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陳均 撰
仁宗皇帝【起癸亥天聖元年止癸酉明道二年】
癸亥天聖元年春正月議省浮費置計置司
從三司使李諮之請也自宋興而吴蜀江南荆湖南粤皆號富強相繼降附太祖太宗因其蓄藏守以恭儉簡易方是時天下生齒尚寡而養兵未甚蕃任官未甚冗佛老之徒未甚熾外無夷狄金繒之遺百姓亦各安其生不為巧偽放侈故上下給足府庫羨溢承平既久戶口歲增兵籍益廣吏員益衆佛老夷狄蠧耗中國縣官之費數倍昔時百姓亦稍縱侈而上下始困於財矣諮言戍兵雖未可減宜裁省浮費鹽鐵判官俞獻卿亦言今天下穀帛日耗稻苗未生而和糴桑葉未吐而和買自天禧以下日甚一日宜與大臣議救正之上納其言乃命中丞劉筠與三司取景德一歲用度校天禧中所費省其不急者又詔三路軍儲出於山澤之利比聞移用不足遂置司領以樞副張士遜參政呂夷簡魯宗道
至道末天下兩税歲收穀二千一百七十萬石錢四百六十萬貫絹一百六十二萬疋它物不預焉上供錢一百六十九萬貫絹一百七十萬疋金一萬四千兩銀三十七萬兩又榷利所獲總一千一百萬貫皆有奇凡邦國内外舉一歲之費錢一千六百萬貫金一萬四千兩銀六十二萬两絹三百三十萬疋粟二千一百九十萬石芻二千二百萬圍一歲舉京城給文武官及諸司人奉錢四萬五百貫糧五十四萬石騎軍一歲給錢六十八萬貫禄粟一萬四千石糧一百一十八萬石步軍一歲給錢七十一萬貫糧一百八十二萬石皆有奇大抵若此而亦有盈縮焉天禧末天下總收錢二千六百餘萬貫總費錢二千七百一十餘萬貫穀帛之數不與焉
國家三歲一親郊祀計五百餘萬貫景德郊祀七百餘萬東封八百五十餘萬祀汾隂上寶册後又增二十萬
至道中兩京諸州榷酒歲銅錢一百二十一萬餘貫天禧末增至七百七十九萬餘貫鐵錢不與焉其他賣麴及關市津渡等税率增倍之
鹽有二類引池為鹽曰陜西解州解安邑兩池煮海為鹽曰京東河北淮南兩浙福建廣南凡六路煮井則川陜四路至道末顆鹽錢七十二萬餘貫末鹽錢一百六十三萬餘貫
錢有銅鐵二等銅錢四監在饒池江建四州至道中歲鑄八十萬貫景德末至一百八十三萬貫大中祥符後銅坑多不發天禧末鑄一百五萬貫鐵錢三監在卭嘉興三州歲鑄總二十一萬貫銅錢行於天下鐵錢止於川陜
產金有商饒歙撫四州及南安軍產銀有桂陽開寶龍焙三監又五十一場在饒䖍信建等州
京東淮南水
遣使安撫
三月行祟天歷
行貼射茶法
初茶法屢更然不能無弊上詔三府大臣經度乃命李諮與劉筠校歲入登耗更定其法至是因請罷三說行貼射茶法以淮南十三場本息併計其數罷官給本錢使商人與園戶自相交易一切定為中估而官收其息然必輦茶入官隨商人所指而與之給劵為驗以防私售故有貼茶之名
夏四月罷禮儀院
令近臣舉官充臺諫
翰林學士至三司副使知雜御史各舉太常博士以上堪充諫官御史者一人
五月行邊郡入中芻糧見錢法
亦從李諮之請也舊法商人入粟邊郡算請茶與犀象緡錢虛實三估至用十四錢易官錢百及諮變法以實錢入粟實錢售茶二者不得相為輕重既行而商人果失厚利怨謗蠭起
秋七月罷廣東進異花
天聖六年又詔温鼎廣等州歲貢柑不得以貢餘為名餉遺近臣
八月芝生大安殿
召輔臣觀之御史鞠詠言陛下新即位河決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應灾變臣願陛下以進忠良斥邪佞為國寶以訓兵農積倉廩為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
先是錢惟演自河陽赴亳州因朝京師意圖入相詠言惟演姦險嘗與丁謂為婚姻緣此大用後揣謂將敗恐併得禍因力攻謂若遂以為相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内侍齎奏示之惟演猶顧望不行詠語諫官劉隨曰若相惟演當取白麻庭毁之惟演聞之亟去
九月馮拯罷
拯氣貌嚴重宦者或傳詔至中書不延坐以病去位尋薨
以王欽若同平章事
欽若時知江寧府先是太后有復相欽若意上嘗為飛白書王欽若字太后因取字緘置湯藥合遣中人齎以賜且口宣召之欽若再相以上初臨政謂百官叙進皆有常法為叙進圖以獻冀便省覽然亦不能大用事如真宗朝矣
閏月寇準卒于雷州
初太宗常得通天犀命工為二帶其一命以賜準及是遣人取自洛既至後數日沐浴具朝服束帶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設卧具就榻而沒詔許歸葬道出荆南公安縣人皆設祭于路折竹植地掛紙錢焚之逾年枯竹盡出筍因為立廟號竹林寇公祠
冬十月禁江南諸路巫邪
江西俗尚鬼為巫覡以惑民病者不服藥而聽命於神雖欲飲食若曰神未許則寧忍饑以待故病人多死凡已之所資假神而言無求不可時夏竦知洪州索部中得一千九百餘家勒令還農毁其淫祠且以上聞故詔禁之
嚴贓吏法
知漣水軍鄧餘慶等四人坐贓決配嶺南後不盡錄尋詔犯入已贓毋入親民
置益州交子務
初蜀人以鐵錢重私為劵謂之交子以便貿易富民十六戶主之其後富者資稍寡不能償所負争訟數起祥符末薛田為轉運使請官置交子務以權其出入議久不決至是始詔置務官主之
錄行義
時江州言義門陳藴年八十家同居二百年食口二千有行義補本州助教
六年追號江南處士史虛白沖靖先生
甲子天聖二年春三月賜舉人第
宋郊葉清臣鄭戬以下及諸科凡四百八十餘人賜及第出身有差先是上封事者言經學未究經旨乞於本科問策一道對者紕繆上以執經肄業不善為文特命取其所長用廣仕路並不黜落國朝策擢高第者自清臣始郊與弟祁俱以詞賦得名時奏祁第一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擢郊第一祁第十
夏四月
秋八月幸國子監
謁文宣王退召直講馬龜符講論語又閲七十二賢贊述觀東序禮器圖因問待制馬元三代制度元悉引經以對上嘉歎之因幸武成王廟
冬十一月丁巳郊
先是上諭輔臣曰郊祀重事令禮官草具其儀朕欲先於禁中習之
納皇后郭氏
先是故兼中書令郭崇孫女及左驍衛上將軍張美女同被選入宫上欲立張氏而太后雅意属郭氏而以張氏為美人
乙丑天聖三年春正月
夏四月以劉煜知河南府
煜先代郡人後魏遷都因家河南唐末五代之亂衣冠舊族世系多無所考惟劉氏自十二代祖北齊中書侍郎環雋以下仕者相繼至煜十一世皆葬河南而世諜具存煜知開封府嘗獨召見太后問曰知卿名族欲一見卿家譜恐與吾同宗也煜曰不敢它日數問煜無以對因偽風眩仆而出乃免
六月涇原属羌寇邊
趙士龍等死之遣使體量安撫陜西
秋八月蠲責益州舉人館劵
初益州舉人自張詠為守以來皆給館劵至京師及是三司移文乃責償於吏知州薛田以為言上曰漢貢士續食施於郡國今獨不能行之於遠方耶悉蠲之
冬十月以王欽若兼譯經使
十一月罷貼射茶入中復用三說法
初李諮貼射茶法行之期年豪商大賈不能軒輊為輕重而論者謂邊糴償以見錢恐京師府藏不繼爭言其不便會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滯積壞敗者焚棄之朝廷疑變法之弊諮等因條上利害且言乾興用三說法東南緡錢售八萬三千而京師實入緡錢五十七萬邊儲芻二百餘萬圍粟凡三百萬石天聖用新法東南緡錢十五萬五百而京師實入緡錢增一百四萬邊儲芻增一千餘萬圍粟增二百餘萬石二府大臣亦言所省又增收計為緡錢六百五十餘萬異時邊儲有不足以給一歲者至是多者有四年少者有二年之蓄東南茶亦無滯積制置司請焚棄者特累年壞敗不可用者爾因言新法已見功緒盖積年侵蠧之源一朝閉塞商賈利於復故有以搖動而論者不察其實助為游說願力行之無為浮議所易於是詔有司榜諭商賈以推行不變之意賜典吏錢絹有差然論者不已乃詔侍講學士孫奭知制誥夏竦同究利害奭等因言十三場茶積而未售者六百餘萬斤盖許商人貼射則善茶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麄惡不時故人莫肯售又奸人倚貼射為名強市盜販而侵官利宜革其弊乃有是詔入中舊給東南緡錢者以京師榷貨務錢償之奭等議既用明年遂摭計置司所上天聖增虧數差繆付御史臺雜治獄成詔與議者條析呂夷簡等言自變法以來京師積錢多邊計不聞吿乏惟三司比視數目差互非執政所能親自校計於是張士遜魯宗道及夷簡皆罰俸一月出諮知洪州而竄典吏焉
後有建議更茶法者上以問三司使寇瑊瑊曰議者未知其要爾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給於商人若官盡其利則商人不能行而邊民困於餽運矣茶法不可以數更上然之因詔輔臣曰茶鹽民所食強設法以禁之致犯法者衆但緣經費尚廣未能弛之安可數更其法也
王欽若薨臨其喪
太后臨奠錄親属二十餘人國朝以來宰相卹恩未有欽若比者後上謂輔臣曰王欽若久在政府察其所為真奸邪也王曾曰欽若與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時號五鬼其奸邪誠如聖諭
十二月以張知白同平章事
國朝故事叙班以宰相為首親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樞密使雖檢校三師兼侍中尚書中書令猶班宰相下咸平初曹彬以樞密使兼侍中位戶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下循故事也乾興初王曾由次相為會靈觀使曹利用由樞密使領景靈宫使時以宫觀使為重詔利用班曾上然議者深以為非至是曾進昭文館大學士玉清昭應宫使同集殿廬將告謝而利用猶欲班曾上閣門不敢裁上與太后坐承明殿久至遣押班江德明趨閣門閣門皇惑莫知所出曾抗聲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曾等吿謝班既定利用鬱鬱不平上使張士遜慰曉之尋詔宰相樞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驕尚居次相張知白上及聞召張旻于河陽為樞密使疑代已始悔懼焉
丙寅天聖四年春正月
夏四月卻川陜獻繡織
初知寧州楊及因乾元節獻繡佛上謂輔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舉乃守臣之職焉用此為詔還之併有是命
越明年春詔罷瓊州玳瑁紫貝等貢
五月詔大辟疑者以聞
雖不當奏有司毋得舉駁先是天下雖聽奏覆而多以不應奏得罪故不敢上讞而寃獄常多判刑部燕肅言唐決刑在京五覆奏諸州三覆奏故貞觀開元間斷死罪少者二十九多者五十八今生齒未加於唐而天聖三年斷大辟二千四百有奇視唐幾至百倍望準唐故事天下死罪皆得一覆而不當讞者官吏不坐下其章中書王曾謂天下獄皆一覆奏則必死者徒充犴獄而久不得決乃降是詔其後上請者多得貸議自肅發之
嘉祐五年同判刑部李誕言一歲死刑二千五百六十而殺親属者一百四十欲條列所斷歲上朝廷以助觀覽從之
閏月定江淮歲增額
為六百萬石景德中歲漕不過四百五萬石後增至六百五十萬石先是發運司請於六路計民税一石量糴一斗五升歲可更得二百萬石上不許曰常賦外增量糴是重擾吾民也時東南穀貴都官員外郎吴耀卿請約舊數立為中制乃降是詔然東南災荒輒減歲漕數幾百萬或數十萬又轉移以給他路者時有焉
召輔臣侍經筵
時於崇政殿觀宋綬等讀唐書上因曰朕觀舊史見裴寂劉文静俱佐命之臣而不保其終王曾曰寂等及禍良以成功而不知退也皇太后命綬擇書上覽綬錄孝經論語要言及唐太宗帝範明皇聖無君臣政理論上之
上嘗謂輔臣曰比以大暑罷講讀適已召孫奭等說書卿等公事暇可暫至經筵
奭嘗掇五經切治道者為五十篇號經典微言上之後因邇英進讀三朝經武聖畧上曰真宗時李至言鄭文寶廷議禁西界青鹽為失策如何侍讀高若訥奏青鹽之禁西人至今失其厚利乃策之得至言殆偏見也又讀至真宗朝李繼和上言國初李漢超在關南以私錢貿易佐公用人或繩奏之太祖及令盡除所過税上曰任人如此孰不用力哉
六月大水
上避殿減膳肆赦蠲田租撫流民時京師大雨平地水數尺壞民舍壓死數百人京東西及河北江淮以南皆大水故有是詔又令所在官物被水漂者並蠲除之
水之作也宰相方晨朝未入俄有旨散朝王曾亟附中使奏曰天變甚異乃臣等爕理無狀豈可退安私室恬然自處亟請入見陳所以備禦之道同列有先歸者聞之皆媿服焉時又傳言汴口決水且大至都人恐皆欲東奔上以問曾曾曰河決奏未至此第民間訛言相驚不足慮也已而果然
秋七月罷陜西醋務
初陜西轉運置醋務以榷利且請推其法於天下王曾曰榷酒盖出於前代之不得已未能省去若醋又榷則甚矣故罷之
減兩川錦綺貢
減歲貢錦綺鹿胎透背等之半其上供花紗仍令改織絹以供邊費
明道二年冬又詔以兩川歲貢綾錦羅綺透背花紗三之一易為紬絹以供軍需
九月廢襄唐二州營田務
以田賦民租收半税先是二州荒田咸平初轉運使耿望奏置務歲入甚廣後轉運張巽改其法務遂廢景德中轉運許逖復奏興之至是轉運使言其非便詔遣屯田員外郎劉漢傑按視漢傑言二務共得穀三十九萬餘石為緡錢十一萬餘而吏與兵俸廩官牛雜費凡十七萬餘緡得不償失故廢之
冬十月甲戌日有食之
十二月賑京城饑
凡出米六十萬斛
丁卯天聖五年春正月朔旦上皇太后夀于會慶殿晏殊罷
殊嘗論張耆不可為樞密使頗忤太后旨至是因從幸玉清昭應宫坐以笏擊僕為御史王沿曹修古所論罷知宣州俄改應天府殊至府乃大興學校范仲淹方居母憂殊延之以教諸生自五代以來天下學廢興自殊始
三月親試舉人
賜王堯臣以下三百七十餘人及第出身有差先是詔禮部勿專用詩賦定去留其以論策兼考之聞喜宴賜御詩及中庸篇一軸上先命中書錄中庸篇令張知白進讀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覆陳之是年正月詔進士奏名勿過五百人諸科勿過千人
秦州地震
夏四月夀寧觀災
五月德明寇邊守將敗之
秋八月解曹修古言職
先是司天監主簿苖舜臣言土宿留參太白晝見詔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參順不相犯太白晝見日未過午舜臣等坐妄言災變被罰修古時為監察御史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不足為信今罰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人人自此畏避佞媚取容以災為福天變不告所損至大禁中以翡翠羽為服玩詔市於南越修古以為重傷物命且真宗嘗採狨毛故事未遠宜罷之時方崇建塔廟議營金閣費不勝計修古極陳其不可出知歙州
九月同華等州旱
秘閣校理謝絳言去年大水今年枯旱皆大異也宜下罪已之詔修順時之令宣羣臣以導壅斥近倖以損隂而聖心優柔重在改作號令所發未聞有以當天心者夫風雨寒暑之於天時為大信也近日制命有踰宿輒改隨行遽止而欲風雨以信其可得乎天下之廣萬幾之衆不出房闥豈能盡知而在庭之臣上下蒙蔽其應不虛兩漢日蝕地震水旱之變則策免三公以示戒懼陛下進用丞弼極一時之選而天時未順豈大臣輔佐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篤耶必若使之宜推心責成以極其效謂之不然則更選賢者願下詔引咎許之譏切時病罷不急之役省無名之斂勿崇私恩更進直道至誠動天惠浹於下豈有時澤之艱哉
以程琳為御史中丞
張知白最器琳當除命喜曰不辱吾筆矣琳上疏請罷土木營造蠲被災郡縣逋租
冬十月罷陜西青苗錢
先是陜西糴穀歲預給青苗價錢至是罷之自後不復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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