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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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高宗七
       甲寅紹興四年春正月辛亥朔上在臨安 甲寅進呈臨安府勘武翼郎馮師道言語狂悖事上曰師道本畫工嘗令繪佛像為民祈福已賜緡錢聞輒覬覦錫帶遷秩此事在承平時猶不可況於今日豈有濫賞官職賚予當勸有功朕未嘗敢以輕授師道以此怨望爾蓋上重惜名器不以假人自百工伎藝之流一資不可妄得故因論師道罪狀諭無濫賞之意兹有以見御天下以至公也
       【臣留正等曰輕用名器不分流品此前日召亂之由也太上皇帝以爵待有德有功者雖貴近越法求請未嘗予之況畫工乎此所謂大公至正之道宜謹守之】
       乙卯樞密都承旨章誼為大金通問使給事中孫近副之敵所議事朝廷皆不從乃遣誼等請還兩宫及河南地 詔淮浙鹽鈔錢每袋增貼納錢三千通舊為二十一千諸州所收貼納錢並計綱赴行在尋命廣鹽所增亦如之 戊午詔宣州奏檀偕殺人疑慮獄案令刑部重别擬斷申尚書省輔臣進呈朱勝非言疑獄不當奏而輒奏者法不論罪上曰今若加罪則後來州郡實有疑慮者亦不復奏陳矣 辛酉初知樞密院事張浚既至荆南上書引咎乞罷政詔不許是日殿中侍御史常同請對論浚以大臣之貴當閫外之權付與之專幾半天下事功不就受代而歸今乃聞命踰年故為留滯不䖍君命莫甚於斯壬戌詔浚疾速赴行在自是言者稍稍論浚矣 戊辰執政奏事因及北方事宜上曰人心國之本也雖有土地若失人心亦不可立國 自張浚召還後川陜宣撫處置副使王似盧法原人望素輕頗不為都統制毛玠所重上聞之己巳賜三人璽書略曰羊祜雖居大府必任王濬以專征伐之圖李愬雖立殊勲必禮裴度以正尊卑之分傳聞敵境尚列兵屯宜益務於和衷用力除於外患時玠為檢校少保位遇浸隆故有是詔 癸酉輔臣進呈張浚奏四川自七月以來霖雨地震蓋名山大川久闕降香乞製祝文付下上曰霖雨地震之灾豈非重兵久在蜀調發供饋椎膚剥體民怨所致當脩德撫民以應之又何禱乎 丁丑召江西制置大使趙鼎赴行在將以代席益也鼎守洪都踰再歲戢吏愛民盜賊屏息一方賴之 戊寅夜臨安火己卯同簽書樞密院事韓肖胄以舊職知温州肖胄
       與朱勝非議事不合力求去疏三上乃有是命後三日改提舉洞霄宫 右迪功郎吳伸上疏訟張浚無罪大略為浚忠有餘而智不足且復辟之功大失地之罪小使浚罪去不知誰可繼其忠乎望陛下痛察之無使朋黨得以快其私無使敵國得以乘其間實宗廟社稷之福 二月辛巳朔詔南班宗室自今並赴臺參故事宗室遷官或赴或否至是用御史常同言著為令 壬午詔贓罪至死者方籍其貲 癸未參知政事席益提舉江州太平觀先是諫官劉大中既奏其罪殿中侍御史常同復以為言上曰諫官御史所言臣僚過惡未必皆實然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既審知其小人自當退之也 乙酉簽書樞密院事徐俯兼權參知政事 軍賊檀成犯長陽縣荆南鎮撫使解潜遣統制官胡勉捕斬之 戊子監察御史明槖宣諭嶺南還入見槖出使一年三閲月所按吏二十有七人薦士二十人凡五使所案吏總七十有九人薦士五十有七人而劉大中所劾多大吏槖大中朱異所舉多聞人又薛徽言鋭於有為而槖大中數言公私利病惟胡蒙奉承大臣風旨此其大略也 乙未詔同都督江淮荆浙諸軍事孟庾赴行在 戊戌詔廣西提舉買馬官移司邕州己亥初命三衙管軍及將帥觀察使以上舉忠勇智
       略可自代者一人如文臣之制 辛丑金左都監宗弼自寶雞入寇犯仙人關先是敵既得和尚原利州路制置使吳玠度敵必深入乃預治壘於關側號殺金平嚴兵以待玠弟秦鳳副都總管璘在階州移書言殺金平之地去原上遠前陣散漫宜益治第二隘示必死戰則可取勝至是宗弼果與薩里罕劉夔率十萬騎入寇進攻鐵山鑿崖開道犯仙人關既至敵據高嶺為壁循嶺東下直攻我軍玠自以萬人當其前璘率輕兵由七方關倍道而至轉戰凡七日統制官郭震為宗弼所襲破其寨王師屢敗玠斬震以徇敵復攻之 壬寅常同為御史不數月劾罷監司之不才者二十有三人中外聳然 乙巳監察御史明槖言昨李棫遣人入大理國買馬於邊防有所未便小必失陷害物大則引惹邊釁臣講究買馬之術有七深入蠻國誘之不惜其直一也厚有繒綵鹽貨之本二也待以恩禮三也要約分明四也禁止官吏侵欺五也信賞必罰以督之六也馬悉歸朝而後付於將帥七也望下提刑司根究諸司鹽利剩錢應副買馬仍下提舉司詳前七說施行從之 鄉貢進士李郁為右迪功郎郁以布衣入見所呈皆當世務上批郁學通世務議論可采故有是命 丙午知樞密院事張浚至行在殿中侍御史常同侍御史辛炳皆有論列不報浚既見遂赴樞密院治事 三月辛亥朔川陜宣撫司都統制吳玠敗敵于仙人關初宗弼與玠連戰未决敵遣生兵萬餘擊玠營之左玠分兵擊却之賊怒擁衆乘城玠遣統制官楊政以刀鎗手深入統制官吳璘以刀畫地謂諸將曰死則死此敢退者斬敵分為二陣宗弼陣于東將軍韓常陣于西我軍苦戰久遂退屯第二隘政亦言於玠曰此地為蜀阨塞死不可失當守以強弩彼不敢舍此而犯關玠從之敵進攻第二隘人披兩鎧鐵刃相連魚貫而上璘督士死戰矢下如雨敵死者復踐而登薩里罕翌日命諸軍併力攻營之西北樓玠遣政與統領官田晟出鋭兵持長刀大斧擊其左右夜布火四山大震鼔隨之壬子夜壘中大出兵遣右軍同統領王喜及王武等諸將分紫白旗入敵營敵驚潰將軍韓常為官軍射損左目敵不能支遂引兵宵遁右軍統制張彦刼敵横山寨斬千餘級玠遣統制官王俊設伏河池扼其歸路又敗之是舉也敵决意入蜀自薩里罕已下皆盡室以來既不得志遂還鳳翔授甲士田為久留計自是不復輕動矣 丁巳右司諫劉大中守秘書少監上諭朱勝非曰大中頃使江西頗多興獄今猶未已若令為諫官恐郡縣觀望朕於用刑欽恤明慎常懼有司行法於意外今遷大中為少監蓋朕之深慮也 戊午江南西路制置大使趙鼎參知政事時鼎已召而未至也上命鼎薦人才鼎即以王居正呂祉董弅林季仲陳槖朱震范同呂本中上之乃詔三省公共隨器任使 撫州布衣甯子思獻白銀木刻成千手大悲像極精工朱勝非進呈上曰朕平日未嘗佞佛然亦不敢加訾顧飾象設以祈福乃流俗之事非朕心也勝非又言撫州有玉尊刻成龍文疑禁中舊物未敢進上曰此尤無謂異時茶馬司常竊市馬之直以易玩好是舉山澤之利而投之無用之地矣其勿受自今有來獻者皆却之 夜雨雹 壬戍孟庾自鎮江至行在時督府諸將既已分戍遂併其府廢之而以其餘兵隸都統制張浚 乙丑知樞密院事張浚罷為資政殿大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時辛炳常同論浚不已上未聽二人因録所上四章申浚浚懼即移疾待罪且以呂頤浩在相位時書進呈上乃釋然炳又言前此人臣未有如浚之跋扈僭擬專恣誤國欺君慢上者同亦論奏如炳言故浚遂罷丁卯張浚落職奉祠後三日詔浚福州居住
       【龜鑑曰建炎初潼關告警羽檄交馳浚以密院而任川陜宣撫之職請任西事分司秦州左通荆襄之財右出秦隴之馬興元一奏勇於自任擢劉子羽於參謀而弛禁通商輸財濟饑熙如也用趙開於總領而民不加賦軍用自足裕如也而分畫諸將如吳玠如王彦如劉錡如關師古等莫不屬其指授之下自是而捷於寶雞捷於箭筈捷於和尚原捷於殺金平劍閤棧道賴以保全此雖吳武安玠以下諸將戰闘之功而分畫措置莫非我魏公力也而議者乃以秘閣崇儒尚方鑄印中傷之雖聖明天子有人言其過朕皆不聽之喻而還朝以後言者滋甚浚不容不落職出居外郡矣】
       浚即日如福州從者皆去肩輿才兩人浚雖得罪猶上疏論敵偽暫和心必未已當益為備具大略言此敵情狀專以和議誤我亦云久矣彼勢促則言和勢盛則復肆前後一轍姑請以近事明之紹興二年秋尼雅滿有親寇蜀之意先遣王倫還朝且致勤懇蓋懼朝廷大兵乘彼虛隙又其為劉豫之計至委曲周悉也自後九月余覩作難前謀遂寢至十二月伊都之難稍息則復大集蕃漢之衆徑造梁洋是時朝廷已遣潘致堯出使矣次年二月敵困饒風進退未皇先是朝廷開都督府議遣韓世忠直抵泗州敵實畏之於四月遣致堯還其詞婉順欲邀大臣共議此非無所忌憚而然也梁洋之寇未能出竟至五月而後得歸既狼狽矣而世忠大兵尋復輟行敵之氣力固已復蘇而叛豫之心亦云紓綏所以前日使人之來求請不一故為難從之事也竊惟此敵傾我社稷壞我寢陵迫我二帝駈我宗室百官自謂怨隙至深其朝夕謀我者不遺餘力矣況劉豫介然處於其中勢不兩立必求援於敵借使暫和心必未已數年之内指摘他故豈無用兵之詞而我將士率多中原之人謂和議已定不復進取將解體思歸矣若謂今日不得已而與之通使為陛下之權敵亦固能用權也願陛下蚤夜深思益為備具處將士家屬於積粟至安之地使出而戰守者無反顧奔散之憂精擇奇才以撫川陜之師使積年屯邊者無懈墮懷望之意江淮川陜互為牽制斥遠和議用集大業臣奉使川陜竊見主兵官除吳玠王彦關師古累經拔擢備見可任外其餘人才尚衆謹開具如左吳璘楊政可統大兵田晟可總一路王宗尹王喜王彦可為統制後皆有聲世服其知人 癸酉知湖州汪藻上所編元符庚辰以來詔旨二百卷詔送史館 乙亥御史中丞辛炳論用人三弊曰分朋黨以立門庭緣愛憎而有用舍記小過而掩實行疏奏上嘉納之 詔草澤鄧名世引見上殿名世初以劉大中薦召赴行在獻所著春秋四譜古今姓氏上遂命為迪功郎 夏四月庚辰朔制授吳玠川陜宣撫副使上賜以所御戰袍器甲且賜親筆曰朕恨阻遠不得拊卿之背也玠素不為威儀既除宣撫副使簡易如故常負手步出與軍士立語幕客請曰今大敵不遠安知無刺客萬一或有意外則豈不上負朝廷委注之意下孤軍民之望哉玠謝曰誠如君言然玠意不在此國家不知玠之不肖使為宣撫玠欲不出恐軍民之間寃抑而無告者為門吏所隔無由自達幕客乃服 總領四川財賦趙開令再任用王似等奏也 辛巳詔兵部申嚴奏功不實法時臣僚奏軍興以來陛下不惜爵賞以旌戰功勸忠節而所屬上功類不覈實有隨衆從軍而曰躬冒矢石有盜賊自去而曰收復州縣有賊過境上而曰保守無虞有未嘗臨敵而曰斬獲賊級似此姦罔詎可置而不問故有是詔 癸未宣撫處置使司參議官劉子羽責授單州團練副使白州安置以諫議大夫唐煇給事中胡交修殿中侍御史常同交章論之也 丙戍吳玠與敵戰敗之復鳳秦隴州敵丁亥詔衢州布衣江衰召赴都堂審察守臣謝克家言其才行于朝故召遂命為右迪功郎 庚寅置孳生牧馬監于臨安府 甲午罷廣西茶鹽司其職事令轉運司所管其後復以廣東提舉司兼之 庚子詔江東宣撫使劉光世遣兵巡邊丙午僉書樞密院事徐俯提舉臨安府洞霄宫俯既
       登宥密頗驕傲自滿朱勝非趙鼎同在二府俯蔑視之每除一登第者則曰又一經義之士嘗與論兵視鼎曰公何足以知此鼎曰鼎不足以知之豈若師川之讀父書邪俯大不堪而無以酬之卒不安位而去 戊申罷婺州市御爐炭令戶部講究更有似此之類並行禁止時兩浙轉運司檄婺州市炭須胡桃文鵓鴿色會守臣王居正入為起居舍人面奏臣頃承漕司牒開讀至此羣吏以目俄頃之間道路籍籍聞之傍郡蓋有不勝其擾者上曰朕平居衣服飲食猶且未嘗問其美惡隆冬附火止取温暖豈問炭之紋色也及是輔臣進呈上蹙然曰當艱難之時豈宜以此擾人可令速罷故有是旨五月庚戍朔先是朱勝非言襄陽上流襟帶吳蜀今
       陷於寇所當先取上曰就委岳飛何如參知政事趙鼎曰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至是命飛兼黄復州漢陽軍德安府制置使以飛出師也 癸丑左朝奉大夫范沖守宗政少卿兼直史館前一日執政進呈上諭朱勝非等曰神宗哲宗兩朝史録事多失實非所以傳信後世當重别刋定著唐鑑范祖禹有子名沖者已有召命可促來令兼史事勝非曰神宗史緣添王安石日録哲宗史經蔡京蔡卞之手議論多不公今蒙聖諭命官刪修足以昭彰二帝盛美天下幸甚 甲寅詔淮南帥臣兼營田使知通縣令銜内兼帶營田二字於是大省冗官且令監司守臣條畫營田利便限一月聞奏焉 江西制置使岳飛復逞州遂引兵攻襄陽軍聲大振 丁巳詔監司郡守常切機察贓吏犯法巡尉失職並仰劾奏如失覺察取旨重行時禮部員外郎郭孝友言令東南州縣無水旱之灾夷狄之禍而居無尺椽㸑無盛煙者贓吏害之盜賊擾之耳郡縣有贓吏乃煩朝廷遣使以黜陟之是按察之官不稱職也鄉邑有盜賊乃煩朝廷命將以招捉之是討捕之官不勝任也願陛下申命司禁貪墨於未發之前消姦究於未形之際故有是旨庚申詔日歷所速行條具重修哲宗實録事件聞奏辛酉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奏本軍統兵官劉光弼乞陞差上謂輔臣曰光弼必光世之家兹事未便恐光世疑也世忠與光世交惡不已至是世忠自楊州入朝殿中侍御史常同言二人蒙陛下厚恩不思叶心報國一旦有急其肯相援望分是非正典刑以振綱紀上以章示二人他日帶御器械劉光烈召帶御器械韓世良食世良峻拒之世忠見上因及其事上曰世良等内諸司耳設有不和罷其一可也至如大將國家利害所繫漢寇恂賈復以私憤幾欲交兵光武一言分之即結友而去卿與光世不睦議者皆謂朝廷失駕馭之術朕甚愧之世忠頓首請罪曰敢不奉詔他日見光世當負荆以謝上以其語諭輔臣然二臣卒不解 癸亥日歷所乞關内東門司取會禁中應出納更改事務先是内東門司取旨不許供報至是史館修撰綦崈禮復以為請乃許之上因言禁中百事皆遵守典故不惟祖宗家法不敢輕議改更亦厭紛紛多事也 甲子參知政事孟庾兼權樞密院事時密院全闕官用故事而有是命 戊辰罷諸縣武尉 壬申三省條上裁省細務一百十一事歸之六曹上諭朱勝非曰卿等當進退人材修明法度助朕圖恢復之計繁文末節非所以委付大臣者勝非頓首謝 癸酉詔修國日歷所復以史館為名 甲戍國子監丞王普上明堂典禮未正者十二事 丁丑詔秉義郎子彦特轉武翼郎添差温州兵馬鈐轄左中大夫新知泉州令懬特轉左大中大夫初令懬奉詔選宗室子至是復得子彦之子伯玖年五歲上以其聰慧可愛命吳才人育之 以中書舍人張綱言詔令懬轉左太中大夫指揮勿行 岳飛引兵復襄陽府初偽齊將李成聞郢州失守乃棄襄陽去飛進軍據守遂復唐州六月壬辰詔川陜合赴省舉人令宣撫司於置司州
       置試院選差監試考試官務在依公精加考較絶請託不公之弊先是詔省試並就行在至是禮部侍郎陳與義奏川陜道遠恐舉人不能如期故復令類試焉 乙未詔楊華特補修武郎添差臨安府兵馬都監樞密院奏華已受程昌寓招安故有是命 金星晝見經天丙申新除宗正少卿兼直史館范冲辭免恩命朱勝非奏曰冲謂史館專修神宗哲宗史録而其父祖禹當元祐中任諫官後坐章疏議論責死嶺表而神宗實録又經祖禹之手今既重修則凡出京卞之意及其增修者不無刪改倘使冲預其事恐其黨未能厭服上曰紛紛浮議不足恤也勝非曰冲不得不以此為辭今聖斷不移冲亦安敢有請上復愀然謂勝非曰此事豈朕敢私頃歲昭慈聖獻皇后誕辰因置酒宫中從容語及前朝事昭慈謂宣仁聖烈皇后誣謗雖嘗下詔辨明而史録所載未經刪改朕每念及此惕然于懷朝夕欲降一詔書明載昭慈遺旨庶使中外知朕修史之本意也勝非進呈曰諭及此天下幸甚 詔增置秘書郎著作郎各一員校書郎正字各二員 己亥詔今後除授館職寺監丞博士御史臺檢法官主簿在外監司帥司並命詞給告承務郎以上差遣給敕令惟選人止用劄子 庚子吏部員外郎呂聰問上故相呂大防所撰其祖公著神道碑且言臣猶記憶少時親見大防取索當時詔本日歷時政記以為案據撰成此文由是觀之先皇與子之志蓋已定於一年之前豈容中間更有異議其所以召臣祖輔嗣君欲更革之意亦皆出於神宗皇帝之本心後來臣祖與司馬光乃是推原美意遵奉初詔即非輒詆先帝輕變舊章當時若使更俟年歲神宗當自更之豈特元祐臣切聞聖詔欲改修二史所係之大者無出於此謹以投進乞宣付三省史館録白以為案底從之 壬寅初置史館校勘員 惠州牢城人呂熙許自便熙坐殺苗傳之徒張政抵罪至是始釋之 丙午執政奏事上顧謂曰岳飛已復襄郢尼雅滿聞之必怒況今正是六月下旬便可講究防秋儻敵人尚敢南來朕當親率諸軍迎敵使之無遺類即中原可復也 江西制置使岳飛復隋州 是月熒惑犯南斗 秋七月戊申朔吏部尚書胡松年簽書樞密院事 乙卯祠部員外郎范同言師克在和大抵剛果豪健之士以氣相高始由小嫌寖成大釁陛下拔用才傑禮遇勲賢備極榮寵固將馮籍忠力掃除塵氛一清寰宇恢復祖宗之業而道塗竊議以謂將帥忘輯睦之義記纎芥之怨或享高位而忌嫉軋已或恃勲勞而排抑新進審如是也日必有重貽聖慮者欲望明示至意使之視春秋諸卿以為戒追漢唐名將而踵其迹豈惟社稷是賴而勲名寵位克享終始亦陛下保全之德也詔劄與諸將帥先是劉光世韓世忠久不叶而岳飛自列校拔起頗為張浚所忌故同及之 丙辰川陜宣撫副使吳玠為檢校少司奉寧保静軍節度使録仙人關之功也 丁巳詔左右司歲考郎官功過治狀優劣上省取旨賞罰復舊制也辛酉知湖州汪藻上所編中興詔旨三十七冊詔送
       史館 甲子岳飛復鄧州 己巳執政進呈内降公事上諭曰近民間又造飛語多及内侍此曹何足惜恐因而生變不可不止絶之朱勝非曰恐軍中亦有幸變者更乞諭張浚楊沂中使之機察然内侍輩亦望約束令省事上曰何嘗假借此曹兼已戒浚與沂中但令臨安府略加根治可也趙鼎進曰民言可畏亦不可不採聽願陛下思所以致此言之由上嘉納之 詔戶部措置錢物二百萬緡增數和糴舊例朝廷歲降本錢三百六十萬緡約糴米九十萬石至是中書請增糴焉 庚午命宰執按閲江東淮西宣撫使劉光世帶到軍馬光世自池州入朝見上言今軍中錢糧既已不乏器甲又漸足備臣官職超踰衆人所願竭力報國他日史官紀中興名將帥書臣功第一上曰卿不可徒為空言當見之行事光世然受命而去 辛未樞密院承旨章誼給事中孫近使金國還入見初誼等至雲中與宗維希尹論事不少屈敵諭令亟還誼等曰萬里啣命兼迎兩宮必須得請敵乃令蕭慶受書宗維荅書又約以淮南毋得屯駐軍馬蓋欲畫江以益劉豫也誼等還至睢陽為豫所留以計得免上嘉勞久之 癸酉初命大理丞評刋定見行斷例 己亥執政進呈趙詳已平建昌叛兵上曰官軍既入城寧免玉石俱焚趙鼎進曰未必敢肆殺戮恐須刼掠耳上愀然不悦曰斯民無辜遽遭此禍其令有司優恤之 八月戊寅朔宗正少卿兼直史館范冲入見上云以史事召卿兩朝大典皆為奸臣所壞若此時更不修定異時何以得本末冲對曰臣聞萬世無弊者道也隨時損益者事也仁宗皇帝之時祖宗之法誠有弊處但當補緝不可變更當時大臣如呂夷簡之徒持之甚堅范仲淹等初不然之議論不合遂攻夷簡仲淹坐此遷謫及仲淹執政猶欲伸前志久之自知其不可行遂已王安石自任已見非毁前人盡變祖宗法度上誤神宗皇帝天下之亂實兆於安石此皆非神宗之意上曰極是上又論史事冲對先臣修神宗實録首尾在院用功頗多大意止是盡書王安石過失以明非神宗之意其後安石婿蔡卞怨先臣書其妻父事遂言哲宗皇帝紹述神宗其實乃蔡卞紹述王安石惟是直書安石之罪則神宗成功盛德煥然明白哲宗皇帝實録臣未嘗見但聞盡出姦臣私意未論其他當先明宣仁聖烈誣謗上曰正要辨此事上又曰道君皇帝聖性高明乃為蔡京等所誤冲對道君皇帝止緣京等以紹述二字刼持不得已而從之上曰人君之學不在如此當以安社稷為孝冲對曰頃在政和間嘗聞道君皇帝六鸖詩一聨云網羅今不密回首不須驚宣示蔡京等云此兩句專為元祐人設以此知道君皇帝非惡元祐臣僚上曰何如當時便下一詔用數舊臣則其事遂正冲對曰如聖諭天下無事矣上又論王安石之姦曰至今猶有說安石是者近日有人要行安石法度不知人情何故直至如此冲對昔程頤嘗問臣安石為害於天下者何事臣對以新法頤曰不然新法之為害未為甚有一人能改之即已矣安石心術不正為害最大蓋已壞了天下人心術將不可變臣初未以為然其後乃知安石順其利欲之心使人迷其常性久而不自知上曰安石至今猶封王豈可尚存王爵 庚辰御札參知政事趙鼎知樞密院事充川陜宣撫處置使鼎留身辭以非才上曰行朝之事朕自主之宰相苟非其人自有臺諫四川全盛半天下之地盡以付卿卿以便宜黜陟專之可也時鼎除命既出諸名士争願從之 詔吏部編七司例冊時有旨六曹細務令長貳治其事有條者以條决之無條者以例决之無例條者酌情裁决刑部侍郎兼權吏部侍郎胡交修言旋行檢例吏得為姦乞將應干敕劄批狀指揮可以為例者各編為冊令法司收掌以俟檢閲從之 癸未知江州陳子卿報岳飛已復鄧州上曰朕素聞飛軍極有紀律未知能破敵如此胡松年曰惟其有紀律所以能破賊若號令不明士卒不整方自治不暇緩急豈能成功耶 甲申侍御史魏矼入對論遴擇羣才隨宜器使考之僉論揆之已試毋分朋類毋徇愛憎上自廟堂次及將帥侍從下至百司庶府外至郡守監司各因其才而任之則天下之務粲然舉矣己酉輔臣進呈上曰朝廷當為官擇人不可為人擇官矼論隨宜器使正得用人之道 戊子趙鼎改都督川陜荆襄諸軍事先是鼎因奏事言臣今此以與吳玠為同事或當節制之邪上悟是日輔臣進呈孟庾胡松年言鼎使名與王似盧法原吳玠相似請易一使名鼎奏荆襄乃川陜後門勢須兼領上以為然故有是命 乙未尚書吏部員外郎魏良臣充大金通問使閤門宣贊舍人王繪副之 詔以餘杭縣南上下湖池置孳生牧馬監命臨安府守臣兼提舉每馬五百匹為一監牡一而牝四之歲產駒三分斃二分以上皆有賞罰丙午詔追王安石舒王告毁抺從呂聰問之請也靖
       康初已詔追奪安石王爵至是始毁其告焉 詔江西和買絹折納錢每匹減作六千省人戶願輸正色者聽戊戍直史館范冲條上宣仁聖烈皇后誣謗事冲奏
       臣親奉玉音開諭再四至於議熙豐之法度則曰神宗之意初實不然言紹聖之繼述則曰帝王之孝豈在於是辨宣仁之誣謗謂功烈之盛何可不明思道君之聖明謂姦臣所誤安得不悔臣願陛下特出睿斷明詔羣臣以聖意所在示之好惡詔付史館 壬寅神武後軍統制岳飛為清遠軍節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樞密院言楊太等作過日久理難容貸王出師踰歲不能成功致一方受弊乃詔專委飛措畫討捕飛時年三十二自中興後諸將建節未有如飛之年少者 川陜宣撫使王似復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撫使以趙鼎出使故也 權臨安府梁汝嘉奏明堂行禮殿成乞提點官以次推賞上曰朕愛惜名器以待戰士土木之功豈當轉官但可等第支賞耳 九月丁未朔右奉議郎呂應問貸死除名化州編管先是朝議取宣諭官所劾贓吏擇最重者一人用祖宗故事决之應問前知華亭縣與池州貴池縣丞黄大本皆繫獄刑部言應問犯自盜贓六十三匹大本犯枉法贓一百四十五匹比之應問數多乃令應問先次依法擬斷 戊申詔減淮浙鈔鹽錢每袋三千令諸場對支新舊鈔各半以戶部言摧貨入納遲細故也自度江至令鹽法五變而建炎舊鈔支發未絶乃命以資次前後從上併支焉 壬子詔賜川陜荆襄都督府度牒二萬道紫衣師號各二千五百道趙鼎將行上疏言陛下建炎中遣張浚出使川陜國勢百倍於今浚有補天浴日之功陛下有山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無二而終致物議以被竄逐夫喪師失地浚則有之然未必如言之者甚也大抵專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權則小人不安其分謂爵賞可以苟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時蜀士至於醵金募人詣闕訟之以無為有何以自明故有志之士欲為國立事者每以浚為戒且浚有罪臺諫論之可也人主誅之亦無憾也今乃下至草澤行伍凡有求於浚而不得者人人投牒醜詆及其母妻甚者指為跋扈抑何甚哉今臣無浚之功當此重責去朝廷遠恐好惡是非行復紛紛於聰明之下矣癸丑吏部員外郎魏良臣閤門宣贊舍人王繪以使
       事入對時金人已定議出兵而朝廷未知也 甲寅建康鎮江府淮南東路宣撫使韓世忠奏遣使議和非計乞厲兵恢復上謂大臣曰世忠為國之忠甚切可降詔奬諭 乙卯殿中侍御史張致遠言淮南營田四五年間不聞獲斗粟之用是必有不可行者今江北流寓之人失所者甚衆若委逐處守令誘之歸業應有照驗物產盡數給還仍根括荒地許人請佃隨其力之大小量給頃畝與為永業十年勿問兼營田而行之將見鄉聚相望阡陌相屬雞犬之聲相聞異時博糴甚嬴餘亦足以紓急闕而省轉餉願更詔羣臣商㩁利便斷而行之詔戶工部相度申尚書省 辛酉合祀天地于明堂赦天下乙丑偽齊以金兵分道入寇騎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諜報舉朝震恐勸上他幸議散百司趙鼎獨曰戰而不捷去未晩也上用鼎計先是右僕射朱勝非因久雨乞行策免故事又以餘服為請章十二上至是祀明堂畢勝非復求去且論當罷者十二事侍御史魏矼亦疏勝非五罪由是得請鼎之為參預也嘗與諸將論防秋大計獨張浚曰避將何之惟向前一步庶可脫鼎曰公但堅向前之議足矣鼎每日留身必陳用兵大計上意已悟又使浚密為之助至是决意親征留鼎不遣入蜀已有命相之意矣 庚午起復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朱勝非解官持餘服 主管江州大平觀朱震守尚書祠部員外郎兼川陜荆襄都督府詳議官震言荆襄之間沿漢上下膏腴之田七百餘里土宜麻麥古謂之租中若選良材招集流亡務農重穀寇來則禦寇去則耕不過三年兵食自足又給茶鹽鈔於軍中募人中糴可以下江西之舟通湘中之粟觀釁而動席卷河南此以逸待勞之道也詔送都督府時震始入見上首問以易春秋之旨震以所學對上大善之壬申輔臣進呈上曰宰相有姦惡臺諫當言朕當施
       行若摭以小過使人無善去者誰肯作相耶趙鼎曰對曰陛下眷照如此臣鄰幸甚 金人及偽齊之兵分道渡淮知楚州樊序棄城去淮東宣撫使韓世忠自承州退保鎮江府 癸酉知樞密院事趙鼎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初鼎奏禀朝辭上曰卿豈可遠去當相卿付以今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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