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隄防而挽囘之就中摶捖微權斡旋妙用莫可名言故極言之而贊其大曰時曰義言因時制宜不得拘拘一轍也傳曰遯者隂之始長君子知微故當深戒而聖人之意未便遽已也故有與時行小利貞之教聖賢之於天下雖知道之將廢豈肯坐視其亂而不救必區區致力於未極之間強此之衰艱彼之進圖其暫安苟得為之孔孟之所屑為也王允謝安之於漢晉是也此理甚好朱子已引入近思録至於解經獨不用何也
遯之時義大矣哉
本義但云處之為難孔子不云乎果哉末之難矣如何見的時義之大且上句戒小人之長而下句忽贊君子之遯於文義恐亦未協
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
山下起而止天上進而遥故為遯避之象君子觀其象以遠小人不惡而嚴蓋嫉惡太甚激成水火之形故不惡持身稍疎便來衆多之口故嚴无悻悻不能容之意有凛凛不可犯之節君子之待小人類如斯也觀孔子之於陽貨孟子之於王驩則可見矣傳曰遠小人之道若以惡聲厲色適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莊威嚴使知敬畏則自然遠矣此理正從平日主敬得來蒙引又進一步豈傳所謂矜莊威嚴專為小人設乎多事矣
初六遯尾厲勿用有攸往
傳以為遯而不往本義以為不往而遯其說不同從傳為是初隂柔而居遯最後之地尾之象也在上者先遯矣雖踵其後亦將无及故有遯尾之厲然處亂世者或去或不去歸潔其身而已往既有厲則亦何必以遠去鳴高勿往可耳勿往非甘心亂世也朱子晦處静俟四字極好
象曰遯尾之厲不往何災也
厲似不免於災矣不往則不厲何災之有古之人身處微賤不立異不苟同歛德以自善者是或一道也
六二執之用黄牛之革莫之勝說
二不言遯本義云以中順自守人莫能解必遯之志非也初不必遯二不可遯三不能遯聖人皆以小利貞之道望之傳曰二與五為正應雖在相違遯之時二以中正順應於五五以中正親合於二其交自固黄中色牛順物革堅固之物二五以中正順道相與其固如執係之以牛革也莫之勝說謂其交之固不可勝言也此與本義註疏全别余謂莫之勝說即遐不謂矣不啻若自其口出之意
象曰執用黄牛固志也
固志者固其上下相應之志而不可解也
九三繋遯有疾厲畜臣妾吉
三陽下比二隂繋戀之而不能脱迹遠去腹心之患也故曰疾善良之憂也故曰厲然豈付之无可奈何已乎若以臣妾之道畜之猶可獲吉而免於疾厲也不以公義放置其身姑以私恩結納其心正所謂小利貞也或曰艮為閽寺臣妾象臣妾即指二隂傳曰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三與二非正應以暱比相親非待君子之道若以正則雖繋不得為有疾蜀先主之不忍棄士民是也雖危為无咎矣
象曰繋遯之厲有疾憊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憊者一陽為二隂所困也按左傳華元對子反曰憊矣病困之意肥之反也不可大事程朱俱云當不得大事余意云只可畜以臣妾不可任以大事也厚其禄賜終不假之事權則小人无所肆其毒而君子獲安矣昔朱子勸趙汝愚處置韓伌胄一事正是此義惜乎不能聽任以大事遂使疾入膏肓不可救藥惜哉若九三者可謂憂之深而處之當矣馮厚齋曰作易者以隂陽消長之會寄之九三憂之治之其所以為君子慮者不其周乎正得此意
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
四應初六式相好也情愛綢繆而能斷之以義克之以禮飄然遠遯惟陽剛之君子為然若小人者貪戀而不能割濡忍而不能决昔人所謂駑馬戀棧豆也否只作不字看不必說到不善處言君子能之而小人則不能也傳曰君子雖有所好愛義苟當遯則去而不凝所謂克己復禮以道制欲是以吉也又曰四乾體能剛斷者聖人以其處隂而有繋故設小人之戒恐其失於正也俱精甚
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
象不贅一語就本文咏嘆一番若曰彼小人者何苦而不為君子乎蓋所以憐惜之亦所以屬望之也
九五嘉遯貞吉
當遯之時雖九五不以君位言然則當位而應與時行正非以藏形匿影為遯也或廊廟而饒山林之致或丘園而繋朝野之望此其遯誠可嘉美得正而吉也若張子房之從遊赤松李鄴侯之白衣宰相其近之矣傳曰九五中正遯之嘉美者也處得中正之道時止時行乃所謂嘉美也故為貞正而吉九五非无係應然與二皆以中正自處是其心志及乎動止莫非中正而无私係之失所以為嘉也在彖則概言遯時故云與時行小利貞尚有濟遯之意於爻至五遯將極矣故唯以中正處遯言之遯非人君之事故不主君位言然人君之所避遠乃遯也亦在中正而已須如此發明其義始備
象曰嘉遯貞吉以正志也
傳曰志正則動必由正所以為遯之嘉也此推本言之也胡氏曰二以隂應陽其志當固五以陽應隂其志當正此分别言之也二說皆當知
上九肥遯无不利
三陽不與隂繋則於隂應獨上居乾之終遯之極在卦外而去隂最遠者也故可以超然自得稱肥遯焉傳以肥為充大寛裕本義但加自得二字余謂肥者優游泮渙之意睟面盎背疾憊之反也安往而不利哉傳曰遯者唯飄然遠逝无所係滯之為善又曰遯者窮困之時也善處則肥矣俱精甚
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大凡出處之際一有所疑則徘徊觀望而不果故无所疑而後肥遯无不利也无所疑者胸中洞達了徹毫不芥帶於人情世故也若嚴子陵加足帝腹殆其人與四皓兩生亦庶幾矣
【乾下震上】
大壯利貞
按三畫卦初為少二為壯三為究六畫則初二為少三四為壯五六為究此卦陽長至四自下升上自内達外如人之血氣方剛故為大壯鄭康成曰大壯者氣力浸強之名也大壯而不出於正則強項好勝者之為血氣之壯非義理之壯也故其道利在貞正
彖曰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
曰大壯似歸重壯字而大字意輕曰大者壯也則知隂為小陽為大陽道盛長乃為大壯所以表衆陽之彚征此以卦體言也乾剛也震動也剛以動有莫禦莫遏之勢故壯此以卦德言也皆所以釋卦之名義也以下釋利貞末言天地則本義所謂極言之也
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大壯所以利貞者以大者要壯還要正也非正則雖大无所用之矣豈特人情為然哉即天地之情亦然无私覆无私載天地之正也无不覆无不載天地之大也天地以生物為心故曰情傳曰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己者至大至正也正大之理學者默識心通可也不云大正而云正大恐疑為一事也分析最明
象曰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
雷在天上威靈赫弈大壯之象也君子觀其象以自強有動容周旋中禮者焉禮者天理之節文也非禮弗履原是恂恂儒雅事如何看的驚天動地屏絶人欲渾全天理非天下之大勇者不能也學者一念警策轉念便放鬆了一時振拔踰時便放倒了到底是箇柔懦人須是發起憤來如雷轟中天一般纔說的非禮弗履纔說的大壯舍此而言壯縱使力拔山氣蓋世藐乎小矣然則大壯者其惟顔子乎夫子告顔子曰克己復禮為仁則非禮弗履仁者之事也而象辭却以為勇者之事傳引自勝之謂強及中庸強哉矯兩段解之而曰君子之大壯者莫若克己復禮其義精矣
初九壯于趾征凶有孚
初以陽剛乾體而在下壯于趾之象也藏鋒歛鍔在下之道况三剛在前尤宜退避畜養以俟時者乃貿貿然用壯而進不審時度勢輕試其鋒凶也必矣傳曰以剛處壯強居上猶不可行况在下乎故征則其凶有孚孚信也謂以壯往則得凶可必也此解甚當或以孚為四未免矯強
象曰壯于趾其孚窮也
其孚窮信其必窮困而不爽也
九二貞吉
傳曰二雖以陽剛當大壯之時然居柔而處中是其剛柔得中不過於壯得貞正而吉也與九四辭同而意異一許之一戒之傳曰易取所勝為義以陽剛健體當大壯之時處得中道无不正也在四則有不正之戒人能識時義之輕重則可以學易矣本義俱作戒辭與九四一例看蓋就占者言
象曰九二貞吉以中也
得中道則无過動无冒進所以貞正而吉也傳曰中則不失正况陽剛而乾體乎
九三小人用壯君子用罔羝羊觸藩羸其角
三以剛居剛過剛不中者也當大壯之時小人卑而在下則恃其強陽暴戾以陵轢物類君子尊而在上則任其驕倨慢易篾視天下事无足以當其盼經其心者傳曰小人尚力故用其壯勇君子志剛故用罔罔无也猶云篾也以其至剛篾視於事而无所忌憚也本義視有如无只是傳意貞厲傳曰貞固守此則危道也本義雖正亦危較傳尤醒蓋此句兼承君子小人說君子小人皆非正者特反言以見意耳羝羊喜觸藩籬當其前則必觸之未有不羸困其角者君子小人之用罔用壯何以異於是傳曰凡物莫不用其壯齒者齧角者觸蹄者踶羊壯於首羝為喜觸故取為象又曰三壯甚如此而不至凶何也曰如三之為其往足以致凶而方言其危故未及於凶也凡可以致凶而未至者則曰厲也學易者亦知此義
象曰小人用壯君子罔也
全用上句下句去用字而以也字結之蓋嗟嘆之辭也若曰小人不足責君子亦冒昧爾爾乎傳從本文解去亦是本義直加敗困字恐不必
九四貞吉悔亡藩决不羸壯于大輿之輹
四以陽居隂不中不正宜有悔也然當大壯之時不極其剛若能如九二之貞吉則可以亡其悔矣蓋君子道長之時何可以不正也三以四為藩四剛故羸角四以二隂為藩隂柔故藩决不復羸困也輿恃輹以行輹壯則輿利任重道遠无不可者故曰壯於大輿之輹
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
尚往者前无阻礙可以上進不己也朱子曰九二貞吉只是自守而不進前遇三四二陽隔之也九四却有可進之象前遇二隂開之也因念自古有才勝於德學不中正而遭時遇主績著旂常者九四之類也趙普呂夷簡是也亦有才德兼美居中得正而扼於時勢不獲大行其志者九二之類也李綱宗澤是也
六五喪羊于易无悔
傳以羊為下四陽為其羣行而喜觸故取象也五以位言則正以德言則中能用和易之道使羣陽无所用其剛故曰喪羊於易柔勝剛故无悔本義獨指五言謂以柔居中不能羝觸似非本色注疏尤晦總不如程說為長蓋以剛御剛則有摧折之勢以柔御剛則有降伏之理况羊性柔而剛強在角不善用之則角足以為害善用之其性可馴也然則和易樂易其禦羣陽之善道乎
象曰喪羊于易位不當也
以隂柔居尊位位不當也焦弱侯曰在他卦為不宜在大壯之時以陽居陽則凶禍立至故九二九四皆曰貞吉蓋不以當位為正而以剛柔相濟為正也此說正得傳意傳曰所以必用柔和者以隂柔居尊位故也大率治壯不可用剛夫君臣上下之勢不相侔也苟君之權足以制乎下則雖有強壯跋扈之人不足謂之壯也必人君之勢有所不足然後謂之治壯故治壯之道不可以剛也析理微矣
上六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艱則吉
羝羊但取其用壯故隂爻亦稱之上以隂柔處震之極壯之終不能安處而用壯如羝羊之角挂於藩上退則勢有所不可進則力有所不能束縛困頓莫可如何无所往而利矣傳曰才本隂柔故不能勝已以就義是不能退也隂柔之人雖極用壯之心然不必能終其壯有摧必縮是不能遂也直從源本說出艱則吉傳作艱困朱子作艱難其義一也始恃其壯必有輕率慢易之心及歷身進退然後知行之惟艱而静以待之過而能改是以吉也
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詳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大凡進退之際須從容詳審乃可无半途之悔不詳雖未至於用罔然疎畧而短於計何以善後无怪乎其進退維谷也艱則必詳吉則无咎故曰不長可以退可以進利有攸往矣
【坤下離上】
晉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當壯極之時而進光明盛大不可掩抑故晉者明盛之義也為卦坤下離上坤臣道日君象下坤進而上瞻離日有諸侯朝見天子之象離日進麗天中下照坤土有天子禮接諸侯之象康侯安民之侯猶考工記所稱寧侯也屯豫言侯以震晉言侯以坤坤有土有民故有侯象民功曰康書所謂康功是也朱子以用錫馬之用為虚字蒙引歷引王用出征等用字為一例且曰用字下可貼箇得字細看未當不如徐氏曰言諸侯有安民之功故用此以受君之錫予而被其親禮詩曰君子來朝何錫予之路車乘馬曰錫馬統言也書文侯之命曰馬四匹曰蕃庶則不止四匹也晝日三接言寵遇之隆接見无時也或引周官三享三問三勞及覲禮三升為証却不必
彖曰晉進也
晉進也日進於明盛也
明出地上順而麗乎大明柔進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二接也
明出地上離乘坤也此卦象也順而麗乎大明坤附離也此卦德也柔進而上行指六五上進而居尊位也本義云自觀而來為六四之柔進而上行以至於五此卦變也君明而以柔居之其離之中虚乎臣順而麗於君其地道之无成而代有終乎君臣道合相得益章是以康侯膺此殊常之寵異也
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明出地上方升而未巳晉之象也君子觀晉之象以自昭明德光瑩如日有不容纎翳之或留者焉傳曰去蔽致知昭明德於已也明明德於天下昭明德於外也兼人己說愚謂昭明德於己非自不能詣其極昭明德於人非自不能滿其量明德由己而由人乎哉大學皆自明也本此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
焦氏初柔體自抑而如摧傳云於始進而言遂其進不遂其進惟得正則吉也二說不同俱有理然不如本義以隂居下應不中正有欲進見摧之象為確得正而吉宜見信矣若猶未也則寛裕以處无覬倖之心无怨尤之意可无咎也傳曰罔孚者在下而始進豈遽能深見信於上苟上未見信則當安分自守雍容寛裕无急於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則悻悻以傷於義矣皆有咎也故裕則无咎君子處進退之道也名言宜服
象曰晉如摧如獨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
進而見摧以獨行正道不能降志從俗也若俛仰取容豈至見摧乎裕无咎為未受官守之命者言也若己受命一日立乎位則一日業乎其官苟不見信而優游閒曠以廢厥職咎孰大焉聖人恐後之人不達寛裕之義故為初六特寛一步正所以專其責於受命者耳此全用傳意至於末云事非一概久速惟時亦容有為之兆者一段尤宜補出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焦氏曰仕進之日无識者恒志得意滿以取敗二柔體中正自歛而如愁胡氏曰五下互坎為加憂二欲進而前有坎險又為艮止所沮故有憂愁之象二說俱好凡入官者以不克勝任為憂此小心畏慎之道也必能拮据王事得正而吉矣傳曰二中正之德久而必彰上有大明之君必當以同德相求加之寵禄故受兹介福于其王母王母祖母也謂隂之至尊者指六五也祖母二字難解本義以為享先妣之吉占亦未必然且依傳解去
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
居中得正令德也令德天必相之介福之錫豈偶然哉
六三衆允悔亡
以隂居陽位不中正宜有悔也然當坤之終順之極罔孚者罔不孚矣焦氏曰初極下二猶在地皆欲進而未能至三始出地上率衆柔與之俱進故莫不率從也欲獲上而不能信友則動輒齟齬今二隂曉然共信詢謀僉同是以有進而无悔也傳曰或曰不由中正而與衆同得為善乎曰衆所允者必至當也况順上之大明豈有不善也是以悔亡蓋亡其不中之失矣古人曰謀從衆則合天心得此一難六三之義始盡
象曰衆允之志上行也
上行正所謂順而麗乎大明也本其志言之以見三隂有同心耳
九四晉如鼫鼠貞厲
以九居四不中不正竊據高位故為鼫鼠之象能鼠即詩所謂碩鼠也貪冒无厭畏首畏尾雖正亦厲况不正乎
象曰鼫鼠貞厲位不當也
德不乘位非所據而據焉欲不危得乎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以柔居尊位宜有悔也然大明在上而下皆剛德順附故其悔可亡失得勿恤傳誠太深宜如本義一切去其計功謀利之心為醒當晉之時而志柔易為功利所累惟盡其在我一切置之度外而无容心焉則往吉而无不利矣五柔進而上行故其吉如此【謹按折中云彖辭言康侯之被遇而傳以柔進上行釋之則聖人之意以此爻當康侯而為卦主明矣蓋凡卦皆有主其合于彖辭者是也九四高位而爻辭不善如此則彖辭之義誠非六五不足以當之晉如鼫鼠者患得患失鄙夫之行也失得勿恤者竭誠盡忠君子之志也說理極為透亮】
象曰失得勿恤往有慶也
失得勿恤者究之有得无失故曰有慶非特悔亡而已
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无咎貞吝
以九居上於剛為極於進為終前无餘地窮於所之矣故有晉其角之象角剛而在上之物也維用伐邑向來從傳作自治說仔細看來經明言伐邑而云自治非也還當如朱子墮費墮郈之類為是蓋伐大國則不可若伐私邑尚可進而用其剛以制勝也但厲吉无咎不當如程朱雖危而吉且无咎說宜云必懷惕厲危懼之心乃可以吉而无咎也須此一轉其義乃通夫以上治下以大治小亦未為失正但用極剛治小邑終非理勢所宜故雖貞而吝也始許之既鄙之聖人固不以過剛為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