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呂祖謙 撰
歲目
上章涒灘一
【周敬王三十九年 魯哀公蔣十四年齊簡公壬四年 晉定公午三十一年
秦悼公十年 楚惠王章八年宋景公頭曼三十六年 衛出公輒十二年陳湣公越二十一年 蔡成侯朔十年鄭聲公勝二十年 燕獻公十二年】
【吳王夫差十五年】
閼逢困敦
【周敬王四十二年 魯哀公十八年齊平公驁四年 晉定公三十五年
秦悼公十四年 楚惠王十二年宋景公四十年 衛侯起元年】
【陳湣公二十五年 蔡成侯十四年鄭聲公二十四年 燕獻公十六年】
【吳王十九年】
上章涒灘二
【周威烈王五年 魯元公嘉十年齊宣公積三十五年 晉幽公柳十七年
秦靈公四年 楚簡王中十一年宋昭公得四十八年 衛懷公亹五年鄭繻公駘二年燕湣公十三年】
閼逢困敦
【周威烈王九年 晉元公十五年齊宣公三十九年 晉烈公止三年】
【秦靈公八年 楚簡王十五年宋昭公五十二年 衛懷公九年】
【鄭繻公六年燕湣公十七年】
上章涒灘三
【周顯王八年 秦孝公元年韓懿侯十 魏惠王罃十年】
【趙成侯種十四年 齊威王因齊十八年楚宣王良夫九年 燕文公元年
宋公剔成九年 魯共公奮十六年衛成侯速元年】
閼逢困敦
【周顯王十二年 秦孝公五年韓昭侯二年 魏惠王十四年】
【趙成侯十八年 齊威王二十二年楚宣王十三年 燕文公五年宋公剔成十三年 魯共公二十年衛成侯五年】
上章涒灘四
【周赧王十四年 秦昭王六年韓襄王倉十一年 魏襄王十八年】
【趙武靈王二十五年 齊閔王二十三年楚懷王槐二十八年 燕昭王平十一年宋君偃二十八年 魯平公十六年衛嗣君二十四年】
閼逢困敦
【周赧王十八年 秦昭王十年韓襄王十五年 魏襄王二十二年
趙惠文王何二年 齊閔王二十七年楚頃襄王二年 燕昭王十五年宋君偃三十二年 魯平公二十年衛嗣君二十八年】
上章涒灘五
【秦始皇六年 韓桓惠王三十二年魏景閔王增二年 趙悼襄王偃四年
齊王建二十四年 楚考烈王完二十二年燕王喜十四年 衛元君十四年】
閼逢困敦
【秦始皇十年 韓王安二年魏景閔王六年 趙悼襄王八年】
【齊王建二十八年 楚幽王悍元年燕王喜十八年 衛元君十八年】
上章涒灘六【漢高皇后呂氏七年】
閼逢困敦【漢文帝前三年】
上章涒灘七【漢武帝元狩二年】
閼逢困敦【漢武帝元狩六年】
上章涒灘八【漢宣帝神爵元年】
閼逢困敦【漢宣帝五鳳元】
上章涒灘九【年漢哀帝元壽】
閼逢困敦【二年漢平帝元】
上章涒灘十【始四年漢明帝】
閼逢困敦【永平三年漢明】
上章涒灘十一【帝永平七年漢】
閼逢困敦【安帝永寧元年】
上章涒灘十二【漢安帝延光三】
閼逢困敦【年漢靈帝光和】
上章涒灘十三
【三年漢靈帝中平元 年漢安樂思公延熙三年魏邵陵厲公曹芳正】
閼逢困敦
【始元年吳大帝孫權 赤烏三年漢安樂思公延熙七年魏】
上章涒灘十四【邵陵厲公正始】
閼逢困敦
【五年吳大帝赤 烏七年晉惠帝永康元年晉惠帝永興元年】
上章涒灘十五
【晉穆帝升平四年 秦宣昭帝苻堅甘露二年燕幽帝慕容暐建熙元年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三年】
閼逢困敦
【晉哀帝興寧二年 秦宣昭帝甘露六年燕幽帝建熙五年 魏昭成帝建國二十七年】
上章涒灘十六
【宋武帝劉裕永初元年 魏明元帝嗣太常五年西秦乞伏熾盤建弘元年 夏赫連勃勃貞興二年燕馮跋太平十二年凉沮渠蒙遜玄始九年】
閼逢困敦
【宋文帝義隆元嘉元年 魏太武帝夀始光元年西秦乞伏熾盤建弘五年 夏赫連勃勃貞興六年燕馮跋太平十六年凉沮渠蒙遜玄始十三年】
上章涒灘十七
【齊高帝蕭道成建元二年魏孝文帝宏大和四年】
閼逢困敦
【齊武帝永明二年魏孝文帝大和八年】
上章涒灘十八
【梁武帝蕭衍大同六年 西魏文帝元寶炬大統六年東魏孝靜帝元善見興和二年】
閼逢困敦
【梁武帝大同十年 西魏文帝大統十年東魏孝靜帝武定二年】
上章涒灘十九【隋文帝開皇二十年】
閼逢困敦【隋文帝仁壽四年】
上章涒灘二十【唐高宗顯慶五年】
閼逢困敦【唐高宗麟德元年】
上章涒灘二十一【唐玄宗開元八年】
閼逢困敦【唐玄宗開元十二年】
上章涒灘二十二【唐德宗建中元年】
閼逢困敦【唐德宗興元元年】
上章涒灘二十三【唐文宗開成五年】
閼逢困敦【唐武宗會昌四年】
上章涒灘二十四【唐昭宗光化三年】
閼逢困敦【唐昭宗天祐元年】
屠維協洽
【周世宗顯德六年 南漢恩赧侯劉鋹太寶元年蜀秦國公孟昶廣政二十年 北漢劉承鈞天會三年】
凡一千四百四十年
論語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兹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
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避之不得與之言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爲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吿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羣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為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殺雞為黍而食之見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至則行矣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蓋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 陳成子弑簡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陳恒弑其君請討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顔淵問爲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孟子公都子曰外人皆稱夫子好辯敢問何也孟子曰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當堯之時水逆行汜濫於中國蛇龍居之民無所定下者爲巢上者為營窟書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驅蛇龍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漢是也險阻既遠鳥獸之害人者消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堯舜既沒聖人之道衰暴君代作壞宫室以為汙池民無所安息棄田以為園囿使民不得衣食邪說暴行又作園囿汙池沛澤多而禽獸至及紂之身天下又大亂周公相武王誅紂伐奄三年討其君驅飛廉於海隅而戮之滅國者五十驅虎豹犀象而遠之天下大悅書曰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佑啓我後人咸以正無缺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横議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公明儀曰庖有肥肉廐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吾為此懼閑先聖之道距楊墨放淫辭邪說者不得作作於其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聖人復起不易吾言矣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驅猛獸而百姓寧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詩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懲則莫我敢承無父無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萬取千焉千取百焉不為不多矣苟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饜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王亦曰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 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對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無以則王乎曰德何如則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禦也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聞之胡齕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鐘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對曰然則廢釁鐘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爲愛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王曰然誠有百姓者齊國雖褊小吾何愛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曰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厨也王說曰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謂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何也曰有復於王者曰吾力足以舉百鈞而不足以舉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則王許之乎曰否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然則一羽之不舉為不用力焉輿薪之不見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見保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為也非不能也曰不為者與不能者之形何以異曰挾太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為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挾太山以超北海之類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類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王請度之抑王興甲兵危士臣搆怨於諸侯然後快於心與王曰否吾何快於是將以求吾所大欲也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聞與王笑而不言曰為肥甘不足於口與輕煖不足於體與抑為采色不足視於目與聲音不足聽於耳與便嬖不足使令於前與王之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豈為是哉曰否吾不為是也曰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國而撫四夷也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也王曰若是其甚與曰殆有甚焉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後必有災曰可得聞與曰鄒人與楚人戰則王以為孰勝曰楚人勝曰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衆弱固不可以敵強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齊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異於鄒敵楚哉蓋亦反其本矣今王發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塗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於王其若是孰能禦之王曰吾惽不能進於是矣願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嘗試之曰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恒產因無恒心苟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今也制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王欲行之則盍反其本矣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滕文公為世子將之楚過宋而見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世子自楚反復見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成覸謂齊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公明儀曰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我哉今滕絶長補短將五十里也猶可以為善國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 孟子曰由堯舜至於湯五百有餘歲若禹臯陶則見而知之若湯則聞而知之由湯至於文王五百有餘歲若伊尹萊朱則見而知之若文王則聞而知之由文王至於孔子五百有餘歲若太公望散宜生則見而知之若孔子則聞而知之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百有餘歲去聖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
劉向戰國策序周室自文武始興崇道德隆禮義設辟雍泮宫庠序之教陳禮樂絃歌移風之化叙人倫正夫婦天下莫不曉然論孝悌之義惇篤之行故仁義之道滿乎天下卒致之刑錯四十餘年遠方慕義莫不賓服雅頌歌詠以思其德下及康昭之後雖有衰德其綱紀尚明及春秋時已四五百載矣然其餘業遺烈流而未滅五伯之起尊事周室五伯之後時君雖無德人臣輔其君若鄭之子產晉之叔向齊之晏嬰挾君輔政以並立於中國猶以義相支持歌詩以相感聘覲以相交期會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猶有所行會享之國猶有所恥小國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故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周之流化豈不大哉及春秋之後衆賢輔國者既沒而禮義衰矣孔子雖論詩書定禮樂王道粲然分明以匹夫無勢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時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興故曰非威不立非勢不行仲尼既沒之後田氏取齊六卿分晉道德大廢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禮讓而貴戰爭棄仁義而用詐譎苟以取強而已矣夫簒盜之人列為侯王詐譎之國興立為強是以轉相放效後生師之遂相吞滅并大兼小暴師經歲流血滿野父子不相親兄弟不相安夫婦離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德絶矣晚世益甚萬乘之國七千乘之國五敵侔爭權盡為戰國貪饕無恥競進無厭國異政教各自制斷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力功爭強勝者為右兵革不休詐偽並起當此之時雖有道德不得施設有謀之強負阻而恃固連與交質重約結誓以守其國故孟子孫卿儒術之士棄捐於世而游說權謀之徒見貴於俗是以蘇秦張儀公孫衍陳軫代厲之屬生從横短長之說左右傾側蘇秦為從張儀為横横則秦帝從則楚王所在國重所去國輕然當此之時秦國最雄諸侯方弱蘇秦從結之時六國為一以儐背秦秦人恐懼不敢窺兵於關中天下不交兵者二十有九年然秦國勢便形利權謀之士咸先馳之蘇秦初欲横秦弗用故東合從及蘇秦死後張儀連横諸侯聽之西向事秦是故因四塞之固據崤函之阻跨隴蜀之饒聽衆人之筴乘六世之烈以蠶食六國兼諸侯並有天下仗於謀詐之弊終無信篤之誠無道德之教仁義之化以綴天下之心任刑罰以為治信小術以為道遂燔燒詩書坑殺儒士上小堯舜下邈三王二世愈甚惠不下施情不上達君臣相疑骨肉相疎化道淺薄綱紀壞敗民不見義而懸於不寧撫天下十四歲天下大潰詐偽之弊也其比王德豈不遠哉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夫使天下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