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下

分页:12


       宋高宗十五
       丙寅紹興十六年春正月戊寅上謂大臣曰將來耤田降詔須語簡意足使人曉然知敦本之意漢文帝勸農之詔頻年有之不過數十語當時民知務農遂至富庶辛卯上齋於内殿壬辰上親饗先農於東郊配以后
       稷詣親耕位上親九推乃止命宰執使相侍從兩省臺諫行五推九推之禮庶人終千畝焉 二月辛丑提舉佑神觀韓公裔提舉洪州玉隆觀在外州軍任便居住公裔上康邸内知客也檜欲賞公裔橘使來請會有詔除公裔承宣檜疑其舍已而有求於上右諫議大夫汪勃乃劾公裔出入公卿之門隂有窺伺故有是詔 癸丑詔太師秦檜合蓋家廟令臨安府應副務要如法知宣州秦梓移知湖州未上卒於建康辛酉除資政殿大學士致仕恩數視參知政事 壬戌上曰縣令之職本欲撫育百姓乃掊斂以待過往科率以奉權貴害及一方殊失張官為民之意宜令有司措畫以聞 甲子殿前司乞起復李邦光充正將上曰從軍起復一時權宜然不能無弊若元在本軍則可或在外請囑宜禁止之尋詔自今規求起復之人重行黜責令御史臺覺察彈奏 三月庚午朔詔有司建武學先是士人上書者多以為言上數諭大臣以文武之道不可偏廢祖宗自有故事至是乃考上焉 戊寅左宣敎郎鄭邦哲進左氏韻類詔特遷一官 辛卯經筵講孟子徹章翌日賜宰執講讀修注官燕於皇城司初復故事也 詔禮器局造太師秦檜家廟祭器 己亥工部奏立淮東江東兩浙湖北諸縣歲較營田賞罰格其法以紹興七年至十三年所收課利最多酌中者為額每路縣令以十分為率取二分賞之歲收增三分至一分以上並減磨勘年仍以最虧一縣為罰 夏四月癸卯用前荆湖等路撫諭司幹辦公事胡駿請立祚德廟於臨安府尋加封程嬰為安節成信侯公孫杵臼為通勇忠智侯韓厥為忠定義成侯 普安郡王免喪還故官 司封員外郎邊知白面對乞令郡邑以藉田手詔刋石置於聽事上曰凡治天下惟賞與罰有賞而無罰雖堯舜不能治天下守令有勸農之責若不能奉行朝廷德意當痛黜之知道州李佾條上便民事件請以真宗御製文臣七
       條凡守令朝辭之曰悉令拜賜權吏部侍郎王循友等言守令多外除恐不周徧欲令鏤板於廳事揭示己酉從之 庚戌上曰近日全無事前此文字極多朕有至夜分不寐頓如此減省豈非議和之效乎 丙辰新通判成州郭伸獻易解上曰易象深微極難窮究須自有得仍不穿鑿始可謂之通經伸議論亦粗通可略加旌擢於是進伸一官 戊午兵部上武士弓馬及選試去留格初補入學步射弓一石若公試試步騎射不中即不許試程文其才格自一石五斗以下至九斗凡五等上可其奏因諭輔臣曰國家武選所係非輕今諸將子弟皆恥弓馬來换文資數年之後將無人習武矣豈可不勸誘之 五月壬申命諸路漕臣兼提舉學事如本司官俱無出身即從上一員兼領 詔浚臨安府運河時北關門外河道堙塞乃諭大臣令開撩之 丙午詔學校科舉取士如經義詩賦人數不等即以文理優長通融收補不得過三分 庚辰左朝請大夫周綰為淮南轉運判官上覽除目曰監司朝廷耳目之官今天下安靜恤民為先得人則一路安否則煩擾百出豈可不慎擇 辛巳命權吏部侍郎王循友權戶部侍郎李朝正編類諸路監司郡守條上裕民事件俟成書頒之癸未初作太廟祏室於室之西牆金釘朱戶黑漆趺坐如承平之制 甲申德興縣士民仇取新等請知縣陳鼎再任鼎嘗權監進奏院以上書請備邊忤秦檜故逐至是檜進呈上曰德政果及於民則固可留然其間不能無計囑須加覈實御史中丞何若即奏鼎朋附廖剛鼎坐免去鼎為邑有惠愛至今人思之 丙戌詔作景鍾鍾高九尺天子親祠上帝則用之以皇祐黍尺為準既成命秦檜銘之曰德純懿兮舜文繼躋壽域兮孰内外薦上帝兮偉兹器聲氣應兮同久視貽子孫兮彌萬世上大悦 甲午知瀘州馮檝奏天雨豆甘露降於郡園 右承務郎康與之監尚書六部門與之倬子也上之以星變求言也倬以選人上書言彗不足畏秦檜大喜遂特改京官 六月己亥朔知信陽軍馮叔榮代還言京西淮南民之歸業者尚少望詔有司止收半稅以勸耕墾上諭大臣曰若荒田耕墾得徧大為國家之利今邊境寧靜人思歸業然所在尚有占留之弊可令戶部措置 秋七月己巳上謂大臣曰今旱雨甚霑足方欲祈禱遂得之歲事有望聞米麥甚賤小民易活亦可慶也時嶺南州縣多不雨而廣之清遠韶之翁源英之真陽三邑尤苦鼠害雖魚鳥蛇皆化為鼠數十為群禾稼為之一空焉 壬申檢校少傅和國公張浚依舊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觀連州居住先是浚因星變欲力論時事以悟上意以其母太夫人計氏年高言之必被禍恐不能堪計氏見其形瘠浚具言所以計氏誦其父咸紹聖初舉制科策曰臣寧言而死於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決即上疏言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於頭目心腹之間不決不止決遲則禍大而難測決疾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於心斷之以獨謹察情偽豫備倉卒庶幾社稷有安全之理不然日復一日後將噬臍異時以國與敵者反歸罪正議此臣所以食不下咽而一夕不能安也於是秦檜以謂時已太平日興彌文諱言兵事見之大怒御史中丞何若即奏浚居常怨恨以和議非便惟欲四方多事僥倖再進包藏禍心為害實大故有是命 戊寅國子監言今年秋試額外補中之人乞令待闕至科場年許赴監依不滿年人例取應仍自來春住補俟科場了畢有闕日檢舉施行先是四方就補者益多乃分場引試士有更名冒試至於再三者御史中丞何若嘗以為言上曰士人進取之弊一至於此不可不革今日之所養則他日之所為可見矣於是學官以為言乃改用三歲之法焉 丙申江東轉運司建康府言本府民戶所欠官錢六萬餘緡委是貧乏無可催理乞特授蠲免權戶部侍郎李朝正乞令總領所審實蠲放從之 八月戊戌朔尚書吏部員外郎周執羔守右司員外郎上覽除目曰人才須廣訪而選用之所薦者君子其人自君子所薦者小人其人自小人觀所薦者其人可知矣 辛丑築高禖壇初監察御史王鎡以上繼嗣未立請行親祠高禖之禮禮官言自祖宗以來惟兩制侍祠乞命執政侍祠乃改築於圜丘之東庚戌秦檜奏臣昨准玉牒所取臣向者圍城中推戴
       趙氏事跡乞經聖覽降付本所上曰忠義之節書之信史萬世不朽 辛酉監察御史王鎡獻戚里元龜三卷詔遷一官鎡初為皇后宅敎授上命採歷代戚里故事可為法則及鑒戒者論次成帙至是上之 金人遣蕭保壽奴與蒙國議和蒙人不肯 九月己巳撫州布衣吳澥進宇内辨歷代疆域志吳沆進易璇璣三墳訓義太學博士王之望言三墳書無所傳授疑近世好事者所為詔澥永免文解沆以書犯廟諱故賞不及焉 己丑進呈戚方已到供職上曰自今諸將出入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無不如意兹為可喜 丙申詔武成王廟從祀諸將升趙充國於堂降韓信於廡下用權國子司業陳誠之請也 是月左朝奉郎陳剛充荆湖北路提舉常平司幹辦公事剛投匭上書論恢復事大畧謂當以和好為權宜戰守為實務疏入上諭秦檜令除郎官檜不樂乃言剛資歷未深遂有是命剛秩滿代歸遂不復仕後數歲卒於家剛為人強直登第三十年莅官纔九考所至皆有可稱 冬十月新禮器成戊戌上觀於射殿宰執侍從臺諫南班宗室禮官正刺史以上皆與觀景鍾奏新樂用皇祐故事也 己酉上曰今天下無事民事最急監司郡守須是擇人監司得人為縣者自不作過蓋縣官皆銓注難别賢否全在考察昏繆不任者别與差遣清強有才則宜擢用之 庚戌知臨安府沈該乞展兩淮起稅之限上謂宰執曰財賦須知取予之道如知取之為取不知予之為取非久利也淮南民若盡歸業則其利甚廣矣 十一月庚午言者奏近來詩賦經術各以就試人數分取大抵習詩賦者多故取人常廣治經術者鮮故取人常少恐寖廢經術之學矣欲望命有司再加討論上曰當日行詩賦為士人不讀史今若專用詩賦士人不讀經大抵讀書當以經義為先所論宜令禮部看詳以聞 丙子合祀天地於南郊始命普安郡王亞獻恩平郡王璩終獻是歲備祭器設八寶如政和之儀太史局令胡平言三台星見上謂秦檜曰此國家大典禮及期而睛誠可慶也非卿等協贊何以致此 辛卯上曰爵祿所以勵世如有可與則文臣便至於侍從武臣便至於建節如其不可雖一命亦不容輕授 十二月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奏減兩川米脚錢三十二萬緡激賞絹二萬匹免剏增酒錢三萬四千緡許之戊戌詔以四川總制錢五十萬緡備邊費夜彗星出西南方 己亥詔避殿減膳 乙巳彗星
       滅 辛亥進士章公奎上書言預借之弊上曰此事有否朕與鄰國通和止為百姓若預借以擾民失朕本意乃詔戶部取索措置
       丁卯紹興十七年春正月乙卯手詔曰朕惟軍興二十餘年黎元騷動故力圖罷兵以冀休息今疆場無虞流徙有歸四境之内舉獲安堵朕心庶幾焉尚慮監司郡守不能深體朕意致或刻削苛細進獻羨餘失朕愛民本旨自今敢有違戾仰御史臺彈劾監司各許互察部内犯而失按必與併坐布吿中外咸體朕意 左朝議大夫李椿年權尚書戶部侍郎專一措置經界椿年以憂去有司因稍罷其所施行者及是椿年免喪還朝復言兩浙經界已畢者四十縣其未行處若止令人戶結甲慮形勢之家尚有欺隱乞且依舊圖造簿本所差官覈實若先了而民無爭訟則申朝廷推賞如守令慢而不職奏劾取旨從之 己丑詔近免稅米而所過尚攸力勝錢其除之其餘稅則並與裁減上因言薪麵亦宜免稅商旅既通更平物價則小民不致失所矣 辛卯左迪功郎陳介言國家頒降鄉飲酒儀式而州郡所行疏數不同望令三歲科舉之年行之於庠序國子監言欲依介所請如願每歲舉行者聽從其便從之 壬辰簽書樞密院事李若谷參知政事御史中丞何若簽書樞密院事 二月辛丑進呈臨安府減定官私房緡上曰公私須令均一天下事皆當如此 乙巳上親祠靑帝於東郊以伏羲高辛配普安郡王亞獻恩平郡王終獻又祀簡狄姜嫄於壇下樂舞如南郊之制 辛酉參知政事李若谷提舉江州太平觀以御史中丞汪勃論其不忠不孝也 三月丁卯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御前左軍統制牛臯卒前一日都統制田師中大會諸將臯遇毒而歸至是卒或謂秦檜密令師中毒之聞者莫不歎恨 己巳上謂秦檜曰人材難得惟在賞罰勸沮卿可選用所知若協濟國事得三五人即庶僚胥化其不靖害治者顯黜勿貸庶知懲畏 乙亥簽書樞密院事何若引疾罷提舉江州太平觀 丁丑知光州鄭絪代還乞令國子監裒集上即位以來惠民愛物手詔編類刋印成書守令陛辭門謝日人賜一秩從之 己卯翰林學士段拂參知政事 乙酉太師尚書左僕射魏國公秦檜以郊恩徙封益國公 戊子太傅醴泉觀使清河郡王張俊移節靖江寧武靖海軍太傅醴泉觀使咸安郡王韓世忠移節鎮南武安寧國軍 辛卯上曰士大夫有專於為已而不肯任事者但當與之祿食使不失所而已 金人與蒙國始和歲遺牛羊米豆綿絹之屬甚厚於是蒙王熬羅孛極烈自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 夏四月丙申減諸路免行錢三分之一 己亥御史中丞汪勃簽書樞密院事 辛丑右正言巫伋兼崇政殿說書自秦熺兼侍讀每除言路必與經筵朝廷動息臺諫常與之相表裏焉 庚戌上謂秦檜曰近覽吳適所進大衍圖辨證易中差誤卿當審詢其人當處以庠序之職 丙辰制造御前軍器所監造官馬元益特勒停送桂陽監編管元益上疏乞出兵秦檜奏其語言狂妄擬編置上曰真宗皇帝澶淵之盟虜人百年不犯邊塞今者和議人多異論朕不曉所謂止是不恤國事耳若無賞罰望其為國實難自今用人宜求靖共之操如其不然在朝廷者與之外任外任者置之閒散閒散而又不靖者加以責罰庶幾勸懲不至專為身計賞罰既行數年後可望風俗丕變矣 己未詔責授淸遠軍節度副使吉陽軍安置趙鼎遇赦永不檢舉 五月乙丑雨雹己巳提舉江州太平觀洪皓責授濠州團練使使英州安置 六月丙申上謂秦檜曰雨澤稍頻細民不易檜曰前日蒙宣問常潤江南闕雨臣弟棣赴宣州新任近得本州申報雨已霑足上曰此時多雨陂塘有所豬蓄秋或旱乾可備灌溉農夫有豐稔之望甚可喜也 戊申太學博士王之望面對舉人程文所純用本朝人文集數百言或作歌頌及用佛書全句舊式皆不考建炎悉從刪去故多犯者望申嚴行下從之乙卯宰執進呈殿前司游奕軍統制成閔招降到福建賊徒等第補官上曰銷弭盜賊當為遠慮若但招安補授恐此輩以嘯聚為得計是啓其為宼之心今已招到且依所乞可劄下諸路日後不許招安 戊午普安郡王瑗徙常德軍節度使恩平郡王璩徙武康軍節度使秋七月戊辰添差通判遠州劉伯英提舉荆湖南路
       常平茶鹽公事伯英為檜所善在湖南創造宅堂至飾以塗金衙前盜用官課者皆納其女而釋之人不敢問己巳大府少卿趙不棄自蜀中還入對上謂秦檜曰
       不棄必深知四川財賦計今調度給足則軍興以來凡所科敷並可蠲罷朕所以休兵講和蓋為蘇民力耳如其不然殊失本意 壬申知荆南府劉錡提舉江州太平觀錡鎮江陵凡六年 癸酉敕令所奏諸遭喪應解官而臨時竄名軍中規免執喪者徒三年所屬知情而為申請起復者減二等先是上數諭大臣以為有傷風敎至是立法 徽猷閣直學士左奉議郎胡寅引疾告老詔遷一官仍舊職致仕 庚辰詔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令赴行在奏事知成都府李璆權四川宣撫司職事秦檜不樂剛中剛中頗覺之私謂人曰孤危之跡獨賴上知之耳檜聞愈怒剛中在蜀六年事或專行其服用往往踰制趙不棄還朝頗文致其事故剛中遽罷癸未詔李璆符行中同共參酌措置減放四川科敷錢物 乙酉李觀民知濠州代還入見言陛下信任一德之臣修講鄰好力偃戎兵而民免於塗炭者七年於兹頻歲有秋人皆樂業伏願戒飭邊臣毋致少有生事庶幾仰承德意之萬一從之 丙戌秦檜奏以謝尋知潮州上曰凡除郡守莫須到堂否檜曰例須參辭上曰今既休兵正以民事為急卿宜更加詢審如昏耄無取者不若只與宫祠 八月癸卯責授清遠軍節度副使趙鼎卒鼎在吉陽三年故吏門人皆不敢通問廣西經畧使張宗元時遣使渡海以醪米饋之太師秦檜令本軍月具鼎存亡申尚書省鼎知之遣人呼其子汾謂之曰檜必欲殺我我死汝曹無患不爾誅及一家矣乃不食而卒年六十三四方人聞之有泣下者 丙辰詔自今百官應轉運而以病告者並俟疾愈日上殿時秦檜惡聞人言百官當面對者多稱疾不入上怪之故有是命丁巳秦檜因論及月樁錢上曰卿未還朝時朱勝非
       創起月樁朕每以為非理屢與宰執言終未能大有所蠲減卿可從長措置庶寛民力乃詔諸路監司郡守將寛剩錢物樁管每季具數申省聽候撥充月樁 六月己巳減四川科敷虚額錢歲二百八十五萬緡用宣撫副使鄭剛中總領官符行中奏也於是減四川市估錢五分之一夔路鹽錢六分之一坊場河渡淨利抽貫稅錢十分之四又減兩川米脚錢四十二萬緡時行中得宣撫司降賜庫見樁米一百萬石乃命行中酌度對糴分數均減 甲戌直祕閣呂摭除名梧州編管秦檜追恨頤浩不已使台州守臣曾惇求其家隂事送獄窮治摭懼罪陽瘖乃以衆證定罪於是一家破矣 己亥戶部具到江東西諸州月樁錢二十二萬七千餘緡上曰科敷之類富者猶不能堪下戶何所從出若計諸州羨餘以減月樁誠寛民力朕備嘗艱難知細民闕乏雖百錢亦不易得故不欲妄費或有餘財即命樁留以待緩急庶幾臨時不至失措 丙子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罷仍令於鄂州聽旨 癸未執政進呈大理正章燾面對乞命監司郡守察縣令之賢否上曰令最親民不能一一銓擇不職而後治之百里已受其弊有治狀者當議擢之庶其知勸實惠及民矣 丙戌詔江浙見輸折帛錢太高慮民難出今紬帛各減價每匹江南六千兩浙七千和買六千五百綿每兩江南三百兩浙四百自明年始先一日秦檜進呈諸路監司守臣自今所部縣令治狀顯著者保明聞奏上曰當今正以惠養百姓為先務檜曰如民間折帛錢太重理宜蠲減上曰朕久有此志祖宗時每縑價直八百官司乃以一千和買民間既免舉債出息及絲蠶收成之後並皆樂輸趙鼎張浚為相時乃創折帛之請令人戶折納見錢殊為非理若隨逐路色額減納錢數非唯可蘇民力且使知朕所以休兵之意至是行下 冬十月辛卯日有食之隂雲不見 癸卯詔建太一宫於行在 右正言巫伋論州縣奉行詔條違戾不稱陛下愛養元元之意望令以前後詔書編次成冊置之廳事常切遵守翌日上謂大臣曰朕屢降寛恤指揮而守令不能奉承安得惠及百姓可如伋奏仍令監司按劾以警慢吏 己未錢塘縣言龍山院降甘露詔付史館 十一月壬戌上諭大臣曰諸郡災傷宜令留意檢放不可苟取一時租稅致民逃移難以復業 丙寅太師尚書左僕射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上紹興常平免役敕令格式四百九十九卷詔鏤板頒之 丁卯權禮部侍郎周執羔請復賜新及第進士聞喜宴於禮部貢院從之自軍興廢此禮至是乃復 丁丑右正言巫伋言選人改官銓法注知縣蓋舉詞皆云堪充親民任使祖宗立法之意止要為民擇官而比來改秩無意作縣多干堂除則是與舉詞已相戾矣望令吏部並注知縣不惟親民之官得人亦可革奔競之風上曰銓曹自有成法可令遵守 左奉議郎洪适右朝散郎通判濠州曾恬並罷适通判台州與守臣曾惇不相能恬少嘗尊事楊時謝良佐劉安世陳瓘得存心養性之學及為大宗正丞秦檜專政士方求媚以取要官而恬自守無所詘殿中侍御史余堯弼論适姦險強暴得自家傳恬自謂趙鼎門人常懷怨望遂絀之既而恬又坐擅興工役貶秩 十二月丙申初賜百官喜雪御筵於秦檜第 右承議郎劉子翬卒子翬既奉祠盡棄人事獨居一室意有所得則筆之於書四方學者多從之至是微疾即入謁家廟泣别其母徧以書告決素所與往來者召其兄子珙付以家事指示葬處與學者講說修身求道之要作訓戒數百言彈瑟賦詩澹然如平日居兩日而没其所著作聖傳十論等書皆行於世 癸卯婺州進士施鍔進中興頌行都賦各一首紹興雅十篇詔永免文解 庚戌都大提舉川秦茶馬監收公事韓球始至成都自趙開以來每茶百斤除其十勿算球至官遂盡取園戶加饒之茶增為正額有一場而增至二十萬斤者民知輸官不補所得於是起為私販球又㩁忠達州茶即渠合廣安軍置場賣引歲以八萬斤為額然商人以利薄不通第以引錢敷民間耳民甚苦之 甲寅資政殿學士鄭剛中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桂陽監居住先是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再論剛中抗命偃蹇遲留不行右正言巫伋復論剛中四罪故有是命 言者論會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謗時政於是李光家書萬餘卷其家皆焚之
       戊辰紹興十八年春正月戊辰諸王宫大小學敎授林大鼐為太常寺主簿仍兼祕書省校勘書籍大鼐初為舉子嘗答策言秦檜靖康忠義之節檜時閒居永嘉見其文默識之至是稍獲薦用 丁丑太常博士駱庭芝罷先是參知政事段拂聞趙鼎死於海南為之歎息秦檜怒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將按拂罪先奏庭芝密與執政私交漏泄機事遂罷之自是拂不安於位矣 左承議郎張闡添差通判泉州自秦檜專國朝士為所忌者終身以添倅或帥幕處之未嘗有為郡者 辛巳命權工部侍郎李椿年同看詳諸路監司郡守條具裕民文字 壬午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入對論參知政事段拂滅棄人倫戊子輔臣進呈上語及人材因謂秦檜曰士專謀身國家何賴勵世磨鈍惟在進賢退不肖檜曰此乃致治之要上曰但審其賢否而進退之則人自知勸沮矣 二月癸巳上諭大臣曰兩浙漕司舉人聞有勢之家行賂假手濫占解名甚諠士論今貢舉鎖院在近可令禮部立賞許人告捕甲午詔假手者許就試舉人告獲取旨補官仍賜出身 乙未參知政事段拂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尋落職興國軍居住 簽書樞密院事汪勃兼權參知政事 三月壬戌詔政和八年已前實得兩解貢人不限年並特與奏名許就殿試到省一舉見年五十五以上者令本貫保明申部内開封府國子監舉人召見任京朝官二員保奏並結除名罪當議特與推恩
       【揮麈錄曰靖康之亂文字散失南渡之後禮部老吏劉士祥者大為姦利士子之桀黠者相與表衷云某歲曾經省試不合該年免既下部則士祥但云省記到因而僥倖遂獲推恩者不知其數】
       壬申名行宫之南門曰麗正北門曰和寧 庚辰上初詣太一宫以宫成故凡一百七十楹既而禮部侍郎沈該等言鑾輿詣宫皎日晴霽車駕還内雨澤復作有此祥應望宣付史館從之 壬午提舉萬壽觀兼侍讀秦熺知樞密院事一日太師秦檜問敕令所刪定官胡寧曰皃子近除外議如何寧曰外議以為公相必不襲蔡京之迹寧寅弟也
       【講義曰檜以其子熺為樞密欲以代居相位兩府合為一矣】
       甲申浙西副都總管王安道落階官為宣州觀察使時安道之父繼先有寵秦檜使其夫人王氏與之敘拜為兄弟往來甚密 貢院言博學宏詞科武進尉周麟之婺州州學敎授季南壽合格詔並與堂除自是恩始殺矣 夏四月戊子朔日有食之隂雲不見詔付史館庚寅上策試正奏名進士於射殿先是權吏部侍郎
       知貢舉邊知白上合格舉人徐履等上問以欲起晉唐之陵夷接東漢之軌迹及柔道所理當有品章條貫右迪功郎董德元策言晉之失不在於虛無失於用兵故耳唐之失不在於詞章亦失於用兵故耳東漢固無如是之失也陳孺策言今日中興之盛以言乎内治則大臣法小臣亷百姓遂其衣食萬物蒙其豐美以言乎外治則講信修睦夷夏交驩邊鄙無虞五兵不試東漢之事不足慕也願申飭邊郡守臣使兩相撫輯庶幾邊隙不生遠人益服舉人王佐策言王羲之言隆中興之業政以道勝寛和為本蓋譏當時不務息民保國而欲以兵取勝也杜牧有言上策莫如自治蓋譏當時不計地勢不審攻守而徒務為浪戰也况陛下今日任用真儒修明治具足以鋪張對天之宏休揚厲無前之偉績前光武之治不足深羨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沈該初考權戶部侍郎李朝正覆考工部尚書詹大方詳定乃奏德元第一孺次之佐又次之既而以故事遞降遂擢佐為首賜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 庚子知樞密院事秦熺提舉萬壽觀兼侍讀提舉祕書省熺言父子共政理當避嫌故有是命仍詔熺應干恩數請給等並依見任宰臣列 乙巳侍奏名進士俞舜凱等四百五十七人武舉進士柯熙等七人侍奏名一人賜第授官有差 癸丑知建康府晁謙之罷先是方雲翼自禮官罷歸後起為江東安撫司參議官檜念之薦於謙之雲翼干擾不已謙之怒其無厭以書白之會雲翼代還檜以問雲翼雲翼愕然曰王庶之子比過金陵晁館之於宅堂者四日雲翼嘗勸晁不當留晁即日津發前去不料其隂憾雲翼至於此也檜默然即諭殿中侍御史余堯弼乃奏謙之朋姦稔惡日懷怨望志在動摇國是故有是命 丙辰知平江府鄭滋知建康府滋再守平江政事多弛兩浙轉運判官湯鵬舉宣言欲按之始秦檜舉進士滋為兩省參詳官至是檜因鵬舉應辦北使寓書於滋稱門生鵬舉見之幡然更奏其治狀遂有是命 五月辛酉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沈該言國家乘火德之建以王天下望用故事即道宫别立一殿專奉火德配以閼伯而祀以夏至從之後建殿於太一宫名明離 甲子命有司繪配饗功臣像於景靈宫廷之壁 癸未添差兩浙東路馬步軍副都總管李顯忠降授平海軍承宣使提舉台州崇道觀本州居住先是虜使嘗言顯忠私遣人過界詔令分析會顯忠上恢復之策於朝秦檜怒乃奏顯忠不遵禀聞奏止用申狀故有是命 甲申罷四川宣撫司 六月癸巳右朝奉郎鄭靄為夔州路轉運判官秦檜與之親厚故超用之 甲辰用林大鼐議始築九貴神壇於東郊祀禮如感生帝戊申士民曹溥等千三百人進表請上尊號上不許乙卯新知江州吳秉信罷秦檜怒鄭剛中不已遣太府寺丞宋仲堪即江州置司究其隂事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奏秉信乃剛中心腹之人故秉信遂罷 秋七月乙丑新江西轉運判官賈直清乞於縣官中選有出身人兼縣學敎導上謂大臣曰州縣選官敎導乃敎化本原將來三年科場亦有人材可備采擇乃令禮部參酌如所請 癸未提舉太平興國宫張嵲獻紹興中興復古詩詔嘉奬 八月癸巳權禮部侍郎沈該乞四川類省試合格不赴殿試人第一等並賜進士出身餘人同出身從之自行在吳中蜀士不就廷試榜首率依第三人推恩講和後稍稍來奉大對是舉類試策問古今蜀人材盛衰之故而德陽何耕對策極論蜀士徇道守節無心於世引楚相子文三仕三己之說為證又言李固無大雅之明哲卒犯於跋扈將軍之手議者固已少之若相如作封禪書蓋孟子所謂逢君之惡揚子雲作美新以媚賊又蜀人所羞道有司定為榜首秦檜見其州里大惡之曰是敢與張德遠為地邪 丙申簽書樞密院事汪勃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丁酉工部尚書詹大方簽書樞密院事尋權參知政事 戊戌知郢州趙叔法代還言陛下登用耆德專任一相坐致丕平望以今日得人專任之效宣付史館癸丑進呈上顧秦檜曰此卿之功也朕記卿初自敵中歸嘗對朕言如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遂首建講和之議朕心固已判然而梗於衆論久而方決今南北罷兵六年矣天下無事果如卿言 閏八月庚申秦檜奏兩國通和農民安業墾田漸廣乞免江浙湖南今年和糴上大喜曰朕向在河朔見民以為苦朝廷所降本錢州縣往往移用不以時給縱有給處又為吏多端乞取十不得一二今幸時和歲豐軍儲粗足朕豈得已而不已也 戊辰權禮部侍郎陳誠之請太學生入學五年不與薦及公試不入等者除其籍從之 改行在熟藥所為太平惠民局丙子知福州薛弼言本州亢旱既而大雨忽傳候官縣有竹實如米老稚採取所得幾萬斛飢者賴以濟此蓋明天子聖德所感上相燮理之效實為中興上瑞伏乞詳酌施行詔付史館 癸未執政進呈監察御史陳夔論州郡歲以常平米廩給貧民今多移用乞令監司覺察上曰此誠仁政所先比年州縣奉法不䖍或侵支盜用而監司失於檢察或賑濟無術而僻遠窮困之民不得均被其惠非所以稱朕矜恤元元之意宜令戶部措置 乙酉初福建路自創奇兵而草寇悉平詔以巡檢陳敏所部奇兵四百及汀潭戍兵之在閩者並為殿前司左翼軍留戍其地時江海之間盜賊間作乃分置諸軍以控制之如泉之左翼贑之右翼循之摧鋒明之水軍皆隸本司由是殿前司兵籍為天下冠 九月丙午簽書樞密院事詹

分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