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左監副邵泰衢撰
焚書以後古史無徵幸遷之記得以傳述史通謂其多雜舊聞時採異說或違經傳與理不符互見瑕瑜每奇豪富致使愚者傳訛雅人遺誚不可謂非白圭之玷也班氏曰甚多疏略或有牴牾先黄老退處士羞貧賤其是非頗謬于聖人余覽其言敢舉其違經繆理疏略牴牾之處以為疑問兼集先儒之說著于篇淺識鄙見匪敢問人聊遣長日以自怡云爾三皇紀
王母曰華胥履大人跡于雷澤而生庖犧蛇身人首女媧氏蛇身人首與祝融戰頭觸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缺女媧乃煉五色石以補天斷鰲足以立四極聚蘆灰以止滔水以濟冀州于是地平天成
少典氏感神龍而生炎帝人身牛首
庖犧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始畫八卦神農氏耒耨之用以教萬人日中為市交易而退此聖人之始祖也夫豈不類人形體同獸畜其何以君臨畿甸綏撫萬民乎至煉石補天輕清從何登躋鰲足立極餘體向何安置蓋共工俶擾天紀綱常幾絶女媧滅之四土復正萬民更生此所謂補天立極地平天成也然雖喻言實同誕鄙馬貞補入殊屬贅瘤况山崩柱折三皇萬歲乘雲車駕六羽益附會不經矣至履跡感龍蓋惑于履帝武敏歆交龍于媪上孕產漢高之謬也男女搆精萬物化生人交成人獸交成獸安有異物交人而生人之理若是則契非嚳子燕父而人母矣高帝非太公子龍父而人母矣賤人貴畜而曰龍厭常喜新而曰大人跡有母無父豈常經哉古者立郊禖玄鳥至之日太牢祀之天子親往后率嬪御以從乃玄鳥至而祀以生商有天命也故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安得曰吞卵乎姜嫄隨帝之後武以祭于郊禖故履帝武而上帝居歆之敏速也生而棄之者蓋生產每苦其不達而難也今也先生如達矣生產者必坼副有災害也今也不坼不副而無災害矣居然生子異于常人之生此所以棄也豈履大人跡之謂哉今以伏羲生于大人之跡神農生于感龍之神是欲以異尊聖而不知其誣聖之甚也將以聖人為非類與
五帝紀
軒轅之時神農氏世衰諸侯相侵伐神農氏勿能征軒轅乃習用干戈以征不享諸侯咸來賓從而蚩尤最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諸侯諸侯咸歸軒轅軒轅乃教羆熊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于阪泉之野三戰然後得其志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乃禽殺蚩尤而諸侯咸尊軒轅為天子是為黄帝以師兵營衛
史載黄帝在位百載崩年百有一十是十有一齡即登帝阼矣弱齡童稚雖習干戈安能敵強諸侯而使之賓從又安能敵最暴之蚩尤而禽誅之尤可異者黄帝阪泉之戰也是奪神農氏之天下而有之三戰後得志炎帝雖欲侵陵諸侯未必有桀紂之矯誣上天沉酒冒色也則此得志也者其亦異于南巢牧野之師矣况黄帝者易所稱垂衣裳而天下治者也夫豈以軍旅自衛而以武得志者哉涿鹿阪泉固難稽測習用干戈三戰得志殆事屬無徵者乎
黄帝崩葬橋山
世俗有鼎湖之說史遷不載蓋知其妄也程子曰世之好怪也聖人與人同類也故形同而氣同而知識同也相君長者類也相使者形也相管攝者氣也相維持者知識也龍與鼎異類也形氣之不同也曷足以感召而使之耶太古之聖有曲言以範俗者假之喻也傳久而詭偽生焉唯智者其正之耳黄帝之治天下也上下與天地同流百神之宗也故曰百神受職于廷采銅者剛中也登首山者高明也爐火者鼓萬物之化也神鼎者享帝養賢之物也上水而下火者二氣升降而既濟也羣龍者乾也雲者從龍之物也黄帝乃乾九五飛龍之大人也羣小臣之攀胡䫇者利見之象也至于弓裘衣冠者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也世好譎怪以為輕舉也希寵之臣又從而逢世之君乃甘心于黄帝矣不知生而少壮轉而衰老而死亡人之大常聖賢之大共如終始消息之不可以幸免苟大圓之上有聖人居之則聖亦多矣恐不能容臺榭累累如是之多也因史葬橋山而特附其說與世明之
帝摯立不善崩
不善者微弱不著也帝王紀曰摯乃致禪若云不善而崩則不得云禪史而曰崩予將何從
窮蟬父曰帝顓頊顓頊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自窮蟬以至帝舜皆微為庶人
昌意者黄帝之子皇英乃軒轅五世之女舜乃軒轅八世之孫堯舜人倫之宗以孫娶祖瀆禮亂常又何觀厥刑善其婦禮為哉窮蟬既為帝子又何以微為庶人一也男女辨姓婚姻不通舜為堯之五世從孫而可以尚曾祖姑哉二也帝王之姓累世不易唯舜之姓非先王之姓三也舜為堯之從孫禹為舜之從祖仍一家而祖孫授受也謂之揖讓謂之公天下可乎蓋堯以至公授異姓在下之鰥故曰傳賢舜以天下傳外姓有功之賢故曰巽位夏本紀曰鯀父顓頊又云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異國號之皆非矣四也若言鯀弟蟬兄本之顓頊一體夫何鯀則始生禹子蟬遂遠歷五傳且舜年長禹二十揆諸年世甚為懸絶况舜生冀地非昌意降居若水之方必非頊後史辨之矣至堯用元愷不以為舉舜以非親故謂之舉五也舜苟堯親非側微矣惟其側微而必本岳薦然後舉之歷試之而朝野信之然後授之六也至受終文祖者受天下于人必告其人所從受者文祖者堯之太祖也祖堯之祖以明受之堯也非祖考本生之祖也禹之受命于文宗曰堯廟又推舜所自受之堯也顓頊豈虞氏之祖哉
堯以二女妻舜以觀其内使九男與處以觀其外二女事舜親戚甚有婦道堯九男皆益篤耕讓畔漁讓居瞽瞍尚復欲殺之焚廪以兩笠自扞而下實井從匿空出去
岳曰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帝曰我其試哉釐降二女于溈汭嬪于虞夫以諧孝烝乂乃始釐降嬪虞不過二女與處試其刑于式化耳若使瞽瞍復欲殺之又何克諧不格姦之有余以讓畔讓居宜在釐降之先若已女妻男處而瞽不為奸大似詔尊奉勢之流歸之德化詞屬未安而萬章有二嫂治棲之文又似殺舜在釐降後然塗廪之時兩笠從何而辦穿井之時井實從何匿空似皆未喻者也
八元八愷世濟其美不隕其名堯不能舉四凶堯不能去禹臯陶后稷伯夷夔龍垂益彭祖自堯時皆舉用未有分職
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誰謂舉措人才堯猶不克哉靜言庸違丹朱嚚訟知之深矣舜之受終正代堯之有終也誅凶分職皆禀申堯命而已堯以不得舜為憂耳賢不能舉凶不能去得人而又不能分職大哉為君之謂何路史曰久抑元愷則克明峻德為虚言長庇四凶則百姓昭明為妄語此言誠然
舜薦禹于天十七年南巡狩崩于蒼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謂零陵
禹受命于神宗之日舜年九十五矣耄期倦于勤今乃百有十歲猶自躬巡荒服乎舜典云舜生三十徵庸三十在位五十載陟方乃死史官紀舜典之總結從生至死也姚舜牧氏曰升遐死之别名也若以陟方為升遐又云乃死史何其複也史紀舜生始末曰舜三十徵庸則前之祗載克諧也及受終三十載允陟五十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而不敢自暇豫也至于若時五十載而巡歷于方岳之下也如此乃死焉自生至死乃字始明何得云巡狩而死于蒼梧之野乎史且言其葬江南九疑是謂零陵不考之如是乎孟子曰卒于鳴條桀走鳴條即今之山西安邑縣也九疑之說殆不足信路史言之甚詳
禹紀
帝禹東巡狩至會稽而崩會稽者會計也
哀七年傳景伯曰禹合諸侯于塗山註塗山在壽春縣東北濠州鍾離縣西九十五里是塗山者壽春之塗山今訛蕭山之會稽皆世家致羣神于會稽與會計之一語耳蓋會稽越地上古未通仲雍逃吳猶然斷髮即使會朝述職何為遠抵蠻方若云封德爵功又不當近舍朝宁宋景濓云稽之左氏當以壽春之塗山為正
禹傷先人父鯀功之不成受誅乃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
書曰無若丹朱敖唯慢遊是好予創若時娶于塗山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蓋禹勸帝修德而以敖為可畏不可不創娶妻弗顧生子弗恤而唯荒度土功弼成五服未嘗創于鯀也若以為創于鯀而痛父功不成亦可為幹蠱之孝不知禹之地平天成萬邦作乂者豈以是哉蓋禹功當世而有天下稷播穀而篤生文武周公傳道于天下後世而有天下契敷五教生湯以有天下篤生孔子傳道萬世至淑問如臯陶而其子伯翳秦趙皆其後也秦自平王封襄公為侯享國三十世而始皇混一天下唐之李姓刑官之司李也宋之趙姓臯陶之裔也孰謂明刑弼教之絶世而不有天下哉唯益不有天下者雖有烈澤之功當禹薦益之時史云益之佐禹日淺天下未洽且艱食鮮食之時皆佐禹成功而禹之功大也故因禹而并附其說焉
劉累學擾龍于豢龍氏以事孔甲
變化不測之為龍非牛馬之可豢也畜牛以欄牧馬以廏豢龍心當以江海矣江海可以赴蹈而擾之乎且學擾者必先得龍龍不可得安從學哉竹書曰夏孔甲元年廢豕韋氏使劉累豢龍蓋非豢養其龍也豢龍者豢龍氏乃諸侯之氏族如豕韋氏也曰使劉累豢龍者命劉累為豢龍氏也今曰學擾龍于豢龍氏以事孔甲何哉曰賜之姓曰御龍氏受豕韋之後者是也
殷紀
阿衡欲干湯而無由乃為有莘氏媵臣負鼎俎以滋味說湯三聘迎五反然後肯往
割烹孟子辨之詳矣此又曰干曰媵臣負俎不足深置喙也夫既曰干湯負俎又何俟聘迎五反哉前何其卑屈後何其崖岸與
湯伐三㚇俘厥寶玉
伐夏救民者湯也夫豈若俘貨者為哉仲虺之誥曰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豈虚語哉
作湯誓于是湯曰吾甚武曰武王桀敗于有娀之墟奔于鳴條
湯誓曰非台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曰吾甚武曰武王是敢行稱亂非不敢不正也
【附】湯七年旱史無其文金罍子曰禱七年而雨耶旱七年而禱耶禱七年而始雨天棄湯也旱七年而始禱湯其可為湯耶七年大旱始有省過之詞一禱而應即有象成之樂湯為何如之湯乎况七年大旱煎沙爛石百穀烏得遺種生民烏有遺育至云以人禱者亡國之妖言也一鄴吏能言之而湯不如一鄴吏耶聖人修德以回天未聞躬作犧牲而可以應天也湯豈躬為不情之禱以欺天耶况天之歷數在躬亶聰明作元后而一為犧牲可以膺歷數而四海不困窮乎或一時之旱湯躬自省禱于桑林則可若旱七年而犧其身以禱而天始應鄉黨自好者不為而矯誣若是與
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
仲虺之誥曰纘禹舊服奉若天命湯誥曰王歸自克夏至于亳伊訓曰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于其子孫弗率皇天降災是湯之弔民伐罪放桀而已夏禹何罪而滅其社乎
伊尹作咸有一德湯乃改正朔
書咸有一德云伊尹既復政厥辟將告歸乃陳戒于德是復政于太甲而作也今于克夏作湯誥之後其然乎
伊尹放太甲于桐宫三年伊尹攝行政當國以朝諸侯攝王之事周公之所無也禮記明堂位之偽也當國朝諸侯伊尹之所無也書經太甲之可徵也蓋周公之朝則抱冲子而太甲居桐乃宅憂耳古者君薨太子諒闇百官總已以聽于冢宰蓋父母之喪至痛而庶事之可委者悉委之不唯天子然也國君亦各有攝痛均故也伊訓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太甲始居隂十二月為正朔殷建丑也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惟嗣王不惠于阿衡狎于弗順營于桐宫密邇先王其訓無俾世迷王徂桐宫宅憂克終厥德非廢也因其居憂使之遠邪小而邇先王以啓其憤悱之心耳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是三年居憂之終期諒隂既畢向以喪服居桐今除喪而以冕服迎之非再立也始曰太甲今曰嗣王而見厥祖之時亦曰嗣王夫既為嗣王尹得而廢之哉使之居桐尹之專也故曰放尹曷嘗當國以朝諸侯哉攝行政則有之耳以伊訓始以咸有一德終嗣王曰尚賴匡救之德圖維厥終尹曰愼終于始而陳戒于德以告歸曰君罔以辯言亂舊政臣罔以寵利居成功戒君若臣其心為何如哉
周紀
太伯虞仲亡如荆蠻斷髮文身以讓季歷
哀七年傳子貢曰太伯端委以治周禮仲雍嗣之斷髮文身裸以為飾註曰仲雍始效吳俗以避災害是太伯亡時尚端章委冠以治岐周之禮仲雍嗣立始斷髮文身以效吳楚之俗也今曰伯仲文身示不復用遂若伯仲之逃情非得已者此文身斷髮禍避申生之誹議史通所由生也
乃獻洛西之地以請紂去炮烙之刑
崇侯譖西伯故紂囚西伯于羑里譖之言曰積善累德諸侯皆向之將不利于帝而帝囚之也今請解炮烙之刑是益徵善德而顯不利之實矣西伯戡黎而祖伊為之恐今請解刑其能免哉况太師少師從容燕語之所不得于紂者而以羑里之囚能之乎况紂醢九侯脯鄂侯而文王不過竊嘆且致囚矣今請除炮烙而紂竟相從也何哉司馬温公曰是正中崇虎侯之譖者是也故如韓非馬遷之言不特請不行且如束煴灌膏以救火矣况當是時尺地莫非紂有即洛西之地亦紂地也文王又安從得此地以為私有而獻之乎蓋三分天下之有二者豈如今日之為郡縣哉不過諸侯之賓服而奉之者有其二耳豈真有天下之地三分其二而據之是文王無洛西千里之地明矣呂氏春秋曰文王處岐事紂寃侮雅遜朝夕必時上貢必適祭祀必敬紂喜命文王稱西伯賜之千里之地文王辭願為民請炮烙之刑此言庶乎近之
殷紀西伯歸乃隂修德行善諸侯多叛紂而往歸西伯西伯滋大紂由是稍失權重武王率諸侯伐紂紂衣其寶玉赴火而死武王斬紂頭懸之太白殺妲已周本紀云紂嬖妾二女皆經自殺武王斬以玄鉞懸之小白齊世家呂尚以漁釣奸西伯西伯獵遇太公于渭之陽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或曰西伯拘羑里散宜生閎夭素知而招呂尚為西伯求美女奇物獻之紂西伯歸與尚隂謀修德以傾商政周之隂權皆宗太公其二歸周者太公之謀計居多武王與天下更始師尚父謀居多隂謀則人臣而將矣况曰傾乎謀計則仁義鮮矣况曰多乎美女之獻已累聖德失權滋大服事云何至武之伐紂永清四海而已以己焚之枯骨復受黄钺之誅以己經之嬖妾更有懸旗之慘害義傷教誣聖實甚至妲已而曰殺曰經不符太公而曰奸曰遇曰招互異路史駮之誠亦有見于此
太公封于齊乃齊之太公也如田和之為齊太公是也曰周公旦曰召公奭以名配爵號而稱者也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名之曰太公望試問誰為太公且望之欲何為也豈文王萌不臣之念而古公亶父久有圖殷之望于是呂尚乃為伐紂之舉而出非聞文王之善養老而來歸者乎殆非服事至德之心也蓋太公者大賢也孟子所謂見而知之者也居東海而來歸者也今曰奸西伯以美女奇物獻紂隂謀以傾商政周之隂權皆宗太公噫太公何至譎詭為憸人舉如是哉閭閻之子愛其君者必有道矣公之所學者王道所事者聖人况大老來歸其子焉往而後先疏附之莫不有其才也孰謂太公猶伏漁以待獵乎且太公之漁也有意于天下乎無意于天下乎有意則文王興而自當歸矣無意則鑿坏而遯文王其能載而師之乎且既曰畋得之矣又曰四子于隱所相與見西伯于羑里矛盾如此况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太公在焉則太公為武王臣而未嘗為文王師也詩曰惟師尚父者乃師中之師易所謂文人是也尚者公之字也父者禮之所謂某甫也天子而以父為臣乎臣居然稱父而仍臣列乎學訟以脱人之囚隂謀以傾人之國儀秦輩之詭也曾太公而若是至所謂六韜者非真太公之書蓋雜出于戰國用兵者之邪說楚漢之際好事者之所為也君子可不審取而讕說之是狥耶
【附】澤及枯骨 王政養生送死無憾力之所及者比使之相保族使之相葬又安有不衣冠之殣骨乎呂覽曰抇池得死人骸而更葬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此仁之微者耳烏足為文王重哉賈氏新書曰夢曰我東北之槁骨也速以王禮葬我而文王以人君禮葬之噫文王于夢中而以王禮許人醒而踐夢以王禮葬槁骨文王之迷于夢而疎于禮一至是哉是阿鬼以不正之封而罔民以非義之信也抇池得骸而始為之主以更葬之不及見者未必不多也以是為仁吾恐文王之仁不如是之小也
為文王木主載于車中自稱太子發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專
古之征伐必載祖主社主以行所謂賞于祖僇于社也此所以載文王之木主也至自稱太子發泰誓曰肆予小子發未聞稱太子也自稱太子不嫌于專乎
武王渡河白魚入舟火流為烏
此河内女子之偽泰誓也壁經出而其妄破矣史遷采之不過好異耳
太師疵少師強抱其樂器而犇周
宋世家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軍門肉袒面縛左牽羊右把茅膝行而前
微子之去也父師詔曰王子出廸其志决矣所謂遜于荒者出遯荒野以自免耳古者同姓雖危不去國微子為紂兄固不得苟去而自靖人自獻于先王顧忍以先王重器適人哉况祭器置宗廟中微子敢無君而抱之以出司宗廟者其容之乎原其歸周之意惟欲為殷祀地不知成湯不廢禹祀武王寜肯遽絶湯祀乃背君蔑宗祗蒙面取辱耳仁人固如是乎且謀于二師而遜之之意何居遜者我不顧行遯耳豈叛商歸周之謀哉是微子歸周當在武庚叛誅之後周訪微子立之以存商祀故微子之命曰修其禮物作賓于王家則其非抱器歸周明矣至于面縛而又把茅牽羊則正義所云面縛是縛手于後故曰銜其璧也又安得左牽羊右把茅乎周紀曰太師疵少師強抱樂器犇周是伶官之屬非微子也而宋世家乃以微子持祭器不亦異乎
武王初定未集使其弟管叔鮮蔡叔度相禄父治殷武王至周不寐曰我未定天保何暇寐悉求夫惡貶從殷王受武王病天下未集羣公懼
武成曰惟九年大統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垂拱而天下治按此則向之未集今已集矣何終武世而尚未集哉至欲悉求不順罪並殷王孰謂武王聖德竟等秦暴之阬誅哉
二神龍止于夏帝庭卜請其漦而藏之吉龍亡而漦在櫝夏亡傳此器殷殷亡又傳此器周比三代莫敢發三代建都異地且經遠歷千年寶鼎尚難稽問矧茲木櫝漦函既非傳世重珍何為藏勿敢發卜云其吉竟得亡周之姒玄黿新化觸非宜孕之人吐沫幾何千年始變七齡童妾難與黿交左右思之殊增迷惑
褒姒不好笑幽王為烽燧大鼓有宼至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宼褒姒大笑
邦畿軍警烽火為徵諸侯各君其國途程遠邇不同必集衆帥師整戈束甲夫豈一呼即至姒從市樓觀乎况師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勤王兵至而城門不閉士卒不驚亦必釋甲解戈入見天子姒豈堂前簾下笑語聲聞者乎
【附】我百爾九十吾與爾三焉 文王九十七而終武王九十三而終文王固聖然亦人耳何為自有其壽百年知武王之壽九十而又自損其三以與武王又何能自減其百而為九十七父子相揖讓而制其短長之命也如此更計之皇極經世載癸巳年周文王生己巳崩合九十七歲又十六年乙酉而武王崩是文之崩年武七十七矣蓋文王二十一歲而生武王也且有伯邑考之長子生子之蚤不足異也至武王之子成王尚在襁褓襁褓者二三歲之嬰稱也武豈九十而始生成王乎又何遲也而又有祭胙茅蒋凡伯魯公邢侯晉侯韓侯邘應狄孝伯之十二子豈武王九十以前竟無子九十以後而連舉十三子乎即曰成王立年少而有十三歲也亦武王八十而得子矣豈成王嫡而諸子庶乎武王元配計當亦八十矣安得更生子與鄭康成曰文王十三生伯邑考武王八十四生成王後又生唐叔虞何遲早之若是
【附】卜年卜世 書曰天難諶命靡常詩曰天命靡常此文武周公之訓也豈有預為歷世長久之說以數告子孫使子孫恃數而忽天命之理堯之傳舜舜之命禹皆以四海困窮天禄永終為戒伊訓曰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太甲曰無越厥命以自覆古聖皆然也右其卜而左其德豈君子之道乎故知王孫滿特假天命神告以拒其問鼎之心耳文武周公豈其然乎
【附】剪桐封弟 唐叔應封不剪桐而亦封也如不應封則雖有戲言而必不遂過也若成王為失禮之舉周公為遂過之教君臣胥失之矣其何以示天下柳宗元剪桐之辨得之
秦紀
大費玄孫曰孟戲仲衍鳥身人言帝大戊聞而卜之使御吉遂使御而妻之
鳥身無手何以執綏即使俱全諒非人類為帝之御已不可况尚之主哉卜云其吉夫亦何吉之有
穆王西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為穆王御一日千里以救亂又趙世家穆王西狩見西王母樂之忘歸而徐偃王反註曰徐偃王有筋而無骨又曰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