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所圍七日用陳平計得出
解題曰按列傳冒頓佯敗走引漢兵高帝欲擊之御史成諫曰不可夫匈奴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景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聽於是漢悉兵多步兵三十二萬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上白登【師古曰在平城東山上去平城十餘里今其處猶存】步兵未盡到冒頓圍高帝於白登七日西方盡白東方盡䮾北方盡驪南方盡騂馬用護軍中尉陳平奇計使單于閼氏解圍其計祕世莫得聞【師古曰其事醜惡故不傳】平言於上曰胡者全兵【李奇曰言唯弓矛無雜使也】請令彊弩傳兩矢外鄉徐行出圍入平城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誠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平城漢晉屬鴈門郡後魏道武都平城置司州代尹孝文遷都洛陽改代尹曰萬年尹後周改曰雲中縣隋開皇初改曰雲内屬馬邑郡唐貞觀十四年以為雲州天寶元年改為雲中郡
春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請之民產子復勿事二歲解題曰重宿衛毓生齒也應劭曰輕罪不至於髠完其耏髩故曰耏古耐字從彡髮膚之意也杜林以為法度之字皆從寸後改如是言耐罪以上皆當先請也耐音若能如淳曰耐猶任也任其事也師古曰依應氏之說耏當音耐如氏之解則音乃代反義亦兩通功臣侯表宣曲侯通耐為鬼薪則應氏之說斯為長矣勿事不役使也
二月帝至長安遂定都丞相以下自櫟陽徙治長安解題曰帝自雒陽竟至長安定都丞相以下與居留百司皆自櫟陽來徙治也
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
解題曰按史記長樂宫成自櫟陽徙長安是遷都之始天子居長樂宮也及未央宫成則遂為天子之常居而長樂則太后多處之師古曰未央宮雖南嚮而上書奏事謁見之徒皆詣北闕公車司馬亦在北焉是則以北闕為正門而又有東門東闕至於西南兩面無門闕矣盖蕭何初立未央宮以厭勝之術理宜然乎水經注渭水逕長安城北又東合昆明故渠故渠東逕未央宮北蕭何塹龍首山而營之山長六十餘里頭於渭尾達樊川頭高二十丈尾漸下高五六丈土色赤而堅北有玄武闕即北闕也東有蒼龍闕闕内有閶闔止車諸門未央宮東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虎鳳凰朱雀鵷鸞昭陽諸殿天祿石渠麒麟三閣未央宫北即桂宫也周十餘里内有光明殿走狗臺柏梁臺舊乘復道用相逕通故渠出二宫之間謂之明渠明渠又東歷武庫北舊樗里子葬於此漢長樂宫在其東未央宫在其西武庫直其墓明渠又東逕漢長樂宫北本秦之長樂宫也周二十里殿前列銅人殿西有長信長秋永夀永昌諸殿
置宗正官以序九族
解題曰宗正秦官高帝始復置之也本紀贊曰春秋晉史蔡墨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事孔甲范氏其後也而大夫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范氏范氏為晉士師魯文公世奔秦後歸于晉其處者為劉氏劉向云戰國時劉氏自秦獲于魏秦滅魏遷大梁都于豐故周市說雍齒曰豐故梁徙也是以頌高祖云漢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劉涉魏而東遂為豐公豐公盖太上皇父其遷日淺墳墓在豐鮮焉此漢之族系也
夏四月帝如洛陽
解題曰按本紀行如雒陽秦漢謂乘輿為行如始皇紀行所幸有言其處者罪死是徑指乘輿為行也
以陳豨為趙相國監趙代邊兵
解題曰按盧綰傳上至平城還豨以郎中封為列侯以趙相國將監趙代邊兵邊兵皆屬焉又高帝討豨之詔曰豨嘗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故封豨為列侯以相國守代然則高帝自平城還即封豨為列侯以趙相國監趙代兵守代以備匈奴也今載於平城還之年是時趙雖有舊相貫高趙午乃張耳故客非漢所置况豨本守代止借趙相國之名以鎮服趙兵耳初不預趙國之政也其後漢命周昌為趙相國則豨不與趙政矣
漢太祖高皇帝八年冬帝東擊故韓王信餘寇於東垣還過趙趙相貫高謀為逆不果
解題曰自雒陽往擊也東垣今眞定府眞定縣
以建武侯靳歙為車騎將軍
解題曰按本傳靳歙以騎都尉從擊代攻韓王信平城下還軍東垣有功遷為車騎將軍【後漢百官志將軍不常置比公者四第一大將軍次驃騎將軍次車騎將軍次衛將軍蔡質漢儀曰漢興置大將軍驃騎位次丞相車騎衛將軍左右前後皆金紫位次上卿典京師兵衛四夷屯警此雖多後世制然在高祖世車騎將軍亦非列將軍比也觀歙以車騎將軍并將梁趙齊燕楚車騎别擊陳豨丞相敵則為大將無疑矣】
十二月帝至自東垣
解題曰自東垣還長安也
復吏卒至平城者終身
解題曰按本紀令吏卒從軍至平城及守城邑者【如淳曰平城左右諸城能堅守者也】皆復終身勿事高帝重酬平城之功隋煬帝不行鴈門之賞事同而報異此其興亡之判與
令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絺紵罽操兵乘騎
解題曰顔師古曰賈人坐販賣者也綺文繒也即今之細綾也絺細葛也紵織紵為布及疏也罽織毛若今毼及氍毹之類操持也兵凡兵器也乘駕車也騎單騎也叔向對韓宣子曰絳之富商韋藩木楗以過於朝唯其功庸少也而能金玉其車文錯其服而無尋尺之祿無大績於民故也【韋昭注曰富商之財足以金玉其車文錯其服以無爵位故不得為耳則上韋藩木楗是也】秦始皇并天下始重商賈烏倮以畜牧比封君與朝請蜀寡婦清擅丹宂之利以為貞婦而客之先王崇本抑末之意亡矣至是始復舊制焉管子制國以為二十一鄉工商之鄉六士鄉十五盖三代兵出於農而工商不預焉雖霸者不敢改也高帝擊陳豨問豨將皆故賈人上曰吾知與之矣乃多以金購豨將豨將多降其有見於此乎
秋八月吏有罪未發覺者赦之
解題曰民庶及吏罪已發覺者不與
漢太祖高皇帝九年冬十月未央宫成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趙王張敖楚王交及羣臣朝於未央宮置酒前殿帝奉玉巵為太上皇夀
解題曰按本紀去年九月行自雒南至淮南王梁王趙王楚王皆從即今歲朝賀之諸侯也史記本紀曰未央宫成高祖大朝諸侯羣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巵起為太上皇夀曰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殿上羣臣皆呼萬歲大笑以為樂將相年表大事記全載此文【大事記置酒前殿下有太上皇輦上坐六字孰與仲多下有太上皇笑四字】仲去年自代王廢為列侯奉朝請在京師是時固在坐也【年表合陽侯喜孝惠二年薨以子濞為王諡為頃王】
遣劉敬奉宗室女翁主名為長翁主以妻匈奴單于解題曰顔師古曰諸王女曰翁主者言其父自主婚
十二月徙楚昭氏屈氏景氏懷氏齊田氏及燕趙韓魏強族於關中
解題曰虞書之序曰帝釐下土方設居方别生分類作汨作九共九篇槀飫其書雖亡然一視同仁類族辨物之意盖可見矣秦始皇并六國徙天下豪強於咸陽十二萬戶自以為彊榦弱枝而項梁田儋輩乃出於所徙之外高祖劉敬又從而效之盖不能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其勢固至於此也顔師古曰今高陵櫟陽諸田華隂好畤諸景及三輔諸屈諸懷尚多皆此時所徙
詔丙寅前殊死以下皆赦之
解題曰丙寅肆赦之日也丙寅以前若今降赦云昧爽以前也按劉羲叟長歷是歲十二月己巳朔二月戊辰朔然則丙寅者正月二十八日也
以張敖故臣田叔孟舒等十人為郡守諸侯相
解題曰按史記列傳叔喜劒學黄老術於樂巨公所【樂毅傳云樂氏之族有樂瑕公樂臣公趙且為秦所滅亡之齊高密樂臣公善修黄帝老子之言顯聞於齊稱賢師太史公曰樂臣公學黄帝老子其本師號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樂瑕公樂瑕公教樂臣公樂臣公教盖公盖公教於齊高密膠西為曹相國師樂臣公一作巨公】叔為人刻廉自喜喜游諸公趙人舉之趙相趙午午言之趙王張敖所趙王以為郎中數歲切直厲平趙王賢之未及遷會詔捕趙王及羣臣反者叔等自髠鉗随王至長安貫高事明白趙王敖得出廢為宣平侯乃進言叔等
以丞相蕭何為相國
解題曰按史記留侯從上擊代出奇計馬邑下及立蕭何相國所與上從容言天下事甚衆非天下所以存亡故不著漢書音義曰何時未為相國勸高祖立之
罷渭南河上中地郡復隸内史
解題曰按史記本紀項王立章邯為雍王王咸陽以西立司馬欣為塞王王咸陽以東至河立董翳為翟王王上郡三分關中以距塞漢王漢二年漢王定三秦置隴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又按漢地理志百官表渭南河上郡屬塞國中地郡屬雍國皆故秦内史地高帝定三秦分為三郡渭南即景帝右内史武帝京兆尹之地也河上即景帝左内史武帝左馮翊之地也中地即景帝右内史武帝右扶風之地也【顔師古曰地理志云武帝建元六年置左右内史而表云景帝二年分置表志不同又據史記知志誤矣】盖秦内史掌治京師項羽分其地以為雍塞二國高帝分以為渭南河上中地三郡至是定都關中故復秦治合而為一焉【隴西北地上郡皆秦郡上郡固翟王所封至於隴西北地亦分隸三秦但其封域不可得而詳也】
以御史大夫周昌為趙丞相
解題曰按本傳趙堯為符璽御史趙人方與公【方與縣名音房豫此縣老人也】謂御史大夫周昌曰君之史趙堯年雖少然奇士君必異之是且代君之位昌笑曰堯年少刀筆吏耳何至是乎居頃之堯侍高祖高祖獨心不樂悲歌羣臣不知上所以然堯進請問曰陛下所為不樂非以趙王年少而戚夫人與呂后有隙備萬歲之後而趙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我私憂之不知所出堯曰陛下獨為趙王置貴彊相乃可高祖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羣臣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昌其人堅忍伉直自呂后太子及大臣皆素嚴憚之獨昌可高祖曰善於是召昌謂曰吾固欲煩公公彊為我相趙昌泣曰臣初起從陛下陛下獨柰何中道而棄之於諸侯乎高祖曰吾極知其左遷然吾私憂趙念非公無可者公不得已彊行於是徙御史大夫昌為趙相【按盧綰傳陳豨少時常稱慕魏公子及將守邊招致賓客常告過趙賓客随之者千餘乘邯鄲官舍皆滿豨所以待客如布衣交皆出客下趙相周昌乃求入見上具言豨賓客盛擅兵於外恐有變上令人覆按豨客居代者諸為不法事多連引豨豨恐隂令通客使王黄曼丘臣所漢十年秋太上皇崩上因是召豨豨稱疾遂與王黄等反據此則昌之為趙相在九年無疑史記年表所書是也】既行久之高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誰可以為御史大夫者熟視堯曰無以易堯遂拜堯為御史大夫【史記漢書年表皆書堯除目於十年今從之東坡蘇氏曰呂后殺趙王昌亦無能為特謝病不朝耳繇此觀之堯特為此計規代昌耳安能為高祖謀哉呂后怨堯為此計亦抵堯罪堯非特不能為高祖謀其自為謀亦不善矣昌謂之刀筆吏豈誣也哉】
漢太祖高皇帝十年冬十月淮南王英布燕王盧綰荆王賈梁王彭越楚王交齊王肥長沙王吳臣朝於長樂宮
解題曰按年表是歲長沙成王吳臣之五年臣者芮之子也史記本紀今本臣誤作芮
夏五月太上皇崩于櫟陽宮秋七月癸卯葬太上皇于萬年楚王梁王皆來送葬赦櫟陽囚
解題曰按通鑑考異漢書五月太上皇后崩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萬年荀紀五月無后字七月無崩字盖荀朂之時漢書本尚未訛謬也顔師古曰三輔黄圖云高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年太上皇崩葬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臣瓚曰萬年陵在櫟陽縣界故特赦之
八月令諸侯王立太上皇廟于國都
解題曰郡國置别廟始於此
九月趙相國陳豨反於代帝北征次于邯鄲
解題曰史記本紀書趙相國陳豨反代地漢書本紀作代相國非也自代王劉喜之廢不復置王其地皆入趙故明年擇立代王之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遠是時安得有代國乎陳豨雖為趙相國特監趙代兵守邊耳至於民事則周昌治之也按列傳本紀上欲自擊陳豨信武侯周緤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為亡人可使者乎【緤沛人以舍人從高祖起沛戰有利不利終亡離上心】上以為愛我賜入殿門不趨上自東至邯鄲上喜曰豨不南據邯鄲而沮漳水吾知其無能為矣【水經及注漳水出上黨長子縣麓谷東過壺關縣北又東北過屯留縣潞縣北又東過武安縣又東出山過鄴縣西又東過列人縣南於縣又合白渠白渠水東入邯鄲城又東流出城又合成一川】趙相周昌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請誅守尉【顔師古曰守者郡守尉者郡尉也】上曰守尉反乎對曰不上曰是力不足無罪【延平陳氏曰夫亡城而必誅者法也大哉高祖之言出乎法律之外而與天合】上令周昌選趙壯士可令將者白見四人【師古曰白於天子而召見也】上嫚罵曰豎子能為將乎四人慙皆伏地上封各千戶以為將左右諫曰從入蜀漢伐楚賞未徧行今封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陳豨反趙代地皆豨有【以此言考之益知本紀書代相國之誤史記作邯鄲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師古曰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挿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云令邊有警輒露檄揷羽】今計唯獨邯鄲中兵耳吾何四千戶不以慰趙子弟皆曰善又求樂毅有後乎得其孫叔封之樂鄉號華成君【延平陳氏曰衆人所不留意之地而大者之術出焉】
詔縣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不能決者移廷尉廷尉不能決者以聞
解題曰按刑法志高皇帝十年【荀悦漢紀載於十年今漢志本多作十一年盖傳錄之誤也】制詔御史獄之疑者吏或不敢決有罪者久而不論無罪者久繫不決自今以來縣道【百官表縣萬戶以上為令減萬戶為長列侯所食縣曰國皇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蠻夷曰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二千石官【謂郡守諸侯王國丞相也】二千石官以其罪名當報之【當者斷其罪之輕重或當死或當刑之類】所不能決者皆移廷尉廷尉亦當報之【郡國守相亦疑而不能決則以其案牘移之廷尉廷尉斷其罪之輕重報郡國】廷尉所不能決謹具為奏傅所當比律令以聞【傅者傅着也當者斷也比者近也謂其罪無正法可斷傅着相近之刑名以斷之而不敢自决故具相近刑名讞之天子若今擬刑名而聽勑裁者也】高帝明恤庶獄簡而要大而周可謂知君道矣郡國二千石所能斷者既下縣道論決其不能决而上之廷尉者盖無幾矣廷尉所能斷者既下郡國論決其不能決而奏之天子者盖絶無而僅有矣體統既明不待衡石程書齋居決事而天下自無一夫之寃彼秦皇漢宣之流矜其小慧悉取四方之奏讞而自治之有司拱手倚成於上積棟充宇豈區區兩目所能徧察哉
漢太祖高皇帝十一年冬十月帝在邯鄲大破陳豨軍以周勃為太尉定代地春正月淮隂侯韓信謀反長安夷三族故韓王信與匈奴據參合樊噲柴武擊斬之帝還雒陽
解題曰以史記漢書紀傳考之陳豨始與淮隂侯有反謀後以招賓客為周昌所按遂不自安而韓王信又遣王黄等誘之【韓王信傳信為匈奴將兵往來擊邊令王黄等說陳豨】遂反於代地邯鄲以北皆䧟於豨高帝既駐蹕邯鄲以扼之沛中故人任敖為上黨守復堅守不下故豨不能南今年冬羽檄所徵天下兵既集車騎將軍靳歙并將梁趙齊燕楚車騎擊豨所署丞相敞破之遂降曲逆【即本紀所謂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黄將騎千餘軍曲逆者也】豨將張春將卒萬餘人渡河攻聊城【師古曰即今博州聊城縣】漢將軍郭蒙與齊將擊大破之【張春既犯齊地故漢將助齊擊破之】太尉周勃取道太原入定代地【擣其腹心也】至馬邑馬邑不下攻殘之豨與韓王信趙利軍於樓煩勃復擊破之【勃世家遷為太尉擊陳豨屠馬邑擊韓信陳豨趙利軍於樓煩破之】豨復使利守東垣【今眞定府眞定縣春秋時屬鮮虞戰國時屬趙秦時屬鉅鹿郡高帝置恒山郡後避文帝名改曰常山即周昌所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者也元鼎四年以為眞定國東漢復併入常山郡魏晉為郡治於今縣南元魏道武移郡治於此有滹沱水】利者趙苖裔韓王信初反時立以為王者也故高帝親擊之降其城更名東垣曰眞定春正月淮隂侯之謀泄誅於長安【太史公曰吾如淮陰淮隂人為余言韓信雖為布衣時其志與衆異其母死貧無以葬然乃行營高敞地令其旁可置萬家余視其母冢良然假令韓信學道謙讓不伐已功不矜其能則庶幾哉於漢家勲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後世血食矣不務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夷滅宗族不亦宜乎】韓王信引胡騎入居參合為豨應援為樊噲柴武所屠【參合唐屬蔚州代郡之縣也韓王信傳云十一年信復與胡騎入居參合漢使柴將軍擊之柴將軍屠參合斬信本紀書柴武斬韓王信於參合樊噲傳擊陳豨遷為左丞相擊韓信軍參合軍所將卒斬韓信然則柴武者樊噲之偏裨也】王黄等其麾下受購賞皆生致之豨雖猶存然衆散援亡不日可擒故留周勃樊噲定代地而帝班師還雒陽焉明年冬勃與噲斬豨於靈丘【周勃世家復擊豨靈丘破之斬豨史記盧綰傳十二年冬樊噲軍卒追斬豨於靈丘盖樊噲是時又屬周勃也太史公曰韓信盧綰非素積德累善之世徼一時權變以詐力成功遭漢初定故得列地南面稱孤内見疑強大外倚蠻貊以為援是以日疏自危事窮智困卒赴匈奴豈不哀哉陳豨梁人其少時數稱慕魏公子及將軍守邊招致賓客而下士名聲過實周昌疑之疵瑕頗起懼祻及身邪人進說遂䧟無道於戲悲夫夫計之生熟成敗於人也深矣】
封子恒為代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代地俱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遠數有胡寇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師古曰少割以益之不盡取也】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則代受邊寇益少矣王相國通侯吏二千石【王在相國上通侯在吏二千石上漢之班序如此】擇可立為代王者燕王綰相國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賢知温良請立以為代王都晉陽【如淳曰又紀言都中都又文帝過太原復晉陽中都二歲以遷都於中都也】史記書分趙山北立子恒以為代王子長少游四方識輿地之大勢故其書法簡明得主名山川之餘意如此類非一漢書多改之盖班氏所未達也【如漢二年置隴西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關外置河南郡六年書封韓信為淮隂侯分其地為三國將軍劉賈數有功以為荆王王淮東弟交為楚王王淮西則函谷之内外淮水之東西居然可見】秦漢之間稱山北山南山東山西者皆指太行【禹貢曰太行恒山至於碣石入于海孔安國注此二山連延東北接碣石而入滄海地理志太行山在河内山陽縣西北恒山在常山曲陽縣西北高帝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乃從山南有之則謂太行之南北也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於財貨盖指未入關之時謂太行以東也趙充國傳贊曰山西天水隴西安定北地處勢迫近羌胡謂太行以西也】太行在漢屬河内郡埜王山陽之間在今屬懷州在天下之中【史記貨殖傳云三河在天下之中】故指此山以表地勢焉
二月立郡國朝獻口賦法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為獻【謂郡及列侯】而諸侯王尤多民疾之【師古曰諸侯王賦其國中以為獻物又多於郡】令諸侯王通侯當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郡亦十月朝獻故令郡及諸侯王皆以其口數率戶口多者獻亦多戶口少者獻亦少】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
詔郡國求賢
解題曰按本紀詔曰盖聞王者莫高於周文霸者莫高於齊桓皆待賢人以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繇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定有天下以為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亡絶也賢人已與我共平之矣而不與吾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我游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國【是時周昌已為趙相當作堯御史大夫雖副貳丞相然本侍御親近之官故受詔而下之相國】相國酇侯下諸侯王御史中執法下郡守【中丞竟下詔於郡守不經繇相國】其有意稱明德者必身勸為之駕【諸侯王郡守親敦遣之】遣詣相國府署行義年【書行義及年齒以待上之察用也】有而勿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
二月廢梁王彭越為庶人徙蜀尋夷三族
解題曰遣使掩梁王梁王不覺捕梁王囚之雒陽此所謂反形未具者也使其欲反豈單使所能掩捕哉高帝非不察此特欲因事除之耳以韓彭之氣畧皆斃於呂后之手味妾謹與俱來之語此固絳侯陳平懾服而不敢動者與蒯徹之辨欒布之節固足以免身然帝亦深有動乎其中也太史公曰彭越雖故賤然已席卷千里南面稱孤喋血乘勝日有聞矣懷畔逆之意及敗不死而虜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已上且羞其行况王者乎彼無異故智畧絶人獨患無身耳得攝尺寸之柄其雲蒸龍變欲有所會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辭云子長有秦漢間俠氣故有論每如此使子長而知道則其所感將有大者焉不必於此深嗟而屢嘆也
分梁地為二國立子恢為梁王子友為淮陽王
解題曰按本紀三月梁王彭越謀反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