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甲寅幸龍圖閣天章閣賜輔臣手詔畧曰間者西陲禦備天下繹騷常賦有增經用不給加以承平浸久仕進多門人浮政濫員多缺少又牧宰罕聞奏最將帥艱於稱職西北多故情偽難測獻奇譎空言者多陳悠久實效者少思濟此務罔知所從悉為朕除之又詔翰林學士三司使知開封府御史中丞曰欲聞朕躬闕失左右朋邪中外險詐州郡暴虐法令非便民者及朝廷幾事其悉以陳皆給筆札令即坐以對時宰臣陳執中不學少文樞密使夏竦為上謀以策訪大臣面使條對竦之意實欲困執中也於是執中固辭而參知政事宋庠曰兩漢對策本延巖穴草莱之士今備位政府而自比於諸生非所以尊朝廷請至中書合議條奏乃聽兩府歸而上之論者以庠為知體是日翰林學士張方平既退朝會鎖院草制方平
即條對所問夜半與制書俱上曰康定慶歷之間朝廷議刺民兵陞廂軍充禁旅臣時任諫官屢上章疏極言其害至於今日事勢固然臣昨在三司計會天下財用出入之籍及建隆以來兵數乞朝廷速加圖議蓋太祖蓄兵不及十五萬人太宗朝不過四十萬人章聖備禦西北兵籍頗增祥符以後除招募斥疲老以减冗食至於寶元凡四十年天下可謂久安向因夏戎阻命宰相非其人慮害不深事失幾先遂致大擾陜西河北京東京西增置保捷一百八十五指揮武衛七十四指揮宣毅一百六十四指揮更於江湖淮浙福建諸路又添宣毅一百二十四指揮凡内外增置禁軍約四十二萬餘人通三朝舊兵且八九十萬人其鄉軍義勇州郡廂軍諸軍小分半分剩員等不在此數軍人日多農人日少三邊税賦支贍不足募客人入粮草就京給還錢帛加擡則例價率三倍外則剗刷諸道之物中則侵用内帑之財厚賞聚斂之人賤立鬻官之令苟狥目前之急莫為經久之慮凡此冗兵非惟困天下之財用方且成天下之禍階若不早圖後無及矣約計四千餘員今六千五百餘員臣勘會學士院兩省以上官景祐中四十餘員今六十餘員臣任御史中丞將本臺班簿點算景祐京朝官不及二千八百員臣判流内銓取責在銓選人畢竟不知數目大約三員守一闕畧約萬餘人十年之間所增官數如此若更五七年後其將奈何每歲入官之路僥倖攀援日生新例不可勝數澄源培本在陛下命令而已乞令中書樞密院各具逐年諸色入仕名目及人數取其僥倖弊濫尤甚者逐色别立科條稍加裁損又曰先朝以前雖將相大臣之家子孫猶多白衣未仕者今自少監以上輒每歲任一人不亦過乎祖宗之時文武官不立磨勘年歲不為陞遷次序有才用名實之人或從下位便見超擢無才用名實之人有守一官十餘年不改轉者其任監當知縣或通判知州有至數任不得遷者故當時人皆自勉非有勞効知不得進自祥符之後朝廷之議益循寛大故令自監當入知縣知縣入通判通判入知州皆以兩任為限又守及三年即例得磨勘先朝行之人始知恩未見有弊及今歲年深久習以為常皆謂本分合得無賢不肖莫知所勸願陛下稍革此制其應磨勘叙遷者必有勞績可褒或朝廷特敕擇官保任者即與轉遷如無勞績又不因保任者更增展年考其保任之法不當一例應須選擇清望有才識之人即命舉之如此則是委執政臣舉清望官委清望官舉親民官官有闕員隨員數令舉又足以見聖恩急才愛民之意也至於將帥之人尤在駕馭得術仍宜久於其職祖宗任李漢超郭進賀惟忠李謙溥姚内斌董遵誨侯贇楊延昭等遠或二十年近猶八九年假之事權畧其細故不為間言輕其移易責其成效而已又不與高官常令其志有所未滿不怠於為善也今則不然武臣指邊郡謂之邊任借之為發身之地歷邊任者曾無寸勞薄効不數年徑至横行刺史防團亷察能飾厨傳熟於人事者即以為才而又移換改易地形山川未及知軍員士伍未及識吏民土俗未及諳復去矣願陛下鍳祖宗故事重爵賞以待功勞責久任以觀能效亦馭將帥之一節也臣頑疎不達治道據詔問所及謹以近事上對其詔旨所不及者亦不敢僭易有陳也上覽奏驚異詰旦復賜手札問詔所不及者方平即日復上對曰今茲聖心昨因保州恩州之變得無常以河北為意者乎自唐天寶之後河北兵素以驕悍自處又北接戎狄朝廷每多姑息實難處置欲選擇軍校以嚴整之則其遷補皆不在本營非若在京及諸道可以轉員移易也欲揀選上京别補軍分則子弟姻婭蔓連根固樂土重遷非若在京及諸道可以選募轉徙也欲陞遷軍分以利動之則衣粮素厚難以更行增給臣曾勘會河朔廂禁軍僅二十萬人禁軍五之四然體問其中疲老不任征役者甚多若朝廷密諭安撫部署及轉運使提點刑獄官此後一切且住招填令依常例旋行揀放頻作番次揀選少作人數放停使由之而不知無得漏露朝旨歲年後稍稍團併據所闕指揮發在京禁軍就逐州駐劄使其勢足與土兵相制庶乎置器於安也今茲聖心因昨衛士震驚宫省得無以親衛為意者乎臣按周官虎賁士掌守王宫皆士也趙左師觸讋托其子於太后願補黑衣之缺以衛王宫蓋王宫之衛兼用卿大夫之子弟秦漢以來宿衛之士不惟選材武必取馴慤壯愿之人以其近尊者不可不審也國初循周制置諸班直備爪牙士屬殿前司又置親從官屬皇城司其宿衛之法殿外則相間設廬更為防置殿内則專用親從最為親兵也然募置之法則異於古皆惰游而無根蒂莫容其身者乃來應募前者變故卒生意外臣恐當有以創懲之若於諸班直中選其年老久次者至於東西下班殿侍有門閥家業者及諸軍中死事者之孤稍有材勝兵者嚴立保委之法選取千人以充殿内之衛仍令屬皇城司令樞密院殿前司立定選捕格式歲月更代之法歲滿則優遷之願留者令皇城司保任委是壯愿謹良則聽留若其功過之凖教習之法居處之制頒給之例即請自朝廷裁議臣聞太祖訓齊諸軍法制甚嚴軍人不得衣皂但許衣褐其制不得過膝豈有紅紫之服葱韭不得入營門豈知魚肉之味每請月粮時營在城西者即於城東支營在城東者即於城西給不許僱車須令自負以勞役之令行禁止軍士亦以足用今則異矣臣嘗入朝見諸軍帥從卒一例新紫羅衫紅羅袍肚白綾袴絲鞋帶青紗㡌拖長紳帶鮮華爛然其服裝少敝固已恥於衆也一青紗㡌市估千錢至於衫袴蓋一卒之服不啻萬錢今之上四軍請給比諸軍為至厚然月受千錢只可買得一㡌耳度所戴㡌歲須二枚補染服裝須要鮮潔則於諸事畧稱此也計其所受廩給不足一身之費若有妻子爭得不飢凍妻子既不免飢凍小人之情豈能不歸怨於上此軍情所以易動也至於常程特支例即對料錢勘請朝廷一次特支在京約用錢三十萬貫及入軍人之手何足為用是朝廷不勝其困軍中殊未有濟所以致此者何由乎習為侈汰之弊也願陛下清閒之餘試召軍帥如此問之便可密令條陳以何術可以革今日之奢靡以何道可以復昔時之朴素如帥臣能自節約以身率之則軍人庶乎可以存濟矣臣竊惟陛下御極於今且三十年甚盛之事所以感格天地浹洽人心之深者以其至仁慈厚好生惡殺急深故之罪寛縱出之罰哀矜庶獄惟刑之恤也近因貝賊挾妖為亂朝廷又追劾李曇之獄張存等例蒙重罰州郡乘風覺發妖事至於誦經供佛符呪禁術盡遭捕繫蔓延平民豈無奸人乘便創造疑似或挾讐怨更相攀引榜掠之下何求不獲臣見判審刑院奏按七十餘道内二十餘道係是妖事雖近降朝旨嚴加止絶但恐官吏指李曇為鍳戒無復更用平恕之心臣聞賞罰猶風也人情猶草也草上之風必偃人情隨賞罰而遷矣臣惜陛下三十年甚盛功德虧於一簣寶元之後國家多故邊陲繹騷人事紛紜災異屢見中外屬任之官鮮著事效推諸人事勢可憂已聖心焦勞寅畏祗厲日謹一日迄此乂寧獨賴陛下至仁慈厚之德所以感格天地浹洽人心之深者也奈何輕用刑獄以危天下招致沴氣以速民怨者乎凡臣所陳實今時要務然皆事之一節耳至於天下大勢臣請為陛下言之臣觀古今治亂之變不在其他祗在上下之勢離合而已上下之勢合事無大不成上下之勢離事無小不敗比年以來朝廷頗引輕險之人布之言路違道干譽利口為賢天下承風靡然一變又外人議論展轉緣飾沽激倣傚惟恐不及敗壞雅俗遂成險薄内則言事官外則按察官多發人閨門曖昧年歲深遠屢經赦宥之事而又諸色小人至吏胥童僕觀時得逞敢于犯上創造詞說朝廷便行濟以愛憎何所不至故自將相以下至於卿大夫士惴惴危懼莫有泰然而自安者一動一為輒曰恐致人言更相姑息專避嫌疑苟且因循求免謗咎何暇展布心體為國立事者哉臣竊詳聖意豈欲人情風俗之如此歟但以其所由來者漸矣自上及下無大於此上下之勢離阻若是則將誰與陛下同心一德而深謀遠慮者哉既無同心一德之人深謀遠慮之士則天下之務何以致治願陛下深為留神務在通上下之情欲上下之情合在審于聽受而已上覽奏益異之書文儒二字以賜方平龍圖閣學士宋祁言人主不斷是名召亂春秋書
隕霜不殺菽天威暫廢則不能殺小草猶人主不斷則不能制其臣又謂與賢人謀而與不肖者斷重選大臣而輕任之大事不圖而小事是急是謂三患其意主於強君威别邪正急先務皆切中時弊焉 知永興軍葉清臣聞手詔問當時急務乃為條對曰陛下欲息奔競此繫中書若宰相裁抑奔競之流則風俗淳厚人知止足宰相用憸佞之士則貪營冒進激成頹波向有職在管庫日趨走時相之門入則取街談巷言以資耳目出則竊廟謨朝論以驚流輩一旦皆擢職司以酬所任比日人士競踵此風出入權要之家時有三尸五鬼之號乃列館職或置省曹且臺諫官為天子耳目今則盡為宰相肘腋宰相所惡則指其微瑕公行擊搏宰相所喜則從而唱和為之先容中書政令不平賞罰不當則箝口結舌未嘗敢言人主纎微過差或宫闈小事即極言過當用為訐直供職未逾歲時遷擢已加常等宋禧為御史勸陛下宫中蓄犬設棘以為守衛削弱朝體而擢為諫官王逵所至苛虐特以宰相故舊不次超擢如此是長奔競也其他所列利害甚衆 癸亥御迎陽門召知制誥待制臺諫官畧曰朕欲聞朝政得失兵農要務邊防預備將帥能否財賦利害錢法是非及防微杜漸之策
夏四月冊諒祚為夏國主
夏主曩霄凡七娶五曰伊呼氏裕勒且從女也生寧凌格曩霄以貌類己特愛之以為太子後裕勒且欲内附事覺曩霄族其家伊呼氏訴我兄弟無罪見殺曩霄悔恨訪得裕勒且妻摩藏氏與之私通既娠因出為尼七曰瑪伊克氏初欲納為寧凌格妻曩霄見美自取之號新皇后寧凌格憤而殺曩霄不死劓其鼻而去匿黄蘆羅滂家為羅滂所殺曩霄是年正月因鼻創死遺命立其從弟圖格羅滂曰夏自有國以來父死子繼今摩藏尼幸而生子足以為嗣遂以摩藏尼偽號太后曩霄既死而諒祚生至是諒祚生甫三月諸將未知議者謂可因此時皆以節度使命諸將使各統所部可分弱其勢冀絶後患判延州程琳言幸人之喪非所以示夷狄不如因而撫之或請乘隙舉兵知慶州孫沔亦言伐喪非中國體上善其言遂趣有司行册禮然議者頗惜其失機會 諒祚母摩藏氏既通李守貴又通巴克實齊都爾已守貴怒併殺之羅滂族守貴後以女妻諒祚諒祚益長而驕心忌摩藏羅滂專且通羅滂子妻梁氏梁氏密告羅滂將叛諒祚乃與左右舉兵誅羅滂滅其族殺妻臧氏而以梁氏忠於己因以為妻諒祚性狂侻無常時過酋豪大家輒私其婦女酋豪多怨納叛人景詢親而用之以為樞密使棄蕃禮用漢制嘉祐六年上書言慕中國衣冠詔許之秉常立復請用蕃儀
河北四路各置安撫使
以知大名真定府瀛定州者領之 初明鎬引諸州兵平恩州獨定兵邀賞賚出怨語幾欲譟城下及韓琦知定州琦素聞其事以為定兵不治將為亂及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尤横不可教者捽首斬以狥軍士死攻圍者賻賞其家其孤兒使繼衣廪恩威既信則倣古兵法作方圓鋭三陣指使偏將日月教習之由是定兵精勁齊一號為可用冠河朔京師發龍猛卒戍保州在道竊取人衣屨或飯訖不與人直至定即留不遣曰保州極塞嘗有叛者豈可雜以驕兵戍之易素教者數百以往而所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不敢犯法歲大歉發廪賑之活飢人數百萬三年秋詔書褒美增秩再任隣城旁路刺取其政以為法人視中山隱然為雄鎮聲動北中
五月置觀文殿學士
去秋改文明殿學士為紫宸殿學士言者謂紫宸不可為官稱乃改舊延恩殿為觀文殿仍命紫宸殿學士丁度領之
夏竦罷以宋庠為樞密使
龎籍參知政事言者既數論竦奸邪會京師同日無雲而震者五上方坐便殿趣召翰林學士張方平至謂曰夏竦奸邪以致天變如此亟草制出之方平請撰駁詞上意遽解曰且以均勞逸命之 皇祐三年秋賜竦諡曰文獻知制誥王洙當行制封還其目曰臣下不當與禧祖同諡遂改曰文正同知禮院司馬光言諡之美者極於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劉敞言諡者有司之事也竦奸邪而陛下諡之以正不應法且侵臣官光疏再上乃諭更諡曰文莊
六月河決澶州 章得象薨臨其喪
太常以致仕官無臨奠禮上特奠之
秋七月罷鑄陜西鐵錢
前月初令陜西以大銅錢一當小銅錢三小鐵錢三當銅錢一至是併河東小鐵錢如陜西用之嘉祐元年當陜西小鐵錢四年以盜鑄者多詔陜西大銅鐵錢并當常錢之二
冬十月美人張氏進貴妃
初衛士之變美人有扈蹕功夏竦倡議欲尊異美人同知諫院王贄因言賊根本起皇后閣前請究其事冀動搖中宫隂為美人地御史何剡入見以贄言諭剡剡曰此奸人之謀不可不審上悟事遂寢然美人卒用扈蹕功進妃位 國朝命妃當冊拜而翰林學士宋祁輒進誥貴妃怒取誥抵地祁坐落職知許州貴妃遂行冊禮祁初亦疑進誥非是以李淑明於典故而問之淑心知其誤而俾之進祁果得罪議者益惡淑傾險云 上嘗問翰林侍讀學士張錫以治道對曰節嗜慾者治身之本省刑罰者治國之本時妃方寵幸錫以此諷上為改容曰卿言甚善
除陜西鹽禁8
以范祥為陜西提刑兼制置解鹽使推行其法舊禁鹽地一切通商鹽入蜀者亦縱不問仍罷並邊入中芻粟悉留榷貨務錢幣以實中都盡弛輦用之役又以沿邊於青鹽地近奸人私以青鹽入塞侵利亂法乃優其直募人入中所入鹽池官自鬻禁人私售峻青鹽之禁其後行之數年猾商貪賈無所僥倖關中民得安業公私便之
十一月作皇帝欽崇國祀之寶
初真宗朝刻昭受乾符之寶後大内火焚至是命陳執中書而刻之
十二月行四說法
河北並邊入中粮草改行四說法初鹽鐵判官董沔言太宗時北伐燕薊西討吳夏以至真宗朝二國未和用兵數十年然猶帑藏充實者行三說入中之法耳今國用不足者得非廢三說之法耶請依舊行之於是三司言自行錢法榷貨務緡錢去年入一百一十九萬出二百七十六萬入少出多恐無以給請如沔議而舊法每一百貫支見錢三十貫香藥象牙三十貫茶引四十貫至是加以南鹽為四說法每一百貫在京支見錢三十貫香藥十五貫在外支南鹽十五貫茶四十貫乃詔行之初止於並邊而内地未嘗請即以康定詔書從事自是三說四說之法並行於河北
是歲河北京東西大水
大飢人相食詔出三司錢帛賑之流民入京東者不可勝計知青州富弼擇所部豐稔者五州勸民出粟得十五萬斛益以官廪隨所在貯之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資待闕寄居者皆給其禄使即民所聚選老弱者廪之山林河泊之利有可取以為生者聽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書其勞約為奏請使他日得以次受賞於朝率五日輒遣人以酒肉粮飰勞之人人為盡力流民死者為大冢葬之謂之叢冢自為文祭之及流民將復其業又各以遠近受粮凡活五十餘萬人募而為兵者又萬餘人上聞之遣使慰勞就遷其秩弼曰救災守臣職也辭不受前此救災者皆聚民城郭中煮粥食之飢民聚為疾疫及相蹈籍死或待次數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為救人而實殺之弼所立法簡便周至天下傳以為法時知鄆州劉夔亦發廪賑飢民賴全活者甚衆盗賊衰止賜書褒奬
九朝編年備要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