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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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制于流俗不拘繫于左右屢省考績以臨臣下此人君之本也公曰善 平公出田見乳虎伏而不動顧謂師曠曰吾聞伯王之主出則猛獸伏不敢起對曰鵲食猬猬食鵔鸃鵔鸃食豹豹食駮駮食虎夫駮狀似駮馬君驂駮馬乎公曰然師曠曰一自誣者窮再自誣者辱三自誣者死今虎為駮馬非君之德義奈何一自誣乎平公異日出朝有鳥環而不去公謂師曠曰吾聞伯王之主鳳下之對曰東方有鳥名曰珂文身朱足憎鳥而愛狐君必衣狐裘以出朝乎公曰然師曠曰君奈何再自誣乎公不說異日置酒虒祁之臺布蒺藜于陛上令人召師曠師曠履而上堂公曰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乎師曠解履刺足蒲伏刺膝仰天而嘆公起引之曰與叟戲叟遽憂乎對曰肉生蠱還自食也木生蠧還自刻也人生妖還自賊也五鼎之具不當烹藜藿人主堂殿不當生蒺藜公曰為之奈何師曠曰妖已在前來月當立太子君將死矣秋七月戊子平旦公謂師曠曰叟以今日為期寡人如何師曠不樂謁歸未到平公薨子昭公夷立 魯伐莒取郠冬十二月宋平公薨子元公佐立
       十四年春三月丙申楚靈王享蔡靈公于申醉而執之夏四月丁巳殺之使公子棄疾圍蔡冬十一月滅蔡用隱太子于岡山 十二月楚城陳蔡不羮靈王問于范無宇曰吾城三國賦皆千乘亦當晉矣又加之楚諸侯其來乎對曰國為大城未有利者昔魯有弁費弱襄公晉有曲沃納齊師秦有徵衙難桓景夫制城邑若體性焉大能掉小故變而不勤邊境國之尾也而不能掉臣亦懼之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則右尹子革曰知天必知民是言可以懼哉 初楚靈王不君其臣箴諫不入築臺于章華之上闕為石郭陂漢以象帝舜與伍舉升章華臺曰臺美夫對曰國君服寵以為美不聞以土木崇高彫鏤為美今君為此臺國民罷焉財用盡焉年穀敗焉百官煩焉舉國惡之臣不知其美也楚其殆矣是歲龍赤三里
       十五年春齊高偃納北燕簡公于唐 三月鄭簡公薨子定公寜立 秋八月壬午晉滅肥以肥子緜臯歸冬十月楚圍徐以懼吳 晉伐鮮虞 楚靈王虐白公子張驟諫王患之謂史老曰吾欲己子張之諫對曰用之實難已之易矣若諫君則曰凡百箴諫吾盡聞之矣白公又諫王如史老之言對曰君未及武丁而惡規諫不亦難乎齊桓晉文不敢淫逸近臣諫遠臣謗輿人誦以自誥也君欲自逸臣懼民之不信也遂趨而退杜門不出七月乃有乾谿之亂
       十六年夏楚靈王在乾谿其民不忍飢勞之殃三軍叛王王弟蔡公棄疾殺太子禄立其兄比為王使觀從至乾谿令楚衆曰國有王矣先歸復爵邑田室後者遷之王衆皆潰王獨行屏營彷徨于山林之中三日乃見其涓人疇王呼之曰予不食三日矣涓人趨而進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從王者罪及三族王枕其股以寢于地王寐疇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覺而無見也匍匐將入于棘闈棘闈不納遂飢不能起芋尹無宇之子申亥曰吾其從王乃求王遇王飢于釐澤奉之以歸五月癸亥王縊申亥土埋之其室是時楚國雖已立比為王不聞靈王死畏其復來國人每夜驚曰王入矣乙卯夜棄疾使船人從江上走呼曰王至矣國人愈驚棄疾使蔓成然告比及其弟令尹子晳曰君早自圖又有呼而走至者曰衆至矣二子皆自殺丙辰棄疾即位改名熊居是為平王葬比于訾謂之訾敖殺囚衣之王服而流諸漢取而葬之以靖國人他年芉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平王以詐弑兩王自立恐國人及諸侯叛之乃施惠百姓修政教存恤國中復立陳蔡之後 秋七月晉將合諸侯于平丘八月邾莒愬魯于晉甲戌同盟于平丘魯昭公弗得與盟子服惠伯曰晉信蠻夷而棄兄弟必失諸侯失其政者必毒于人魯懼及焉不可不恭使上卿從之季平子曰然則意如乎晉必患我誰為之貳子服惠伯曰椒既言矣敢逃難乎請從晉人執平子 晉侵鮮虞 楚求故陳哀公悼太子偃師之子吳于晉立為陳侯是為惠公故蔡靈公隱太子有之子廬立為蔡侯是為平公 冬十月吳取楚州來 魯子服惠伯見晉韓宣子曰晉為盟主主信也盟而棄魯信抑闕矣無乃得蠻夷而失諸侯之信乎宣子乃歸平子 是歲燕悼公薨共公立
       十七年秋八月莒著丘公薨子郊公狂立國人弗順冬十二月蒲餘侯殺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齊公子鐸逆著丘公之弟庚輿於齊而立之是為共公昔柱厲叔事莒敖公自以為不知而去居于海上夏則食菱芡冬則食橡栗莒敖公有難柱厲叔將往死之其友曰子自以為不知故去今又死之是知與不知無異别也柱厲叔曰死而弗往是果知我也吾將死之以醜後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所以激君人之行而厲人臣之節也或云郊公即敖公或曰非也 晉叔魚為贊理納雍子女而抑邢侯邢侯殺叔魚及雍子韓宣子患之叔向曰以囬鬻國之中絶親以買直非司宼而擅殺其罪一也叔魚叔向母弟羊舌鮒也叔魚之生其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鳶肩而牛腹谿壑可盈是不可饜也必以賄死遂不視 叔向嘗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叔向曰若不憂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弔不暇何賀之有宣子拜稽首曰起也將亡賴子存之 叔向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其父之死吾蔑與比而事君昔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之無不可籍偃曰君子有比乎叔向曰君子比而不别比德以贊事比也引黨以封己利己而亡君别也是歲曹武公薨子平公須立
       十八年秋八月晉中行穆子伐鮮虞圍鼓餽聞倫曰鼓之嗇夫聞倫知之請無罷武夫而鼓可得穆子弗應左右曰不折一戟不傷一卒而得鼓君奚為弗使穆子曰聞倫為人佞而不仁若下之可勿賞乎賞之是賞佞人佞人得志晉國將舍仁而為佞雖得鼓焉用之鼓人請以城叛穆子不受曰守而二心姦之大者賞善罰姦國之憲法許而弗予失吾信也若其予之賞大姦而教吾邊鄙貳也令軍吏呼城儆將攻未傳而鼓降以鼓子苑支來既獻而反之 初晉董叔將娶于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為繫援他日董祁愬于范獻子獻子執而紡于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盍為我請乎叔向曰求繫既繫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 晉趙簡子鞅曰魯孟獻子有鬭臣五人我無一何也叔向曰子不欲也若欲之肸也待交捽可也鞅景子成之子也是歲吳王夷昧薨欲授國于季札季札讓逃去吳人
       曰先王有命兄卒弟代必致季子今季子逃位則王夷昧後立其子當代乃立夷昧之子僚為王
       劉恕曰世本曰夷昧生光而及僚服䖍曰夷昧生光而廢之夷昧卒庶兄僚代立光曰我王嗣也班固曰司馬遷采世本為史記而今之世本與史記不同未詳孰是
       十九年春正月齊伐徐 晉誘戎蠻子嘉殺之遂取蠻氏既而復立其子 秋八月晉昭公薨子頃公去疾立六卿彊公室卑 九月魯大雩 鄭大旱
       二十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是時晉楚彊盛威服諸戎自轘轅之東在河南山北者其種滋廣號曰隂戎與陸渾伊洛戎事晉而蠻氏從楚至是陸渾叛晉秋九月丁卯晉荀吳帥師滅陸渾之戎陸渾子奔楚其後楚執蠻氏盡囚其人 冬有星孛于大辰 吳伐楚戰于長岸大敗吳吳大敗楚
       二十一年春三月曹平公薨子悼公午立 夏五月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陳鄭火 六月邾襲鄅入之鄅妘姓子爵 冬楚遷許于析 是歲周景王將鑄大錢單穆公曰古者民患輕則作重幣以行之為母權子若不堪重則作輕而行之亦不廢重為子權母小大利之今廢輕而作重民失其資能無匱乎絶民用以實王府猶塞川原而為潢汙竭無日矣王弗聽 燕共公薨平公立
       二十二年春二月宋伐邾圍蟲三月取之 夏許悼公瘧五月戊辰飲太子止之藥薨止奔晉悼公子斯立楚為舟師伐濮 初楚平王使伍舉之子奢為太子建師費無極為少師無極不忠于太子無寵常讒惡太子王使無極為太子娶婦于秦無極馳歸報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更為太子取婦平王聽之太子母蔡女也無寵于王王稍疏建無極去太子而事平王言于王曰晉近諸夏所以伯楚僻遠故不能與之爭若大城城父而置太子以通北方王收南方得天下也王說從之使建居城父 秋齊伐莒入紀共公出奔 冬楚取吳州來 鄭大水龍鬬于時門之外洧淵
       二十三年春二月楚費無極日夜言太子短于平王伍奢游人于王側言太子仁勇得民心王以吿無極無極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無怨望自居城父内撫百姓外約諸侯其事已構平王召伍奢考責之奢曰王奈何以小臣疏骨肉之親王囚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太子三月太子奔宋無極曰奢二子皆賢不殺為楚國患王謂奢曰能致二子則生不能將死奢曰尚之為人亷死節慈孝而仁聞召免父必不顧其死而至員知而好謀勇而矜功剛戾忍詢能成大事知來必死必不來王使人召二子曰來吾生女父伍尚欲往員曰至則父子俱死而讎不得報不如奔他國借力以雪父恥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恥為天下笑謂員曰女能報讎我將歸死尚既就執員彎弓屬矢將射使者使者不敢逼員遂出亡奢聞員不來曰楚國君臣且苦兵矣王殺奢與尚員聞太子建在宋往從之道逢其友申包胥員曰吾將復楚以雪父兄之恥申包胥曰子能亡之吾能存之員至宋宋有華氏之亂與建奔鄭鄭人甚善之建又適晉晉頃公曰鄭信太子太子能為内應我攻其外滅鄭必矣許以鄭封太子太子還鄭事未成從者知其謀而告之鄭定公與子產誅建員懼與建子勝俱奔吳到昭關吏欲執之員與勝步走追者在後幾不得脫至江上一漁父乘船知其急而渡之員既絶渡漁父視則有飢色以麥飯飽魚羮盎漿食之員問其名族不肯告解劒與之曰此值千金父曰楚國之法得伍子胥者爵執珪禄萬擔金千鎰豈徒千金劒耶不受子胥員字也將去誡漁父曰掩子之盎漿無令其露漁父曰諾員行數步顧視漁父覆船自沈干水中員奔至吳說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子光曰子胥父兄僇于楚欲自報讎未見其利員知光有他志未可說以外事求勇士堂邑鱄設諸見之光光喜乃客員員退而與勝耕于野以待鱄設諸之事光者王諸樊子也曰以兄弟次邪季子當立必以子乎則光真適嗣常隂納謀臣賢士欲襲王僚 是歲鄭子產卒 蔡平公薨太子朱立 景王將鑄無射問律于伶州鳩對曰古之神瞽考中聲量之以制度律均鍾百官軏儀紀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律呂不易無姦物也王又為之大林單穆公曰先王之制鍾也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律度量衡于是乎生小大器用于是乎出故聖人慎之三年之中而有離民之器二焉國其危哉王弗聽問之伶州鳩對曰細過其主妨于正用物過度妨于財正害財匱妨于樂細抑大陵不容于耳非和也聽聲越遠非平也非宗官之所司也無益于教而離民怒神非臣之所聞也王卒鑄大鐘
       二十四年春鐘成伶人告和伶州鳩曰上作器民備樂之則為和財亡民罷莫不怨恨臣不知其和也王曰爾老耄矣何知及王崩鐘不和 夏晉士鞅聘于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曰先君獻武之諱鞅歸戒其所知曰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為笑焉唯不學也木有枝葉猶庇廕人况君子之學乎 宋少司馬華貙刼其父司馬費遂而召亡人以南里叛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丙寅齊師宋師敗吳于鴻口華登帥其餘以敗宋師元公敗華氏于新里十一月晉齊衛救宋大敗華氏圍南里 楚費無極取貨于蔡侯朱叔父隱太子之子東國而謂蔡人曰楚王將立東國若不先從必圍蔡蔡人懼出朱而立東國是為悼侯 鼓叛晉
       二十五年春二月甲子齊伐莒莒敗齊于夀餘莒公伐莒莒子行成 楚使薳越吿于宋請出華氏宋人從之己巳華貙華登等出奔楚 景王長庶子朝有寵于王欲立之夏四月乙丑王崩子猛立 六月晉襲鼓滅之以鼓子苑支來令鼓人各復其所非僚勿從鼓子之臣夙沙釐以其孥行軍吏執之辭曰我君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臣豈曰土臣今君實遷臣何賴于鼓中行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對曰臣委質于狄之鼓未委質于晉之鼓委質為臣無有二心敢即私利以煩司宼穆子嘆而謂左右曰吾何德之務而有是臣也乃使行言于頃公與鼓子田于河隂使夙沙釐相之 丁巳葬景王王子朝作亂敗奔京 冬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周王諡曰悼王己丑猛母弟敬王匄即位
       資治通鑑外紀卷七
       <史部,編年類,資治通鑑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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