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所恥 王明清揮塵前録曰韓似夫與先子言頃使金國見金主所繫犀帶倒透中正透如圓鏡狀光彩絢目似夫注視久之金主曰此石晉少帝歸獻耶律氏者唐世所寶日月帶也又命磁盆一枚示似夫云此亦石晉少帝所獻中有畫雙鯉存焉水滿則跳躍如玉覆之則無他矣二物誠絶代之珍也周密齊東野語曰靖康之禍大率與開運之事同
一時記載雜書極多而最無忌憚者莫若所謂南燼紀聞其說謂出帝之事歐公本之王淑私史淑本小吏其家為少帝所殺遁入契丹洎出帝黄龍之遭淑時為契丹諸司吏於是文移郡縣故致其饑寒以逞宿怨且述其幽辱之事書名幽懿録比之周幽衛懿然考之五代新舊史初無是說安知非托子虚以欺世哉 資治通鑑曰癸丑契丹主以前燕京留守劉晞為西京留守永康王烏雲之弟留珪為義成節度使烏雲姊壻潘實納為横海節度使族人隆鄂特為鎮寧節度使趙延壽之子匡贊為護國節度使漢將張彦超為雄武節度使史佺為彰義節度使客省副使劉晏僧為忠武節度使前護國節度使侯益為鳳翔節度使權知鳳翔府事焦繼勲為保大節度使既而何重建附蜀【秦州附蜀張彦超無所詣】史匡威不受代【史匡威據涇州以拒史佺】契丹勢稍沮晉主之絶契丹也匡國節度使劉繼勲為宣徽北院使頗預其謀契丹主入汴繼勲入朝契丹主責之時馮道在殿上繼勲急指道曰馮道為首相與景延廣實為此謀臣位卑何敢發言契丹主曰此叟非多事者勿妄引之命鎻繼勲將送黄龍府晉昌節度使趙在禮入朝至洛陽謂人曰契丹主嘗言莊宗之亂由我所致此行良可憂契丹遣契丹將高舍音奚王伊喇渤海將高謨翰戍洛陽在禮入謁拜於庭下拽剌等皆踞坐受之乙卯在禮至鄭州聞繼勲被鎻大驚夜自經於馬櫪間契丹主聞在禮死乃釋繼勲繼勲憂憤而卒劉晞在契丹嘗為樞密使同平章事至洛陽詬奚王曰趙在禮漢家大臣汝北方一酋長耳安得慢之如此立於庭下以挫之由是洛人稍安趙延夀請給上國兵廪食契丹主曰吾國無此法乃縱強騎四出以牧馬為名分番剽掠謂之打草穀丁壮斃于鋒刃老弱委于溝壑自東西兩畿及鄭滑漕濮數百里間財畜殆盡契丹主謂判三司劉昫曰契丹兵三十萬既平晉國應有優賜速宜營辦時府庫空竭昫不知所出請括借都城士民錢帛自將相以下皆不免又分遣使者數十人詣諸州括借皆廹以嚴誅人不聊生其實無所頒給皆蓄之内庫欲輦歸其國於是内外怨憤始患苦契丹皆思逐之矣
三月丁巳朔建國號大遼大赦改元大同
資治通鑑曰契丹主召晉百官悉集於庭問曰吾國大方數萬里有君長二十七人今中國之俗異於吾國吾欲擇一人君之如何皆曰天無二日中外之心皆願推戴皇帝如是者再契丹主乃曰汝曹既欲君我今該所行何事為先對曰王者初有天下應大赦二月丁巳朔契丹主服通天冠絳紗袍登正殿設樂懸儀衛於庭百官朝賀下制稱大遼會同十年大赦仍云自今節度使刺史母得置牙兵市戰馬
辛未河東節度使北平王劉知遠自立為帝國號漢資治通鑑曰初晉主與河東節度使中書令北平王劉知遠相猜忌雖以為北面行營都統徒尊以虚名而諸軍進止不得預聞知遠因之廣募士卒陽城之戰諸軍散卒歸之者數千人又得吐谷渾財畜由是河東富強冠諸鎮步騎至五萬人晉主與契丹結怨知遠知其必危而未嘗論諫契丹屢深入知遠初無邀遮入援之志及聞契丹入汴知遠分兵守四境以防侵軼遣客將安陽王峻奉三表詣契丹一賀入汴二以太原蕃民雜居戍兵所聚未敢離鎮三以應有貢物值契丹將劉九一軍自土門西入屯於南川城中憂懼俟召還此軍道路始通可以入貢契丹主賜詔褒美及進書親加兒字於知遠姓名之上仍賜以木拐知遠又遣北都留守太原白文珂入獻奇繒名馬契丹主知知遠觀望不至及文珂還使謂知遠曰汝不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意欲何所俟耶丙寅將佐勸知遠稱尊號以號令四方觀諸侯去就知遠不許聞晉主不還聲言欲出兵井陘迎歸晉陽丁卯命武節都指揮使榮澤史宏肇集諸軍於毬場告以出軍之期軍皆曰今契丹䧟京城執天子天下無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誰宜先正位號然後出師行軍司馬潞城張彦澤等三上牋勸進知遠疑未决郭威與都押牙冠氏楊邠入說知遠曰今遠近之心不謀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乘此際取之謙讓不居人心且移移則反受其咎矣知遠從之辛未劉知遠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晉又惡開運之名仍更稱天福十二年壬申詔諸道為契丹括率錢帛者皆罷之其晉臣被脅為使者勿問遣詣行在自餘契丹所在誅之甲戌帝自將東迎晉主及太后至夀陽聞已過恒州乃留兵戍承天軍而還 又曰建雄留後劉在明朝于契丹以節度副使駱從朗知州事漢帝遣使者張晏洪等如晉州諭以己即帝位從朗皆囚之大將藥可儔殺從朗推晏洪權留後庚辰遣使以聞契丹主遣右諫議大夫趙熙使晉州括率錢帛徵督甚急從朗既死民相帥共殺熙契丹主賜趙暉詔即以為保義留後暉斬契丹使者焚其詔遣支使河間趙矩奉表詣晋陽契丹遣其將高謨翰攻暉不克 又曰鎮寜節度使耶律隆鄂特性殘虐澶州人苦之賊帥王瓊帥其徒千餘人夜襲據南城北渡浮航縱兵大掠圍郎五於牙城契丹主聞之甚懼始遣天平節度使李守頁天雄節度使杜重威還鎮由是無久留河南之意遣兵救澶州瓊退屯近郊遣弟超奉表求救癸未帝厚賜超遣還瓊兵敗為契丹所殺 又曰契丹舒嚕太后遣使以其國中酒饌脯果賜契丹主賀平晉國契丹主與羣臣晏於永福殿每舉酒立而飲之曰太后所賜不敢坐飲 又曰東方羣盗大起䧟宋亳密三州契丹主謂左右曰我不知中國之人難制如此亟遣泰寜節度使安審琦武寜節度使符彦卿等歸鎮仍以契丹兵送之
三月丙戌朔以蕭翰為宣武軍節度使
資治通鑑曰三月丙戌朔契丹主服赭坐崇元殿百官行入閤禮壬辰契丹主復召晋百官諭之曰天時向熱吾難久留欲暫至上國省太后當留一親人於此為節度使百官請迎太后契丹主曰太后族大如古栢根不可移也契丹主欲盡以晉之百官自隨或曰舉國北遷恐揺人心不如稍稍遷之乃詔有職事者從行餘留大梁以汴州為宣武軍以蕭翰為節度使 陶穀清異録曰耶律德光入京師春日聞杜鵑聲問李崧曰此是何物崧曰杜鵑杜甫詩曰西川有杜鵑東川有杜鵑涪萬無杜鵑雲安有杜鵑洛京亦有之德光曰許大一箇世界一箇飛禽任地㨂選要生處便生不生處亦無佛經中所謂觀自在也龍衮江南野史曰耶律德光䧟梁宋遣二使來告
其价言語通于中國嗣主問其故曰臣本范陽人歷世冠冕仕郡為從事後唐清泰主失御晉太祖以太原敗投契丹通好結為父子事之為君臣晉主既因其兵入洛陽登極割幽州五城之地入蕃以奉朝貢故今臣事于契丹主守職為郎焉嗣主曰契丹為治何如對曰蕃不治漢漢不治蕃自古而然嗣主曰朝見何如對曰詔則呼漢兒曰蕃家既無翰墨何以徵賦對曰蕃地不產穀故無徵賦然臣仕其朝迨今方數歲亦未嘗睹朝庭之事或傳徵兵率以箭為號每一部落傳箭一雙曰以限多少白皮為約曰何為皮約曰築隘卷以皮藉之兵騎過而踐焉以糜壞為度徵多則以駱駝次以羊以兎為准曰卿主所以命孤者將奚為曰晉少主逆命背約既遣入蕃我主欲與君繼先君之好將冊君為中原之主矣嗣主曰孤守江南社稷系嗣與梁宋阻修若契丹不忘先好惠賜行人孤受賜多矣其他不敢拜命之辱蕃使聞之遂行 陳霆唐餘紀傳曰保大五年春三月契丹㓕晉使來告捷且請會盟于境上辭不赴遂請差官如長安修復唐帝諸陵契丹不許
壬寅晉諸司僚吏嬪御官寺方技百工圖籍歷象古經銅人明堂刻漏太常樂譜諸宫縣鹵簿法物及鎧仗悉送上京
資治通鑑曰壬寅契丹主發大梁晉文武諸司從者數千人諸軍吏卒又數千人宫女宦官數百人盡載府庫之實以行所留樂器儀仗而已夕宿赤岡契丹主見村落皆空命有司發榜數百通所在招撫百姓然竟不禁兵士剽畧 鶚案遼史太宗以四月丙辰朔始發自汴州通鑑係之三月壬寅首尾凡差十四日誤矣
磁州帥梁暉以相州降漢己酉命高唐英討之
資治通鑑曰契丹入汴縱其兵打草穀又多以其子弟及親信左右為節度刺史妄作威福掊克貨財民不堪命所在相聚為盗滏陽賊帥梁暉有衆數百送欵晉陽求效用漢帝許之磁州刺史李穀密通表帝令暉襲相州暉偵知高唐英未至相州積兵器無守備二月丁丑夜遣壮士踰城入啓關納其衆殺契丹數百守將突圍走暉據州自稱留後表言其狀鶚案梁暉降漢二月事也契丹命討三月事也 五代史曰德光北歸自黎陽渡河行至湯隂登愁死岡謂其宣徽使高勲曰我在上國以打圍食肉為樂自入中國心常不快若得復吾本土死亦無恨相州梁暉殺契丹守將閉城拒守德光引兵攻破之城中男子無少長皆屠之婦女悉驅以北後漢以王繼弘鎮相州得髑髏數十萬枚為大塚葬之德光至臨洺見其井邑荒殘矣謂晉人曰致中國至此皆燕王為罪首又顧張礪曰爾亦有力焉
夏四月丙辰朔發自汴州以馮道李崧和凝李澣徐台符張礪等從行次赤岡夜有聲如雷起於御幄大星復隕於旗鼓前乙丑濟黎陽渡顧謂侍臣曰朕此行有三失縱兵掠芻粟一也括民私財二也不遽遣諸節度還鎮三也
資治通鑑曰契丹主以船數十艘載晉鎧仗將自汴泝河歸其國命寜國都虞候榆次武行德將士卒千餘人部送之至河隂行德與將士謀曰今為契丹所制將遠去郷里人生會有死安能為異域之鬼乎契丹勢不能久留中國不若共逐其黨堅守河陽以俟天命之所歸者而臣之豈非長策乎衆以為然行德即以鎧仗授之相與殺契丹監軍使會契丹河陽節度使崔廷勲以兵送耿崇美之潞州行德遂乘虚入據河陽衆推行德為河陽都部署行德遣行友奉蠟表問道詣晉陽契丹遣武定節度使方太詣洛陽廵檢至鄭州州有戍兵共迫太為鄭王梁嗣密王朱乙逃禍為僧【梁太祖兄存之子友倫封密王乙蓋梁亡之後避禍而為僧也】嵩山賊帥張遇得之立以為天子取嵩岳神衮冕以衣之帥衆萬餘襲鄭州太擊走之太以契丹尚強恐事不濟說諭戍兵欲與俱西衆不從太自西門逃奔洛陽戍兵既失太反譛太於契丹云脅我為亂太遣子師明自訴於契丹契丹將滿逹殺之太無以自明會羣盗攻洛陽契丹留守劉晞棄城奔許州太乃入府行留守事與廵檢潘環擊羣盗却之張遇殺朱乙請降伊闕賊帥自稱天子誓衆於南郊壇將入洛陽太迎擊走之太欲自歸於晉陽武行德使人誘太曰我禆校也公舊帥此地今虚位相待太信之至河陽為行德所殺蕭翰遣高謨翰援送劉晞自許還洛陽晞疑潘環構其衆逐已使謨翰殺之戊辰武行友至晉陽庚午史弘肇奏遣先鋒將馬海擊契丹斬首千餘級時耿崇美崔廷勲至澤州聞弘肇兵已入潞州不敢進引兵而南弘肇遣海追擊破之崇美廷勲與奚王伊喇退保懷州辛未以武行德為河陽節度使契丹主聞河陽亂嘆曰我有三失宜天下之叛我也諸道括錢一失也令上國人打草穀二失也不早遣節度還鎮三失也 五代史雜傳曰馮道朝耶律德光於京師德光責道事晉無狀道不能對又問曰何以來朝對曰無城無兵安敢不來德光誚之曰尔是何等老子對曰無才無德癡頑老子德光喜以道為太傅德光北歸從至常山漢高祖立乃歸漢德光嘗問道曰天下百姓如何救得道為俳語以對曰此世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人皆以為契丹不夷㓕中國之人者賴道一言之善也 北夢瑣言曰和凝少年時好為曲子詞布於汴洛洎入相專託人收拾焚毁不暇契丹入夷門號曲子相公
戊辰次高邑不豫丁丑崩于欒城年四十六是歲九月壬子朔葬于鳳山陵曰懷陵廟號太宗
洛中紀異曰太宗在欒城病時上京西八十里有獵人見太宗容貌如故乘白馬追奔一白狐因射殺之獵人驚國主南征未囬何忽至此因獲其死狐并箭失國主所在不浹旬而凶問至驗其日乃得疾之日驗其箭則國主南征所帶之箭失其一矣國人於其地置堂塑白狐形并箭在焉名曰白狐堂 資治通鑑曰乙亥契丹主至臨城得疾及欒城病甚苦熱聚氷於胷腹手足且啖之丙子至殺狐林而卒國人剖其腹實鹽數斗載之北去晉人謂之帝羓 張舜民使遼録曰契丹太宗北歸于鄴西愁死岡得疾至欒城殺狐林而崩愁死岡者本魏陳思王不為文帝所容于此悲哀叫號名愁思岡訛為愁死殺狐林者村民於林中射殺一狐因以名之 趙與時賓退録曰蘭亭石刻惟定武者得其真蓋唐太宗以真蹟刻之學士院朱梁徙置汴都石晉亡耶律德光輦而歸德光道卒輜重俱棄之中山慶歷中為土人李學究所得 桑世昌蘭亭考曰定武蘭亭石世傳善本宣和中從仕中山詢訪故老以謂石晉之末契丹自中原輦載寶貨圖書而北至真定德光卒漢祖起太原永康自立而歸與其祖母交兵於國棄此石於中山慶歷中土人李學究者得之不以視人韓忠獻之守定武也李生始以墨本獻後守者堅索之生乃瘞之地中又一紀李生謝世其子乃出石散摸售人每本須錢一千由是好事者爭取之其後李氏子負緡無從取償時宋景文守定武乃以公帑金代輸之因取石匣藏于庫非貴游交舊不可得也熙寜間薛師正出牧其子紹彭又刻别本留之中山易古石刻携歸長安大觀中詔取其石置宣和殿中外間不便見矣俞松蘭亭續考曰右軍序字為遺蹤之冠太宗寤寐求之以王氏家傳在其孫智永之弟辨才處用房元齡計得之及攷紀聞所載乃云元帖為隋末時五羊一僧所藏誓於死守太宗以威驅勢脅而得之二說之不同如此自匣殉之後獲見硬黄響榻者且為欣幸迨明皇始刋之於學士院洎顯宗朝又刋於翰林待詔所考其二石一乃懷仁所臨前廋而後肥一乃王承規模刻豐殺得所轉折精神至石晉時耶律輦藏北去遺是石於中山遂號之為定武本亦不知其學士院本耶或待詔所本也 詩話總龜曰幽薊數州自石晉敗後懷中華不已有使北者見燕京傳舍寫墨鴉甚精旁題詩曰星稀月明夜皆欲向南飛
遼史拾遺卷三
<史部,正史類,遼史拾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