其功九成九/變昭明殷湯即位夏爲無道
暴虐萬民侵削諸侯不用
度天下患之湯於是率六州以討一作/誅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寧湯乃命伊
尹作爲大護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見其善大護晨/露九招
六列皆樂/名善羙周文王處岐諸侯去殷三
而翼文王文/王古公亶父之孫王季歷之子也古公避獯鬻之難邑/于岐謂岐山之陽有周地及受命因爲天下號也
過翼佐三
謂剖比干之心斷材士之股/刳孕婦之胎者故諸侯去之而佐文王也散宜生曰[005-10b]
殷可伐也文王弗許散宜生文王四臣之一也論語/曰文王爲西伯三分天下有其
二以服事/殷故弗許周公旦乃作詩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
雖舊
其命維新以繩文王之德武王即位以六師伐殷六師未至以銳兵克之於牧野未至殷都而/勝紂於牧野歸
乃薦俘馘于京太室乃命周公爲作大武大武/周樂成王
立殷民反反/叛王命周公踐伐之踐/徃商人服象爲虐于
東夷象獸/名也周公遂以師逐之至于江南乃爲三象以
嘉其德故樂之所由來者尚矣非獨爲一世之所造
也三象周公所作樂名嘉美也尚久也自黄帝/以來功成作樂故曰非獨爲一世之所造也
吕氏春秋第五卷終
四部丛刊，不提供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