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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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悼公既立田乞為相田乞卒子常代立是為田成子鮑牧與齊悼公有郤弑悼公齊人立簡公田常復修僖子之政齊人歌之曰嫗乎采芑歸乎田成子選齊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為後宫後宫以百數而使賓客舍人出入後宫者不禁及田常卒有七十餘男諡為成子傳哀十年齊人弑悼公赴于師哀八年鮑牧謂羣公子曰使女有馬千乘乎公子愬之公謂鮑子或譖子子姑居于潞以察之使以二乘及潞麇之以入遂殺之夫悼弑赴于師不知其人也或云乞弑其君荼恒弑其君壬莫陳氏之強横若也悼之弑也舍陳氏又誰之焉今曰鮑牧牧已先誅矣而又當此弑君之名不亦寃乎至成子者死諡也生而名死而諱故諡之也今陳常未死而遽歌曰成子者何哉女子百餘後宫不禁而有七十餘男將陳氏之子孫盡非田常之遺派與得非遷有憾于田陳而云若乎其或藉以誅亂賊乎
       孔子世家
       紇與顔氏女野合而生孔子
       萬世之師人倫宗表聖父求婚于顔氏聖母禱祀于尼山生我天縱祖述憲章夫豈事同鄭衛敢云野合乎哉註曰紇老徵少故爾云然此乃年齒相差不應謬書若此
       孔子疑其父墓處母諱之也母死乃殯于五父之衢郰人輓父之母誨孔子父墓然後合葬于防
       陳澔曰顔氏之死夫子成立久矣聖人人倫之至豈終母世不尋求父葬之地至母殯而猶不知乎且殯之衢路等之死于道路者夫子忍為之乎馬遷野合之誣謂顔氏諱而不告鄭註因之以滋後世之惑此出諸子雜說不可據也若終身不知父墓何以為孔子其不然也審矣【此即禮記檀弓註也】
       五父之衢豈殯棺之地倘無郰母之誨將終殯之衢已乎輓父之母係孔氏之何親若不詳而有徵又何敢冒昧以母合葬乎至曰疑其父墓則已知其處矣又曰母諱之也則是聖母親言尚生疑惑夫豈郰母一語遂成實信者哉檀弓野說誣聖良多司馬信之更增舛謬余于檀弓又特辨之
       孔子要絰季氏享士孔子與往陽虎絀曰季氏享士非敢享子也孔子由是退
       索隱曰家語孔子之母喪既練而見不非之也今謂孔子實要絰與享為陽虎所絀亦近誣矣况喪而要絰喪未除也而與享者有乎至聞虎一叱由是而退則禮樂之宗曾不若一竊寶玉大弓之盜已瞷亡之拜將仕之言遷應不知此也
       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若羊問仲尼曰得狗仲尼曰此丘所聞羊也土之怪羵羊也吳伐越墮會稽得骨節專車仲尼曰禹致羣神于會稽山防風後至禹殺而僇之其節專車有隼集于陳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矢長尺有咫孔子曰此肅慎氏之矢也
       子不語怪吾聞之矣博學多聞非羵羊罔象防風肅慎之謂也以此多聖誠不若太宰矣立極之聖豈若張華之知詭物東方朔滑稽逢君者流哉此事家語亦載之漢儒之譌也
       孔子適齊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反衛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門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佩玉聲璆然公與夫人同車宦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為次乘招揺市過之
       欲通齊景不恥家臣欲媚夫人帷中交拜且使為次乘儼同宦寺之流過市招揺不顧辱身之醜小人之所不為也而謂孔子為之乎馬遷誣聖罪在難寛
       西狩獲麟子曰吾道窮矣因史記作春秋
       杜預曰感麟而作作起獲麟則文起于所止為得其實至于反袂拭面稱吾道窮亦無取焉
       公山不狃以費畔召子欲往
       子欲往者豈從叛哉正欲反叛為順以正其大義使強臣不僭竊而為東周之治耳豈不狃可輔哉今史云孔子循道彌久温温無所試莫能已用曰周文武起豐鎬而王今費雖小儻庶幾乎欲往子路止孔子卒不行噫馬遷以孔子欲費與不狃為可以文武乎是從叛也何妄之甚
       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年七十三以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
       索隱曰公羊曰襄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孔子生周以十一月為正朔故曰二十二年公羊註曰歲在己卯襄公二十一年係己酉年非己卯也正月甲申朔閏八月辛巳朔九月庚戌朔日食十月庚辰朔二十一日庚子並非二十七又查庚戌年至哀公十六年壬戌正合七十三則二十二年生是也正月戊申朔四月丁丑朔十一月内無庚子日十月朔甲戌至二十七日適是庚子是庚戌年八月二十七日為聖誕三命通會作申時乃庚戌年乙酉月庚子日甲申時確乎不可易也惟精歷者知之
       會齊侯夾谷矛戟劒撥鼓譟而至孔子舉袂言曰請命有司左右視晏子與景公景公心怍麾而去之有頃諸優倡侏儒為戲孔子曰匹夫而熒惑諸侯罪當誅景公大恐乃歸侵魯之鄆汶陽龜陰之田
       左氏曰萊人以兵劫魯侯必得志孔子曰兩君合而裔夷之俘以兵亂之將盟使兹無還對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穀梁曰齊人鼓譟起欲執魯君孔子命司馬止之齊侯謝過會使優施舞于魯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當死使有司行法首足異門而出齊人來歸田公羊以為行乎季孫三月不違齊人來歸田王樵氏曰魯大治而齊為夾谷之會安有萊人劫魯之事况聖人相禮必敦信義以從先王之典故不言盟也經言會而傳言盟者誣也至齊之盟詞曰齊師出境而魯不以甲兵三百乘從我者邾滕其魯也今要其反汶陽田而已苟反之魯將為齊役乎齊師出境而魯即以三百乘從乎左以孔子為止饗也史穀則以謝過也公羊則謂孔子之政行也吾其誰適乎故姜廷善曰晏子謝過之言何休氏載之但晏子自襄二十五年崔杼弑君時見之至是又四十八年當不勝老矣七十致仕安得從會乎自定七年之後景公結黨稱兵侵伐魯衛甚非晏子所為然諸書皆不及嬰惟何休與史記言之或以何休本之晏子春秋則非可信之書也左以萊人劫公而穀梁史記亦不言萊人故季本氏曰萊人劫魯之事理所無也豈孔子臨會而有待于用武耶况劫會未見于前時而當兩國講好孔子為相之日乎即反田之語伯者末流之語也而謂孔子為之乎胡氏以為自序其績抑謬矣蓋兩國修睦歸魯三田亦中分其地以息爭耳鄆范之界濟西之田也讙棘之界汶陽之田也嬴博之界龜陰之田也鄆讙博之近魯者魯有之范棘嬴之近齊者齊有之宣公事齊而齊歸濟西之田哀公睦齊而齊歸讙及闡睦則與忿則奪春秋之時使然耳今會夾谷曰夫子功將歸濟西田歸讙及闡為誰之功與况鄆讙龜陰者三邑之田也獨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則止讙耳求反一邑而齊反三邑是遵何盟與蕭何世家
       鮑生謂丞相莫若遣君子孫昆弟能勝軍者悉詣軍漢王大悦又東陵侯召平曰願君讓封勿受悉以家私財佐軍高帝大喜客有說相國曰君胡不多買田地賤貰貸以自汙上心乃安相國從其計上乃大說
       蕭何文無害也主吏掾給卒史事課最第一豈遣子弟出私財買田地之區區也不知轉漕興卒之能而俟之鮑君與客乎况讓封勿受貰貸自汙庸者優為耳何必屬之相國歸功鮑召哉總之高祖忌猜蕭何無學求其學術不能過此者矣
       沛公心欲何第一關内侯鄂君進曰蕭何常全關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今雖亡曹參等百數何缺于漢逢君長君鄂侯是已蓋萬世功豈一蕭何力哉若無參等百數吾恐漢亦非其漢矣今不過欲以何為第一人耳遽曰亡參等百數何缺于漢豪傑聞之有不寒心者哉此淮陰等之不能已于懷反側也張良之所以辭三萬戶也良有以夫
       相國為民請上林空地上大怒曰相國多受賈人財物乃為請吾苑乃下相國廷尉械繫之
       相國者安蒼生奠社稷者也况井田學校已澌滅于亡秦經史詩書又煙灰于項炬當此漢基初定王業方興正宜左經右史修明三代之典章尚義行仁纘述先王之禮樂今乃貰貸自汙不過富貴苟全之計請苑獵恩亦同溱洧乘輿之惠已耳名之相國實媿疑丞付之廷尉宜正是罪可也
       曹參世家
       參聞蓋公治黄老言厚幣請之蓋公言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參避正堂舍蓋公日夜飲醇酒卿大夫已下欲有言至者參輒飲以醇酒間之欲有所言復飲之醉而後去相舍後園近吏舍吏舍日飲歌呼參游園中聞亦歌呼與相應和惠帝怪相國不治事謂窋曰若歸試私從容問而父窋既洗沐歸諫參參怒而笞窋二百至朝惠帝曰與窋胡治乎乃者我使諫君也參曰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參為相國出入三年卒孝惠之初正諸呂用事之漸呂后恣横之始劉之為劉亦岌岌矣曹參以二年入相五年八月死三年之間既不能消呂后之強横使牝鷄之不鳴又不能申高帝之大盟非劉氏其不王顧乃舍蓋公治清靜獨不計劉祚之將為呂摇乎尚敢曰垂拱守職飲醇酒而使欲言者醉乎且吏舍歌呼相與應和致相國之紀綱一掃地乎若以呂后方恣恐蹈危機莫如學留侯之杜門矣又何以告舍人趣治行而熱中此相位也總之古典淪于衛鞅詩書滅于秦始生斯世者皆入其所愚一習之詐偽而已即有一二聰明未盡冥者亦辟此儒名竄歸黄老託言清靜緘嘿保身之小智如留侯蓋公其人耳又何足以知民生國政之本哉是故一漢也始以掾吏之蕭何繼以獄掾之曹參致漢治不純亂臣賊子終漢世而比比其人者皆何參之罪也若夫養成呂禍幾至滅劉雖曰陳平左右之誰不曰曹參蓄成之哉
       留侯世家
       高帝令子房自擇齊三萬戶良曰始臣起下邳與上會留此天以臣授陛下臣願封留足矣乃封良為留侯留侯性多病即導引不食穀杜門不出曰願棄人間事從赤松子遊後八年卒
       高帝曰諸君功狗也則良亦狗矣鄂侯曰亡曹參等何缺于漢則漢亦可以缺此良矣又安敢居功自擇侈然三萬戶哉曰天授陛下未嘗不自負也曰與上會留封留足矣又何其詞之婉而理也乃封良為留侯則向之令自擇者不幾正所以紿之與信之斬越之醢豨布之反意皆日夜爭功之流也良之一讓而益形之矣是以辭三萬戶也所以辟走狗之烹其杜門不出也所以辟呂雉之禍非實有赤松子之可從而辟穀導引有仙人不死之方也書曰後八年卒不益明乎
       上從複道望見諸將往往相與坐沙中語上曰此何語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謀反也
       謀反何事沙中何地悄謀密室猶畏人知明語沙中不憚耳目且僕從車馬之衆多複道宫中之可見者與至于上曰何語夫豈沙中曠遠而諸將喁喁之聲竟入耳與良曰謀反夫豈密謀反側而諸將不軌之情先之良與况羣小聚集將以犯君沙中形露似乎朝謀而夕發者良乃嘿然杜口俟問方言者何與蓋不過漢家初定高祖以猜忌為心議功不决諸將或懷私而怏怏良乃緩言封齒以堅衆心此安劉室定功臣之正計也若夫偶語沙中直言謀反未能信也高祖紀甲午即皇帝位于氾水之陽皇帝曰義帝無後齊王韓信習楚風俗徙為楚王建成侯彭越為梁王韓王信為韓王吳芮為長沙王淮南王布燕王臧荼趙王敖皆如故置酒雒陽宫高祖曰列侯諸將無敢隱朕皆言其情按此則諸將已封而無怏怏者又何爭功不决沙中謀反之獨見于留侯世家云陳丞相世家
       陳平長可取妻富人莫肯與者貧者平亦耻之負郭窮巷門外多長者車轍張仲曰平貧不事事一縣中盡笑其所為
       守財之夫安知擇婿庸下之流豈識英才莫肯與妻盡笑所為無足怪也但平美如冠玉不過詭計之人耻取貧女並鮮讀書之識門外之長者又何自來且既多長者車轍何又云盡笑而莫肯與女也
       審食其為左丞相常給事于中幸于呂太后絳侯世家周勃常為人吹簫給喪事
       為人臣者為國諱雖曰史筆亦有體裁况以漢人而作漢史嫌疑之禍所宜遠避今曰吹簫送殯擬之社長之卑田給事后宫大揭娥姁之醜惡去病之母少兒曰陳掌私通衛青之姊子夫曰平陽謳者廣利為故倡之家樊噲為屠狗之子欒布酒傭灌嬰販繒一例直書曾無諱忌王允目史記為謗書也固宜亦可見西漢文字之寛也
       樊噲將兵伐燕時有讒噲欲殺趙王者帝用陳平計召周勃受詔牀下即軍中斬噲頭兩人行謀曰恐上悔寧囚而致之上
       平勃受詔之際知帝病篤欲德于呂氏而不斬噲竟敢以君命即斬之人而曰寧囚而致之上平為雉黨甚矣至張卿風大臣語太后以王諸呂大臣請立呂產等為王而此大臣也者乃平也平逢太后交關張卿先太后未發早已定策獨重難王陵垂成而始問及之陵之諤諤亦云後矣此陵之在平術中也程子猶以為平懲陵不諫平豈諫者哉至惠帝崩而丞相陳平如辟彊計拜呂台呂產為將諸呂皆官宫中用事而呂氏之幾亡劉者皆平也或曰張良辟穀曹參湎酒陳平淫于酒與婦人皆不得已不知漢初君臣恬秦政之敝養呂姁之亂使三代之典章禮樂澌没無存者正此輩之為之也曾有相而飲醇酒日夜不事事而天下可望其治者乎曾有去五穀之食可以生而有神仙不死者乎
       史記疑問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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