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取城大小六十一】二十七【秦稱西帝齊稱東帝蘇代謂齊王曰秦稱帝而天下安之王徐稱帝未後也若天下惡之王因勿稱以收天下之望齊王從之稱二日復去帝號頃之秦王亦去帝號】○【甲戌】二十八○二十九【秦司馬錯伐魏魏獻安邑以和于秦○宋公偃驕虐無道與齊楚魏戰勝之自稱宋王天下謂之桀宋齊閔王及楚魏伐之偃走死温齊遂滅宋】三十【齊閔王已克宋而驕因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晉欲并天下諸侯疾之燕昭王拊循其民二十餘年欲以報齊樂毅曰齊地廣民衆未易獨攻也請約秦楚趙魏韓共伐之王從之五國皆許諾】三十一【樂毅以六國之師大敗齊師于濟西諸侯皆罷燕獨追齊師遂入臨淄齊湣王走保莒楚淖齒救齊因為齊相乃隂與燕人約殺閔王而分齊地閔王子法章變姓名為太史敫家庸】三十二【齊襄王法章元○淖齒去莒齊大夫求得法章立之乃布告齊國曰王已立在莒矣】三十三【衛懷君元】三十四【楚欲伐周王使周武公說楚令尹昭子曰周地不過百里然為天下共主攻之者為弑君然而諸侯猶攻之者祭器在故也今楚欲殘天下之共主居天下之重器器南則兵至楚矣楚人乃止】三十五【秦白起敗趙師斬首二萬司馬錯伐楚楚獻漢北及上庸地于秦燕樂毅徇齊地數歲下齊七十餘城獨莒即墨未下圍之】三十六【燕昭王薨惠王即位素惡樂毅且疑之齊即墨將田單縱反間于燕燕王使騎劫代樂毅將樂毅奔趙燕師皆忿無鬬志田單乃用詐計大破燕師殺騎劫悉復齊故地○秦白起伐楚取鄢鄧西陵秦王趙王會于澠】三十七【燕惠王元○秦白起伐楚抜郢燒夷陵楚王兵散遂不復戰徙都陳秦以郢置南郡】○【甲申】三十八【秦白起定巫黔中置黔中郡】三十九【魏安僖王元○楚王收東地兵得十餘萬復西取江南十五邑】四十【秦穰侯伐魏韓暴鳶救魏穰侯大破之斬首四萬魏納八城以和穰侯復伐魏走芒卯入北宅遂圍大梁魏納温以和】四十一【魏復叛秦穰侯伐魏斬首四萬得三縣】四十二【魯頃公讎元○趙賈偃魏芒卯伐韓攻華陽秦白起救韓大破趙魏之師于華陽之下斬首十五萬取魏卷蔡陽長社魏納脩武以和又取趙觀津○秦王欲伐楚楚使者黃歇上書諫王乃止與楚和親】四十三【韓桓惠王元○楚左徒黄歇侍太子完為質於秦秦初置南陽郡】四十四【燕武成王元○趙田部吏趙奢收稅平原君家不肯出趙奢殺平原君家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欲殺之奢曰君為趙貴公子奉公守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趙固而強君於天下顧不重乎平原君以為賢薦之趙王使治國賦】四十五【秦人伐趙圍閼與趙奢救之大破秦師趙封奢為馬服君○秦客卿竈伐齊取剛壽魏人范雎見秦王言太后穰侯等專恣於外重於王且越韓魏而伐齊非計不若遠交而近攻王說以為客卿】四十六○四十七○【甲午】四十八○四十九【秦范雎益親用事乃言太后穰侯等將不利於國曰自古及今失其國者皆君務逸游委政于臣所委者御下蔽上以成其私而君不悟所以亡也秦王乃廢太后逐穰侯華陽君涇陽君於關外以范雎為丞相封為應侯】五十【趙孝成王丹元】五十一【齊王建元○齊王建即位其母君王后賢事秦謹與諸侯信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故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五十二【楚襄王有疾太子在秦不得歸黃歇使太子變服亡歸而自留請死秦王以歇為忠而遣之襄王薨考烈王即位以歇為相封以淮北號春申君】五十三【楚考烈王完元○秦武安君伐韓拔野王上黨道絶上黨守馮亭以城市邑十七降趙趙王與平原君謀欲受之平陽君豹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此韓嫁禍於我也王不聽發兵取上黨】五十四○五十五【秦左庶長王齕攻上黨拔之上黨民走趙趙王使廉頗軍長平以拒秦頗堅壁不戰應侯因縱反間以疑頗于趙王趙王使趙括以代頗將秦王隂益兵使武安君將以擊趙大破之殺趙括阬降卒四十萬人】五十六【武安君分兵拔虎牢定太原將進圍邯鄲韓魏皆恐使人說應侯曰趙亡則武安君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應侯乃請許趙割地而罷兵由是與武安君有隙頃之五大夫王陵復伐趙武安君病不行】五十七【平原君求救于楚楚王許之武安君病愈秦王欲使代王陵武安君辭王與應侯強請之終不肯行乃使王齕代陵圍邯鄲終不能拔軍數不利魏王使晉鄙救趙壁於鄴觀望不進信陵君盜兵符殺鄙奪其軍】○【甲辰】五十八【燕孝王元○秦應侯譖武安君賜死杜郵魏公子無忌及楚春申君大破秦師于邯鄲下王齕走信陵君自留趙使將將其兵歸魏王亦怒信陵君不召也】五十九【秦取韓陽城負黍赧王恐倍秦與諸侯合從秦王使將軍樛攻西周赧王如秦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口三萬周自武王以來凡三十六王八百六十七歲而亡】
       臣光曰周自平王東遷日已衰微至於戰國又分而為二其土地人民不足以比強國之大夫然而天下猶尊而事之以為共主守文武之宗祧緜緜焉久而不絶其故何哉植本固而發源深也昔周之興也禮以為本仁以為源自后稷已來至於文武成康其講禮也備矣其施仁也深矣民習於耳目浹於骨髓雖後世微弱其民將有陵慢之志則畏先王之禮而不敢為將有離散之心則思先王之仁而不忍去此其所以享國長久之道也不然以區區數邑處於七暴國之間一日不可存况數百年乎
       秦昭王【稷】五十二【秦應侯免相蔡澤代之○楚人取魯地遷魯頃公于莒】五十三【燕王喜元○韓王入朝魏舉國聽令】五十四【楚遷于鉅陽】五十五【衛元君元○衛懷君朝于魏魏人殺之立其弟元君元君魏壻也○秦太子妃華陽夫人無子庶子二十餘人夏姬子楚質於趙陽翟賈人呂不韋為楚說華陽夫人令楚為嗣華陽夫人許之】五十六【王薨孝文王立楚為太子呂不韋娶美姬有娠以獻楚生子政○燕王使栗腹約歡于趙還言趙可伐王使栗腹卿秦伐趙樂問將渠諫不聽趙廉頗大破燕師于宋子弑栗腹虜卿秦遂圍燕燕謝得解】
       孝文王元年【王即位三日薨莊襄王立尊華陽夫人為華陽太后夏姬為夏太后○楚滅魯遷頃公於卞邑為家人】
       莊襄王【楚】元年【呂不韋為相國封河南洛陽十萬戶為文信侯○蒙驁伐韓取成臯滎陽置三川郡】二【蒙驁伐趙定太原取三十七城○楚春申君以淮北地易吳以為封邑】○【甲寅】三【置太原郡○蒙驁伐魏魏王兵數敗乃復信陵君信陵君歸為將諸侯爭救魏信陵君并將五國兵大破蒙驁於河外追至函谷關抑之而還○王薨太子政立年十三國事皆决于呂不韋號稱仲父○晉陽反】
       始皇【政】元年【蒙驁擊趙定晉陽○作鄭國渠引涇水灌田關中益富饒○秦行萬金於魏間信陵君魏王疑之使人代將兵信陵君自知再以毁廢乃日夜縱酒而卒】二【麃公攻卷斬首三萬○趙相國廉頗伐魏取繁陽趙孝成王薨悼襄王立使樂乘代之頗怒攻乘而奔魏魏人不能用趙數困于秦悼襄王復思得頗使使者視之嬖臣郭開賂使者使毁頗頗卒于楚】三【趙悼襄王偃元○蒙驁伐韓取十二城○趙李牧伐燕取武遂方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嘗屯代鴈門破匈奴十餘萬騎滅襜襤敗東胡降林胡匈奴遠遁十餘歲不敢近趙邊】四【蒙驁伐魏】五【魏景閔王增元○蒙驁伐魏取酸棗等二十城置東郡○燕劇辛伐趙趙龎煖大破燕師殺劇辛】六【諸侯患秦攻伐無已時故楚趙魏韓衛共伐秦春申君為從約長至函谷秦出兵擊之五國敗走秦遂伐魏取朝歌拔衛濮陽衛君走保野王楚自陳徙夀春以避秦患】七【伐魏取汲】八【呂不韋舍人嫪毐有寵於太后封以太原為長信侯政事皆決於毐勢振秦國○魏人以鄴與趙】九【韓王安元○嫪毐有寵於太后事覺作亂捕得車裂滅其宗遷太后於雍○楚考烈王無子趙人李園獻妹於春申君知其娠納諸王生子悍為太子王病朱英謂春申君必殺李園不聽王薨李園殺春申君滅其家】○【甲子】十【楚幽王悍元○呂不韋免相就國王納茅焦之諫復迎太后於雍○大索逐客楚人李斯上書諫王召斯還與圖國事斯行金玉以間諸侯之君臣名士可賂者賂之不可者刺之上下乖離乃使良將隨其後卒并諸侯】十一【王翦桓齮伐趙取鄴閼與○趙悼襄王薨太子遷立其母倡也悼襄王廢太子嘉而立之】十二【趙幽穆王遷元○發四郡兵助魏伐楚○奪呂不韋國徙之蜀不韋飲鴆死】十三【桓齮伐趙大破趙師於平陽斬首十萬殺扈輒趙王更使李牧將以拒秦大破秦師於宜安桓齮走】十四【桓齮定平陽武城宜安○韓王納地效璽請為藩臣】十五【伐趙取狼孟鄱吾○燕太子丹質於秦王不禮焉丹怒亡歸傾身竭財求勇士以刺王其傅鞠武諫曰行危以求安計淺而怨深不量力之能否臣不知其可也丹不聽】十六【韓獻南陽郡】十七【内史勝滅韓虜韓王安以其地置潁川郡】臣光曰韓以微弱之國居天下之衝首尾腹背莫不受敵然猶社稷血食幾二百年豈非昭侯奉法之謹賞不加無功罰不失有罪後世雖不肖猶得蒙遺烈以自存乎嗚呼有國者安可以無法哉
       十八【衛君角元○大興兵使王翦將伐趙下井陘趙李牧司馬尚禦之】十九【趙郭開多受秦間金言李牧司馬尚欲反趙王使趙蔥顔聚代之牧不受命捕得斬之廢司馬尚王翦擊殺趙蔥遂滅趙進兵臨燕趙嘉奔代自立為王○楚幽王薨弟郝立郝兄負芻殺之自立】○【甲戌】二十【魏王假代王嘉楚王負芻元○燕太子丹使荆軻刺王不中王怒益發兵使王翦伐燕大破燕代師于易水之西遂圍薊】二十一【王翦伐薊燕王走保遼東斬太子丹之首以獻○王賁伐楚取十餘城欲遂滅楚王翦曰楚地廣民衆非六十萬人不可王以為怯使李信蒙恬將二十萬人伐楚】二十二【王賁伐魏引河溝灌大梁魏王假降殺之遂滅魏】
       臣光曰魏文侯以列國大夫好賢禮士終為天下之顯諸侯至于今稱之惠王有一商鞅不能用而棄之於秦使還為國害喪地七百里竄身大梁子孫遂微賢不肖之相望豈不遠哉無忌去而魏輕還而魏重安僖王猶以為疑無忌死而魏亡賢者之於國何如哉
       【李信蒙恬為楚所敗王自請王翦將六十萬人以復伐楚】二十三【楚悉兵以逆王翦翦堅壁不戰楚引而東乃追擊大破之于蘄南殺項燕乘勝畧定楚地】二十四【王翦滅楚虜王負芻因南征百越降之置楚郡會稽郡】
       臣光曰楚自祝融鬻熊以來其有國幾何年矣方其盛也奄有南海憑陵諸夏及懷王放廢忠良親近讒慝惑張儀之口而耳目不能自守見欺而不悟亡師而不悔以失濟失客死於秦使其子孫銜涕忍恥以事仇讎強之女而不敢辭陵廟焚而不敢怨兔逃鼠伏自屏於陳束兵不戰而攻之不解割地請和而侵之不止卒不見赦而國以淪亡不亦悲乎
       二十五【王賁伐遼東虜燕王喜還擊代虜代王嘉以其地置遼東代郡】
       臣光曰燕在春秋時玉帛不通於中國簡策所書鮮焉及文侯始大與諸侯約從以擯秦王噲慕堯舜以國授子之而敗死為天下笑求名失實乃至是乎昭王刻意勤身招賢下士卒用弱燕以報強齊有志者功無不成也惠王信讒以喪垂成之業惜哉燕丹不勝一朝之忿以犯虎狼之秦輕慮淺謀挑怨速禍使召公之廟不祀忽諸罪孰大焉而論者或謂之賢豈不過哉夫為國家者任官以才立政以禮懷民以仁交鄰以信是以官得其人政得其節百姓懷其德四鄰親其義夫如是則國家安如磐石熾如焱火觸之者碎犯之者焦雖有強暴之國尚何足畏哉丹釋此不為顧以萬乘之國決匹夫之怒逞盜賊之謀功隳身僇社稷為墟不亦悲哉夫其膝行蒲伏非恭也復言重諾非信也糜金散玉非惠也刎頸決腹非勇也要之謀不遠而動不義其楚白公勝之流乎荆軻懷其豢養之私不顧七族欲以尺八首強燕而弱秦不亦愚乎○又曰武靈王不顧流俗變胡服習騎射以制林胡滅中山大啓土宇威加強秦可謂賢君矣及溺於嬖寵欲分國以王二子卒餒死沙丘宫佚欲為之敗也如此夫趙於三晉為最強及貪上黨之田以喪長平之師用郭開之讒而棄廉頗李牧使宗廟不血食言之可為長欷矣
       【○齊自君王后卒后勝相齊多受秦間金約齊王去從朝秦不為攻戰之具秦以故得滅五國而齊不救】二十六【王賁自燕南攻齊猝入臨淄民莫敢格者遂滅齊虜齊王建】
       臣光曰齊地廣而民衆負滄海以臨中夏重以威宣之賢國家富強及湣王驕汰不可盈厭自取顚沛苟無田單齊不國矣凡游士言從横者雖更相傾覆要之合從者六國之利也齊為三晉燕楚之根柢三晉燕楚為齊之藩蔽秦雖強暴百有餘年不能一諸侯者以其表裏相鈎帶也及齊王建用后勝之謀信秦間之言拱手以事秦不救五國五國已亡而齊并為虜理勢然也
       【○王自謂功德兼三皇五帝故號皇帝除去諡法欲以傳萬世無窮不建立子弟為諸侯分天下為三十六郡徙豪傑於咸陽悉收天下兵銷之】二十七【始皇巡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囘中作信宫渭南又作甘泉前殿】二十八【東行郡縣上鄒嶧山遂封泰山禪梁父東游海上登瑯邪使齊人徐市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蓬萊不死之藥過彭城出周鼎南之衡山南郡浮江赭湘山由武關歸】二十九【始皇東游至博浪沙中韓人張良為韓報讐狙撃始皇不中天下大索十日始皇遂登之罘瑯邪還自上黨入】○【甲申】三十○三十一○三十二【始皇之碣石壞天下堅城決通隄防巡北邊從上郡入○盧生入海還奏録圖書言亡秦者胡乃使蒙恬發兵三十萬北擊匈奴】三十三【發兵取南越地置南海桂林象郡以謫徙民五十萬人戍五嶺○蒙恬斥逐匈奴收河南地築長城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暴師於外十餘年恬居上郡以治之】三十四【丞相李斯建議令天下有藏詩書百家語者皆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三十五【除直道道九原塹山堙谷千八百里作阿房殿東西五百步表南山以為闕作者七十餘萬人嚴刑重賦民不堪命諸儒誹謗始皇坑殺四百二十餘人長子扶蘇誎始皇怒使監蒙恬軍于上郡】三十六【徙民河北榆中三萬家○始皇子二十餘人少子胡亥最愛始皇使中車府令趙高教之法律高得幸於胡亥而與蒙恬蒙毅有隙】三十七【始皇南游雲夢東上會稽並海至之罘還道病為書賜扶蘇令與喪會咸陽書未發始皇崩趙高說斯曰長子若立蒙恬必相君無死所矣乃矯詔立胡亥為太子賜扶蘇蒙恬蒙毅死】
       二世【胡亥】元年【楚隱王陳勝趙王武臣齊王田儋燕王韓廣魏王咎元○二世東巡郡縣用趙高策誅大臣宗室殆盡○滅衛○楚戍卒陳涉起兵於陳天下豪傑爭應之○楚趙齊燕魏皆自立王項梁起吳劉季起沛】二【楚義帝心趙王歇魏王豹韓王成齊王市元○陳涉敗死○李良殺趙王武臣張耳陳餘立趙歇為王項梁殺楚王景駒立楚懷王孫心章邯破殺齊王儋魏王咎及項梁圍趙歇咎弟豹及儋兄子市韓成皆稱王○誅李斯以趙高為丞相】○【甲午】三【楚王使宋義項羽救趙羽殺義并其軍大破秦師于鉅鹿下虜王離○趙高以盜賊責章邯邯恐以其軍降楚○楚沛公伐秦入武關○二世以盜賊責趙高高恐發兵攻二世二世乞為黔首不得而死高立二世兄子嬰為王嬰殺高】臣光曰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秦之謂矣善夫賈生之言曰秦以區區之地千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然後以六合為家殽函為宫一夫作難而七廟墮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稽古録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