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將步騎兵三萬人出五原因杅將軍敖將萬騎萬步兵三萬人出鴈門匈奴聞悉遠其累重於余吾水北而單于以十萬騎待水南與貳師將軍接戰貳師乃解而引歸與單于連戰鬬十餘日貳師聞其家以巫蠱族滅因并衆降匈奴得來還千人一兩人耳游擊說亡所得因杅敖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是歲漢兵之出擊匈奴者不得言功多少功不得御有詔捕太醫令随但言貳師將軍家室族滅使廣利得降匈奴【史記文止此漢書未終】
太史公曰孔子著春秋隱桓之間則章至定哀之際則微為其切當世之文而罔褒忌諱之辭也世俗之言匈奴者患其儌一時之權而務讇納其說以便偏指不参彼已將率席中國廣大氣奮人主因以决策是以建功不深堯雖賢興事業不成得禹而九州寧且欲興聖統維在擇任將相哉唯在擇任將相哉
贊曰書戒蠻夷猾夏詩稱戎狄是膺春秋有道守在四夷久矣夷狄之為患也故自漢興忠言嘉謀之臣曷嘗不運籌策相與爭於廟堂之上乎高祖時則劉敬呂后時樊噲季布孝文時賈朝錯孝武時王恢韓安國朱買臣公孫弘董仲舒人持所見各有同異然總其要歸兩科而已縉紳之儒則守和親介胃之士則言征伐皆偏見一時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終始也自漢興以至于今曠世歷年多於春秋其與匈奴有修文而和親之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臣畜之矣詘伸異變彊弱相反是故其詳可得而言也昔和親之論發於劉敬是時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難故從其言約結和親賂遺單于冀以救安邊境孝惠高后時遵而不違匈奴寇盜不為衰止而單于反以加驕倨逮至孝文與通關市妻以漢女增厚其賂歲以千金而匈奴數背約束邊境屢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憤遂躬戎服親御鞌馬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馳射上林講習戰陳聚天下精兵軍於廣武顧問馮唐與論將帥喟然歎息思古名臣此則和親無益已然之明效也仲舒親見四世之事猶復欲守舊文頗增其約以為義動君子利動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義說也獨可說以厚利結之於天耳故與之厚利以没其意與於天以堅其約質其愛子以累其心匈奴雖欲展轉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殺愛子何夫賦斂行賂不足以當三軍之費城郭之固無以異於貞士之約而使邊城守境之民父兄緩帶稚子咽哺胡馬不窺於長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國不亦便於天下乎察仲舒之論考諸行事迺知其未合於當時而有闕於後世也當孝武時雖征伐克而士馬物故亦畧相當雖開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棄造陽之北九百餘里匈奴人民每來降漢單于亦輒拘留漢使以相報復其桀驁尚如斯安肯以愛子而為質乎此不合當時之言也若不置質空約和親是襲孝文既往之悔而長匈奴無已之詐也夫邊城不選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隧備塞之具厲長戟勁弩之械恃吾所以待邊寇而務賦斂於民遠行貨賂割剝百姓以奉寇讐信甘言守空約而幾胡馬之不窺不已過乎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奮擊之威直匈奴百年之運因其壞亂幾亡之阸權時施宜覆以威德然後單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稱藩賓於漢庭是時邊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後六十餘載之間遭王莽篡位始開邊隙單于由是歸怨自絶莽遂斬其侍子邊境之禍搆矣故呼韓邪始朝於漢漢議其儀而蕭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無常時至時去宜待以客禮讓而不臣如其後嗣????逃竄伏使於中國不為叛臣及孝元時議罷守塞之備侯應以為不可可謂盛不忘衰安必思危遠見識微之明矣至單于咸棄其愛子昧利不顧侵掠所歲鉅萬計而和親賂遺不過千金安在其不棄質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於是矣夫規事建議不圖萬世之固而媮恃一時之事者未可以經遠也若乃征伐之功秦漢行事嚴尤論之當矣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貢制外内或修政刑或昭文德遠近之埶異也是以春秋内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貪而好利被髮左衽人各其心其與中國殊章服異習俗飲食不同言語不通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隨畜射獵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絶外内也是故聖王以德綏之不與約誓不就攻伐約之則費賂而見欺攻之則勞師而招寇其地不可耕而食也其民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疎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國來則懲而御之去則備而守之其慕義而貢獻則接之以禮讓覊靡不絶使曲在彼蓋聖王制御蠻夷之常道也
班馬異同卷二十三
<史部,正史類,班馬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