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理宗一
理宗皇帝乃太祖皇帝十世孫寧宗皇帝子也初孝宗時望氣者言會稽有天子氣後三十年當生眞人太祖九世孫榮文恭王家于紹興府之山隂縣夫人全氏以開禧元年正月癸亥誕上于虹橋里第前一夕榮王夢一紫金帽人來謁比寤夜漏未盡十刻室中五采爛然起視赤光屬天如日正中既誕三日家人聞戶外車馬聲亟出則寂無所睹幼嘗晝寢人忽見上體隱隱如龍鱗咸神異之 嘉定十四年六月乙亥補秉義郎 八月甲子授右監門衛大將軍賜名貴誠 戊寅授果州團練使立為皇弟沂靖惠王嗣先是沂王薨無嗣以宗室希瞿子賜名均為沂王後既而改賜名貴和 嘉定十三年八月景獻太子薨寧宗以國本未立命宰臣選太祖十世孫年十五以上者敎養之如高宗擇立普安恩平故事遂以十四年六月丙寅立貴和為皇子改賜名竑除寧武軍節度使進封祁國公而以上嗣沂邸焉嘉定十五年五月丁巳以竑為檢校少保進封濟國
公 己未以上為邵州防禦使上性凝重寡言潔修好學坐必正席屹然如山每朝參序坐待漏或多笑語上獨儼然若思出入殿庭雍容莊敏矩度有常見者斂容濟國公竑失德寢彰寧宗意不懌使相王爵閱四年不授每上朝寧宗諦視良久出則目送之蓋已屬意於上矣
【諡議曰恭惟先皇帝剛健篤實齊聖廣淵毓粹鍾靈發洋乎藝祖聖作明□繼體乎寧宗帝初于宗藩龍德而隱者也聖學精專天步端凝寧皇目送於大昕之會朝壽明締視於集英之侍立代王未入而大横之兆已孚曾孫獨賢而未央之見已决矣】
嘉定十七年正月宰執奏事寧宗憂形於色歷言竑溺女嬖狎羣小傲誕淫䙝數事且密諭曰皇姪端重英悟可承宗祧欲並立為皇子續正元良之位宰執奏曰聖意堅定如此宗社之福然事大體重容少遲精審行之寧宗曰俟瑞慶節可也 八月丙戌寧宗違豫 壬辰召右丞相彌遠參知政事宣繒簽書樞密院事薛極入禁中寧宗頷使前曰疾已不可為朕前與卿議立皇姪宜亟行之 閏八月丁酉詔朕以菲凉獲承休緒念國嗣之未建嘗以皇弟沂靖惠王之子為子矣審觀熟慮猶以本支未強為憂皇姪邵州防禦使亦沂靖惠王之子亦朕之猶子也聰明天賦學問日新既親且賢朕意所屬併俾立焉蓋欲為異日深長之思無窮之計也其以為皇子改賜名制授武泰軍節度使封成國公又制以皇子檢挍少保武寧軍節度使濟國公竑為開府儀同三司進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 是日寧宗崩遺詔命皇子即皇帝位尊皇后為皇太后權同聽政皇子遜避再三丞相彌遠等以天下大計為言皇子遂即皇帝位辛丑赦曰天生烝民而立君所以任父母撫綏之責
父有天下而傳子所以綿祖宗統系之基祗仰先皇自承丕緒不以大寶為樂惟以萬方為憂懷保小民欽畏上帝消斥姦佞登崇俊良勤不倦於宵衣儉至形於澣服坐臻感格聿底康平二氣叶調羣生茂豫中原雲附故境日歸允惟中興之功浸復太平之觀乃以焦勞之久遂愆節適之宜忍聞憑几之言方切號弓之痛遺令眇薄獲纘休明仰奉母儀俯臨海㝢正皇皇如灼之際加兢兢載惕之思然創鉅摧心尚曠萬幾之務而政先及物豈稽四海之恩可大赦天下
【諡議曰恭惟理宗皇帝躬乾體之純位鼎命之正自軨獵之車甫迎而慶善之地是宅壓紐之拜允叶而延喜之玉爰歸蓋寧考會朝默曯應龍之象休明贊冊昭升暘谷之景紫微炳煥黄祗碩懷以承十三聖延洪之業以開四十一年戢寧之治其中和條貫金聲而玉振造化蕩滌霆激而電騖闡繹發詡蓋磑磑焉】
乙巳皇兄濟陽郡王竑為濟王 丁未以皇帝登寶
位告于天地宗廟社稷宫觀諸陵 嘉定十七年閏八月己酉詔曰朕以沖眇之資纂休明之統聖父賓天之痛莫報親恩坤元載物之功幸依母範矧導揚於休命俾請决於政機爰迪舊章聿崇顯册大行皇帝皇后志嚴警戒行茂懿徽儷日為明久助先皇而内治太極密運今尤率土之同瞻方將充仁心以宏濟于艱難昭慈訓以保佑于凉菲庶邦基之弗墜尚寰宇之小康敬正隆名以揚大德宜恭上尊號曰皇太后 癸丑丞相彌遠等率百僚請皇太后同聽政至是八上表皇太后手書此非吾志深惟先帝遺訓己播告中外若退託不已恐無以安人心姑循所請 庚申皇太后皇帝始御素幄垂簾聽政以宣繒為攢宫總護使吏部侍郎楊按行使内侍鄭俁副之 賜皇兄濟王第于湖州尋詔充醴泉觀使就第 壬戌詔史彌遠書撰哀冊文宣繒書撰諡冊文薛極篆寶文禮部侍郎程珌撰諡議 癸亥詔以日易月之制雖已仰遵先帝遺烈然吾與嗣君心實未安自服三年之喪 九月庚午以三邊未能振戍帥守將士勞役日久令學士院降詔撫諭 甲戌宰執奏垂簾外朝之禮請酌高宗典故而行從之 乙亥皇太后皇帝便殿垂簾宰臣奏聽政之始宜褒表名儒以興起士大夫之心於是以集英殿修撰傅伯成為顯謨閣學士直寶謨閣楊簡寶謨閣直學士秘閣修撰柴中行復右文殿修撰並奉祠召顯謨閣學士鄒應龍寶謨閣待制知潭州眞德秀煥章閣待制曹彦約赴行在太后諭宰臣曰嗣君富於春秋正進學之時宜精選儒臣早開講席 丙子皇帝御便殿宰臣等拜表請皇帝己卯皇太后皇帝御便殿垂簾宰臣率百官請皇帝
御殿至是三上表詔隻日權御後殿以程珌及吏部侍郎朱著中書舍人眞德秀兼侍讀工部侍郎葛洪起居郎喬行簡宗正少卿陳貴誼軍器監王暨兼侍講 皇太后諭宰執曰垂簾非美事斷不欲當彌遠奏曰皇帝嗣服之初具有先帝遺訓願陛下勉為宗社大計太后曰嗣君聰明可付託彌遠奏曰皇帝正欲觀陛下儀刑太后曰幸而保全至此不如更有始終 壬午以程珌為刑部尚書葛洪權工部尚書眞德秀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喬行簡權工部侍郎魏了翁起居郎陳貴誼起居舍人朱端常諫議大夫莫澤殿中侍御史麋漂右正言李知孝華宰監察御史 丙戌宰臣等奏請以大行皇帝陵名為永茂詔依丁亥雷 庚寅上並宿齋于内殿禮部太常奏上在諒隂明堂大享前二日朝獻景靈宫前一日朝享太廟並遣官攝事 辛卯皇帝越紼大享于明堂赦天下 十月甲午朔以久雨命從臣日一人禱于天竺山 戊戌詔諸道提點刑獄以十一月按部理囚徒 庚戌御後殿 壬子詔諸道憲司下所部見任官廩禄按單幇給歲終上已支數于尚書省 十一月甲子右正言麋溧言孝宗皇帝由藩邸踐阼懷光堯顧復之恩奉慈福怡愉之樂二十八年常如一日陛下先皇託付無異光堯賴母儀擁佑有同慈福凡繼志述事承顔順色皆當以孝宗為法而尤切於新政者曰畏天悅親講學仁民從之 丁亥詔曰朕猥以眇躬誕膺駿命祖宗千百世之業傳緒在予中外億萬人之心望治伊始賴慈闈之擁佑慙凉德之菲沖粤自纂圖率遵垂憲欽惟大寶之重守必以仁兆民之寧賴于有慶肆掇聖經之旨肇頒年紀之新綿景祚於延洪與羣生而康乂更資中外之彦輔成本始之規興起治功允孚德意其以明年為寶慶元年 戊子丞相史彌遠等乞參天聖元祐故典以五月十六日皇太后生辰為壽慶節表請者三皇帝奏請者再皇太后乃從 乙巳宰臣率百僚請以皇帝誕日名天基節凡三表乃從之 十二月乙未詔京西河北新復州軍屢經兵擾並免入貢仍與推恩 癸丑間經筵輔臣觀講早講論講讀官各一員晚講說書官一員 宰臣史彌遠等請以皇太后殿名慈明詔依御史臺言大行皇帝係是十世當行議祧竊謂商以契為始祖以湯太戊武丁為不毁之廟皆不在三穆之數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公羊子曰世室世世不毁也仰惟國朝太祖皇帝為帝者太祖之廟太宗皇帝祔於太祖為一世之廟眞宗仁宗神宗高宗各有制書不祧此與商周不毁廟魯公武公之世室名異實同世世之祧既不在三昭三穆之中則固不在九廟之數自太祖以至光宗實為五廟今大行皇帝始為六廟合增展一室以祔大行皇帝於禮為合於義為安詔依乙酉寶慶元年正月壬戌朔詔舉賢良 丙子湖州申齊王驚悸得疾特賜錢三千緡命守臣選醫診治早薨賜賻贈銀絹千匹兩會子萬緡充宣葬
【齊王竑宗室希瞿子也初名均沂靖惠王薨無子立均為後更名貴和嘉定十三年立為皇子賜今名及寧宗崩史丞相彌遠矯詔立理宗出竑為開府儀同三司判寧國府人心危疑不服王居湖州含山人潘壬潘丙隂通李全謀挾王渡江北推立期以某月十七日誕云二十七及期李全之兵不至二潘慮事泄率百餘人突入州城求王不獲頃之得於水閣下挾以出加之黄袍行險僥倖皆二潘之謀王不知也二潘敗彌遠謀害濟王遣其客秦天錫且頒醫視疾之命時王本無疾天錫諭意逼王就死遂縊死于州治】
甲申程珌進讀三朝寶訓奏曰藝祖皇帝受禪之初與三軍約不許殺戮一人自後聖聖相承守為家法上曰祖宗以仁立國朕當以仁守之上問曰寶訓中云治世少而亂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何也珌奏治世所以少亂世所以多者正緣君子少而小人多也蓋君子初未嘗少聖君出而君子多小人初未嘗多庸君出而小人多上曰然 己丑朱端常奏蜀士當得郡者紹興以前悉親詣闕下廟堂因得以審其人物而進退之自慶元以來非制可辟差則馳牘干請今欲除曾任太守有治效人外必令親到堂除授奏事訖之任次任與免從之己丑詔曰朕初纂丕圖亟奉慈訓既御經幄日親羣
儒深念進德立治之本實由典學朝夕罔敢怠忽尚賴諸賢悉心啓迪毋有所隱朕當垂聽益加自勉即令學士院明諭朕意
【龜鑑曰王人多聞必學古訓嗣王緝熙斯顯德行此正聖學窮理盡性之功也夫以聖人天資之高明而又充之以學力之光大則始焉致知者此理之明也終焉盡性者此理之誠也肆我理宗自踐阼以來講帷日闢聖學日新何嘗不自窮理盡性中來歟】
二月壬辰朔雪 詔禮部貢舉 癸巳朱著王暨進讀高宗寶訓孝德卷終著奏高宗當中興艱難之初欽事慈寧皇太后始終極至願陛下以高宗為法上嘉納忽愀然曰雪作非時朕終夜為之不安當益恐懼修德凡有闕失無忘忠告 甲午詔故太師武勝定國軍節度使鄂王岳飛諡忠穆尋改忠武 丙申以師彌檢校少師嗣秀王 戊戌詔福州溫州各添敎官一員 甲辰御後殿引見吏部奏舉改官十有八人 蠲兩浙州軍屬縣官私僦錢有差 戊午出豐儲倉米七萬五千石賑臨安貧民馬步軍諸班直皇城司守衛官兵給犒有差 辛酉仁文哲武恭孝皇帝靈駕發引皇太后行奉寧奉辭禮皇帝行啓奠祖奠禮奉辭于皇城門外行遣奠禮百寮辭于郊外 癸酉永茂陵掩攢 四月辛卯朔寧宗皇帝祔廟頒德音于臨安紹興府 壬辰朱著進讀高宗寶訓至高宗曰周公戒成王惟在知稼穡艱難上曰朕近寫無逸一篇掲為四圖置之座右以便觀省念兹在兹不忘艱難 丁酉皇太后手書吾晩年多病志在安閒嗣君可日御便殿聽政今後更不垂簾戊戌臣僚言臣伏讀太后還政御札前代母后勉強矯拂不能為之事而太后聖斷行之略無難色實為萬世母后臨朝之法上曰朕受太后之恩如天朝夕思之未知報稱更當力請 辛丑壬寅上兩請皇太后仍賜垂簾不允 丙子詔曰朕以眇躬獲承大寶實賴聖母同覽萬幾粤自聽斷之初已持謙退之志朕仰遵先帝遺訓瀝控丹衷聖意曲從臨朝數四今者手書屢降申諭益嚴朕心皇駭莫知所為疏奏面陳願還親札至于累日慈聽莫回雖明謨睿斷今古無隣而内顧菲涼懼弗克稱然而威命既布敢不勉承惟一守於洪規庶不負於付託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詔令後見供職及在外帶職從官依元祐十科舊制歲舉三人從右正言麋溧請也 辛亥出豐儲倉米八萬石賑濟臨安貧民 五月丙寅以師彌為開府儀同三司奉國軍節度使知大宗正事師貢為檢校少師以皇叔祖和州防禦使不熄為保康軍承宣使嗣濮王 甲戌詔在庭之士日命其一面對又詔曰自昔帝王即政之初首闢四門達聰明目訪予落止小毖求助凡今内外文武小大之臣有所見聞具以啓告忠言正論朕所樂聽事有可行虚心而從言或過直無悼後害封章來上以副朕延納之誠焉六月辛卯太白晝見 丁酉録行在繫囚 壬寅御
後殿引見吏部奏舉改官二十人 丁未三省同奉御筆朕恭禀太后聖諭謂丞相忠貫日月勲塞宇宙實惟我國家無疆之休惟屢宣至意欲示褒崇而丞相謙遜退却囊封面奏力辭不已使崇德報功之典久未昭著甚非所以承先朝始終眷倚之意丞相左右擁翊之功其議有以尊顯之朕惟丞相受知二祖光輔兩朝贊更化以正權綱佐定策以安宗社不動聲色中外晏寧可謂社稷之臣矣國之元勲宜有異數重以慈訓其敢或違可拜太師依前右丞相兼樞使進封魏國公令有司討典禮以聞 史彌遠具劄辭免詔批答不允尋五辭從之 辛亥秘書監葉禾奏郡司貪刻之害上曰郡守不職亦緣監司不得其人監司得人則一道蒙福 七月壬戌將作監張忠恕輪對奏求言事上曰詔已下兩月應者絶少縱有之亦未盡忠讜也恕奏曰臣聞已上之疏多有鯁論而聖諭如此足見陛下好直惡佞之切乙丑陳貴誼奏近下詔求言恐詞有過直乞賜包容
上曰大凡聽言善者從之合理者容納之 詔三衙臨安府兩浙路州軍杖以下釋之 丁丑喬行簡奏及濟王事上曰朕待濟王可謂至矣行簡奏云濟王之罪人所共知當如周公待管蔡之心又當取孟子為周公受過之意 詔滁州大水撥會子三千緡米千六百石賑恤被災之家 禮部侍郎真德秀奏臣竊聞陛下廼者涓選剛辰移御清燕非特恬養神明之觀抑且稍正宫寢之儀臣子之心不勝慰幸然區區之愚有欲獻於陛下者不敢自嘿恭惟高宗皇帝受命中興再造區夏六飛南渡駐蹕錢塘其與前世之君篳路籃縷以啓山林披攘荆棘以立朝廷者殆無以異其艱其勤可謂至矣孝宗皇帝嗣守丕緒志清中原二十八年間蒐攬英材精厲聽斷未嘗一日少懈用能保固大業垂萬世無疆之休今陛下所御之宫庭即二祖儲神閒燕之地也仰瞻楹桷俯視軒墀常若二祖實臨其上念昔者剏守之維艱思今日繼承之匪易則兢業祗懼其容少忽乎漢文帝有言朕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惟其以是存心故能終身為恭儉之主兩漢之君莫先焉此臣之所欲獻者一陛下前所居處密邇東朝唯思曲盡人子之恭其敢遽當人主之奉今宫閣暨乘輿服用之需頤指使令之便必將浸備於昔臣知聖性恬淡固非外物可移然以一心而受衆攻非卓然剛明弗惑未有不浸淫而蠧蝕者然則將何道以處之曰惟學可以養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親近君子可以維持此心蓋理義之與物欲相為消長者也篤志于學則日與聖賢為徒而有自得之樂持身以敬則凜如神明在上而無非僻之侵親賢人君子之時多則規儆日聞謟邪不得而惑三者交致其力則聖心湛然如日之明如水之清理義常為之主而物欲不能奪矣此臣之所欲獻者二三年之喪行於宫壼非獨衰麻在躬而已哀慕之存於心者不可頃刻忘憂慼之形於色者不可斯須已古者卒哭而廬居小祥而堊室今雖未能如昔然居處之制不可不極其朴素也古者服喪非有疾不飲酒食肉今雖未能如昔然饔人太官之供不可不極其菲儉也古者終喪不處于内今雖未能如昔然防微謹獨屏遠聲色不可不極其嚴也食則見先帝于羮立則見先帝于牆庶幾不負罔極之恩丕昭純孝之實倘因移御之適凡所以自奉者少異於居喪之儀則雖衰麻在躬猶不服也此臣之所欲獻者三陛下前者日侍慈明兩宫之情常懽然而無間今視膳問安之敬雖無改於昔而其見則有時矣此正陛下深留聖心之日也古之事親者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一舉足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也况皇太后親舉神器以授陛下同聽萬幾曾未數月褰裳去之如脫敝屣隆恩厚德與天地無極陛下將何以報之乎然則恭勤之禮孝養之誠當有加於前日可也至於兩宫侍御之臣恩意當使如一蓋愛親者及其犬馬况左右使令者乎厥今羣臣萬物之命繫於兩宫惟一兩宫慈孝交隆於上則羣臣萬民皆有所恃以為安而兩宫侍御之臣亦得以保其富貴此臣之所欲獻者四臣猥以不材叨備勸讀比者親奉聖訓苟可裨益朕躬毋或有隱陛下之虚懷求助如此臣其敢以淺陋自解乎用是輒陳其愚冀補萬一惟聖明擇焉取進止 貼黄臣竊聞古者平日視朝以為常度人主與天同運故必與日俱出以臨照百官則陽德宣昭政機無壅先皇帝每旦御朝率在卯辰之間臣侍螭坳二年實所親見陛下始初清明正厲精庶政之日而晨興聽事乃頗後於先帝之時正使宇内晏寧猶恐示人以怠况中外多虞之際乎孔子曰昧爽夙興正其衣冠平旦眡朝慮其危難一物失理亂亡之端惟陛下深味斯言自今臨朝必以日出為節于以法乾健而體離明通下情而達民隱實初政之首務也臣僭率有陳仰祈矜貸 丁酉詔諸路州軍受納苗米不許過數增入多量斗面令轉運司覺察 壬寅詔司農丞姚子才封事切直進官一秩授秘書郎 癸卯詔傅伯成楊簡先朝耆德朕心素所簡記可召赴行在令所在州軍以禮津發詔真德秀奏事朕因訪問廉吏德秀以知袁州趙䈣夫對朕惟奬廉所以律貪亦庶幾化貪為廉之效以惠吾民趙䈣夫除直秘閣福建提刑 丙午詔侍從給舍臺諫卿監郎官及在外前執政侍從諸路帥臣監司各舉廉吏三人 戊申詔侍從兩省臺諫三衙知閣御帶環衛官在外前執政侍從諸路監司帥臣都副都統制及屯戍主將各舉堪充將帥三人 己酉地震 壬子詔故禮部侍郎贈少師張九成紹興策士以直言受知高宗正色立朝有中興明道之功贈太師追封崇國公諡文忠 甲寅詔以程頤四世孫源為藉田令 丙辰莫澤奏真德秀舛論綱常簡節聖語牒示言路曲為濟王之地上曰德秀在長沙頗有士譽朕故召之澤執奏求去詔德秀除職予祠 丁巳詔監司守令各精白自新以稱朕意其或不悛必罰無赦 詔除豁紹興府每歲經總制虚額錢九萬五千五百貫 九月己未朔李知孝奏考功郎官洪咨夔譏誚臺諫大理評事胡夢昱上書言濟王事辭語狂悖詔咨夔降三官夢昱除名勒停象州羈管 丙寅著作佐郎陶崇奏保業謹獨謹微持久四事上曰卿所陳四事切於朕躬朕當行之 詔胄試仍舊制職事官牒同居五服内親釐務官牒同居小功親銓試三人取一從李知孝請也 壬午詔實録院編修寧宗皇帝御製 癸巳有流星大如太白 甲午林略對論及渡江初偽齊連兵事上曰是時亦是諸將不叶致得劉豫敢來略奏曰仰見陛下于中興本末留神上曰今日不特兵少亦由訓練不精自家兵勢既張彼自不能為患 丁酉以皇叔祖奉國節度使師貢為開府儀同三司皇叔安德軍節度使思正為檢校少保 甲辰以皇叔祖奉國軍承宣使不昸為奉國軍節度使皇叔祖保寧軍承宣使善踐為保康軍節度使 甲寅以皇叔祖安德軍承宣使師潞為安德軍節度使皇伯保信軍承宣使希宿為保信軍節度使 知紹興府汪綱奏會稽攢宫所在稅賦盡免折科山隂同應辦之勞乞照會稽除免詔權免三年 十一月癸亥以宣繒兼同知樞密院事薛極參知政事葛洪簽書樞密院事詔邵州係今上皇帝潛藩陞為寶慶府筠州與御名聲音相近改為瑞州 乙丑制以楊谷為少保進封新安郡王 丙寅制以楊石為少保進封永寧郡王直學士院眞德秀草制并上劄子曰臣恭覩陛下以東宫冊禮告成明詔疏恩戚里之賢寵數優隆加以王爵稽諸典故所未前聞然其老成静重公論素所推予身為外屬而避遠權勢不居京師治家敎子風聲凛然誠近世戚畹之所未有意其賢德夙簡聖心故因鉅典之成特示寵權臣承命草制亦既推明陛下所為褒表之意播告中外矣然臣伏觀古今載籍之傳莫不以恩寵太甚為外家之深戒漢世賢戚無出樊宏隂興右者宏之言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天道惡滿好謙前代貴戚皆明戒也興亦有云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富貴有極人當知止夸奢益為觀聽所譏惟二人其所操持若是故其子孫昌熾世有令聞為史冊之光臣愚竊謂二人之言蓋陛下所當知而戚里所當鑒也夫倚伏無常古今所畏崇猶塵積替若駭機不可不深圖不可不豫慮伏惟陛下清燕之間省觀樊隂之所由得返跡梁竇之所由失常思所以安全外族俾蒙謙靖之福而不蹈滿盈之咎斯誠宗廟社稷無疆之休臣以非材承乏詞禁官雖甚卑其職則有唐供奉之舊故敢因事陳愚妄希李絳白居易之萬一惟陛下裁赦臣不勝大幸 辛巳詔行都及諸路公私僦舍錢米經減者減三分從朱端常請也 己卯幹辦諸路司審計司王自適進對論大中之道上曰三聖相授守一道其此之謂乎中者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之謂 庚辰幹辦諸司糧料院趙彦覃進對奏州縣折色病民上曰纖悉如此殊失愛民之意 辛巳詔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乙酉朱端常奏魏了翁封章謗訕眞德秀奏劄誣詆魏了翁落職罷新任追三官靖州居住眞德秀落職罷祠壬辰御射殿閱崇政殿親從射藝遷補有差 癸丑太學正徐介進對論中庸慎獨之旨上曰此是以敬存心不愧屋漏之意
丙戌寶慶二年正月丁巳朔上不視事 癸亥詔贈沈煥陸九齡官仍賜諡尋以太常寺議煥諡端憲九齡諡文達録張九成呂祖謙張栻陸九淵子孫官各有差又詔以布衣李心傳專心文學令四川制置司津發赴闕戊寅熒惑入氐 庚辰以禮部尚書程珌知貢舉刑
部尚書鄒應龍右諫議大夫朱端常中書舍人陳貴誼同知 二月丙戌朔御筆賜程珌以下曰國家三歲取士試于南宫蓋公卿大夫由此其選事至重也朕屬在哀疚未遑親策爰咨近列往司衡鑑卿等宜協心盡慮精加考釋夫文辭浮靡者必非偉厚之器議論詭激者必無正平之用去取之際其務審此
【龜鑑曰文辭浮靡者必非偉器議論詭激者必非正才此丙戌禮闈之御筆也其求賢務實之意為至勤至如己丑則又以取人器識得士忠厚為衡鑑壬辰則又以先器識後詞藻務忠實斥浮偽為權衡則求賢務實之意益堅】
壬午太白歲塡星合于女 二月丙戌朔雪 戊子以右正言李知孝言詔贓吏有實迹者不測置獄明正典刑其永不得與親民及師儒差遣繼經赦宥不許改正有監司守臣保舉三員者聽之仍每任所保以一員為額 辛卯詔諸道提點刑獄以五月按部理囚徒 察院梁成大奏眞德秀有大惡五其奏濟王事乞追封以蓋逆狀趨立嗣以召禍端改節聖語謗訕朝廷無將之心與魏了翁同罪了翁已從竄削德秀僅褫職罷祠欲乞一等施行詔削秩二等 癸卯詔特奏第五等人遇郊與岳祠其願繳勅再試者聽 乙酉御後殿引見吏部奏舉改官二十有一人 三月丙辰朔梁成大奏寢王長孺召命徐瑄胡夢昱重議施行初長孺餞胡夢昱詩有吾鄉小澹庵之語成大以擬非其倫黨和邪說不宜立朝瑄舉夢昱賢能才識有憂國敢言之詞成大謂夢昱狂悖瑄必與之合謀二人雖已竄削而罪大罰輕於是併及之尋予長孺祠瑄削秩三等徙居象州夢昱徙欽州編管 庚申詔曰朕自下求言之詔凡封章來上必詳加省覽亦已採擇施行而遐方小臣猶未有應詔近者始見普安軍推官羅宰所陳利病辭旨勤懇一介之士身處蜀萬里之外乃能獨先衆人惓惓效忠深可嘉尚可特與陞擢差遣以勸來者以副朕聽納之志辛未喬行簡進讀高宗寶訓謹名器篇至祖宗朝敎
坊官有求為郡者太祖以莊宗為鑒不與上曰用伶人為郡守非獨輕䙝名器亦必為民害行簡奏乞謹守祖宗法度則名器自不濫上曰祖宗法度自是精密豈容不守 癸酉以楊簡為敷文閣直學士中大夫提舉南京鴻慶宫先是召簡以内祠奉朝請仍進職簡以疾抗章不至遂以是寵之 以久雨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酒所贓賞錢 戊寅詔曰朕近召游洚見于便殿詳覽二疏因加訪問議論正大指證明切眞有益於君德治道聳聽嘉歎可特與改合入官仍除館職旌忠讜以導敢言乃朕志也先是洚以浙西提刑司幹辦公事召為太學博士尋為秘書郎 戊寅詔太常寺建功臣閣繪趙韓王普而下二十有三人以昭勲崇德為名 己卯命從臣日一人禱晴于天竺山 蘄州火 庚辰以京湖制置使陳晐經理屯田有緒詔奬之 壬午决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繫囚 四月己丑以隆興格制輔臣俸先是上覽尚書省所進請給冊以輔臣俸微令戶部條奏及是奏聞遂有是命 辛卯以莫澤言令二廣諸司今後守倅以下闕官須申省部未有注授者方許奏辟倅令未滿求辟者禁之 以久雨詔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繫囚杖以下釋之 癸巳祕書少監范楷進對言淫雨未止歲事可慮上動容曰朕深以為慮不知何道可以弭災楷奏願陛下益加儆懼則可轉災為福上曰洪範雨暘寒燠風皆歸之肅乂哲謀聖以此知人事與天意常相感通楷奏人主與天地尤近所以古人夙夜畏威上曰敬天一念朕因此當益加謹上又問成湯以六事自責當時豈眞有苞苴女謁讒夫等事只常常以此自省耳楷奏曰誠如聖諭 庚子詔曰昔成王立政之初於庶獄庶事曲盡其敬忠厚積累囹圄空虛治道所由昌也朕踐阼以來舉廉戒貪興能拔滯亦欲郡縣聞風政平訟理也而懦者汨於吏奸莫卹人命強者輒持巧心析律貳端久繫株連遂易瘐死其或叨懫自豐庶威奪貨五過之疵是非舛紊蔑棄中典民寃莫伸哀矜之意微剝斂之風著豈朕為民父母之意哉繼自今監司守令各思天牧之重躬務審克毋僭亂辭勿格詔而弗遵勿任情而自肆深培根本共守中和庶幾羣吏視儀罔敢弗率儻猶翫狎習為蔽欺貪殘淹留莫之糾刺上負朝廷之委任下辜斯民之宅生則國有憲章罰加失職非予一人所敢私 辛亥有流星大如太白 五月辛酉大理少卿葉宰言乞令諸州軍奏讞來上先以期日關奏邸及刑司以稽留獄之弊從之 戊寅李知孝奏乞速正濟王叛逆之罪追奪王爵先是知孝以為言上曰觀卿之意欲正名分明國法耳如朕始者所行正欲全恩意也知孝奏陛下隆骨肉之愛自是美事但叛逆之臣不正典刑非所以訓欲斷自聖意上曰更當審慮區處及是知孝章復三上上曰此事卿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