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卷九十 请横屏看影印 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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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九十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十二起彊圉赤奮若盡著/雍攝提格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上諱睿字景文宣帝曽孫琅邪武王/伷之孫恭王靚之子諡法始建國
都曰/元
建武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春正月漢兵東略𢎞農太守宋哲
犇江東哲屯華隂漢兵自長安東/略故棄城來犇守式又翻 黄門郎史淑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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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王冲自長安犇涼州稱愍帝出降前一日降户/江翻使淑
等齎詔賜張寔拜寔大都督涼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
事且曰朕已詔琅邪王時攝大位君其協贊琅邪共濟
多難淑等至姑臧寔大臨三日難乃旦翻/臨力鴆翻辭官不受初
寔叔父肅為西海太守王莽置西海郡光武中興棄之/至獻帝興平二年武威太守張
雅請置西海郡分張掖之居延一縣以/屬之雖郡名同而非王莽西海郡之地聞長安危逼請
為先鋒入援寔以其老弗許及聞長安不守肅悲憤而
卒卒子/恤翻寔遣太府司馬韓璞時張氏保據河西有太府/司馬太府少府主簿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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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都督府為太府涼州/府為少府也璞匹角翻撫戎將軍張閬等帥步騎一萬
東擊漢撫戎將軍葢張氏創置/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命討虜將軍陳安沈約/志魏
置將軍四十號/討虜第十九安故太守賈騫晉志曰張茂分武興金/城西平安故四郡為定
州葢張氏分金城西平二郡地置安故郡也按安故縣/二漢屬隴西郡水經注洮水自臨洮縣東流又屈而北
流逕安故縣故城西又北逕狄道縣故城西狄/道時已置武始郡安故郡葢即漢之一縣置郡隴西太
守吳紹各綂郡兵為前驅又遺相國保書曰王室有事
不㤀投軀前遣賈騫瞻公舉動中被符命敕騫還軍符/命
葢保符下寔也遺/于季翻被皮義翻俄聞冦逼長安胡崧不進麴允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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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請救於崧遂决遣騫等進軍度嶺自涼州濟河度/沃于嶺至狄道
㑹聞朝廷傾覆為忠不遂憤痛之深死有餘責今更遣
璞等唯公命是從璞等卒不能進而還至南安南安郡/治䝠道
縣卒子恤翻還/從宣翻又如宇諸𦍑斷路斷丁/管翻相持百餘日糧竭矢盡
璞殺車中牛以饗士泣謂之曰汝曹念父母乎曰念念
妻子乎曰念欲生還乎曰欲從我令乎曰諾乃鼓譟進
戰㑹張閬帥金城兵繼至夾擊大破之斬首數千級帥/讀
曰率/下同先是長安謡曰秦川中血没腕唯有涼州倚柱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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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烏/貫翻及漢兵覆關中氐𦍑掠隴右雍秦之民死者什八
九雍於/用翻獨涼州安全 二月漢主聰使從弟暢從才/用翻帥
步騎三萬攻滎陽太守李矩屯韓王故壘相去七里李/矩
屯新鄭則韓王故壘亦在新鄭也戰/國時韓滅鄭徙都之故有故壘在也遣使招矩使疏/吏翻時
暢兵猝至矩未及為備乃遣使詐降於暢暢不復設備
大饗渠帥皆醉降户江翻復扶/又翻帥所類翻矩欲夜襲之士卒皆恇
懼恇去/王翻矩乃遣其將郭誦禱於子産祠子産相鄭鄭人/懐其惠為之立
祠/使巫揚言曰子産有教當遣神兵相助衆皆踊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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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矩選勇敢千人使誦將之將即/亮翻掩擊暢營斬首數千
級暢僅以身免 辛巳宋哲至建康沈約曰建康本秣/陵縣漢獻帝建安
十六年置孫權改秣陵為建業武帝平吴還為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為建業愍帝即位避帝諱改為
建/康稱受愍帝詔令丞相琅邪王睿綂攝萬機三月琅邪
王素服出次杜預曰出/次避正寢舉哀三日於是西陽王羕及官
屬等共上尊號西陽王羕汝南王亮之/子羕余亮翻上時掌翻王不許羕等固
請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諸賢見逼不已當
琅邪耳呼私奴命駕將歸國私奴謂私所畜養而給使/令之奴非以罪没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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羕等乃請依魏晉故事稱晉王許之辛夘即晉王位大
赦改元始備百官立宗廟建社稷有司請立太子王愛
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裒蒲/矦翻謂王導曰立子當以德導
曰世子宣城俱有朗雋之美而世子年長長知/兩翻王從之
丙辰立世子紹為王太子封裒為琅邪王奉恭王後帝/後
太宗故以裒/奉琅邪國祀仍以裒都督青徐兖三州諸軍事鎮廣陵
以西陽王羕為太保封譙剛王遜之子氶為譙王一本/作譙
王氶/音拯遜宣帝之弟子也又以征南大將軍王敦為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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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江州牧揚州刺史王導為驃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
事領中書監録尚書事驃匹/妙翻丞相左長史刁協為尚書
左僕射右長史周顗為吏部尚書軍諮祭酒顗魚/豈翻賀循
為中書令右司馬戴淵王邃為尚書司直劉隗為御史
中丞行參軍劉超為中書舎人晉志曰中書晉初置舎/人通事各一人江左令
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舎人掌呈奏案參軍事孔愉長兼中書郎長兼蓋/始於此自
餘參軍悉拜奉車都尉掾屬拜駙馬都尉行參軍舎人
拜騎都尉三都尉皆漢武帝置奉車都尉掌御乗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騎都尉掌監羽林騎師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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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駙副馬也非正駕車皆為副馬一曰駙近也疾也晉/武帝以宗室外戚為三都尉江左後罷奉車騎二都尉
唯留駙馬都尉奉朝請諸/尚公主者為之掾俞絹翻王敦辭州牧王導以敦綂六
州辭中外都督賀循以老病辭中書令王皆許之以循
為太常是時承䘮亂之後江東草創廣雅曰草造也創/始也䘮息浪翻
刁協久宦中朝諳練舊事諳烏含翻悉也/記也朝直遥翻賀循為世儒
宗明習禮學凡有疑議皆取决焉 劉琨段匹磾相與
歃血同盟磾丁奚翻歃/色洽翻歠也期以翼戴晉室辛丑琨檄告華
夷遣兼左長史右司馬温嶠匹磾遣左長史榮邵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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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盟文詣建康勸進漢之禪于魏也文帝三讓魏朝羣/臣累表請順天人之望此則勸進
之造端也晉受魏禪何曾等亦然是時愍/帝䝉塵四海無君琨等勸進為得其正嶠羨之弟子
也温羨見八十六卷/惠帝永興二年嶠之從母為琨妻母之姊妹為從/母從才用翻
琨謂嶠曰晉祚雖衰天命未改吾當立功河朔使卿延
譽江南行矣勉之王以鮮卑大都督慕容廆為都督遼
左雜夷流民諸軍事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廆不受
遼左即遼東流民謂中州之民流/移入遼東者廆户罪翻驤思將翻征虜將軍魯昌説廆
曰今兩京覆没天子䝉塵左傳叔帶之難襄王出居于/鄭使告難于魯臧文仲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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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䝉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說輸芮翻琅邪王承制江東為四海所係屬
屬之/欲翻明公雖雄據一方而諸部猶阻兵未服者葢以官
非王命故也謂宜通使琅邪使疏吏/翻下同勸承大統然後奉
詔令以伐有罪誰敢不從處士遼東高詡曰處昌/吕翻霸王
之資非義不濟今晉室雖微人心猶附之宜遣使江東
示有所尊然後仗大義以征諸部不患無辭矣晉室雖/衰慕容
苻姚之興其初皆/借王命以自重廆從之遣長史王濟浮海詣建康勸
進 漢相國粲使其黨王平謂太弟义曰適奉中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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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將有變宜衷甲以備非常义信之命宫臣皆衷甲
以居粲固忌刻而义亦愚甚/矣甲在衣中為衷甲粲馳遣告靳凖王沈靳居/惞翻
沈持/林翻凖以白漢主聰曰太弟將為亂已衷甲矣聰大驚
曰寧有是邪王沈等皆曰臣等聞之久矣屢言之而陛
下不之信也聰使粲以兵圍東宫粲使凖沈收氐𦍑酋
長十餘人窮問之义為大單于氐𦍑酋長屬焉故皆/服事東宫酋慈由翻長知兩翻皆
懸首高格格以木為之周禮牛人祭祀共其牛牲之互/鄭𤣥曰互若今屠家之懸肉格左思吴都賦
曰峭格周施呂向/曰格懸網木也燒鐵灼目酋長自誣與义謀反聰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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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等曰吾今而後知卿等之忠也當念知無不言勿恨
徃日言而不用也於是誅東宫官屬及乂素所親厚凖
沈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數十人阬士卒萬五千餘人所/阬
者東宫四/衛之兵也夏四月廢义為北部王北部即匈奴/後部居新興粲尋使
凖賊殺之义形神秀爽寛仁有器度故士心多附之聰
聞其死哭之慟曰吾兄弟止餘二人而不相容漢主淵/諸子此
時惟聰义/二人在耳安得使天下知吾心邪氐𦍑叛者甚衆以靳
凖行車騎大將軍討平之 五月壬午日有食之異考/ 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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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紀天文志皆云五月丙子日食按長/厯是月壬午朔無丙子今以厯為据 六月丙寅温
嶠等至建康王導周顗庾亮等皆愛嶠才爭與之交是
時太尉豫州牧荀組冀州刺史邵續青州刺史曹嶷寧
州刺史王遜東夷校尉崔毖等皆上表勸進顗魚豈翻/嶷魚力翻
毖音/祕王不許 初流民張平樊雅各聚衆數千人在譙
為塢主王之為丞相也遣行參軍譙國桓宣徃說平雅
平雅皆請降說輸芮翻降/户江翻下同及豫州刺史祖逖出屯蘆洲
遣參軍殷乂詣平雅乂意輕平視其屋曰可作馬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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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鑊曰可鑄鐵器平曰此乃帝王鑊天下清平方用之
奈何毁之乂曰卿未能保其頭而愛鑊邪鑊胡郭翻鼎/而無足曰鑊
說文云鑊江淮人謂/之鍋浙人謂之鑊平大怒於坐斬义坐徂/卧翻勒兵固守
逖攻之嵗餘不下乃誘其部將謝浮使殺之誘音酉將/即亮翻
逖進據太丘太丘縣後漢屬沛郡晉省賢曰太/丘故城在今亳州永城縣西北樊雅猶
據譙城與逖相拒逖攻之不克請兵於南中郎將王含
桓宣時為含參軍含遣宣將兵五百助逖逖謂宣曰卿
信義已著於彼今復為我說雅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宣乃單馬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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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詣雅曰祖豫州方欲平蕩劉石倚卿為援前殷乂
輕薄非豫州意也雅即詣逖降降户/江翻逖既入譙城石勒
遣石虎圍譙王含復遣桓宣救之虎解去逖表宣為譙
國内史已已晉王𫝊檄天下稱石虎敢帥犬羊渡河縱
毒今遣琅邪王裒等九軍帥讀曰率/裦蒲矦翻銳卒三萬水陸四
道徑造賊場造七/到翻受祖逖節度尋復召裒還建康復扶/又翻
秋七月大旱司冀并青雍州大蝗河汾溢漂千餘家
皆漢境也/雍於用翻 漢王聰立晉王粲為皇太子領相國大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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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總攝朝政如故朝直/遥翻大赦 段匹磾推劉琨為大都
督磾丁/奚翻檄其兄遼西公疾陸眷及叔父涉復辰弟末柸
等㑹于固安固安縣漢屬涿郡魏晉改涿郡曰范陽固/安曰故安劉昫曰唐易州易縣古故安縣
地/共討石勒末柸說疾陸眷涉復辰曰說輸/芮翻以父兄而
從子弟恥也且幸而有功匹磾獨收之吾屬何有哉各
引兵還琨匹磾不能獨留亦還薊薊音/計 以荀組為司
徒 八月漢趙固襲衛將軍華薈於臨潁殺之臨潁縣/屬潁川
郡華户化翻/薈烏外翻 初趙固與長史周振有隙振宻譖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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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主聰李矩之破劉暢也於帳中得聰詔令暢既克矩
還過洛陽收固斬之以振代固矩送以示固固斬振父
子帥騎一千來降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降户江翻矩復令固守洛陽
鄭攀等相與拒王廙廙羊至翻/又逸職翻衆心不壹散還横桑口
水經沔水東南逕江夏雲杜縣又東逕左桑周昭王溺/死處也村老云百姓佐昭王䘮事於此故曰佐桑左桑
字失體耳又東謂之横/桑言得昭王䘮處也欲入杜曾王敦遣武昌太守趙
誘襄陽太守朱軌擊之攀等懼請降杜曾亦請擊第五
猗於襄陽以自贖廙將赴荆州留長史劉浚鎮揚口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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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經註龍陂水逕郢城東北流謂之揚水水北/逕竟陵縣西又北注于沔曰揚口中夏口也竟陵内
史朱伺謂廙曰伺相/吏翻曾猾賊也外示屈服欲誘官軍使
西然後兼道襲揚口耳宜大部分言當大為部分以備/曽掩襲分扶問翻
未可便西廙性矜厲自用以伺為老怯遂西行曾等果
還趨揚口趨七/喻翻廙乃遣伺歸裁至壘即為曾所圍劉浚
自守北門使伺守南門馬雋從曽來攻壘雋妻子先在
壘中馬雋本與鄭/攀同距王廙或欲皮其面以示之皮面者剥/其面皮伺曰
殺其妻子未能解圍但益其怒耳乃止曽攻陷北門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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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傷被皮/義翻退入船開船底以出沈行五十步乃得免沈/持
林翻潛行水/底曰沈行曽遣人說伺曰說輸/芮翻馬雋德卿全其妻子
今盡以卿家内外百口付雋雋已盡心收視卿可來也
伺報曰吾年六十餘不能復與卿作賊復扶/又翻吾死亦當
南歸妻子付汝裁之乃就王廙於甑山病創而卒甑山/在竟
陵界隋置甑山縣屬/沔陽郡創初良翻戊寅趙誘朱軌及陵江將軍黄峻
與曽戰於女觀湖水經註柞溪水出江陵縣北東注船/官湖湖水又東北入女觀湖湖水又
東入于/揚水誘等皆敗死曾乗勝逕造沔口造七/到翻威震江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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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使豫章太守周訪擊之訪有衆八千進至沌陽沈約/曰沌
陽縣江左立屬江夏郡水經沔水逕沌陽縣北又/東逕林障故城北沌陽者沌水之陽也沈持林翻曾鋭
氣甚盛訪使將軍李恒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訪自領中
軍曽先攻左右甄楊正衡曰甄音堅戰陳有左拒右拒/拒方陳也有左甄右甄甄左右翼也
左右拒見於周鄭繻葛之戰左右甄之義見於楚穆王/孟諸之田盂諸之田宋公為右盂鄭伯為左盂杜預注
曰將獵張兩甄蓋晉人以左右翼為左/右甄杜預取當時之言以釋左右盂也訪於陣後射雉
以安衆心射而/亦翻令其衆曰一甄敗鳴三鼓兩甄敗鳴六
鼓趙誘子𦙍將父餘兵屬左甄將即/亮翻力戰敗而復合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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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告訪訪怒叱令更進𦙍號哭還戰號户/刀翻自旦至申兩
甄皆敗訪選精銳八百人自行酒飲之飲於/鴆翻敕不得妄
動聞鼓音乃進曽兵未至三十步訪親鳴鼓將士皆騰
躍犇赴曽遂大潰殺千餘人訪夜追之諸將請待明日
訪曰曽驍勇能戰驍堅/堯翻向者彼勞我逸故克之宜及其
衰乗之可滅也乃鼓行而進遂定漢沔曾走保武當武/當
縣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縣以武當山得/名唐為均州武當郡杜佑曰郡城延岑所築王廙始得
至荆州訪以功遷梁州刺史屯㐮陽胡子序之敗梁州/陷没故令訪領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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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而屯/襄陽 冬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 十一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食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云十一月丙子日/ 按長厯十月十二月皆己夘朔是月己酉
朔二十八日丙子晉書元帝紀十一月有甲子丁夘若/丙子朔則甲子丁夘乃在十月又劉琨集是年三月癸
未朔八月庚辰朔皆/與長厯合今以為据 丁夘以劉琨為侍中太尉 征
南軍司戴邈上疏以為䘮亂以來䘮息浪翻/下久䘮同庠序隳廢
議者或謂平世尚文遭亂尚武此言似之而實不然夫
儒道深奥不可倉猝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後修之則廢
墜已久矣比必/寐翻又貴遊之子未必有斬將搴旗之才將/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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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翻搴/抜取也從軍征戌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講肄道義良可
惜也肄羊至/翻習也世道久䘮禮俗日弊猶火之消膏莫之覺
也今王業肇建萬物權輿爾雅曰權/輿始也謂宜篤道崇儒以
勵風化王從之始立太學 漢主聰出畋以愍帝行車
騎將軍戎服執㦸前導見者指之曰此故長安天子也
聚而觀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於聰曰昔周武王豈
樂殺紂乎樂音/洛正恐同惡相求為患故也今興兵聚衆
者皆以子業為名不如早除之聰曰吾前殺庾珉輩殺/庾
[090-13a]
珉事見八十八/卷建興元年而民心猶如是吾未忍復殺也復扶/又翻且
小觀之十二月聰饗羣臣于光極殿使愍帝行酒洗爵
已而更衣又使之執蓋晉臣夕夕涕泣有失聲者尚書郎
隴西辛賓起抱帝大哭聰命引出斬之使之執㦸前導/使之行酒洗爵
使之執葢所以屈辱之至此極矣戎狄狡計/正以此觀晉舊臣及遺黎之心也更工衡翻趙固與河
内太守郭黙侵漢河東至絳絳縣故晉都也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劉昫曰唐
絳州曲沃縣/漢絳縣地右司𨽻部民犇之者三萬餘人聰分司𨽻/為左右
騎兵將軍劉勲追擊之騎奇/寄翻殺萬餘人固黙引歸太子
[090-13b]
粲帥將軍劉雅生等步騎十萬屯小平津帥讀/曰率固揚言
曰要當生縛劉粲以贖天子粲表於聰曰子業若死民
無所望則不為李矩趙固之用不攻而自滅矣戊戌愍
帝遇害於平陽年十/八粲遣雅生攻洛陽固犇陽城山河/南
陽城縣有/陽城山 是歲王命課督農功二千石長吏以入榖
多少為殿最長知兩翻少詩/沼翻殿丁練翻諸軍各自佃作即以為稟
佃音田/稟給也 氐王楊茂搜卒長子難敵立與少子堅頭分
領部曲少詩/照翻難敵號左賢王屯下辨堅頭號右賢王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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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池下辨河池二縣皆屬武都郡師古曰辨皮莧翻劉/昫曰辨步莧翻下辨唐為成州同谷縣河池唐為
武州盤/隄縣 河南王吐谷渾卒吐谷渾史家傳讀吐/從暾入聲谷音欲吐谷
渾者慕容廆之庶兄也父涉歸分户一千七百以𨽻之
及廆嗣位二部馬鬬廆遣使讓吐谷渾曰先公分建有
别廆户罪翻/别彼列翻奈何不相逺異逺異者言逺/去以相别異而令馬有鬭
傷吐谷渾怒曰馬是六畜六畜馬牛羊犬/豕雞畜許六翻鬬乃其常何
至怒及於人欲逺别甚易恐後㑹為難耳今當去汝萬
里之外遂帥其衆西徙易以豉翻/帥讀曰率廆悔之遣其長史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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郍婁馮追謝之郍與那同乙郍/婁虜三字姓吐谷渾曰先公嘗稱卜
筮之言云吾二子皆當彊盛祚流後世我孽子也孽魚/列翻
庶出/為孽理無並大今因馬而别殆天意乎遂不復還西傅
隂山而居復扶又翻/傅讀曰附屬永嘉之亂屬之欲/翻㑹也因度隴而西
據洮水之西極于白蘭地方數千里沙州記曰洮水出/嵹臺山東北流逕
吐谷渾中又東北流入塞此洮西塞外洮水之西也即/沙漒沓中之地白蘭山名𦍑所居也至唐時丁零𦍑居
之左屬黨項右與多彌接杜佑曰白蘭𦍑之别種東北/接吐谷渾西至叱利模徒南界郡鄂風俗物産與宕昌
同/鮮卑謂兄為阿于廆追思之為之作阿于之歌吐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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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子六十人長子吐延嗣為于偽翻/長知兩翻吐延長大有勇力
𦍑胡皆畏之吐谷渾/事始此
大興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春正月遼西公疾陸眷卒其子㓜
叔父渉復辰自立段匹磾自薊徃犇䘮段末柸宣言匹
磾之來欲為簒也匹磾至右北平劉昫曰唐薊州漁陽/縣古右北平郡治所
磾丁/奚翻涉復辰發兵拒之末柸乗虚襲涉復辰殺之并其
子弟黨與自稱單于迎擊匹磾敗之單音蟬敗/補邁翻匹磾走
還薊薊音/計 三月癸丑愍帝凶問至建康王斬縗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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縗倉回翻儀禮斬衰倚廬孟康曰倚廬倚牆至地為之/無楣柱䘮服大記父母之䘮居倚廬不塗君為廬宫之
大夫士䄠之既𦵏柱楣塗廬不於顯者君大夫士皆宫/之正義曰居倚廬者謂於中門之外東牆下倚木為廬
不塗者但以章夾障不塗之也宫之者謂廬外以帷障/之如宫牆䄠之言袒也其廬袒露不帷障也既𦵏柱楣
者既𦵏情殺故柱楣稍舉以納日光又以泥塗辟風寒/不於顯者塗廬不塗廬外顯處君大夫士皆宫之者既
𦵏故得/皆宫之百官請上尊號上時/掌翻王不許紀瞻曰晉氏統絶
於今二年陛下當承大業顧望宗室誰復與譲若光踐
大位則神民有所憑依茍為逆天時違人事大勢一去
不可復還復扶/又翻今兩都燔蕩宗廟無主劉聰竊號於西
[090-16a]
北而陛下方高讓於東南此所謂揖讓而救火也王猶
不許使殿中將軍韓績徹去御坐殿中將軍屬二衛晉/初置朝㑹宴饗則戎
服直侍左右夜開諸城門則執白/虎幡監之坐徂卧翻下帝坐同瞻叱績曰帝坐上應
列星天文志帝坐/在紫宫中敢動者斬王為之改容為于/偽翻奉朝請
周嵩上疏曰王為丞相以嵩為參軍及為晉王拜奉朝/請晉志曰奉朝請者奉朝㑹請召而已
古之王者義全而後取讓成而後得是以享世長久重
光萬載也重直龍翻/載子亥翻今梓宫未返舊京未清義夫泣血
士女遑遑宜開延嘉謀訓卒厲兵先雪社稷大恥副四
[090-16b]
海之心則神器將安適哉由是忤㫖出為新安太守孫/權
分丹陽立新都郡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安郡劉昫曰新安郡唐之歙州忤五故翻又坐怨望抵
罪嵩顗之弟也顗魚/豈翻丙辰王即皇帝位百官皆剖列帝
命王導升御床共坐導固辭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生
何由仰照帝乃止大赦改元文武増位二等帝欲賜諸
吏投刺勸進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餘
萬人毛晃曰書姓名/於奏白曰刺散騎常侍熊逺曰陛下應天繼統
率土歸戴豈獨近者情重逺者情輕不若依漢法徧賜
[090-17a]
天下爵於恩為普漢自惠帝嗣位賜民爵一級有官秩/者以嵗數為差其後諸帝初即位率
賜民爵/一級且可以息檢覈之煩塞巧偽之端也塞悉/則翻帝不
從 庚午立王太子紹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辭善
武藝好賢禮士喜許記翻/好呼到翻容受規諫與庾亮温嶠等為
布衣之交亮風格峻整善談老莊帝器重之聘亮妹為
太子妃帝以賀循行太子太傅周顗為少傅庾亮以中
書郎侍講東宫帝好刑名家以韓非書賜太子庾亮諫
曰申韓刻薄傷化不足留聖心太子納之 帝復遣使
[090-17b]
授慕容廆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廆辭公爵不受廆/辭
公爵不受外為謙讓其志不肯欝欝於/昌黎也復扶又翻使疏吏翻驤思將翻廆以游邃為龍
驤長史劉翔為主簿命邃創定府朝儀灋朝直/遥翻裴嶷言
於廆曰晉室衰微介居江表介獨也嶷/魚力翻威德不能及逺
中原之亂非明公不能拯也拯救/也今諸部雖各擁兵然
皆頑愚相聚宜以漸并取以為西討之資西討謂自遼/東進兵西入
中州/也廆曰君言大非孤所及也然君中朝名德不以孤
僻陋而教誨之是天以君賜孤而祐其國也乃以嶷為
[090-18a]
長史委以軍國之謀諸部弱小者稍稍擊取之 李矩
使郭黙郭誦救趙固屯于洛汭水經洛水東北過鞏縣/東又北入于河夏五子
徯太康于洛/汭即其地誦潛遣其將耿稚等夜濟河襲漢營據李/矩傳
時粲營于/孟津北岸漢貝丘王翼光覘知之覘丑亷翻/又丑艶翻以告太子
粲請為之備粲曰彼聞趙固之敗自保不暇安敢來此
邪毋為驚動將士俄而稚等奄至十道進攻粲衆驚潰
死傷大半粲走保陽鄉陽鄉葢春秋陽樊之/地在汲郡修武縣界稚等據其
營獲器械軍資不可勝數勝音/升及旦粲見稚等兵少更
[090-18b]
與劉雅生收餘衆攻之漢主聰使太尉范隆帥騎助之
少詩沼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與稚等相持苦戰二十餘日不能下李
矩進兵救之漢兵臨河拒守矩兵不得濟稚等殺其所
獲牛馬焚其軍資突圍犇虎牢河南成臯縣鄭之虎牢/也穆天子傳曰七萃之
士生捕虎即獻天子天子畜之東虢號曰虎牢/其後劉裕復中原置河南四鎮虎牢其一也詔以矩
都督河南三郡諸軍事三郡河南滎/陽𢎞農也 漢螽斯則百堂
災螽斯則百堂取螽斯子孫/衆多思齊則百斯男之義燒殺漢主聰之子㑹稽王
康等二十一人㑹工/外翻 聰以其子濟南王驥為大將軍
[090-19a]
都督中外諸軍事録尚書齊王勱為大司徒濟子禮翻/勱音邁
焦嵩陳安舉兵逼上邽相國保遣使告急於張寔寔
遣金城太守竇濤督步騎二萬赴之軍至新陽晉志新/陽縣屬
天水郡何承天曰魏立水經註渭水過冀縣/又東出岑峽入新陽川新陽縣葢置于此聞愍帝崩
保謀稱尊號破𦍑都尉張詵言於寔曰南陽王國之疏
屬忘其大恥而亟欲自尊君父皆死於賊/手保之大恥也必不能成功
晉王近親且有名德當帥天下以奉之保宣帝之從曽/孫故曰疏屬帝
宣帝之曽孫故曰/近親帥讀曰率寔從之遣牙門蔡忠奉表詣建康比
[090-19b]
至帝已即位比必/寐翻寔不用江東年號猶稱建興河西張/氏用建
興年號厯九世四十九年至孝宗/升平五年張天錫乃奉升平年號 夏四月丁丑朔日
有食之 加王敦江州牧王導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
三司導遣八部從事行揚州郡國揚州時統丹陽㑹稽/吳呉興宣城東陽臨
海新安八郡故分遣部/從事八人行下孟翻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
石官長得失長知/兩翻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曰明公作輔
寧使網漏吞舟漢書刑法志曰漢興之初雖有約法三/章網漏吞舟之魚師古曰言疏濶吞舟
謂大/魚也何縁採聽風聞以察察為政邪導咨嗟稱善和榮
[090-20a]
之族子也 成丞相范長生卒成主雄以長生子侍中
賁為丞相長生博學多藝能年近百嵗蜀人奉之如神
近其/靳翻 漢中常侍王沈養女有美色沈持/林翻漢主聰立以
為左皇后尚書令王鑒中書監崔懿之中書令曹恂諫
曰臣聞王者立后比徳乾坤乾父道也君比徳焉/坤母道也后比徳焉生承
宗廟没配后土必擇世德名宗幽閑令淑詩關雎窈窕/淑女毛註云
窈窕幽閑也淑/善也令亦善也乃副四海之望稱神祇之心稱尺/證翻孝成
帝以趙飛鷰為后使繼嗣絶滅社稷為墟此前鑑也事見/三十
[090-20b]
二卷漢哀帝/建平元年自麟嘉以來愍帝建興之四年/漢麟嘉之元年中宫之位
不以德舉借使沈之弟女刑餘小醜猶不可以塵汙椒
房汙烏/路翻况其家婢邪六宫妃嬪皆公子公孫奈何一旦
以婢主之臣恐非國家之福也聰大怒使中常侍宣懐
謂太子粲曰鑒等小子狂言侮慢無復君臣上下之禮
其速考實於是收鑒等送市皆斬之金紫光禄大夫王
延馳將入諫門者弗通鑒等臨刑王沈以杖叩之曰庸
奴復能為惡乎乃公何與汝事與讀/曰預鑒瞋目叱之曰豎
[090-21a]
子滅大漢者正坐汝鼠輩與靳凖耳瞋七人翻/靳居惞翻要當訴
汝於先帝取汝於地下治之汝直/之翻凖謂鑒曰吾受詔收
君有何不善君言漢滅由吾也鑒曰汝殺皇太弟使主
上獲不友之名國家畜養汝輩何得不滅畜許/六翻懿之謂
凖曰汝心如梟獍梟食母破獍食父破獍/如貙而虎身身一作眼必為國患汝
既食人人亦當食汝聰又立宣懷養女為中皇后 司
徒荀組在許昌逼於石勒帥其屬數百人渡江帥讀/曰率詔
組與太保西陽王羕並録尚書事 叚匹磾之犇疾陸
[090-21b]
眷䘮也劉琨使其世子羣送之匹磾敗羣為段末柸所
得末柸厚禮之許以琨為幽州刺史欲與之襲匹磾宻
遣使齎羣書請琨為内應為匹磾邏騎所得磾丁奚翻/邏郎佐翻
時琨别屯征北小城不知也征北小城葢征/北將軍所治來見匹磾
匹磾以羣書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與
公同盟庶雪國家之恥若兒書宻達亦終不以一子之
故負公而忘義也匹磾雅重琨雅素/也初無害琨意將聽
還屯其弟叔軍謂匹磾曰我胡夷耳所以能服晉人者
[090-22a]
畏吾衆也今我骨肉乖離謂與末柸/相攻也是其良圖之日若
有奉琨以起吾族盡矣匹磾遂留琨琨之庶長子遵懼
誅與琨左長史楊橋等閉門自守長知/兩翻匹磾攻抜之代
郡太守辟閭嵩姓譜衛文公支孫居楚丘/營辟閭里因為辟閭氏後將軍韓據
復潛謀襲匹磾事泄匹磾執嵩據及其徒黨悉誅之五
月癸丑匹磾稱詔收琨縊殺之并殺其子姪四人縊於/賜翻
又於/計翻琨從事中郎盧諶崔悦等帥琨餘衆犇遼西諶氏/壬翻
帥讀曰/率下同依段末柸奉劉羣為主將佐多犇石勒悦林之
[090-22b]
曽孫也崔林仕魏/位至司空朝廷以匹磾尚彊冀其能平河朔乃
不為琨舉哀為于偽/翻下同温嶠表琨盡忠帝室家破身亾宜
在褒恤盧諶崔悦因末柸使者亦上表為琨訟寃後數
嵗乃贈琨太尉侍中諡曰愍於是夷晉以琨死皆不附
匹磾末柸遣其弟攻匹磾匹磾帥其衆數千將犇邵續
勒將石越邀之於鹽山鹽山在勃海高城縣隋改高城/曰鹽山縣宋白曰鹽山在縣東
南八十里匹磾與琨結盟同奬晉室既/殺琨而匹磾之勢亦衰終為石勒禽矣大敗之敗補/邁翻匹
磾復還保薊末柸自稱幽州刺史初温嶠為劉琨奉表
[090-23a]
詣建康其母崔氏固止之嶠絶裾而去既至屢求返命
朝廷不許㑹琨死除散騎侍郎嶠聞母亡阻亂不得犇
䘮臨𦵏固讓不拜苦請北歸詔曰凡行禮者當使理可
經通經常/也今桀逆未梟梟堅/堯翻諸軍奉迎梓宫猶未得進
嶠以一身於何濟其私難難乃/旦翻而不從王命邪嶠不得
已受拜 初曹嶷既據青州乃叛漢來降謂遣使詣建/康奉表勸進
也嶷魚/力翻又以建康懸逺勢援不接復與石勒相結勒授
嶷東州大將軍青州牧封琅邪公曹嶷反側二國之間/終為人禽而已矣復
[090-23b]
扶又/翻 六月甲申以刁協為尚書令荀崧為左僕射協
性剛悍與物多忤悍矦旰翻又下/罕翻忤五故翻與侍中劉隗俱為帝
所寵任隗五/罪翻欲矯時弊每崇上抑下排沮豪彊沮在/吕翻故
為王氏所疾諸刻碎之政皆云隗協所建協又使酒放
肆侵毁公卿見者皆側目憚之為刁協見/殺張本 戊戌封皇
子晞為武陵王 劉虎自朔方侵拓抜欝律西部虎徙/朔方
見八十七卷懐/帝永嘉四年秋七月欝律擊虎大破之虎走出塞從
弟路孤帥其部落降于欝律帥讀曰率/降户江翻於是欝律西取
[090-24a]
烏孫故地東兼勿吉以西唐書北狄列傳曰黒水靺羯/居肅慎地亦曰挹婁元魏謂
之勿吉通鑑葢因魏收魏書書之欝律所取者勿吉以/西之地未能兼勿吉也徒河慕容令支段氏及宇文部
高句麗亦非欝/律所能制伏士馬精彊雄於北方 漢主聰寢疾徴
大司馬曜為丞相石勒為大將軍皆録尚書事受遺詔
輔政曜勒固辭乃以曜為丞相領雍州牧雍於/用翻勒為大
將軍領幽冀二州牧勒辭不受以上洛王景為太宰濟
南王驥為大司馬濟子/禮翻昌國公顗為太師顗魚/豈翻朱紀為
太傅呼延宴為太保並録尚書事范隆守尚書令儀同
[090-24b]
三司靳凖為大司空領司𨽻校尉皆迭决尚書奏事癸
亥聰卒甲子太子粲即位粲字/士光尊皇后靳氏為皇太后
樊氏號𢎞道皇后武氏號𢎞徳皇后王氏號𢎞孝皇后
立其妻靳氏為皇后子元公為太子大赦改元漢昌𦵏
聰於宣光陵諡曰昭武皇帝廟號烈宗靳太后等皆年
未盈二十粲多行無禮無復哀戚靳凖隂有異志私謂
粲曰如聞諸公欲行伊霍之事先誅太保及臣以大司
馬綂萬機陛下宜早圖之粲不從凖懼復使二靳氏言
[090-25a]
之二靳氏聰后與粲后/靳居惞翻復扶又翻粲乃從之收其太宰景大司馬
驥驥母弟車騎大將軍呉王逞太師顗大司徒齊王勱
皆殺之顗魚豈翻/勱音邁朱紀范隆犇長安犇劉/曜也八月粲治兵
於上林謀討石勒葢起上林苑於/下陽治直之翻以丞相曜為相國都
督中外諸軍事仍鎮長安靳凖為大將軍録尚書事粲
常逰宴後宫軍國之事一决於凖凖矯詔以從弟明為
車騎將軍康為衛將軍從才/用翻凖將作亂謀於王延延弗
從馳將告之將以凖/謀告粲遇靳康劫延以歸凖遂勒兵升光
[090-25b]
極殿使甲士執粲數而殺之數所/具翻諡曰隱帝劉氏男女
無少長皆斬東市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發永光宣光二陵淵墓號/永光陵
斬聰屍焚其宗廟凖自號大將軍漢天王稱制置百官
謂安定胡嵩曰自古無胡人為天子者今以傳國璽付
汝還如晉家洛陽之陷傳國璽遷于/平陽如徃也璽斯氏翻嵩不敢受凖怒殺
之遣使告司州刺史李矩曰劉淵屠各小醜屠直/於翻因晉
之亂矯稱天命使二帝幽没輒率衆扶侍梓宫請以上
聞矩馳表于帝帝遣太常韓𦙍等奉迎梓宫漢尚書北
[090-26a]
宫純等招集晉人堡於東宫靳康攻滅之北宫純降漢/見八十七卷
懐帝永/嘉五年凖欲以王延為左光禄大夫延罵曰屠各逆奴
何不速殺我以吾左目置西陽門觀相國之入也以劉/曜將
自西進/兵也右目置建春門觀大將軍之入也以石勒將自/東進兵也
凖殺之相國曜聞亂自長安赴之石勒帥精鋭五萬以
討凖據襄陵北原帥讀曰率襄陽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師古曰晉襄公之陵因以名
縣據水經註襄/陵在平陽東南凖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勒堅壁以挫之冬
十月曜至赤壁水經註河東皮氏/縣西北有赤石川大保呼延晏等自平
[090-26b]
陽歸之與太傅朱紀等共上尊號上時/掌翻曜即皇帝位曜/字
永明淵/之族子大赦惟靳凖一門不在赦例改元元光初以朱
紀領司徒呼延晏領司空太尉范隆以下悉復本位以
石勒為大司馬大將軍加九錫増封十郡進爵為趙公
勒進攻凖於平陽巴及𦍑羯降者十餘萬落巴巴氏也/魏武平漢
中遷巴氏于關中其後種類滋/蔓河東平陽皆有之羯居謁翻勒皆徙之於所部郡縣
漢主曜使征北將軍劉雅鎮北將軍劉䇿屯汾隂汾隂/縣漢
屬河東/郡晉省與勒共討凖 十一月乙夘日夜出高三丈高/居
[090-27a]
奥/翻 詔以王敦為荆州牧加陶侃都督交州諸軍事敦
固辭州牧乃聽為刺史 庚申詔羣公卿士各陳得失
御史中丞熊逺上疏以為胡賊猾夏孔安國日猾亂也/夏華夏夏户雅翻
梓宫未返而不能遣軍進討一失也羣官不以讐賊未
報為恥務在調戲酒食而已二失也諧謔以/相調戲選官用人
不料實徳惟在白望不求才幹惟事請託當官者以治
事為俗吏治直/之翻奉灋為苛刻盡禮為諂䛕從容為高妙
從千/容翻放蕩為達士驕蹇為簡雅三失也世之所惡者陸
[090-27b]
沈泥滓惡烏路翻司馬彪曰陸沈/謂無水而沈之沈持林翻時之所善者翺翔雲
霄是以萬機未整風俗偽薄朝廷羣司以從順為善相
違見貶安得朝有辨爭之臣士無禄仕之志乎朝直/遥翻古
之取士敷奏以言舜典曰敷奏以言孔安國註曰敷/陳奏進也各使陳進治體之言今
光禄不試甚違古義此即謂秀孝/不試而署吏又舉賢不出世族用
法不及權貴是以才不濟務姦無所懲若此道不改求
以救亂難矣先是帝以離亂之際欲慰悅人心州郡秀
孝至者不試普皆署吏秀孝謂州郡所舉秀/才及孝亷先悉薦翻尚書陳頵
[090-28a]
亦上言宜漸循舊制試以經䇿晉初秀孝以經䇿中第/者若華譚之類是也頵
於倫翻又/居筠翻帝從之仍詔不中科者刺史太守免官欲罪/舉主
也中竹/仲翻於是秀孝皆不敢行其有到者亦皆託疾比三
年無就試者比必/寐翻帝欲特除孝亷已到者官尚書郎孔
坦奏議以為近郡懼累君父皆不敢行累力瑞翻君父/謂刺史太守
逺近冀於不試冒昧來赴今若偏加除署是為謹身奉
灋者失分僥倖投射者得官分扶問翻投射謂/投機而射利也頽風蕩
教恐從此始不若一切罷歸而為之延期為于偽翻/延遠也使
[090-28b]
得就學則灋均而令信矣帝從之聽孝亷申至七年乃
試申寛/展也坦愉之從子也從才/用翻 靳凖使侍中卜泰送乗
輿服御請和於石勒乗繩/證翻勒囚泰送於漢主曜曜謂泰
曰先帝末年實亂大倫先帝謂粲也亂/倫謂烝其諸母司空行伊霍之
權使朕及此其功大矣若早迎大駕者當悉以政事相
委况免死乎卿為朕入城具宣此意為于/偽翻泰還平陽凖
自以殺曜母兄沈吟未從曜母胡氏為凖所殺兄則史/失其名沈吟猶豫不决之意
沈持/林翻十二月左右車騎將軍喬泰王騰衛將軍靳康等
[090-29a]
相與殺凖推尚書令靳明為主遣卜泰奉傳國六璽降
漢降户/江翻石勒大怒進軍攻明明出戰大敗乃嬰城固守
丁丑封皇子煥為琅邪王煥鄭夫人之子生二年矣
帝愛之以其疾篤故王之己夘薨帝以成人之禮𦵏之
備吉凶儀服營起園陵功費甚廣琅邪國右常侍㑹稽
孫霄晉志王國置左/右常侍各一人上疏諫曰古者凶荒殺禮殺所戒/翻降也
減/也况今海内䘮亂䘮息/浪翻憲章舊制猶宜節省而禮典所
無顧崇飾如是乎𦵏無服之殤以成人/之禮古典所無也竭已罷之民營
[090-29b]
無益之事罷讀/曰疲殫已困之財修無用之費此臣之所不
安也帝不從 彭城内史周撫殺沛國内史周黙以其
衆降石勒詔下邳内史劉遐領彭城内史與徐州刺史
蔡豹泰山太守徐龕共討之豹質之𤣥孫也蔡質漢人/蔡邕之叔
父龕口/含翻 石虎帥幽冀之兵㑹石勒攻平陽靳明屢敗
遣使求救於漢漢主曜使劉雅劉䇿迎之明帥平陽士
女萬五千人犇漢帥讀/曰率曜西屯粟邑粟邑縣屬/馮翊郡收靳氏
男女無少長皆斬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曜迎其母胡氏之䘮於
[090-30a]
平陽𦵏于粟邑號曰陽陵諡曰宣明皇太后石勒焚平
陽宫室使裴憲石㑹修永光宣光二陵收漢主粲已下
百餘口𦵏之置戌而歸 成梁州刺史李鳳數有功數/所
角/翻成主雄兄子稚在晉壽疾之晉壽縣屬梓潼郡何承/天曰晉惠帝立晉夀縣
沈約曰案晉起居注武帝太康元年改梓潼之漢/壽曰晉壽漢夀之名疑是蜀立云惠帝立非也鳳以
巴西叛雄自至涪使太傅驤討鳳斬之以李壽為前將
軍督巴西軍事涪音/浮
[090-30b]
資治通鑑卷九十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九十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十二起彊圉赤奮若盡著/雍攝提格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上諱睿字景文宣帝曽孫琅邪武王/伷之孫恭王靚之子諡法始建國
都曰/元
建武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春正月漢兵東略𢎞農太守宋哲
犇江東哲屯華隂漢兵自長安東/略故棄城來犇守式又翻 黄門郎史淑侍御
[090-1b]
史王冲自長安犇涼州稱愍帝出降前一日降户/江翻使淑
等齎詔賜張寔拜寔大都督涼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
事且曰朕已詔琅邪王時攝大位君其協贊琅邪共濟
多難淑等至姑臧寔大臨三日難乃旦翻/臨力鴆翻辭官不受初
寔叔父肅為西海太守王莽置西海郡光武中興棄之/至獻帝興平二年武威太守張
雅請置西海郡分張掖之居延一縣以/屬之雖郡名同而非王莽西海郡之地聞長安危逼請
為先鋒入援寔以其老弗許及聞長安不守肅悲憤而
卒卒子/恤翻寔遣太府司馬韓璞時張氏保據河西有太府/司馬太府少府主簿等官
[090-2a]
葢都督府為太府涼州/府為少府也璞匹角翻撫戎將軍張閬等帥步騎一萬
東擊漢撫戎將軍葢張氏創置/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命討虜將軍陳安沈約/志魏
置將軍四十號/討虜第十九安故太守賈騫晉志曰張茂分武興金/城西平安故四郡為定
州葢張氏分金城西平二郡地置安故郡也按安故縣/二漢屬隴西郡水經注洮水自臨洮縣東流又屈而北
流逕安故縣故城西又北逕狄道縣故城西狄/道時已置武始郡安故郡葢即漢之一縣置郡隴西太
守吳紹各綂郡兵為前驅又遺相國保書曰王室有事
不㤀投軀前遣賈騫瞻公舉動中被符命敕騫還軍符/命
葢保符下寔也遺/于季翻被皮義翻俄聞冦逼長安胡崧不進麴允持金
[090-2b]
五百請救於崧遂决遣騫等進軍度嶺自涼州濟河度/沃于嶺至狄道
㑹聞朝廷傾覆為忠不遂憤痛之深死有餘責今更遣
璞等唯公命是從璞等卒不能進而還至南安南安郡/治䝠道
縣卒子恤翻還/從宣翻又如宇諸𦍑斷路斷丁/管翻相持百餘日糧竭矢盡
璞殺車中牛以饗士泣謂之曰汝曹念父母乎曰念念
妻子乎曰念欲生還乎曰欲從我令乎曰諾乃鼓譟進
戰㑹張閬帥金城兵繼至夾擊大破之斬首數千級帥/讀
曰率/下同先是長安謡曰秦川中血没腕唯有涼州倚柱觀
[090-3a]
腕烏/貫翻及漢兵覆關中氐𦍑掠隴右雍秦之民死者什八
九雍於/用翻獨涼州安全 二月漢主聰使從弟暢從才/用翻帥
步騎三萬攻滎陽太守李矩屯韓王故壘相去七里李/矩
屯新鄭則韓王故壘亦在新鄭也戰/國時韓滅鄭徙都之故有故壘在也遣使招矩使疏/吏翻時
暢兵猝至矩未及為備乃遣使詐降於暢暢不復設備
大饗渠帥皆醉降户江翻復扶/又翻帥所類翻矩欲夜襲之士卒皆恇
懼恇去/王翻矩乃遣其將郭誦禱於子産祠子産相鄭鄭人/懐其惠為之立
祠/使巫揚言曰子産有教當遣神兵相助衆皆踊躍爭
[090-3b]
進矩選勇敢千人使誦將之將即/亮翻掩擊暢營斬首數千
級暢僅以身免 辛巳宋哲至建康沈約曰建康本秣/陵縣漢獻帝建安
十六年置孫權改秣陵為建業武帝平吴還為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為建業愍帝即位避帝諱改為
建/康稱受愍帝詔令丞相琅邪王睿綂攝萬機三月琅邪
王素服出次杜預曰出/次避正寢舉哀三日於是西陽王羕及官
屬等共上尊號西陽王羕汝南王亮之/子羕余亮翻上時掌翻王不許羕等固
請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諸賢見逼不已當
琅邪耳呼私奴命駕將歸國私奴謂私所畜養而給使/令之奴非以罪没官者
[090-4a]
羕等乃請依魏晉故事稱晉王許之辛夘即晉王位大
赦改元始備百官立宗廟建社稷有司請立太子王愛
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裒蒲/矦翻謂王導曰立子當以德導
曰世子宣城俱有朗雋之美而世子年長長知/兩翻王從之
丙辰立世子紹為王太子封裒為琅邪王奉恭王後帝/後
太宗故以裒/奉琅邪國祀仍以裒都督青徐兖三州諸軍事鎮廣陵
以西陽王羕為太保封譙剛王遜之子氶為譙王一本/作譙
王氶/音拯遜宣帝之弟子也又以征南大將軍王敦為大將
[090-4b]
軍江州牧揚州刺史王導為驃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
事領中書監録尚書事驃匹/妙翻丞相左長史刁協為尚書
左僕射右長史周顗為吏部尚書軍諮祭酒顗魚/豈翻賀循
為中書令右司馬戴淵王邃為尚書司直劉隗為御史
中丞行參軍劉超為中書舎人晉志曰中書晉初置舎/人通事各一人江左令
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舎人掌呈奏案參軍事孔愉長兼中書郎長兼蓋/始於此自
餘參軍悉拜奉車都尉掾屬拜駙馬都尉行參軍舎人
拜騎都尉三都尉皆漢武帝置奉車都尉掌御乗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騎都尉掌監羽林騎師古
[090-5a]
曰駙副馬也非正駕車皆為副馬一曰駙近也疾也晉/武帝以宗室外戚為三都尉江左後罷奉車騎二都尉
唯留駙馬都尉奉朝請諸/尚公主者為之掾俞絹翻王敦辭州牧王導以敦綂六
州辭中外都督賀循以老病辭中書令王皆許之以循
為太常是時承䘮亂之後江東草創廣雅曰草造也創/始也䘮息浪翻
刁協久宦中朝諳練舊事諳烏含翻悉也/記也朝直遥翻賀循為世儒
宗明習禮學凡有疑議皆取决焉 劉琨段匹磾相與
歃血同盟磾丁奚翻歃/色洽翻歠也期以翼戴晉室辛丑琨檄告華
夷遣兼左長史右司馬温嶠匹磾遣左長史榮邵奉表
[090-5b]
及盟文詣建康勸進漢之禪于魏也文帝三讓魏朝羣/臣累表請順天人之望此則勸進
之造端也晉受魏禪何曾等亦然是時愍/帝䝉塵四海無君琨等勸進為得其正嶠羨之弟子
也温羨見八十六卷/惠帝永興二年嶠之從母為琨妻母之姊妹為從/母從才用翻
琨謂嶠曰晉祚雖衰天命未改吾當立功河朔使卿延
譽江南行矣勉之王以鮮卑大都督慕容廆為都督遼
左雜夷流民諸軍事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廆不受
遼左即遼東流民謂中州之民流/移入遼東者廆户罪翻驤思將翻征虜將軍魯昌説廆
曰今兩京覆没天子䝉塵左傳叔帶之難襄王出居于/鄭使告難于魯臧文仲對曰
[090-6a]
天子䝉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說輸芮翻琅邪王承制江東為四海所係屬
屬之/欲翻明公雖雄據一方而諸部猶阻兵未服者葢以官
非王命故也謂宜通使琅邪使疏吏/翻下同勸承大統然後奉
詔令以伐有罪誰敢不從處士遼東高詡曰處昌/吕翻霸王
之資非義不濟今晉室雖微人心猶附之宜遣使江東
示有所尊然後仗大義以征諸部不患無辭矣晉室雖/衰慕容
苻姚之興其初皆/借王命以自重廆從之遣長史王濟浮海詣建康勸
進 漢相國粲使其黨王平謂太弟义曰適奉中詔云
[090-6b]
京師將有變宜衷甲以備非常义信之命宫臣皆衷甲
以居粲固忌刻而义亦愚甚/矣甲在衣中為衷甲粲馳遣告靳凖王沈靳居/惞翻
沈持/林翻凖以白漢主聰曰太弟將為亂已衷甲矣聰大驚
曰寧有是邪王沈等皆曰臣等聞之久矣屢言之而陛
下不之信也聰使粲以兵圍東宫粲使凖沈收氐𦍑酋
長十餘人窮問之义為大單于氐𦍑酋長屬焉故皆/服事東宫酋慈由翻長知兩翻皆
懸首高格格以木為之周禮牛人祭祀共其牛牲之互/鄭𤣥曰互若今屠家之懸肉格左思吴都賦
曰峭格周施呂向/曰格懸網木也燒鐵灼目酋長自誣與义謀反聰謂
[090-7a]
沈等曰吾今而後知卿等之忠也當念知無不言勿恨
徃日言而不用也於是誅東宫官屬及乂素所親厚凖
沈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數十人阬士卒萬五千餘人所/阬
者東宫四/衛之兵也夏四月廢义為北部王北部即匈奴/後部居新興粲尋使
凖賊殺之义形神秀爽寛仁有器度故士心多附之聰
聞其死哭之慟曰吾兄弟止餘二人而不相容漢主淵/諸子此
時惟聰义/二人在耳安得使天下知吾心邪氐𦍑叛者甚衆以靳
凖行車騎大將軍討平之 五月壬午日有食之異考/ 曰
[090-7b]
帝紀天文志皆云五月丙子日食按長/厯是月壬午朔無丙子今以厯為据 六月丙寅温
嶠等至建康王導周顗庾亮等皆愛嶠才爭與之交是
時太尉豫州牧荀組冀州刺史邵續青州刺史曹嶷寧
州刺史王遜東夷校尉崔毖等皆上表勸進顗魚豈翻/嶷魚力翻
毖音/祕王不許 初流民張平樊雅各聚衆數千人在譙
為塢主王之為丞相也遣行參軍譙國桓宣徃說平雅
平雅皆請降說輸芮翻降/户江翻下同及豫州刺史祖逖出屯蘆洲
遣參軍殷乂詣平雅乂意輕平視其屋曰可作馬廐見
[090-8a]
大鑊曰可鑄鐵器平曰此乃帝王鑊天下清平方用之
奈何毁之乂曰卿未能保其頭而愛鑊邪鑊胡郭翻鼎/而無足曰鑊
說文云鑊江淮人謂/之鍋浙人謂之鑊平大怒於坐斬义坐徂/卧翻勒兵固守
逖攻之嵗餘不下乃誘其部將謝浮使殺之誘音酉將/即亮翻
逖進據太丘太丘縣後漢屬沛郡晉省賢曰太/丘故城在今亳州永城縣西北樊雅猶
據譙城與逖相拒逖攻之不克請兵於南中郎將王含
桓宣時為含參軍含遣宣將兵五百助逖逖謂宣曰卿
信義已著於彼今復為我說雅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宣乃單馬從
[090-8b]
兩人詣雅曰祖豫州方欲平蕩劉石倚卿為援前殷乂
輕薄非豫州意也雅即詣逖降降户/江翻逖既入譙城石勒
遣石虎圍譙王含復遣桓宣救之虎解去逖表宣為譙
國内史已已晉王𫝊檄天下稱石虎敢帥犬羊渡河縱
毒今遣琅邪王裒等九軍帥讀曰率/裦蒲矦翻銳卒三萬水陸四
道徑造賊場造七/到翻受祖逖節度尋復召裒還建康復扶/又翻
秋七月大旱司冀并青雍州大蝗河汾溢漂千餘家
皆漢境也/雍於用翻 漢王聰立晉王粲為皇太子領相國大單
[090-9a]
于總攝朝政如故朝直/遥翻大赦 段匹磾推劉琨為大都
督磾丁/奚翻檄其兄遼西公疾陸眷及叔父涉復辰弟末柸
等㑹于固安固安縣漢屬涿郡魏晉改涿郡曰范陽固/安曰故安劉昫曰唐易州易縣古故安縣
地/共討石勒末柸說疾陸眷涉復辰曰說輸/芮翻以父兄而
從子弟恥也且幸而有功匹磾獨收之吾屬何有哉各
引兵還琨匹磾不能獨留亦還薊薊音/計 以荀組為司
徒 八月漢趙固襲衛將軍華薈於臨潁殺之臨潁縣/屬潁川
郡華户化翻/薈烏外翻 初趙固與長史周振有隙振宻譖固於
[090-9b]
漢主聰李矩之破劉暢也於帳中得聰詔令暢既克矩
還過洛陽收固斬之以振代固矩送以示固固斬振父
子帥騎一千來降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降户江翻矩復令固守洛陽
鄭攀等相與拒王廙廙羊至翻/又逸職翻衆心不壹散還横桑口
水經沔水東南逕江夏雲杜縣又東逕左桑周昭王溺/死處也村老云百姓佐昭王䘮事於此故曰佐桑左桑
字失體耳又東謂之横/桑言得昭王䘮處也欲入杜曾王敦遣武昌太守趙
誘襄陽太守朱軌擊之攀等懼請降杜曾亦請擊第五
猗於襄陽以自贖廙將赴荆州留長史劉浚鎮揚口壘
[090-10a]
水經註龍陂水逕郢城東北流謂之揚水水北/逕竟陵縣西又北注于沔曰揚口中夏口也竟陵内
史朱伺謂廙曰伺相/吏翻曾猾賊也外示屈服欲誘官軍使
西然後兼道襲揚口耳宜大部分言當大為部分以備/曽掩襲分扶問翻
未可便西廙性矜厲自用以伺為老怯遂西行曾等果
還趨揚口趨七/喻翻廙乃遣伺歸裁至壘即為曾所圍劉浚
自守北門使伺守南門馬雋從曽來攻壘雋妻子先在
壘中馬雋本與鄭/攀同距王廙或欲皮其面以示之皮面者剥/其面皮伺曰
殺其妻子未能解圍但益其怒耳乃止曽攻陷北門伺
[090-10b]
被傷被皮/義翻退入船開船底以出沈行五十步乃得免沈/持
林翻潛行水/底曰沈行曽遣人說伺曰說輸/芮翻馬雋德卿全其妻子
今盡以卿家内外百口付雋雋已盡心收視卿可來也
伺報曰吾年六十餘不能復與卿作賊復扶/又翻吾死亦當
南歸妻子付汝裁之乃就王廙於甑山病創而卒甑山/在竟
陵界隋置甑山縣屬/沔陽郡創初良翻戊寅趙誘朱軌及陵江將軍黄峻
與曽戰於女觀湖水經註柞溪水出江陵縣北東注船/官湖湖水又東北入女觀湖湖水又
東入于/揚水誘等皆敗死曾乗勝逕造沔口造七/到翻威震江沔
[090-11a]
王使豫章太守周訪擊之訪有衆八千進至沌陽沈約/曰沌
陽縣江左立屬江夏郡水經沔水逕沌陽縣北又/東逕林障故城北沌陽者沌水之陽也沈持林翻曾鋭
氣甚盛訪使將軍李恒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訪自領中
軍曽先攻左右甄楊正衡曰甄音堅戰陳有左拒右拒/拒方陳也有左甄右甄甄左右翼也
左右拒見於周鄭繻葛之戰左右甄之義見於楚穆王/孟諸之田盂諸之田宋公為右盂鄭伯為左盂杜預注
曰將獵張兩甄蓋晉人以左右翼為左/右甄杜預取當時之言以釋左右盂也訪於陣後射雉
以安衆心射而/亦翻令其衆曰一甄敗鳴三鼓兩甄敗鳴六
鼓趙誘子𦙍將父餘兵屬左甄將即/亮翻力戰敗而復合馳
[090-11b]
馬告訪訪怒叱令更進𦙍號哭還戰號户/刀翻自旦至申兩
甄皆敗訪選精銳八百人自行酒飲之飲於/鴆翻敕不得妄
動聞鼓音乃進曽兵未至三十步訪親鳴鼓將士皆騰
躍犇赴曽遂大潰殺千餘人訪夜追之諸將請待明日
訪曰曽驍勇能戰驍堅/堯翻向者彼勞我逸故克之宜及其
衰乗之可滅也乃鼓行而進遂定漢沔曾走保武當武/當
縣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縣以武當山得/名唐為均州武當郡杜佑曰郡城延岑所築王廙始得
至荆州訪以功遷梁州刺史屯㐮陽胡子序之敗梁州/陷没故令訪領梁
[090-12a]
州而屯/襄陽 冬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 十一月己酉朔
日有食之食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云十一月丙子日/ 按長厯十月十二月皆己夘朔是月己酉
朔二十八日丙子晉書元帝紀十一月有甲子丁夘若/丙子朔則甲子丁夘乃在十月又劉琨集是年三月癸
未朔八月庚辰朔皆/與長厯合今以為据 丁夘以劉琨為侍中太尉 征
南軍司戴邈上疏以為䘮亂以來䘮息浪翻/下久䘮同庠序隳廢
議者或謂平世尚文遭亂尚武此言似之而實不然夫
儒道深奥不可倉猝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後修之則廢
墜已久矣比必/寐翻又貴遊之子未必有斬將搴旗之才將/即
[090-12b]
亮翻搴/抜取也從軍征戌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講肄道義良可
惜也肄羊至/翻習也世道久䘮禮俗日弊猶火之消膏莫之覺
也今王業肇建萬物權輿爾雅曰權/輿始也謂宜篤道崇儒以
勵風化王從之始立太學 漢主聰出畋以愍帝行車
騎將軍戎服執㦸前導見者指之曰此故長安天子也
聚而觀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於聰曰昔周武王豈
樂殺紂乎樂音/洛正恐同惡相求為患故也今興兵聚衆
者皆以子業為名不如早除之聰曰吾前殺庾珉輩殺/庾
[090-13a]
珉事見八十八/卷建興元年而民心猶如是吾未忍復殺也復扶/又翻且
小觀之十二月聰饗羣臣于光極殿使愍帝行酒洗爵
已而更衣又使之執蓋晉臣夕夕涕泣有失聲者尚書郎
隴西辛賓起抱帝大哭聰命引出斬之使之執㦸前導/使之行酒洗爵
使之執葢所以屈辱之至此極矣戎狄狡計/正以此觀晉舊臣及遺黎之心也更工衡翻趙固與河
内太守郭黙侵漢河東至絳絳縣故晉都也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劉昫曰唐
絳州曲沃縣/漢絳縣地右司𨽻部民犇之者三萬餘人聰分司𨽻/為左右
騎兵將軍劉勲追擊之騎奇/寄翻殺萬餘人固黙引歸太子
[090-13b]
粲帥將軍劉雅生等步騎十萬屯小平津帥讀/曰率固揚言
曰要當生縛劉粲以贖天子粲表於聰曰子業若死民
無所望則不為李矩趙固之用不攻而自滅矣戊戌愍
帝遇害於平陽年十/八粲遣雅生攻洛陽固犇陽城山河/南
陽城縣有/陽城山 是歲王命課督農功二千石長吏以入榖
多少為殿最長知兩翻少詩/沼翻殿丁練翻諸軍各自佃作即以為稟
佃音田/稟給也 氐王楊茂搜卒長子難敵立與少子堅頭分
領部曲少詩/照翻難敵號左賢王屯下辨堅頭號右賢王屯
[090-14a]
河池下辨河池二縣皆屬武都郡師古曰辨皮莧翻劉/昫曰辨步莧翻下辨唐為成州同谷縣河池唐為
武州盤/隄縣 河南王吐谷渾卒吐谷渾史家傳讀吐/從暾入聲谷音欲吐谷
渾者慕容廆之庶兄也父涉歸分户一千七百以𨽻之
及廆嗣位二部馬鬬廆遣使讓吐谷渾曰先公分建有
别廆户罪翻/别彼列翻奈何不相逺異逺異者言逺/去以相别異而令馬有鬭
傷吐谷渾怒曰馬是六畜六畜馬牛羊犬/豕雞畜許六翻鬬乃其常何
至怒及於人欲逺别甚易恐後㑹為難耳今當去汝萬
里之外遂帥其衆西徙易以豉翻/帥讀曰率廆悔之遣其長史乙
[090-14b]
郍婁馮追謝之郍與那同乙郍/婁虜三字姓吐谷渾曰先公嘗稱卜
筮之言云吾二子皆當彊盛祚流後世我孽子也孽魚/列翻
庶出/為孽理無並大今因馬而别殆天意乎遂不復還西傅
隂山而居復扶又翻/傅讀曰附屬永嘉之亂屬之欲/翻㑹也因度隴而西
據洮水之西極于白蘭地方數千里沙州記曰洮水出/嵹臺山東北流逕
吐谷渾中又東北流入塞此洮西塞外洮水之西也即/沙漒沓中之地白蘭山名𦍑所居也至唐時丁零𦍑居
之左屬黨項右與多彌接杜佑曰白蘭𦍑之别種東北/接吐谷渾西至叱利模徒南界郡鄂風俗物産與宕昌
同/鮮卑謂兄為阿于廆追思之為之作阿于之歌吐谷
[090-15a]
有子六十人長子吐延嗣為于偽翻/長知兩翻吐延長大有勇力
𦍑胡皆畏之吐谷渾/事始此
大興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春正月遼西公疾陸眷卒其子㓜
叔父渉復辰自立段匹磾自薊徃犇䘮段末柸宣言匹
磾之來欲為簒也匹磾至右北平劉昫曰唐薊州漁陽/縣古右北平郡治所
磾丁/奚翻涉復辰發兵拒之末柸乗虚襲涉復辰殺之并其
子弟黨與自稱單于迎擊匹磾敗之單音蟬敗/補邁翻匹磾走
還薊薊音/計 三月癸丑愍帝凶問至建康王斬縗居廬
[090-15b]
縗倉回翻儀禮斬衰倚廬孟康曰倚廬倚牆至地為之/無楣柱䘮服大記父母之䘮居倚廬不塗君為廬宫之
大夫士䄠之既𦵏柱楣塗廬不於顯者君大夫士皆宫/之正義曰居倚廬者謂於中門之外東牆下倚木為廬
不塗者但以章夾障不塗之也宫之者謂廬外以帷障/之如宫牆䄠之言袒也其廬袒露不帷障也既𦵏柱楣
者既𦵏情殺故柱楣稍舉以納日光又以泥塗辟風寒/不於顯者塗廬不塗廬外顯處君大夫士皆宫之者既
𦵏故得/皆宫之百官請上尊號上時/掌翻王不許紀瞻曰晉氏統絶
於今二年陛下當承大業顧望宗室誰復與譲若光踐
大位則神民有所憑依茍為逆天時違人事大勢一去
不可復還復扶/又翻今兩都燔蕩宗廟無主劉聰竊號於西
[090-16a]
北而陛下方高讓於東南此所謂揖讓而救火也王猶
不許使殿中將軍韓績徹去御坐殿中將軍屬二衛晉/初置朝㑹宴饗則戎
服直侍左右夜開諸城門則執白/虎幡監之坐徂卧翻下帝坐同瞻叱績曰帝坐上應
列星天文志帝坐/在紫宫中敢動者斬王為之改容為于/偽翻奉朝請
周嵩上疏曰王為丞相以嵩為參軍及為晉王拜奉朝/請晉志曰奉朝請者奉朝㑹請召而已
古之王者義全而後取讓成而後得是以享世長久重
光萬載也重直龍翻/載子亥翻今梓宫未返舊京未清義夫泣血
士女遑遑宜開延嘉謀訓卒厲兵先雪社稷大恥副四
[090-16b]
海之心則神器將安適哉由是忤㫖出為新安太守孫/權
分丹陽立新都郡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安郡劉昫曰新安郡唐之歙州忤五故翻又坐怨望抵
罪嵩顗之弟也顗魚/豈翻丙辰王即皇帝位百官皆剖列帝
命王導升御床共坐導固辭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生
何由仰照帝乃止大赦改元文武増位二等帝欲賜諸
吏投刺勸進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餘
萬人毛晃曰書姓名/於奏白曰刺散騎常侍熊逺曰陛下應天繼統
率土歸戴豈獨近者情重逺者情輕不若依漢法徧賜
[090-17a]
天下爵於恩為普漢自惠帝嗣位賜民爵一級有官秩/者以嵗數為差其後諸帝初即位率
賜民爵/一級且可以息檢覈之煩塞巧偽之端也塞悉/則翻帝不
從 庚午立王太子紹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辭善
武藝好賢禮士喜許記翻/好呼到翻容受規諫與庾亮温嶠等為
布衣之交亮風格峻整善談老莊帝器重之聘亮妹為
太子妃帝以賀循行太子太傅周顗為少傅庾亮以中
書郎侍講東宫帝好刑名家以韓非書賜太子庾亮諫
曰申韓刻薄傷化不足留聖心太子納之 帝復遣使
[090-17b]
授慕容廆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廆辭公爵不受廆/辭
公爵不受外為謙讓其志不肯欝欝於/昌黎也復扶又翻使疏吏翻驤思將翻廆以游邃為龍
驤長史劉翔為主簿命邃創定府朝儀灋朝直/遥翻裴嶷言
於廆曰晉室衰微介居江表介獨也嶷/魚力翻威德不能及逺
中原之亂非明公不能拯也拯救/也今諸部雖各擁兵然
皆頑愚相聚宜以漸并取以為西討之資西討謂自遼/東進兵西入
中州/也廆曰君言大非孤所及也然君中朝名德不以孤
僻陋而教誨之是天以君賜孤而祐其國也乃以嶷為
[090-18a]
長史委以軍國之謀諸部弱小者稍稍擊取之 李矩
使郭黙郭誦救趙固屯于洛汭水經洛水東北過鞏縣/東又北入于河夏五子
徯太康于洛/汭即其地誦潛遣其將耿稚等夜濟河襲漢營據李/矩傳
時粲營于/孟津北岸漢貝丘王翼光覘知之覘丑亷翻/又丑艶翻以告太子
粲請為之備粲曰彼聞趙固之敗自保不暇安敢來此
邪毋為驚動將士俄而稚等奄至十道進攻粲衆驚潰
死傷大半粲走保陽鄉陽鄉葢春秋陽樊之/地在汲郡修武縣界稚等據其
營獲器械軍資不可勝數勝音/升及旦粲見稚等兵少更
[090-18b]
與劉雅生收餘衆攻之漢主聰使太尉范隆帥騎助之
少詩沼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與稚等相持苦戰二十餘日不能下李
矩進兵救之漢兵臨河拒守矩兵不得濟稚等殺其所
獲牛馬焚其軍資突圍犇虎牢河南成臯縣鄭之虎牢/也穆天子傳曰七萃之
士生捕虎即獻天子天子畜之東虢號曰虎牢/其後劉裕復中原置河南四鎮虎牢其一也詔以矩
都督河南三郡諸軍事三郡河南滎/陽𢎞農也 漢螽斯則百堂
災螽斯則百堂取螽斯子孫/衆多思齊則百斯男之義燒殺漢主聰之子㑹稽王
康等二十一人㑹工/外翻 聰以其子濟南王驥為大將軍
[090-19a]
都督中外諸軍事録尚書齊王勱為大司徒濟子禮翻/勱音邁
焦嵩陳安舉兵逼上邽相國保遣使告急於張寔寔
遣金城太守竇濤督步騎二萬赴之軍至新陽晉志新/陽縣屬
天水郡何承天曰魏立水經註渭水過冀縣/又東出岑峽入新陽川新陽縣葢置于此聞愍帝崩
保謀稱尊號破𦍑都尉張詵言於寔曰南陽王國之疏
屬忘其大恥而亟欲自尊君父皆死於賊/手保之大恥也必不能成功
晉王近親且有名德當帥天下以奉之保宣帝之從曽/孫故曰疏屬帝
宣帝之曽孫故曰/近親帥讀曰率寔從之遣牙門蔡忠奉表詣建康比
[090-19b]
至帝已即位比必/寐翻寔不用江東年號猶稱建興河西張/氏用建
興年號厯九世四十九年至孝宗/升平五年張天錫乃奉升平年號 夏四月丁丑朔日
有食之 加王敦江州牧王導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
三司導遣八部從事行揚州郡國揚州時統丹陽㑹稽/吳呉興宣城東陽臨
海新安八郡故分遣部/從事八人行下孟翻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
石官長得失長知/兩翻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曰明公作輔
寧使網漏吞舟漢書刑法志曰漢興之初雖有約法三/章網漏吞舟之魚師古曰言疏濶吞舟
謂大/魚也何縁採聽風聞以察察為政邪導咨嗟稱善和榮
[090-20a]
之族子也 成丞相范長生卒成主雄以長生子侍中
賁為丞相長生博學多藝能年近百嵗蜀人奉之如神
近其/靳翻 漢中常侍王沈養女有美色沈持/林翻漢主聰立以
為左皇后尚書令王鑒中書監崔懿之中書令曹恂諫
曰臣聞王者立后比徳乾坤乾父道也君比徳焉/坤母道也后比徳焉生承
宗廟没配后土必擇世德名宗幽閑令淑詩關雎窈窕/淑女毛註云
窈窕幽閑也淑/善也令亦善也乃副四海之望稱神祇之心稱尺/證翻孝成
帝以趙飛鷰為后使繼嗣絶滅社稷為墟此前鑑也事見/三十
[090-20b]
二卷漢哀帝/建平元年自麟嘉以來愍帝建興之四年/漢麟嘉之元年中宫之位
不以德舉借使沈之弟女刑餘小醜猶不可以塵汙椒
房汙烏/路翻况其家婢邪六宫妃嬪皆公子公孫奈何一旦
以婢主之臣恐非國家之福也聰大怒使中常侍宣懐
謂太子粲曰鑒等小子狂言侮慢無復君臣上下之禮
其速考實於是收鑒等送市皆斬之金紫光禄大夫王
延馳將入諫門者弗通鑒等臨刑王沈以杖叩之曰庸
奴復能為惡乎乃公何與汝事與讀/曰預鑒瞋目叱之曰豎
[090-21a]
子滅大漢者正坐汝鼠輩與靳凖耳瞋七人翻/靳居惞翻要當訴
汝於先帝取汝於地下治之汝直/之翻凖謂鑒曰吾受詔收
君有何不善君言漢滅由吾也鑒曰汝殺皇太弟使主
上獲不友之名國家畜養汝輩何得不滅畜許/六翻懿之謂
凖曰汝心如梟獍梟食母破獍食父破獍/如貙而虎身身一作眼必為國患汝
既食人人亦當食汝聰又立宣懷養女為中皇后 司
徒荀組在許昌逼於石勒帥其屬數百人渡江帥讀/曰率詔
組與太保西陽王羕並録尚書事 叚匹磾之犇疾陸
[090-21b]
眷䘮也劉琨使其世子羣送之匹磾敗羣為段末柸所
得末柸厚禮之許以琨為幽州刺史欲與之襲匹磾宻
遣使齎羣書請琨為内應為匹磾邏騎所得磾丁奚翻/邏郎佐翻
時琨别屯征北小城不知也征北小城葢征/北將軍所治來見匹磾
匹磾以羣書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與
公同盟庶雪國家之恥若兒書宻達亦終不以一子之
故負公而忘義也匹磾雅重琨雅素/也初無害琨意將聽
還屯其弟叔軍謂匹磾曰我胡夷耳所以能服晉人者
[090-22a]
畏吾衆也今我骨肉乖離謂與末柸/相攻也是其良圖之日若
有奉琨以起吾族盡矣匹磾遂留琨琨之庶長子遵懼
誅與琨左長史楊橋等閉門自守長知/兩翻匹磾攻抜之代
郡太守辟閭嵩姓譜衛文公支孫居楚丘/營辟閭里因為辟閭氏後將軍韓據
復潛謀襲匹磾事泄匹磾執嵩據及其徒黨悉誅之五
月癸丑匹磾稱詔收琨縊殺之并殺其子姪四人縊於/賜翻
又於/計翻琨從事中郎盧諶崔悦等帥琨餘衆犇遼西諶氏/壬翻
帥讀曰/率下同依段末柸奉劉羣為主將佐多犇石勒悦林之
[090-22b]
曽孫也崔林仕魏/位至司空朝廷以匹磾尚彊冀其能平河朔乃
不為琨舉哀為于偽/翻下同温嶠表琨盡忠帝室家破身亾宜
在褒恤盧諶崔悦因末柸使者亦上表為琨訟寃後數
嵗乃贈琨太尉侍中諡曰愍於是夷晉以琨死皆不附
匹磾末柸遣其弟攻匹磾匹磾帥其衆數千將犇邵續
勒將石越邀之於鹽山鹽山在勃海高城縣隋改高城/曰鹽山縣宋白曰鹽山在縣東
南八十里匹磾與琨結盟同奬晉室既/殺琨而匹磾之勢亦衰終為石勒禽矣大敗之敗補/邁翻匹
磾復還保薊末柸自稱幽州刺史初温嶠為劉琨奉表
[090-23a]
詣建康其母崔氏固止之嶠絶裾而去既至屢求返命
朝廷不許㑹琨死除散騎侍郎嶠聞母亡阻亂不得犇
䘮臨𦵏固讓不拜苦請北歸詔曰凡行禮者當使理可
經通經常/也今桀逆未梟梟堅/堯翻諸軍奉迎梓宫猶未得進
嶠以一身於何濟其私難難乃/旦翻而不從王命邪嶠不得
已受拜 初曹嶷既據青州乃叛漢來降謂遣使詣建/康奉表勸進
也嶷魚/力翻又以建康懸逺勢援不接復與石勒相結勒授
嶷東州大將軍青州牧封琅邪公曹嶷反側二國之間/終為人禽而已矣復
[090-23b]
扶又/翻 六月甲申以刁協為尚書令荀崧為左僕射協
性剛悍與物多忤悍矦旰翻又下/罕翻忤五故翻與侍中劉隗俱為帝
所寵任隗五/罪翻欲矯時弊每崇上抑下排沮豪彊沮在/吕翻故
為王氏所疾諸刻碎之政皆云隗協所建協又使酒放
肆侵毁公卿見者皆側目憚之為刁協見/殺張本 戊戌封皇
子晞為武陵王 劉虎自朔方侵拓抜欝律西部虎徙/朔方
見八十七卷懐/帝永嘉四年秋七月欝律擊虎大破之虎走出塞從
弟路孤帥其部落降于欝律帥讀曰率/降户江翻於是欝律西取
[090-24a]
烏孫故地東兼勿吉以西唐書北狄列傳曰黒水靺羯/居肅慎地亦曰挹婁元魏謂
之勿吉通鑑葢因魏收魏書書之欝律所取者勿吉以/西之地未能兼勿吉也徒河慕容令支段氏及宇文部
高句麗亦非欝/律所能制伏士馬精彊雄於北方 漢主聰寢疾徴
大司馬曜為丞相石勒為大將軍皆録尚書事受遺詔
輔政曜勒固辭乃以曜為丞相領雍州牧雍於/用翻勒為大
將軍領幽冀二州牧勒辭不受以上洛王景為太宰濟
南王驥為大司馬濟子/禮翻昌國公顗為太師顗魚/豈翻朱紀為
太傅呼延宴為太保並録尚書事范隆守尚書令儀同
[090-24b]
三司靳凖為大司空領司𨽻校尉皆迭决尚書奏事癸
亥聰卒甲子太子粲即位粲字/士光尊皇后靳氏為皇太后
樊氏號𢎞道皇后武氏號𢎞徳皇后王氏號𢎞孝皇后
立其妻靳氏為皇后子元公為太子大赦改元漢昌𦵏
聰於宣光陵諡曰昭武皇帝廟號烈宗靳太后等皆年
未盈二十粲多行無禮無復哀戚靳凖隂有異志私謂
粲曰如聞諸公欲行伊霍之事先誅太保及臣以大司
馬綂萬機陛下宜早圖之粲不從凖懼復使二靳氏言
[090-25a]
之二靳氏聰后與粲后/靳居惞翻復扶又翻粲乃從之收其太宰景大司馬
驥驥母弟車騎大將軍呉王逞太師顗大司徒齊王勱
皆殺之顗魚豈翻/勱音邁朱紀范隆犇長安犇劉/曜也八月粲治兵
於上林謀討石勒葢起上林苑於/下陽治直之翻以丞相曜為相國都
督中外諸軍事仍鎮長安靳凖為大將軍録尚書事粲
常逰宴後宫軍國之事一决於凖凖矯詔以從弟明為
車騎將軍康為衛將軍從才/用翻凖將作亂謀於王延延弗
從馳將告之將以凖/謀告粲遇靳康劫延以歸凖遂勒兵升光
[090-25b]
極殿使甲士執粲數而殺之數所/具翻諡曰隱帝劉氏男女
無少長皆斬東市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發永光宣光二陵淵墓號/永光陵
斬聰屍焚其宗廟凖自號大將軍漢天王稱制置百官
謂安定胡嵩曰自古無胡人為天子者今以傳國璽付
汝還如晉家洛陽之陷傳國璽遷于/平陽如徃也璽斯氏翻嵩不敢受凖怒殺
之遣使告司州刺史李矩曰劉淵屠各小醜屠直/於翻因晉
之亂矯稱天命使二帝幽没輒率衆扶侍梓宫請以上
聞矩馳表于帝帝遣太常韓𦙍等奉迎梓宫漢尚書北
[090-26a]
宫純等招集晉人堡於東宫靳康攻滅之北宫純降漢/見八十七卷
懐帝永/嘉五年凖欲以王延為左光禄大夫延罵曰屠各逆奴
何不速殺我以吾左目置西陽門觀相國之入也以劉/曜將
自西進/兵也右目置建春門觀大將軍之入也以石勒將自/東進兵也
凖殺之相國曜聞亂自長安赴之石勒帥精鋭五萬以
討凖據襄陵北原帥讀曰率襄陽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師古曰晉襄公之陵因以名
縣據水經註襄/陵在平陽東南凖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勒堅壁以挫之冬
十月曜至赤壁水經註河東皮氏/縣西北有赤石川大保呼延晏等自平
[090-26b]
陽歸之與太傅朱紀等共上尊號上時/掌翻曜即皇帝位曜/字
永明淵/之族子大赦惟靳凖一門不在赦例改元元光初以朱
紀領司徒呼延晏領司空太尉范隆以下悉復本位以
石勒為大司馬大將軍加九錫増封十郡進爵為趙公
勒進攻凖於平陽巴及𦍑羯降者十餘萬落巴巴氏也/魏武平漢
中遷巴氏于關中其後種類滋/蔓河東平陽皆有之羯居謁翻勒皆徙之於所部郡縣
漢主曜使征北將軍劉雅鎮北將軍劉䇿屯汾隂汾隂/縣漢
屬河東/郡晉省與勒共討凖 十一月乙夘日夜出高三丈高/居
[090-27a]
奥/翻 詔以王敦為荆州牧加陶侃都督交州諸軍事敦
固辭州牧乃聽為刺史 庚申詔羣公卿士各陳得失
御史中丞熊逺上疏以為胡賊猾夏孔安國日猾亂也/夏華夏夏户雅翻
梓宫未返而不能遣軍進討一失也羣官不以讐賊未
報為恥務在調戲酒食而已二失也諧謔以/相調戲選官用人
不料實徳惟在白望不求才幹惟事請託當官者以治
事為俗吏治直/之翻奉灋為苛刻盡禮為諂䛕從容為高妙
從千/容翻放蕩為達士驕蹇為簡雅三失也世之所惡者陸
[090-27b]
沈泥滓惡烏路翻司馬彪曰陸沈/謂無水而沈之沈持林翻時之所善者翺翔雲
霄是以萬機未整風俗偽薄朝廷羣司以從順為善相
違見貶安得朝有辨爭之臣士無禄仕之志乎朝直/遥翻古
之取士敷奏以言舜典曰敷奏以言孔安國註曰敷/陳奏進也各使陳進治體之言今
光禄不試甚違古義此即謂秀孝/不試而署吏又舉賢不出世族用
法不及權貴是以才不濟務姦無所懲若此道不改求
以救亂難矣先是帝以離亂之際欲慰悅人心州郡秀
孝至者不試普皆署吏秀孝謂州郡所舉秀/才及孝亷先悉薦翻尚書陳頵
[090-28a]
亦上言宜漸循舊制試以經䇿晉初秀孝以經䇿中第/者若華譚之類是也頵
於倫翻又/居筠翻帝從之仍詔不中科者刺史太守免官欲罪/舉主
也中竹/仲翻於是秀孝皆不敢行其有到者亦皆託疾比三
年無就試者比必/寐翻帝欲特除孝亷已到者官尚書郎孔
坦奏議以為近郡懼累君父皆不敢行累力瑞翻君父/謂刺史太守
逺近冀於不試冒昧來赴今若偏加除署是為謹身奉
灋者失分僥倖投射者得官分扶問翻投射謂/投機而射利也頽風蕩
教恐從此始不若一切罷歸而為之延期為于偽翻/延遠也使
[090-28b]
得就學則灋均而令信矣帝從之聽孝亷申至七年乃
試申寛/展也坦愉之從子也從才/用翻 靳凖使侍中卜泰送乗
輿服御請和於石勒乗繩/證翻勒囚泰送於漢主曜曜謂泰
曰先帝末年實亂大倫先帝謂粲也亂/倫謂烝其諸母司空行伊霍之
權使朕及此其功大矣若早迎大駕者當悉以政事相
委况免死乎卿為朕入城具宣此意為于/偽翻泰還平陽凖
自以殺曜母兄沈吟未從曜母胡氏為凖所殺兄則史/失其名沈吟猶豫不决之意
沈持/林翻十二月左右車騎將軍喬泰王騰衛將軍靳康等
[090-29a]
相與殺凖推尚書令靳明為主遣卜泰奉傳國六璽降
漢降户/江翻石勒大怒進軍攻明明出戰大敗乃嬰城固守
丁丑封皇子煥為琅邪王煥鄭夫人之子生二年矣
帝愛之以其疾篤故王之己夘薨帝以成人之禮𦵏之
備吉凶儀服營起園陵功費甚廣琅邪國右常侍㑹稽
孫霄晉志王國置左/右常侍各一人上疏諫曰古者凶荒殺禮殺所戒/翻降也
減/也况今海内䘮亂䘮息/浪翻憲章舊制猶宜節省而禮典所
無顧崇飾如是乎𦵏無服之殤以成人/之禮古典所無也竭已罷之民營
[090-29b]
無益之事罷讀/曰疲殫已困之財修無用之費此臣之所不
安也帝不從 彭城内史周撫殺沛國内史周黙以其
衆降石勒詔下邳内史劉遐領彭城内史與徐州刺史
蔡豹泰山太守徐龕共討之豹質之𤣥孫也蔡質漢人/蔡邕之叔
父龕口/含翻 石虎帥幽冀之兵㑹石勒攻平陽靳明屢敗
遣使求救於漢漢主曜使劉雅劉䇿迎之明帥平陽士
女萬五千人犇漢帥讀/曰率曜西屯粟邑粟邑縣屬/馮翊郡收靳氏
男女無少長皆斬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曜迎其母胡氏之䘮於
[090-30a]
平陽𦵏于粟邑號曰陽陵諡曰宣明皇太后石勒焚平
陽宫室使裴憲石㑹修永光宣光二陵收漢主粲已下
百餘口𦵏之置戌而歸 成梁州刺史李鳳數有功數/所
角/翻成主雄兄子稚在晉壽疾之晉壽縣屬梓潼郡何承/天曰晉惠帝立晉夀縣
沈約曰案晉起居注武帝太康元年改梓潼之漢/壽曰晉壽漢夀之名疑是蜀立云惠帝立非也鳳以
巴西叛雄自至涪使太傅驤討鳳斬之以李壽為前將
軍督巴西軍事涪音/浮
[090-30b]
資治通鑑卷九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