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修河堤
辛未開寶四年
是歲南漢平唐國吳越漳泉奉正朔北漢廣運四年
春二月潘美克廣州劉鋹降南漢平
鋹先遣使乞降美因諭以上意以為彼若能戰則與之戰不能戰則勸之守不能守則諭之降不降則死不能死則亡非此五者不得受使者泣即部送赴闕未幾鋹復遣其弟保興率衆拒戰鋹衆十五萬阻山谷堅壁以待美用火攻大破之遂至廣州鋹出降美承制釋之有閹人五百餘輩盛服請見悉命斬之凡得州六十縣二百四十戶十七萬
詔特放選
以州縣闕多員少故也仍聽超折注擬
夏四月以潘美尹崇琦同知廣州
美討平諸為亂者嶺表遂安
榷嶺南鹽弛酒麯禁
詔除嶺南苛政堆鹽許官賣以佐州縣之費
五月獻南漢俘
初議其禮朝臣莫能知乃遣使問吏部尚書致仕張昭昭卧病口占以授使者遂用之
上責賜鋹酒鋹疑不敢飲捧盃乞貸死上笑曰朕推赤心置人腹安有此事取其酒自飲别酌以賜鋹上責鋹反覆及焚府庫之罪鋹歸咎龔澄樞李托等詔誅之而釋鋹尋封鋹恩赦侯
六月置廣州市舶司
命知州兼之
秋七月劉温叟卒
温叟為中丞十二年上難其代終不許解職温叟重厚方正好執禮事繼母孝皇弟開封尹光義嘗送錢五百千遺之温叟不敢却受而封之及卒上曰必得純厚如温叟者乃可遂命邊光範兼判御史臺事居半歲始為中丞
初上以亡蜀故相歐陽炯為翰林學士炯性坦平無檢束雅善長笛上聞召至便殿奏曲温叟叩殿門求見諫曰禁署之職典司誥命不可作伶人事上曰朕頃聞孟昶君臣溺于聲樂炯至宰相尚習此技故為我擒所以召炯欲驗之耳温叟謝曰臣愚不識陛下鑒戒之微旨自是亦不復召炯矣
温叟一日晚歸過明德門西闕前上方與中黄門數人登樓温叟知之令傳呼依常而過翌日請對且言人主非時登樓則下必希望恩賞臣所以呼導而過故示衆以陛下非時不登樓也上善之
減廣南租耗米
初劉鋹私制大量重斂于民每石凡輸一石八斗運使王明上言乃革之每石輸耗二升
是年右補闕梁周翰上疏請寛民力其畧曰西蜀淮南荆潭桂廣之地皆已為王土陛下誠能以三方所得之利減諸道租賦之入則德澤均而民力寛矣上嘉納其言初上以周翰有文辭欲用為知制誥周翰知之遽上表謝上不悦其命遂寢
八月詔却尊號
羣臣請加興化成功答曰予雖以興化為心未能力致倘便以成功自大寔所難安表再上訖不允
冬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十一月唐主煜使弟從善來貢乞去唐號
改印文為江南國主乞賜詔呼名從之先是唐以銀五萬兩遺宰相趙普普告于上上令受之普辭讓上曰大國之體不可自為削弱當使之弗測及從善入貢常賜外密賚白金如遺普之數江南君臣聞之皆駭服上欲經理江南遂留從善不遣未幾加從善泰寧節度煜聞之大懼始損制度下令稱教改中書門下為左右内史府尚書省為司會府御史臺為司憲府翰林為脩文館樞密院為光政院從善從鎰從謙皆降封國公上使從善致書風煜入朝不從但增歲貢
朝廷忌唐南都留守林仁肇威名用計間之唐殺仁肇
吳越王俶使子惟濬來貢
上嘗幸趙普第時吳越方遣使遺普書及海物十瓶上命啟之則滿貯皆瓜子黄金也普惶恐謝曰臣未發書寔不知上笑曰彼謂國家事皆汝書生耶因命普謝而受之
癸未郊
初用繡衣鹵簿
大赦
廢川班内殿直
初上擇蜀兵百餘輩為川班内殿直廪給與御馬直等至是郊禮行賞上以御馬直扈從時命增給川班内殿直援例擊登聞鼓陳乞上怒曰朕之所與即為恩澤又安有例哉命斬其妄訴者四十餘人餘悉配隸諸軍遂廢其班
時内臣有李承進者逮事後唐上問曰莊宗以英武定中原享國不久何也承進曰莊宗好畋獵務姑息每出次近郊禁兵衛卒必控馬首希求恩賞即隨其所欲給之蓋威令不行賞賚無節因以兆亂上撫髀歎曰二十年夾河戰爭取得天下不能用軍法約束此輩縱其無厭之求以茲臨御誠為兒戲朕今撫養士卒固不吝惜爵賞苟犯吾法惟有劍耳
河決澶州
東滙于鄆濮壞民田廬上怒官吏不即以聞通判姚恕坐棄市知州杜審肇免官恕初為開封判官謁趙普閽者不即為通恕怒而去普亟使人謝焉恕不反普由是憾之後竟坐法誅投其尸于河人謂恕罪不至此蓋普報私怨耳
壬申開寶五年
江南吳越漳泉奉正朔北漢廣運五年
春二月制放取士榜
初歲取進士不過十數人知貢舉奏合格人姓名而已至是禮部試列進士安守亮等十一人及諸科十七人上召對講武殿始下制放榜新制也
夏四月大水
遣使分視民田
省嶺南郡縣
五月廢媚川都
先是劉鋹于海門鎮募兵能探珠者三十人號媚川都歲溺死者甚衆鋹所居皆飾以玳瑁珠翠至是詔罷之
河大決濮陽
未幾又決朝城決陽武汴水亦決
大霖雨
出宫人
六月塞河決
命曾翰董其役上詔翰曰霖雨不止又聞河決朕信宿以來焚香上禱于天若天災流行願在朕躬勿施于民又嘗語宰相曰霖雨不止朕日夜焦勞罔知所措得非時政有闕使之然耶趙普謝曰陛下憂勤庶務若雨為灾乃是臣等失職上曰朕久思之恐掖庭幽閉者衆昨遣百五十餘人歸其家
禁鋪翠
皇女承慶公主嘗衣鋪翠襦入宫上謂主曰汝當以此與我自今不復為此飾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幾何上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闈戚里必相效京城翠羽價高小民逐利展轉販易傷生浸廣寔汝之由主慙謝主又嘗因侍坐與皇后因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豈不能用黄金裝肩輿乘以出入上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銀為飾力亦可辦但念我為天下守財耳豈可妄用古稱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養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秋八月廣南獠賊反遣内臣李神佑督戰平之
嶺南初下所在盜起濱海為亂尹崇琦擊之上遣神祐督戰未幾盡平其黨内臣督戰始此
以李符為京西轉運
符先知歸州轉運司制置有不便者符即上言上嘉之至是上以京西諸州錢幣不登故任之上書李符到處似朕親行八字賜之符前後條奏便宜凡百餘條其四十八事皆施行著于令
九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李崇矩罷
崇矩與趙普厚相交結以其女妻普子承宗上聞之不悦先是宰相以樞密使候對同止廬中上始令分異之有鄭伸者客崇矩門下僅十年崇矩知其無行待之漸薄伸乃誣告崇矩受舉人金為私託知舉扈蒙引劉審瓊為證審瓊對上言其誣上怒稍解崇矩遂罷賜伸同進士出身為酸棗縣主簿後伸死其母貧餓詣崇矩子繼昌乞丐家人競前詬逐繼昌獨召見與金時人稱其長者
更漕運法
先是三司言倉儲月給只及明年二月請分屯諸軍盡率民船以資江淮漕運上大怒切責三司楚昭輔以為不素計度苟有所闕必罪爾以謝衆昭輔惶懼詣皇弟光義泣告乞于上前解釋稍寛其罪使得盡力光義以問牙將陳從信對曰從信常游楚泗間見糧運停阻之由良以舟人日食必于所歷州縣勘給故多留滯若自起發即計日併支必可以責其程限又楚泗間運米入船至京師輦米入倉宜各宿備運卒令即時出納如此每運可減數十日楚泗至京千里舊定八十日一軍一歲三運今去其淹留之虛日則歲可增一運矣又聞三司欲籍民船若不許則無以責辦若盡取用之則冬中京師薪炭殆絶不若募其船之堅實者令運糧其損敗者任民載樵薪則公私俱濟又言市中米貴官乃定價斗錢七十商賈以其不獲利而不至富家亦復閉糴光義然之具以告上悉從其言由是蔡汴兩河漕江淮米十萬至京師倉儲無乏昭輔亦免責焉
汴河及黄河惠民河廣濟河歲運粟共止二百五十萬石張治因為上言汴水疏鑿之由曰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脉分會于天邑舳艫相接贍足京師以無匱乏
大饑冬十一月命參政薛居正等提點諸路水陸轉運使事
居正兼提點三司淮南湖南嶺南呂餘慶兼提點三司荆南劍南
是歲嚴階級法
詔諸禁軍將校有帶邊郡者許以客禮見自餘廂都指揮使至員寮各依職次一階一級全歸伏事之儀
癸酉開寶六年
江南吳越漳泉奉正朔北漢廣運六年
春正月修河隄
二月賑曹州飢
運京師米二萬石以賑之
三月周鄭王殂于房州
上發哀輟視朝十日命還葬慶陵之側曰順陵諡曰恭帝
初御殿親試舉人
李昉知舉取宋準等十一人上以進士武濟川三傳劉睿材質最陋詘去之濟川者昉鄉人也上頗不悦會有人訴昉用情取人上乃令籍終塲下第人姓名得三百六十八皆召見擇其一百九十五人并準以下乃御講武殿各賜紙札别試詩賦命殿中侍御史李瑩等為考官得進士二十六人五經四人開元禮七人三禮三十八人三傳二十六人三史三人學究十八人明法五人皆賜及第又賜錢二十萬以張宴會尋昉等皆坐責自茲殿試遂為常式
夏四月限度僧法
諸州僧不及百人者每歲許度一人
行開寶通禮
初御史中丞劉温叟等上開寶通禮二百卷至是翰林學士盧多遜等上開寶通禮儀纂一百卷詔付有司施行改鄉貢開元禮為開寶通禮並以新書試問
盧多遜使江南
及還艤舟宣化口遣白其國主曰朝廷重修天下圖經獨闕江東諸州願各求一本于是江南之十九州地理之遠近戶口多寡多遜盡得之歸言江南可取狀上嘉其謀始有意用之
是歲江南主殺其臣潘佑李平佑為内史舍人平為戶部侍郎最相親善佑嘗言于國主曰富國之本在厚農桑因請復井田之法深抑兼并有買貧者田皆令歸之又依周禮造民籍造牛籍使盡闢曠土以種桑薦平判司農寺以督之符命行下急于星火百姓大擾國主遂詔罷之佑疑執政沮已乃歷詆大臣請誅宰相湯悦等數十人又抗疏斥國主以為不及桀紂孫皓國主大怒使按治之皆自殺佑初與張洎為忘形之交其後俱為中書舍人稍相傾軋佑之死洎頗有力焉洎時為清輝殿學士參預機密恩寵莫比清輝殿在苑中國主不欲洎遠離左右故授此職洎與臨汝郡公徐遼義安郡公徐遊别居澄心堂密札中旨多自澄心堂出遊從子元楀等出入宣行之中書密院乃同散地
嚴堂後官選
上知堂後官擅權多為奸贓欲更用士人命選令録簿尉充之而有司所選終不及數乃召舊任者四人面加勸勵令復故
五月以馮炳判御史臺
上留意聽斷專事欽恤御史大理官屬尤加選擇嘗召炳謂曰朕每讀漢書見張釋之于定國治獄天下無寃民此所望于汝也賜金紫以勉之
京城左右軍巡院典司按鞫舊選牙校任之上哀矜庶獄至是改用士人又改諸州馬步院為司寇院以新及第人為司寇參軍
太宗太平興國五年改司寇參軍為司理參軍令選歷任清白能折獄者為之秩滿免選赴年尋又詔諸州察其不職者以名聞蔽匿不舉者罪之
授交趾丁璉靜海節度
初交趾吳昌文世受南漢爵命為靜海節度使安南都護乾德初昌文死其參謀吳處玶與諸將爭立攝讙州刺史丁部領與其子璉統兵三萬破處玶等自領交州境内以安其民德之乃推部領為帥號萬勝王私署其子璉為節度使部領立三年璉襲父位至是七年矣聞上平定嶺南懼而上表求内附詔以璉為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及八年秋封璉父部領交趾王
六月御便殿閲試吏
召見百司吏七百餘人親加閲試勅歸農者四百餘人
減西川折帛價
初蜀民所輸兩税皆以疋帛折充其後市價愈高而官所收止依舊例上慮其傷民詔準市價
令宰執同議政更知印押班
秋七月以辛仲甫為三司戶部判官
賜錢百萬初上問趙普曰儒臣有武幹者何人普以知彭州辛仲甫對上因謂普曰五代方鎮殘虐民受其禍朕今選儒臣才幹者百餘分治大藩縱皆貪濁亦不及武臣一人也至是用為三司時三司吏三十餘輩通歲課三十餘萬緡連年械繫死者數人終無所償仲甫奏除之又請百官折俸令給寔直
初上以仲甫知彭州謂之曰蜀土始平怙侈之俗未革爾有文武才幹是用命爾仲甫既至州兵誘屯戍軍謀以長春節宴集日作亂仲甫初未之覺因出近郊見壕中草深恐藏伏奸慝悉命燒薙之其黨懼謀泄遂有告者禽百餘人悉就戮
八月趙普罷
領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先是有劉偉者雖經攝一任而失其解由偽造印得送銓又乾德中趙孚授西川官稱疾不之任雷德驤之子有鄰上章言皆普庇之悉下御史獄鞫寔上始有疑普意詔參知政事呂餘慶薛居正陞政事堂與宰相同議政事未幾又詔與普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權至是罷相普獨相二十年沈毅果斷以天下為己任上倚信之嘗欲除其人為某官上不用明日又奏之上怒裂其奏普徐拾奏歸補綴以進上悟乃可其奏後果以稱職聞又有立功當遷官者上素嫌其為人不與普力請之上曰朕故不與遷官奈何普曰刑賞天下之刑賞陛下安得以私喜怒專之上不聽起普隨之上入宫普立于宫門良久不去上卒從之普常設大瓦壺于閣中凡表疏意不可者投諸壺焚之其多得謗咎殆由此
九月呂餘慶罷
以疾解職遷尚書左丞餘慶上霸府元僚趙普李處耘先進用餘慶恬然不以介意及處耘與普得罪餘慶悉為明辨時稱長者
光義封晉王
以薛居正沈義倫同平章事
冬十二月頒循資格
盧多遜等重修自是銓選有倫矣
甲戌開寶七年
吳越漳泉奉正朔江南只稱甲戌北漢廣運七年
春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遣使按廣南民田
賈黄中亷直平恕遠人便之使還奏利害數十事皆稱旨
秋九月命曹彬伐江南
初上命有司造大第號禮賢宅以待李煜及錢俶先來朝者賜之乃相繼遣梁迎李穆使江南諭旨令煜入朝煜辭疾不至而繕守備乃命彬及潘美等伐之上謂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務廣威信使自歸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