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俗通義 3 四部丛刊

[003-1a]
風俗通義愆禮第三
夫聖人之制禮也事有其制曲有其防爲其
可傳爲其可繼賢者俯就不肖跋及是故子
張過而子夏不及然則無愈子路喪姉朞而
不除仲尼以爲大譏况於忍能矯情直意而
已也哉詩云不愆不忘帥由舊章論語不爲
禮無以立故注近世茍妄曰愆禮也
   九江太守武陵威生不識母常自悲
   感游學京師還於陵谷中見一老母
[003-1b]
   年六十餘因就問母姓爲何曰陳家
   女李氏何故獨行曰我孤獨欲依親
   家子威再拜長跪自白曰子威少失
   慈母姓陳舅氏亦李又母與亡親同
   年㑹遇於此乃天意也因載歸家供
   養以爲母
謹按禮繼母如母慈母如母謂繼父之室慈
愛已皆有母道故事之如母也何有道路之
人而定省世間共傳丁蘭剋木而事之今此
[003-2a]
之事豈不是似如仁人惻隠哀其無歸直可
収養無事正母之號耳
   大將軍掾燉煌宣度爲師大常張文
   明制杖
謹按禮記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
夫子之喪顔淵若喪子而無服至子路亦然
請喪夫子如父而無服群居則否今人乃爲
制杖同之於父論者既不匡紏而云觀過知
仁謂心之哀惻終始一者也凡今杖者皆在
[003-2b]
權戚之門至有家遭齊衰同生之痛俯伏墳
墓而不歸來真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也無
他也庶福報耳凡庸小生夫何譏稱然宣度
凉州知名士吾是以云耳
   山陽太守汝南薛恭祖喪其妻不哭
   臨殯於棺上大言自同恩好四十餘
   年服食祿賜男女成人幸不爲夭夫
   復何恨哉今相及也
謹按禮爲適妻杖重於宗也妻者既齊於已
[003-3a]
澄灑酒以養姑舅契闊中饋經理蚕織垂綂
傳重其爲恩篤勤至矣且鳥獸之㣲尚有回
翔之思啁噍之痛何有死喪之感終始永絶
而曾無惻容當内崩傷外自矜飭此爲矯情
僞之至也俚語婦死腹悲唯身知之又言妻
非禮所與此何禮也豈不悖哉大尉山陽王
襲與諸子並杖太傅汝南陳蕃袁隗皆制衰
絰列在服位躬入隧哀以送之近得禮中王
公諸子魏杖亦過矣
[003-3b]
   弘農太守河内呉匡伯康少服職事
   號爲敏達爲侍御史與長樂少府黃
   瓊共佐清河王事文書卬成甚嘉異
   之後匡去濟南相瓊爲司空比比援
   舉起家拜尚書遷弘農班詔勸耕道
   於澠池間瓊薨即發喪制服上病載
   輦車還府
謹按春秋大夫出使聞父母之喪徐行而不
反君追還之禮也匡雖爲瓊所援舉由郡縣
[003-4a]
功曹州治中兵曹位朝廷尚書也凡所按選
豈得復爲君臣者耶今匡與瓊其是矣剖符
守境勸民耕桑肆省寃疑和解仇怨國之大
事所當勤恤而頋私恩傲很自遂若宫車晏
駕何以過兹論者不深察而歸之厚多有是
言及其人患失而亦曰其然司空袁周陽舉
荀慈明有道太尉鄧伯條舉訾孟直方正二
公薨皆制齊衰世非一然荀訾通儒於義足
責或舉者名位斥落子孫無繼多不親至何
[003-4b]
乃衰乎過與不及古人同稱吊服之制斯近
之矣
   河南尹太山羊翩祖在家平原相封
   子衡葬母子衡故臨太山數十日時
   翩祖去河南矣子衡四從子曼慈復
   爲太山士大夫用此行者數百人皆
   齊衰絰帶時與太尉府自劾歸家故
   侍御史胡母季皮獨過相候求欲作
   衰謂君不爲子衡作吏何制服曰衆
[003-5a]
   人若此不可獨否又謂足下徑行自
   可今反相歴令子失禮僕豫愆古有
   吊服可依其制因爲裁縞冠幘袍單
   衣裳大爲同時所非然頴川有識陳
   元方韓元長綦母廣明咸嘉是焉
謹按禮爲舊君齊衰三月謂䇿名委質爲臣
吏者也子衡臨郡日淺無他功惠又非其身
翩祖位則亞卿雅有令稱義當綱紀人倫爲
之節文而首倡導犯禮違制使東嶽一郡朦
[003-5b]
朦焉豈不愍哉由郕人失兄子皐爲之衰雖
失於子衡歸於曼慈者矣
   太原郝子廉飢不得食寒不得衣一
   介不取諸人曽過娣飯留十五錢黙
   置席下去每行飲水常投一錢井中
謹按易稱天地交萬物生人道交功勲成語
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弊之而無憾士相
見之禮䞇用腒雉受而不距而交荅焉唯𥙊
飯然後拜之孔子食於施氏未當不飽何有
[003-6a]
同生之家而頋錢者哉傷恩薄禮弊之至也
孟軻譏仲子吐鶂鶂之羮而食井上苦李鮑
焦耕田而食穿井而飲非妻所織不衣餓於
山中食棗或問之此棗子所種耶遂嘔吐立
枯而死世不乏異惟其似旃孔子疾時貪昧
退思狂狷狷者有所不爲亦其介也
   南陽張伯大鄧子敬小伯大三年以
   兄禮事之伯卧床上敬寢下小榻言
   常恐清旦朝拜俱去郷里居緱氏城
[003-6b]
   中亦教授坐養聲價伯大爲議郎益
   州太守子敬辟司徒公車徵
謹按禮記十年兄事之五年肩隨之詩云如
切如嗟如琢如磨朋友衎衎誾誾各有其儀
也凡兄弟相愛尚同輿而出同床而寢今相
校三年耳幸無骨血之屬坐作怪旦朝言
恐論語恭而無禮則勞且晏平仲稱善與人
交豈徒拜伏而已哉易設四科出處語黙傳
曰朝廷之人入而不能
[003-7a]
出山林之民徃而不能反二者各有所長而
弃聖絶知遯世保真當竄深山樂天知命今
居緱氏息偃城郭徃來帝都招延賔客無益
誨人拱黙而已飾虛矜僞誑世耀名辭細即
巨終爲利動春秋譏宋伯女而不婦今二
子屑屑逺大失矣
   公車徵士汝南夏甫少舉孝廉爲司
   徒椽人間之事無所闕也其後閉户
   塞牖不見賔客清旦東向再拜朝其
[003-7b]
   母念時時徃就之子亦不得見復踰
   拜耳頭不著巾身無單衣足常木蹻
   食止壃菜云我無益家事莫之能彊
   及母終亡不列服位
謹按孝經生事愛敬死事哀慼一家之中諭
若異域下牀闇拜逺於愛敬者矣祖載崩隧
又不能送逺於哀慼者矣巾所以飾首衣所
以蔽形此乃士君子所以自别於夷狄者矣
唯喪者訟者露首草舎餘曷有哉長沮丈人
[003-8a]
避世之士由訅子路殺雞黍見其子焉何有
藏一室中不出户庭以此爲髙斯亦婞婞鯉
趨而過庭聞詩聞禮而陳亢喜於得三不當
近之何乃若兹者乎
   公車徵士豫章徐孺子比爲太尉黃
   瓊所辟禮文有加孺子隱者初不荅
   命瓊薨既葬負笍 渉齎一盤醊哭
   於墳前孫子琰故五官郎將以長孫
   制杖聞有哭者不知其誰亦於倚廬
[003-8b]
   哀泣而已孺子無有謁刺事訖便去
   子琰大恠其故遣瓊門生茅季瑋追
   請辭謝終不肯還
謹按禮凡吊喪者既哭興踊進問其故哀之
至也孺子所以經三千里越度山川而親至
者非徒徇於已頋義報乎哭醊墳前是也訖
當即其帳衾問勞子琰子琰宿有善名在禮
無違儻見微闕教誨可乎如何儵忽甚於路
人昔黔敖忽於嗟來然君子猶以爲其嗟可
[003-9a]
[003-10a]
 四部丛刊,不提供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