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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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精意於用人至誠於求治而宰相之位尚有非其人者何以上副聖心下慰民望此公議之所以不容而言責之臣所以竭盡見聞爭告陛下恐自陷於不忠之罪也伏望陛下納衆正之論奮獨斷之明罷縝政柄别圖老成舊德為天下信服之人倚任之必能寛聖意之焦勞解人心之鬱塞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貼黄稱臣昨上疏言佞人在陛下之旁持天下之權者非一二人乃謂縝輩然方以逐蔡確章惇為先故未暇及縝繼復論駮安燾又未敢重煩聖聽今幸蒙陛下取善不疑納言不厭已止燾事臣方敢疏縝臣若避煩瀆之罪而不言則終為負陛下且煩瀆之罪小知而不言臣子之罪大也惟陛下察臣之心考臣之言幸甚巖叟又與同列言臣等累上章言縝非才無天下之望不可當宰相任至今未蒙施行臣今以諫名官義不苟已竊以縝為公輔其用不用於臣等無所繫所繫者朝廷之重輕天下之休戚四夷之信否耳臣等固知陛下惜大體不欲直賜罷免待其有請因而去之然縝之為人不知進退雖聞人言甚多而偃然自居不以為卹恐必煩陛下退之也天下議者皆曰在縝一身懷禄耽寵不畏清議不過自棄其身而已無損朝廷盖方聖人在上以亷耻厲天下而宰相無知耻之風此於朝廷為損大矣臣等所以不敢自安每瀆聖聰期於必罷而後已也伏望陛下不以惜一人進退為重而以為天下擇宰相為重早賜指揮巖叟又言臣近言右僕射韓縝行不修於家德不修於朝佞邪驕吝播惡在人素無公望不可當大任諫官御史交章論奏者甚多天下之公議憤鬱者甚久乞陛下納衆正之論奮獨斷之明罷縝政柄未蒙施行間聞縝上章自求引去而朝廷之士及市井之庶人無不喜聞其請者其不為衆心所與如此留處廟堂國家何賴昨復聞陛下令中使押縝入中書上下人情無不疑駭盖縝貪而無耻不畏清議見陛下恩禮稍優必然便有復留之意陛下又愛惜事體不欲直加屏黜果若復留如何可去封章煩瀆何時可寧伏望陛下因其自請三章成禮即賜允從既足以全陛下進退大臣之恩又足以成陛下聽納公言之美且使名器之重移於賢者陛下一從其請而三善皆得實社稷之慶而天下之幸也惟陛下省納【巖叟朝論云上殿奏論韓縝非才無天下之望不可當宰相宰相必用天下有德望人則天下服天下服則朝廷重人主尊此自然之理不可以言争不可以力勝盖宰相之任繫天下治亂生民休戚用得其人則天下治用非其人則天下亂用之在朝廷而休戚在天下豈可不重昨日復聞聖旨遣中使押縝入政府中外之人無不疑駭縝貪而無耻不顧義理不卹清議見陛下恩禮稍優便有復留之意揚揚自得以驕衆人曰上眷我厚我可以安位而無憂望陛下因其請三章成禮早賜允從再奏乞去韓縝云輔相者天下之輔相人主不可得而私以天下之心用之以天下之心去之乃是至公上日待行四月二日韓縝以觀文殿大學士知潁昌府】 右正言王覿奏臣聞舜以五臣而治周以十亂而王漢以三傑而帝自古聖帝明王不遴擇輔臣而能成天下之治者未之有也伏惟陛下臨政以來進賢退姦興利除害孜孜汲汲常若不及而韓縝者猶得偃然以當宰相之任此非臣之所諭也夫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陽順四時下育萬物之宜外鎮服四夷内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職者也彼韓縝之所為臣屢言矣聖聽高遠未蒙採察今更為陛下理其前說夫縝閨門之内悍妾貪虐父子之間天性疎薄其治家如此而能上助陛下理隂陽順四時下育萬物之宜乎縝之定地界棄地於北敵者長數百里縝之在西樞喪師於西戎者逾十萬衆其乖繆如此而能為陛下鎮服四夷乎置保馬毒流兩路造軍器害及四方教保甲使南畝之民廢耕稼者百餘萬人皆縝在樞機之地心知其非而行之者也其蠧民如此而能為陛下親附百姓乎稍有勢力雖屬官而猶諂奉之如張誠一是也但能奉已雖小人而必為之用如李士京是也惟利是嗜雖使臣燕復獻馬而受之是也敢為私徇雖暴著而無所畏惮如其姪宗道本為避嫌而更超遷其官是也其任情如此而能為陛下使卿大夫各任其職乎夫縝誤朝廷之事不為少矣為公論之所不容亦已久矣言事者交章而上縝之罪惡可謂著矣陛下何望於縝而任用如故耶伏望聖慈撿會臣今年二月以來奏狀早賜指揮施行以慰天下之公議【孫覺王巖叟王覿所上章不得其時並附三月未】殿中侍御史林旦言伏聞廣言路然後知朝政之得失逹民情然後知天下之利病自古帝王立政制治莫不先斯二者伏見去歲五月陛下臨御之初自下明詔以求讜言此深得為政之先務也是時搢紳之士閭巷之民欣覩德音争欲自獻及詳觀詔語則名雖求諫其實杜塞人言何者詔書凡二百餘字求諫之言才十數句餘者約束丁寧使不得觀望迎合犯分干譽終之以必行黜罰以恐懼之於是人人相戒雖懷欲諫之誠重虞犯令之禍言將出而復止當日陛下聖德可謂美矣而權臣用事恐彰已過乃公託詔辭隂藏姦慝上以蒙蔽聰明下以脅制臣庶賴廟社之靈開悟聖心是歲六月再申詔諭而前詔遂不施行自此遠近之人言方逹天聰如聞五月詔書乃是蔡確章惇等造為此謀其辭乃出惇手惇之敢走弄事權欺蔽朝野揚揚自得略無畏惮以此觀之可見姦臣用事其為害如此之深陛下深居九重不可不常察此輩走弄事權也今確惇繼出少快天下之心矣然其餘黨二三執政終以不便於已常懷醜正惡直之心尚慮進對之際却謂近日臺諫官論事太煩動揺人心以致不安此言不可輕聽也陛下試推前日確惇之姦謀則今日言者之措意乃是又為自安之計非納忠於陛下也唐宰相李義府隂邪傾險既竄嶺南天下憂其復用及其死也内外乃安大抵人心安危全繫姦臣之用舍非繫於臺諫官言事多少也蔡確章惇呂惠卿王安禮天下共知其為大姦也其資性皆至險譎其才智又各敏給確則賣恩報怨潜布姦黨使上之人信其深重而不之疑下之人畏其忍刻而莫敢議惇則素行卑汚隂結權倖專為強辨朋姦害正惠卿飾詐遂非貪功妄作中傷良善巧自營進安禮貪汙恣横公為不道侵凌朝士姑息小人此四人者始緣王安石而進後或分朋自為死黨張璪李清臣則又雷同附會於其間者也向來呂温卿和卿升卿以惠卿之弟蔡京蔡卞以安石之親驟遷迭用多據要劇乃確惇璪等以此報安石惠卿之恩也凡此朋類相濟以權相交以利相報以恩中外側目孰不畏懼先帝雄才大略駕馭此輩固自有術雖時時小有欺蔽然不敢肆為大惡惇與惠卿安禮又各嘗以罪逐去獨確以内深險而外固密人無敢白其姦者故得容身最久至陛下而後去之其去之可謂難矣使四人者今日尚留朝廷天下之安危殆未可知也自確惇外補璪等在朝與其黨逐日夜冀其復用但畏陛下聖明照見情狀隂謀邪計未敢即發反指臺諫官論事太煩動揺人心以惑聖聽伏望陛下察臣區區之誠特賜省覧每因執政進對之際特留宸慮深究羣情如涉傾邪毋惮斥逐以折姦謀盡使消沮如此則言路開廣民情通逹忠邪悉判於上權勢不分於下幸甚又言執政用事舊人未免尚懷欺罔援引非類排闢正人寛當罪之誅回已行之令人心罔測為之不安臣須至論列但得此輩所為盡合公議豈敢妄加捃摭自求立異進擬之際防微杜漸煩陛下更加審察又言呂惠卿本與王安石同謀共事後却爭權相傾先帝素惡其姦邪屏於外任不令預政者十有二年今遇聖明内自嫌畏一旦無故託疾而求宫觀則其包藏姦心不淺璪輩日夜尚冀其復來伏望常賜深察又言昨邢恕日夜出入蔡確章惇張璪等門下干預時政又傳逹意指與臺諫官黄履等隂相表裏走弄事權以致驟加進用趨附者盈門氣焰可畏尚賴陛下聖明照見姦邪令與外任差遣朝士聞之相慶以恕之資淺罪大出知節鎮已是寛恩竊慮執政中有素黨恕者密加營救漸乞召還以為鷹犬姦邪入朝必無安静之理伏望留神者察【新録以旦章附九月二十四日璪罷政時旦云呂惠卿託疾求宮觀按三月二十二日惠卿提舉崇福宮今附此章於三月末】 監察御史孫升言竊觀先王極治之時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故詩曰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則知大任高位非賢有德者不可以居而材能敏給之人惟可以使之在職而已故賢者獨所以命君子而能者間有以容小人君子在位小人可驅而為善小人當國則賢者不得其職而天下之所以亂唐李林甫揚炎盧杞輩非無材也適所以資其為惡爾王安石履君子之操談先王之言先朝委國而聽之然天資彊愎棄衆自用趨近利無遠識非宰相器憤賢人君子不為己用於是拔小人之材者布之於朝欺罔阿諛實遺患害如呂惠卿章惇張璪三人小人而致高位者也小人之所謂才足以文其姦資其嫉賢害良罔上殘民阿意順旨持禄取容而已惠卿自小官三年拔為執政安石之恩不為淺矣一旦見利忘義與安石為死讎推是以觀之則其事君之節可知也賴先朝明聖察知其姦竟不復用不然善人君子今無噍類矣惇材不逮惠卿而姦惡過之其懷邪不公伏心隱情陛下聰明聖智洞照姦慝既已决去之矣璪在二人之間而便媚依違柔邪諂曲為容悦固位之計似是而非随時上下是所謂德之賊而佞人之可遠者也當賢不肖混淆之日璪固可以俯仰於其間今朝廷清明邪正判别超陞同列而璪猶偃然自居曾不愧怍且不知進退之義何能立大臣之節伏望聖慈罷璪補外則正人並用王道乃明昔人所謂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在此舉矣願陛下早賜裁决【新録刪取孫升此章附張璪罷政九月二十四日林旦章後今并旦章移見三月末升云惇已决去則惇去必未久也此章或附在惇去位後按孫升集論章惇第一狀已附閏二月二十二日惇罷政前其章與此並同但此章增張璪與章惇呂惠卿為三人及改洞照姦慝以下固不待臣復言為洞照姦慝既已决去之又增璪在二人之間已下一百四十餘字耳升集亦無此章此據雜録第五冊今録之奏章言語前後重疊亦多此例更須詳考之】
       <史部,編年類,續資治通鑑長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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