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宗一
癸未隆興元年春正月壬辰朔詔改元 詔觀察使以上各舉所知之士三人三省樞密院詳議立定薦舉格式謀畧沈雄可任大事寛猛適宜可使御衆臨陣驍勇可鼔士氣威信有聞可守邊郡思智精巧可治器械已上五等令曾立軍功觀察使以上薦舉通習典章可掌朝儀練達民事可任郡寄諳暁財計可裕民力持身亷潔可律貪鄙詞辨不屈可備奉使已上五等令非軍功觀察使以上薦舉如被舉之人成立功効其舉官取旨推賞如或敗事亦加責罰 是月參知政事史浩為右僕射同平章事兼樞密使 判建康府張浚為樞密使仍都督江淮軍馬時敵將萬戶蒲察徒穆及偽知泗州大周仁屯虹縣都統蕭琦屯靈璧浚謂至秋必為邊患當及時掃蕩 詔吳璘可進可退當從便宜 新知永州陸亷恃貸命不刺面配韶州仍籍没家財以前知滁州在任贓汙不法也 刑部侍郎路彬言官吏有雖犯贓不至永不收叙者及未嘗經勘斷止是約作贓罪者乞依赦與叙元官詔刑部將犯贓罪入第一等人不許叙復餘依常法也 二月丙寅臣僚言欲淸入仕之源莫若減任子之法詔臣僚任子見遵祖宗法度理難遽改可令吏部嚴銓試之法自今初官不許用恩例免銓試呈試並候一任回方許收使雖宰執亦不許用恩例陳乞回授初官免詞 庚辰詔曰朝廷先降本錢付諸軍回易正欲贍給軍用應將帥當召募幹人經營回易訪聞諸軍盡將官兵彊給本柄營私圖利百端抑勒自今後如敢仍前必重寘典憲
【臣留正等日養兵以待用平居之日瞻之必周然後有用之際可以盡其死力李牧之守邊軍市租盡以給士卒諸軍回易為此設也後之將帥未能以市租饗士反以回易之貨抑逼之拘其廪給痛刻削以自豐其可容哉壽皇初元首下明詔如日之明如霆之震養兵御將誠得其道也】
壬午詔已降指揮今舉諸科進士務取學術深淳文
詞剴切策畫優長之人可令禮部將今來省試上十名策場卷子編類繕寫成册投進以備親覽如有可行事件當下三省取旨施行 三月丙申詔祖宗嘗御便殿親閱衛士蓋以嚴宿衛之重練爪牙之士以備征討應諸班直殿前馬步軍司舊管禁軍可自今特選彊壯披帶教閱其管軍合各條具訓練格法申密院取旨 乙巳臣僚輪對奏言國家設科取士猶慮其有未盡又於隱逸必欲羅而致之真宗起种放於華山哲宗起程頤於伊洛光堯起尹焞於川蜀欲望盛時博訪遺逸從之詔畧曰朕嗣位之初驛召旁午凡搢紳之老儒林之秀莫不明揚顯擢布列中外尚念山林之際漁釣之間豈無荷篠濯纓之倫飯牛版築之士或自晦於卜祝或沉痼於烟霞部刺史二千石為朕捜羅其有懷瑾握瑜埋光鏟采迹其行實咸以名聞朕將厚禮特招虛懷延納癸丑吏部言欲依白劄子所乞將諸縣分繁簡難易
令本州長吏依監司法察令之能否隨宜對換其在州并管下縣見任官若有才能堪充知縣者亦依此對換以上各不理遺闕如對換不實或輒狥私意或有才不稱職之人仰所属監司將長吏按劾從之 甲寅殿中侍御史胡沂上言陛下注意將臣定為十等令觀察使以上及統制官各舉所知然武舉唱第名在一二者固蒙褒擢餘皆授以榷酤征商之事臣觀唐之郭子儀以武舉異等初補左衛長史歷為振遠横塞天德軍使祖宗時試中武藝人並赴陕西任使又武舉中選人或除京東捉賊或邊上任使或三路沿邊試其效用或經畧司教押軍隊准備差使乞取近歲應中武舉之人分差沿邊屯駐將下準備差使等詔從之 乙卯詔畧曰朕自踐位首行曠澤續降寛恤十八事而郡縣之間不為布宣繼自今其各洗心滌慮恭爾有官俾予一人實惠孚於百姓 庚申詔霖雨為沴雖側身修行尚恐誠意未孚可令諸路監司守令應遇灾傷去處常切賑恤困窮糾察刑禁 是月雨雹 召都督江淮軍馬張浚赴行在浚中道上疏謂廟勝之道在人君正身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今德政未洽宿弊未革願發乾剛盡循太祖太宗之法上詔浚當先圖兩城邊患既紓弊以次革 夏四月乙亥詔軍興以來應朝廷科降并督視行府兩淮節制司江淮宣撫司都督府收買軍須蓋造營寮之類並係科撥經總制及支降激賞錢銀於州縣和買計置尚慮官吏因緣掊斂不即還直許令人戶越訴仰所属監司按治以聞 己卯詔應客販耕牛過江往淮南州縣仰經所属自陳給據與免本處投契及沿路并所至收稅并免收船渡錢有違戾去處監司按劾 壬午右正言周操奏臣近奏方今彊國在彊兵彊兵在豐財豐財在節用乞陛下躬行於上以身先之聖意俞允令臣詳具合行裁減之數以聞欲乞依倣寶元慶歷故事特降指揮委差戶部長貳及臺諫同共往來詳議條畫應宫掖用度許行取會斟酌裁減庶幾内外一體人無異辭詔從之 都督江淮軍馬張浚奏楚州并漣水軍接海州界多有淮北及山東莊農將帶老幼或牛具散在沿淮欲從朝廷委自兩淮帥臣行下所部州軍責令知縣縣令多方措置招誘耕作若能招及三百戶知縣縣令除到任任滿賞外與轉一官知通減半若過此數並與滿賞詔從之 丁亥給事中金安節奏事上曰近日都不見繳駁有所見但繳駁來朕無不聽 詔有司所行事件並遵依祖宗條法及紹興三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指揮更不得引例及稱疑似取自朝廷指揮如敢違戾官吏重作施行 丁亥吏侍凌景夏等言看詳到百官應詔可行事件數内一考課所以别能否也祖宗鑒月限遷叙之弊非有勞者未嘗進秩故當時任作坊副使有十餘年者任右補闕有十六年者任御史中丞有十二年者比年以來仕於朝或季一遷或月一改居官而書考者鮮矣况三考乎外之監司郡守小州換大州西路易東路送往迎來袛益擾攘臣願用祖宗久任之法則能否可以悉得矣詔三省密院檢坐紹興二十八年手詔行下【是年十一月庚戌降詔】 己丑侍臣看詳到百官應詔旨言事侍從卿監所舉縣令不公欲令歲考縣令之課以上之考不以實令御史糾劾其縣令有治績與不任職者不特賞罰其人并與其舉者而賞罰之庶幾舉者不敢徇私而被舉者無不竭力詔從之 是月始限選人改官每歲八十員㝷又增二十員 賜進士第自木待問已下五百餘人及第出身有差 五月甲午詔自今以薦舉上書登對真材實能無吝褒權其餘令籍記姓名以俟選擇無狀者罷之仍追坐繆舉從中書門下檢正余時請也 以王十朋為侍御史十朋奏疏畧曰聖人之德無以加孝而天子之孝莫大乎光祖宗而安社稷歷代帝王守成中興雪恥復讎之迹不同其功光祖宗孝安社禝則一而已靖康之禍臣子有不忍言者恭惟陛下天資英武慨然以興復為念竊聞每對羣臣論天下事則曰當如創業時又曰當以馬上治之又曰某事當俟恢復後為之臣比因宣召語及祖宗陵寢聖容慘然三四十年矣臣仰知陛下之心眞夏少康商高宗周宣王漢光武之心也奈何在位之臣不知忠孝大節復欲蹈昔日姦臣之覆轍屈主以和夙世之仇讎指祖宗中原之土為敵人之土謂不當取指祖宗中原之人民為敵之人民謂不當納又取秦隴已復之地無故而棄之以資宼讎以絶生靈歸附之望臣願陛下推誠盡孝終始如一言動之間不忘社稷食息之頃必念祖宗側身修行上以承天意興衰撥亂下以慰人心任賢勿貳去邪勿疑以革前日圖任之失有善必賞有惡必罰以振今日紀綱之弊仍下詔音戒敕有位陛下既率之以孝羣臣咸應之以忠如是則可以動天地可以通神明可以慰祖宗在天之靈可以無負太上皇帝付託之意矣中原何患乎不復中興何待乎以日月冀耶 辛丑起居郎胡銓直前奏事云臣罪廢二十六年陛下登極首蒙召除曾未旬浹又擢左史上曰卿被罪許時可謂無辜朕自知卿與王十朋銓曰臣與十朋不同十朋陛下潜邸之舊且其材可用上曰潜邸亦有不當用者如十朋非朕私之其人實可用也近日除臺官外議如何銓曰外人鼔舞謂陛下得人上曰卿與十朋皆朕親擢也
【臣留正等曰人主以知人為明人臣以親權為重夫援之於常流而寘之通顯不由進擬不自掄薦非知之實深而其人足以大厭人望能免人之議其私乎太宗皇帝嘗書向敏中張詠二名付中書曰此二人名臣朕將用之其後皆卓然為時偉望太宗知人之明至今誦之隆興之初起胡銓於左史擢王十朋於臺端中外竦動咸服聖明之鑒正人登用朝廷益尊具得祖宗用人之意矣】
銓奏今之文職廢壞其尤甚者有四一曰進史不當二曰立非其地三曰前殿何立四曰奏不直前有旨前殿依後殿輪左右史侍立餘依舊制 壬寅新授兩浙提舉市舶王端朝進對論中興創業守文上曰三者雖異其實一道人君不可驕縱若驕縱則一事不成 己酉四川安撫制置使沈介言四川宿兵三十年矣民力凋弊殆將不支欲望因錢引之換界究失亡之總數勿以他補專用蠲四川征斂之尤甚者輔以度牒稱提之則歲可減百萬之斂乞委臣措置然後條具其合蠲之實瑣科奏聞詔從之 辛亥天申節上率羣臣詣德壽宮上壽自是歲如之議者以欽宗服除當舉樂禮部侍郎黃中曰臣事君猶子事父禮親喪未葬不除服春秋君弑賊不討則雖葬不書以明臣子之罪况今欽宗實未葬也而可遽作樂乎又白宰相曰太上皇帝於欽宗親弟昆且嘗北面事之有君臣之義尤恐非所安也事遂寢 乙卯詔曰永惟國步之艱越在海隅之阻間者亟馳於使驛庶幾少戢於兵鋒而邊候屢驚敵情未革既摇蕩於秦隴復窺伺於荆襄爰奮厲於諸軍以肅淸於舊壤靡待前茅之警備將臨細柳以勞師副上皇與子之心攄列聖在天之憤事諏龜筮躬御戎車眷言淸蹕之初申飭攸司之衆各揚乃職明聽朕言毋徭役以煩民毋誅求以剥下佇成嘉績迄底丕平 是月申禁銷金鋪翠及祠神僭擬踰制等事 右僕射史浩罷知紹興府尋奉祠浩以不與出師之議力丐免侍御史王十朋亦有言也 命張浚兼都督荆襄汪徹召赴行在侍御史王十朋論太府丞史正志之罪詔罷之時張浚欲命李顯忠邵宏淵引兵進取而史浩數從中止之因城瓜洲白遺正志以太府丞視之正志合兩淮帥守監司備諭以廟堂指意正志有口辨既見浚亦云云而浚之意不回浩亦數因書為言兵少而不精二將未可恃浚不聽時上意方郷浚故浩拜右僕射而浚亦有樞使都督之除會上將之進取命從中出三省樞院不預浩遂丐去而正志亦罷斥云 復靈壁虹縣及宿州時張浚命李顯忠出濠州以趨靈壁邵宏淵出泗州趨虹縣浚自往臨之顯忠至靈壁敗其都統蕭琦宏淵圍虹縣降其統軍富察圖們及同知大周仁乘勝進克宿州浚恐盛夏人疲急召顯忠等還師而上亦戒諸將以持重皆未逹偽副元帥赫舍哩志寧率兵至顯忠與戰連日未决諜報敵大興河南之兵將至會宏淵與顯忠又私其金帛不以犒士士憤怨漸潰遂引而歸虜亦解去浚時在盱眙去宿州不四百里傳云敵且至浚亟北渡淮入泗州撫將士已乃還維揚上疏待罪
【龜鑑曰壽皇即政之初即曰張浚入對遂除江淮宣撫使上勞之日久聞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而浚見上英武力陳和議之非此與高宗詔用李綱同一義然綱一出而為汪黄所沮浚一出而為史浩所沮惜乎隆興元年張浚召赴行在及時掃蕩壯哉斯言下詔親征不惑羣議命李顯忠趨靈壁一鼓而偽都督敗命邵宏淵屯虹縣再鼓而偽將降建炎以來十四處戰功皆未有今日符離之一舉者蓋向者因其來而後與之戰今則堂堂之陣正正之旗往而征之傳所謂先人有奪人之心非不得已而後戰也孝宗謂數十年無此克捷胡銓謂四十年未有此舉虜人緣此震慴知吾君有大有為之志知廟謨有出不意之奇知邊鄙有折衝敵愾之將王十朋又為陛下用兵為祖宗陵寢暴露而舉為徽宗欽宗復讎而舉為二百年境土而舉為中原弔伐而舉此豈嘗試僥倖者之為哉】
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 侍御史王十朋為吏部侍郎先是十朋言天資愚戇不達時宜獨抱孤忠每懷憂憤自從總角身在草茅聞金人長驅中原陷没未嘗不痛心疾首與之有不共戴天之讎及聞秦檜用事辱國議和嘗思食其肉以快天地神人之憤臣素不識張浚聞浚天資忠義誓不與敵俱生臣實敬之慕之前年備員館職嘗因輪對首言金必敗盟乞用浚等金果南牧太上皇親征起浚知建康府陛下嗣位以江淮都督之任委之天下皆以為當惟史浩之徒不悅臣去年十一月被召至闕首以恢復大計仰贊聖斷又乞陛下委浚以圖成功陛下不以臣言為非每蒙聽納浚遣二將取靈壁虹縣及取宿州降三大將一月三捷議者皆服陛下英斷任浚為難及聞王師不利而還幸災樂禍者橫議蠭起臣又言陛下用兵為祖宗陵寢暴露而舉為徽宗欽宗復讎而舉為二百年境土而舉為中原弔民伐罪而舉與古帝王好大喜功開邊生事者不同投機而進知難而退固不以一衂為羣議所摇然異論紛紛不肯置浚臣不合妄贊恢復又不合乞委任張浚乞正臣妄言之罪罷御史職事仍賜竄殛以塞羣議又言聞近日陛下欲遣龍大淵撫諭淮南信否上曰無之十朋奏唐以中官監軍卒為亂階上曰未嘗有此十朋又奏近又聞欲以楊存中充御營使上默然遂有是除㝷出知饒州 下罪已詔以宿州之師失利也張浚降特進改宣撫使參贊陳俊卿唐文若以下各降兩官邵宏淵李顯忠以下降罰有差浚留維揚大飭兩淮守備上復命栻奏事浚因乞骸骨上見奏謂栻曰雖乞去之章日上朕決不許朕待魏公有加不為浮議所惑上對近臣未嘗名浚獨曰魏公 壬申胡銓奏事讀劄子至半上曰秦穆公殽之敗匹馬隻輪無返者尚能一戰而覇讀至晉武平吳何曾知其將亂隋文平陳房喬知其必亡上曰二君皆恃安平驕淫至此 丁丑進呈軍人襄陽屯田上曰此可罷陳康伯奏曰汪徹措置屯田頗就緒但不當役戰士洪遵奏正合募人願耕者上曰指揮更添入不得抑勒秋成所得依舊與之 己卯張浚言官兵因戰鬪重傷廢疾不堪披帶之人望許令子弟親戚承襲從之 丁亥詔守令監司出入阡陌勸課農桑以殖財阜民則賞不汝遺厥或怠惰邦有常刑必罰無赦 秋七月庚寅朔以虞允文為湖北京西制置使允文㝷上疏言臣切惟藝祖皇帝創業之初削平諸國首會襄陽之兵以取荆南蓋天下勝勢所在先得之則雄視吳蜀一統之初實始於此自古以來蜀以重山為險吳以長江為險而荆襄之地平原廣袤以兵為險道路錯出不以數計而其大者有六自陜虢出盧氏可以直抵歸州自光化出茨湖可以直抵夷陵自汝州出新野可以直抵襄陽自唐州出棗陽可以直抵郢州自蔡州出信陽之三關可以直抵德安府自陳州出宛丘新息可以直抵光黃皆當以兵為險之地也而今之備兵反薄於守吳守蜀之數一失枝梧虜勢橫潰吳蜀之形釐而為二屯兵雖多首尾莫應伏願陛下下臣之章於腹心大臣議所以益兵之策庶幾不失藝祖所以先重荆襄之意為陛下恢復之基天下幸甚 以湯思退為右僕射同平章事兼樞密使 以旱蝗星變詔近臣條上闕政起居郎胡銓請勿徼福佛老躬行周宣政事罰監司守令之貪殘者 中書舍人直學士院劉珙疏言當信賞必罰以肅將帥之心痛懲刻剥以固士卒之志節浮冗練軍實精擇郡守誅鋤贓吏以厚吾民之生而是數者之得失則又係人主之心誠與不誠耳陛下誠能廣恭儉日新之德屏馳騁無益之戲登崇俊良斥遠邪佞使日用之間有以養吾之誠而無害焉則夫數者固將有所依而立而災異之變庶乎其可銷矣 甲寅戶部言内外不住添屯軍馬合用粮料比舊增廣其數浩瀚今秋成不遠理宜措置收糴添助支用今且以每石作二貫文除湖北京西路就去歲已降本錢外欲科降去年和糴米支使不盡本錢并支度牒見錢關子等令逐路運司拘收照應市價賤處盡本通融收糴從之 八月丙寅詔朕惟共理允賴守臣比年以來遷易靡定欲使宣化承流民安田里難矣載嚴成法毋徇私恩今後郡守須到任二年方許差除 丙子詔昨議臣權借職田添助國用深慮吏無圭租何以養亷前降指揮更不施行戊寅臣僚言檢放災傷守令未嘗加意乞再展限一
月州縣曉示許人戶從實陳訴委縣令同所差州官驗視檢放知州覺察諸縣監司覺察諸州如有不行覺察御史臺彈劾從之 以災傷避殿減膳降詔畧云比日飛蝗益多又聞諸路州縣風水為災朕避正殿減常膳二三大臣其盡忠省過監司郡守各務身率戢奸禁暴平寃察獄所在災傷依條振卹檢放師徒未息科調繁興江淮襄蜀尤極勞擾疆場之吏宜加安輯蠲其苛斂以稱德意 癸未起居郎胡銓奏曰陛下憂災避殿減膳蝗蟲頓息天理去人不遠上曰朕逐日禱天蝗蟲遂減安可不至誠銓奏曰陛下行之不息豈特減蝗虜亦不足慮銓又奏側聞道路之言近日臺諫論事陛下謂為賣直上曰非也朕近謂臺諫論事要當辨曲直故近日與張闡說此語非賣直也然非卿不聞此言銓奏云臣事君猶子事父若於君有隱則於父亦有隱非忠孝也上曰卿言甚善銓又奏德宗謂姜公輔為賣直上曰朕嘗論德宗此言甚失不足法銓奏天語誠然宗社之福也 初張浚以符離之役詔改都督為宣撫至是參贊軍事陳俊卿奏云改都督府為宣撫司恐使人情觀望號令不行殿中侍御史周操亦以為請遂詔復都督參贊軍事唐文若知鼎州以戶部侍郎王之望代之監惠民局劉汶罷言者論汶近因太白晝見陛下詔侍從以下條對得失汶乃公肆諛言遍投臺諫乞行遠竄故有是命 以龍大淵曾覿知閣門事二人皆上潜邸舊人上之初即位也以大淵為樞密副都承旨覿帶御器械去冬劉度除右諫議大夫首論待小人不可無節潜邸舊僚宣召當有時蓋指二人也是年三月度復上疏劾大淵輕儇浮淺憑恃恩寵入則侍帷幄之謀出則陪廟堂之論摇唇鼓舌更變是非反復數百言尤為切至乃詔大淵除知閣門事覿權知閣門事度復奏云臣欲抑之而陛下揚之臣欲退之而陛下進之臣欲使之畏戢而陛下示之以無所忌憚是臣所言皆為欺罔因求貶黜不報而中書舍人張震亦繳其命至再除震次對出知紹興府震力辭不許殿中侍御史胡沂亦論二人市權不報給舍金安節周必大亦再封還録黃有旨龍大淵見在假候假滿日别與差遣曾覿依舊帶御器械度㝷改權工部侍郎以所言過實也震力辭職名遂與外祠度辭新命改知建寧府詔大淵覿依舊知閣門事必大又格除命不下必大㝷奉祠而二人之命亦寢未幾沂亦奉祠安節除兵部侍郎至是復申前命書行者中書舍人錢周材給事中工部侍郎陳之淵也 禁士庶服飾侈異及歸正人胡服 九月己亥詔自今後内外主兵官進奉會慶聖節香疏香合并沉香並不得過二十兩馬不得過四匹餘物並不得投進 辛卯御史周操奏建立長秋費用不貲方今軍旅未寧歲事荒歉望應奉繁文内外錫賜痛行裁節上曰朕宫中已痛加節省卿等更一切畧去浮費 癸卯詔已付張浚王彦令兵將官奏報文字及有陳乞並不得倚托近侍進達可徑赴行在通進司投進 癸丑起居郎胡銓奏事上曰朕在藩邸時養得性定今或飲酒過度未嘗不悔銓奏外人皆知陛下無酒色之過然猶謹畏如此乙卯進呈手詔頗聞中外士大夫不安義分希進苟求多事造請執政大臣宣諭此意公事公言之勿受私謁等事上曰賓客固不可全不見但不當以此廢事有干求者卿等宜有以戒之 起居郎胡銓言蒙差權中書舍人臣與起居舍人馬騏同僚其人詳練乞改差騏上曰難以易卿銓奏臣與劉珙分上下房劉珙得上房臣得下房下房多出内降如劉珙近日繳田師中表陳乞恩例冒凟聖聽况臣綿薄决不能勝任上曰劉珙繳得極是朕初疑其稽遲耳繳駁貴於當理如卿名望不必固辭 先是北人移書云故疆歲幣如舊約即止兵上付督府答書命盧仲賢携往上戒勿許四州而執政命許之無傷仲賢至宿州北人懼之以威乃言歸當禀命許四郡遂以北人遺三省樞密院書來凡畫定四事一叔姪通書之式二唐鄧海泗之地三歲幣銀絹之數四叛亡俘虜之人 是秋詔秘書省除少監秘丞外以七員為額 冬十月地震 十一月壬辰詔曰近來環衛久不除授非所以儲材而均任也可依舊制應以材畧聞堪任將帥及久勤軍事暫歸休佚之人並為環衛官更不換授止令兼領其朝參職事俸給人從並令有司日下條具取旨既而環衛官共以十員為額 癸巳宰執言軍旅之際間諜居多巧為詆誣隂擾國政兼近世風俗之弊毁譽不公有害于治詔令宰執侍從臺諫謹察妄有薦毁專事欺罔者具以聞奏當議重寘於罰以靖風俗上曰此弊已七八十年罰責必行正在君相朕與卿等行之湯思退奏毁譽不公久矣毁者當察之譽者當試之 詔曰朕累降詔旨優恤軍民其令尚書省下諸路帥守監司及諸軍統兵官各開具已見如何施行務使實惠及人無或失信 甲午詔學士院經筵官自今月七日輪二員宿直於學士院己酉侍御史周操内宿召對問遣使事久之上曰朕在宫中並無他用心只是看經史并騎射耳
【大事記曰自隆興元年令學士院及經筵官日輪二員宿直於本院以備咨訪或問經史或談時事或訪人才及執事所奏從容造滕過於南衙而陳先事獻言加於路朝顕諫故宇文价論夔路賑濟推賞此尚書夜對之言也陳騤論治贓吏當用祖宗法此中書夜對之言也思乞養皇孫國公德性此直學士夜對之言也金安節馬琪論諫官言事失當不宜深罪此侍講夜對之言也周操以侍御史内宿召對論遣使事王蘭在講筵夜對論臨安府王佐貪汙事此禁臣夜直之雍容論奏也如此】
詔福建提舉司具到本路見在常平米九萬九千二
百餘石義倉米二十九萬五千六百餘石令本司契勘如無陳腐不須更行收糴從中書門下省請也 己酉給事中錢周材等看詳撫州勑賜同進士出身吳澥上書繳進罪言三册所陳治道革弊兵制理財取中原五事論議詳明言皆可行詔與堂除陞擢差遣 詔命侍從臺諫集議講和羣臣相繼論列而監察御史閻安中議曰敵人姦謀詭計以和而䧟我於機穽者屢矣靖康之變其痛不可勝言也自翠華南渡以來絶江航海以掩我不備者不遺餘力矣其心豈欲與我和哉彼見吾吳岳張韓之軍士氣少舒兵威稍振川陜屢勝順昌大捷國勢駸駸乎強矣彼其時亦有蒙國之難焉恐吾積怨發憤而遂夾攻之也比我師有靈壁之捷有虹縣之捷有符離之捷虜人死亡者過半雖我之主帥失於綏御衆散而歸不能以一鏃一騎尾從吾後臣知其無能為矣彼見吾用孟明氏恐其濟河焚舟復有後日之舉也於是虛聲恐喝又以和議而疑我焉一則以威彼背叛之國安反側之心二則以沮我壯士之氣緩攻取之計三則以疑我歸正蕭琦等輩四則以摇撼我唐鄧海泗等州五則以杜絶我謳吟思歸之人使不得以乘釁而生變也四州之地决不可棄當以和好為權宜用兵為實致起居郎胡銓議曰臣竊惟國家自紹興初與金人講和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讎而不報上下偷生苟安歲月以為盟好可恃蕩然决去藩維之守一日完顔亮變生肘腋宗廟社稷幾不血食天下寒心陛下即位以來乾剛獨斷奮然圖任二三大臣力謀恢復符離之師兵不血刃而故疆復得使李顯忠盡忠於國不貪小利以成大舉之功則中原響應勢如破竹興復之期可指日以俟矣雖然功雖不成自京都播遷之後垂四十年未有如符離之舉也金人緣此震慴知陛下有大有為之志知廟謨有出不意之奇知邊鄙有折衝敵愾之將知臺諫有明目張膽之人知朝廷有面折廷諍之士以為中國有人遂有乞食之意兵法曰無故而求和者謀也昨來京都失守本於大臣耿南仲主和二聖劫遷本於宰相何㮚主和維揚失守本於宰相汪伯彦黄潜善主和完顔亮之變本於秦檜主和自汴京板蕩以來四十年間金人為封豕長蛇薦食上國何嘗不以和哉暴蔑我二聖汚踐我兩宮殘毁我宗廟陵夷我社稷發掘我陵寢今欲與不戴天之讎講信修睦三綱五常掃地盡矣就令和好或成其言可信决不叛盟孝子順孫寧忍為之况萬萬無可信之理虖前車覆後車戒陛下若不深思遠慮力修政事力勅守備力任將相力圖恢復而苟目前之安臣恐後車又將覆也議者乃曰姑與之和而隂為之備外雖和而内不忘戰此向來權臣誤國之言陛下聞之熟矣嗚呼燕安鴆毒不可懷也一溺於和則上下偷安將士解體終身不能自振尚又安能戰乎其為鴆毒可勝寒心 張浚累疏爭之至曰自昔議和之臣始以怯懦誤國全身保家其終不至於降蓋有草降表以待用而隂圖其富貴者矣不可不察壬子陳康伯湯思退周葵洪遵劄子奏近因北副元帥書來有意求和陛下天資英武痛祖宗未雪之讎日思恢復而一聞彼言喜見顔色正欲休兵息民以答天戒因為自治之計以待天下之變而圖之羣臣紛紛乃謂臣等意欲講和以苟目前之安今竊以謂自今以往尤當信賞必罰以作成人材選將勵兵以激昂士氣務農重糓均財節用以愛惜公私之力庶幾今日之和乃所以成他日之恢復惟今陛下無忘今日之紛紛而力行其所未至使臣等得效其區區之愚不專為苟安之事以實議者之言上曰彼能以太上為兄朕所喜者朕意已定正當因此興起治功 初張浚累疏言敵彊則來弱則止不在和與不和執政急於求和遂遣盧仲賢持書報敵浚復言仲賢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賢果以許四州辱命朝廷乃遣王之望龍大淵為通命使副而召浚赴行在浚沿途復上疏爭之且曰自秦檜主和隂懷他志卒成逆亮之禍檜之大罪未正於朝致使其黨復出為惡臣聞立大事者以人心為本今内外之事未决而遣使之詔已下失中原之心失將士之心失四海傾慕陛下之心他日誰為陛下出力用命哉今議者不務力為自強之計因敵帥一再移書復將裒吾民之膏血以奉讎人欺陛下以欵之之名而共為和之之實其說固曰吾將欵之而後修吾兵政不知使命一遣歲幣一出國書一正將士裭氣忠義解體人心憤怨何兵政之可修又不過曰吾將疑之而理吾財用不知今雖遣使而兵不可省備不可徹重之以歲幣之費敵使之來復有他須何財用之可理此可見其欺陛下以欵之之名而實欲行其宿志彼方惟黨與之是立惟富貴之是貪豈復以國事為心哉及入見又力陳和議之失上為止誓書留使人而令通書官胡昉先往諭敵以四州不可割之意於是之望大淵待命境上時廷臣多言可以與之議和而四州之地不可輕棄而湖北京西制置使虞允文乃陳不可與和四州之地與和尚原商於一帶之險不可以輕棄累疏爭之未幾敵羈胡昉等上聞之謂浚曰和議之不成天也自此事歸一矣 十二月丁卯上曰殿司尚循舊弊如印馬多是病馬便印每匹數百千只緣人情應副又如私差人兵借事朕已說與王錤可作約束施行 左僕射陳康伯罷出知信州㝷奉祠從所請也 以湯思退為左僕射張浚右僕射浚仍兼都督上書聖主得賢臣頌以賜之 庚辰上曰廣帥尚未除人宰臣湯思退等奏三廣去朝廷遠犀象珠珍所出帥守須以亷吏為先上曰古謂貪泉使夷齊飲不失其亷也 詔諸路州軍歲起上供錢物例有拖欠監司郡守却以羨餘進獻僥冒賞典今後上供錢物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