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春秋自昭公之後魯道陵遲家陪用政記載雖悉而典要則寡宜删去蔓辭止取君臣政教事節講之因謂宋綬等曰春秋經旨在於奬王室尊君道丘明作傳文義甚博然其閒錄詭異則不若公羊穀梁二傳之質綬等對曰三傳得失誠如聖言臣等自今凡丘明所記事稍近誣及陪臣僭亂無足勸誡者皆略而不講十一月出內藏庫紬絹五十萬下河北陜西路市糴軍儲 十二月給真定府潞州學田各五頃乃詔自今須藩鎮乃許立學它州勿聼 甲申忻代并三州言地震壞廬舍覆壓吏民自是河東地震連年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黑沙狀一日四五震民皆露處乙酉命侍御史程戡體量安撫 左司諫韓琦上疏曰臣伏覩鄉者興國寺雙閣灾延及開寶祖殿復聞仰觀垂象或失經行盖人事之已形致天變之嗣發臣謂陛下宜虚佇以求直言側身以修庶政有功則賞有罪則罰旌别賢愚撙節財用抑宴私過度之樂休營造不急之務決獄使之無濫出令斷於必行斯所以念祖宗之艱難荅天意之警悟也而陛下眷三京以肆赦宥走羣望以罄祠祝內自禁掖外及寺觀並與祭醮逮越晦朔矧今北道數郡繼以地震上聞即命使軺就崇法供雖陛下欽順上天之誠可謂至矣其於消伏災眚之道則猶未然夫弛刑網以貸頑悖之民損國貲以奉游惰之輩將欲召丕貺感靈心是猶却行以求前揚湯而止沸無益之驗信昭昭矣復上疏言近聞大慶殿及諸處並建道場且大慶殿者國之路寢朝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禮被法服則未嘗臨御臣下非大朝會則不能一至於庭豈容僧道凡庸之人繼日累月喧雜於上非所謂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望今後凡有道場設醮之類並於别所安置給徐州學田五頃 壬辰徙知饒州范仲淹知潤州監筠州稅余靖監泰州稅夷陵縣令歐陽脩為光化縣令上諭執政令移近地故也先是京師地震直史館葉清臣上疏曰天以陽動君之道也地以隂静臣之道也天動地静主尊臣卑易此則亂地為之震乃十二月二日丙夜京師地震移刻而止定襄同日震至五日不止属者熒惑犯南斗一歲之中灾變仍見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陛下徒使內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所謂消伏之實也頃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齚舌不敢議朝政者行將二年願陛下深自咎責詳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幾明威降鑒而善應來崇也書奏數日仲淹等皆得近徙
戊寅寶元元年春正月直史館同知禮院宋祁上疏曰臣伏見頃歲以來灾眚數見若乃羣星流散則民人蕩析之象也月行黄道地震州邑邊戎窺間臣下擅恣后妃將盛年穀且饑之兆也去年火焚興國寺浮屠延燔藝祖神御殿已而盗壞宗廟釦器者再則神不昭格之意也陛下試一念之假有蕩析以何策固安假有饑空以何理振救脱致窺間可任之將為誰儻令擅恣可防之奸有幾丙午以灾異屢見下詔求直言 庚戍命翰林學士丁度等權知禮部貢舉 乙卯大理評事蘇舜欽詣匭通疏曰臣聞河東地大震裂旣而孟春之初雷電暴作臣切見綱紀隳敗政化缺失其事甚衆不可槩舉謹條大者二事以聞一曰正心夫治國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則神明集而萬務理今民間傳陛下比年稍邇俳優賤人燕樂踰節賜予過度燕樂踰侈則蕩賜予過度則侈蕩則政事不親侈則用度不足今陛下春秋鼎盛實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親也又府庫匱竭民鮮盖藏誅歛科率殆無虛日此用度不足也二曰擇賢夫明主勞於求賢而逸於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須盡擇在擇一二輔臣及御史講官而已昨王隨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資復為上相而隨虚庸邪諂非輔相之器降麻之後物論沸騰故疾纒其身灾仍於國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又張觀為御史中丞高若訥為司諫二人者皆温和軟懦無剛鯁敢言之氣斯皆執政引拔建置欲其緘嘿不敢舉揚其私時有所言則必暗相關說旁人窺之甚可笑也直史館蘇紳上疏曰星之麗天猶萬國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天者陽之氣地者隂之體其有越隂之分侵陽之政則應以變動雷者天之號令所以開發萌芽辟除隂害萬物須雷而解須雨而潤惟人君崇寛大順春令則應節否則動於冬今方春而雷發聲天其或者欲陛下出號令以震動天下宜及於早而矯臣下舒緩之咎凡朝廷事無巨細無內外取其先急者悉關聖慮而振肅之不可緩也夫星變旣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隂侵陽之證者天意若曰夷狄將有畔上之釁恐陛下未悟也又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為備則患禍消而福祥至矣葉清臣上疏曰臣聞王者之所以横制六合撫有萬民者在握刑賞之權不授人以柄而已今則不然爵賞刑罰陛下所有也比及於人則天下之人族談囂然不曰自陛下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隂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校書郎張方平陳七事一曰密機事二曰用威斷三曰廣言路四曰重圖任五曰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懼御史中丞張觀上四事一曰知人二曰嚴禁三曰尚質四曰節用 二月詔自今後日御前殿視事用蘇舜欽之言也 甲戍賜鄆州學田五頃 右司諫韓琦上疏言宰臣王隨登庸以來衆望不協差除任性躁傷體自宿疹之作幾涉周星安卧私家備禮求退貪祿竊位之計亦已窮矣次則陳堯佐男述古監左藏庫官不成資未經三司保奏而引界滿酬奬之條擢任三門白波發運使參知政事韓億初乞男綜不以資叙回授兄綱將朝廷要職從便退换如己家之物紊亂綱紀舉朝非笑又石中立本以藝文進居近署但滑稽談笑之譽為人所稱處於翰墨之司固當其職若參決大政則誠非所長乞從罷黜以慰具瞻之望三月戊戍朔門下侍郎平章事王隨罷為彰信節度使戶部侍郎平章事陳堯佐罷為淮康節度使判鄭州戶部侍郎參知政事韓億罷歸本班禮部侍郎參知政事石中立罷為資政殿學士初呂夷簡罷密薦隨與堯佐二人為相其意引援非才居己下者用之度它日上意見思而復相己及隨與堯佐億中立等議政數忿争於中書隨尋属疾在告而堯佐復年高事多不舉時有中書番為養病坊之語琦論隨等凡十上堯佐亦先自援漢故事求策免於是四人者俱罷判河南府張士遜為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平章事戶部侍郎同知樞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平章事知樞密院事盛度加寧武節度使檢校太傅同知樞密院王鬷工部侍郎李若谷並為參知政事權三司使王博文知永興軍陳執中同知樞密院事初韓琦數言執政非才上未即聼琦又言曰豈陛下擇輔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輔胥偃宋郊范仲淹衆以為忠正之臣可備進擢不然嘗所用者王曾呂夷簡蔡齊宋綬亦人所属望何不圖任也上雖聼琦罷王隨等更命士遜及得象為相士遜猶以東宫舊恩或言又夷簡密薦之得象入謝上謂曰往者太后臨朝羣臣邪正朕皆嘿識惟卿清忠無所附且未嘗有干請今日用卿由此也 知制誥宋郊為翰林學士上初欲用郊為同知樞密院事中書言故事無知制誥除執政者乃先召入翰林學士李淑害其寵欲以奇中之言於上曰宋受命之號也郊交也合姓名言之為不祥它日以諭郊因改名庠 甲寅御崇政殿試禮部奏名進士庚辰賜進士呂溱等二百人及第一百十人同出身特奏名一百六十五人同諸科出身及為諸州長史辛酉賜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并出身其特奏名被恩賜者又九百八十四人瓊林宴初賜大學篇范鎮禮部奏名為第一故事禮部第一人賜第未有第二甲者雖近下猶升之吳育歐陽脩殿庭唱第過三人亦抗聲自陳鎮獨默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出拜退就列無一言衆以是賢之禮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鎮始初薛奎知益州還朝與鎮俱或問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偉人當以文學名世也 夏四月給事中權御史中丞張觀同知樞密院事 賜河南府嵩陽書院田十頃 乙未詔自今試舉人非國子監見行經書毋得出題 六月己卯建州言自正月雨至四月谿水大漲入州城壞民廬舍 帝留意農事每以水旱為憂甲申詔天下州郡每旬上雨雪狀著為令 戊子權知司天少監楊惟德等言來歲己卯閏十二月則庚辰歲正月朔日當食請移閏於庚辰歲上曰閏所以正天時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許 秋七月賜襄州學田五頃 右司諫韓琦言前奉詔詳定鐘律嘗覽景祐廣樂記覩李照所造樂不合古法朝廷因而施用識者久以為非今將親祀南郊不可重以違古之樂上薦天地宗廟詔宋綬晏殊同兩制詳定以聞綬等言李照新樂比舊樂下三律衆論以為無所考據願如琦請郊廟復用和峴所定舊樂乃詔太常舊樂悉仍舊制李照所造勿復施用 壬戍御崇政殿策試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著作佐郎田況大理評事張方平茂才異等邵亢況所對入第四等方平四等次亢與宰相張士遜連姻報罷 八月復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發運使 冬十月詔戒百官朋黨初呂夷簡逐范仲淹等士大夫為仲淹言者不已於是內降劄子曰向貶范仲淹盖以密請建立皇太弟非但詆毁大臣今中外臣寮屢有稱薦范仲淹者事涉朋黨宜戒諭之故復下此詔 參知政事李若谷建言近歲風俗薄惡率以朋黨汙善良盖君子小人各有類今一以朋黨目之恐正臣無以自立帝然其言 鹽鐵副使工部郎中司馬池歲滿當遷中書進名上曰是固辭諫官者遂命為天章閣待制知河中府甲戍趙元昊築壇受冊僭號大夏始文英武興法建禮仁孝皇帝改大慶二年為天授禮法延祚元年 十一月庚戍祀天地於圜丘大赦改元 戊午鄆州言資政殿大學士左僕射王曾卒曾入朝進止有常處平居寡言自奉亷約人莫敢干以私執政十年其所進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嘗以問曾曾曰夫執政者恩欲歸己怨使誰當皇祐中上為篆其墓碑曰旌賢之碑大臣碑得賜篆自曾始 十二月甲子京師地震 丙寅鄜延路都鈐轄司言趙元昊反癸酉命夏竦為奉寧節度使知永興軍范雍為振武節度使知延州
己卯寶元二年春二月許明州立學仍給田五頃 三月編修院與三司上歷代天下戶數先是上御邇英閣讀真宗皇帝所撰正說養民篇見歷代戶口登耗之數顧謂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幾何翰林侍讀學士梅詢對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儉有節則戶口充羨賦斂無度則版圖衰减自五代之季生齒凋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繼聖承祧休養百姓今天下戶口之數盖偣於前矣因詔三司及編修院檢討以聞至是上之庚戍都官員外郎王素為侍御史中丞孔道輔薦之素旦子也 丙辰許泉州立學仍給田五頃 趙元昊為書及錦袍銀帶投鄜延境上以遺金明李士彬且約以叛候人得之諸將皆疑士彬副都部署夏元亨獨曰此行間爾若有私約豈使衆知耶乃召士彬與飲厚撫之士彬感泣不數日果擊賊取首馘羊馬自効 夏四月放宮人二百七人上因諭宰臣張士遜等曰不獨矜其幽閉亦可省禁掖浮費也 五月右司諫韓琦言唐之斜封今之內降蠧壞綱紀為害至深乞特降詔諭今後臣僚或有奏請事件輒敢因緣請托及自於內中陳乞特批指揮即望降出姓名并為奏求人並送有司勘劾重行貶責 癸卯天章閣侍講賈昌朝上書曰今西夏僭狂此不足慮而國家用度日廣民力頗困是則可憂自天聖以來屢詔有司節省用度未有施行臣嘗治畿邑有禁兵三千而留萬戶賦輸僅能取足其三年賞給仍出自內府况它郡邑兵不啻此臣又嘗掌京廩計江淮歲運粮六百餘萬以一歲之入僅能充朝廷之用三分二在軍旅一在冗食儻有水旱頻仍之灾軍戎調度之急計將安出哉願取景德以來迄於景祐校其所入出之數約以祖宗舊制其不急皆省罷之詔張若谷任師中韓琦與三司定奪減省以聞韓琦言減省浮費莫如自宫掖始六月壬戍詔曰比命近臣議省浮費自乘輿服御及宫掖所須務從簡約 庚午上封者言審官院缺有限而奏舉選人日益多或至四考五考改京官者請自今須六考以上方許磨勘嘗犯私罪者加一考從之 先是詔知永興軍夏竦議西鄙事丙子竦上十策一教習強弩以為奇兵二羈縻属羌以為藩籬三詔唃厮囉父子并力破賊四度地形險易遠近增减屯兵五詔諸路互相應援六募土人為兵以代東兵七增直弓手壯丁獵戶以備城守八並邊小寨毋積芻粮賊攻急則入保大寨九關中民坐罪若過誤者許入粟贖罪十損並邊冗兵冗官及減騎軍以紓饋運 秋八月庚午上謂宰臣張士遜曰帝王之明在擇人之邪正則天下無不治矣 兩川自夏至秋不雨民大饑庚辰命知制誥韓琦為益利路體量安撫使吏部員外郎蔣堂為梓夔路體量安撫使 九月御史中丞孔道輔性鯁特立遇事彈劾無所阿避出入風采肅然及再執憲權貴益憚之 冬十月宗正寺修玉牒官李淑上所修皇帝玉牒二卷皇子籍一卷 丙寅上御延英閣觀講左氏春秋及讀正說終上曰春秋所述前世治亂之事敢不鑒戒正說先帝訓言敢不遵奉丁度等拜伏而言曰陛下德音若此誠天下之福也上復問度洪範酒誥二篇大義度悉以對因詔度講周易李淑讀三朝寶訓丁度李仲容讀所編經史䂓鑒事迹 十一月戊子朔出內庫真珠估緡錢三十萬賜三司上諭輔臣曰此無用之物旣不欲捐棄不若散之民間收其直助糴邊儲亦可少紓吾民之斂也 丁酉知樞密院事盛度為尚書右丞知揚州參知政事程琳為光禄卿知穎州御史中丞孔道輔為給事中知鄆州初張士遜素惡琳而疾道輔不附已將并逐二人察帝有不悦琳意即謂道輔上顧程公厚今為小人所誣宜見上為辨之道輔入對言琳罪薄不足深治帝怒以道輔朋黨大臣故特貶焉 辛丑許建州立學仍給田五頃 壬寅參知政事王鬷為工部侍郎知樞密院刑部員外郎宋庠為諫議大夫參知政事 同修起居注宋祁次當知制誥以兄庠在中書乃授天章閣待制同判禮院時陜西用兵調費日蹙祁上疏論三冗三費曰天下有定官無限員一冗也廂軍不任戰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不定數三冗也何謂三費一曰道場齋醮無日不有二曰京師寺觀或多設徒卒或增置官司衣粮所給三倍它處三曰使相節度不隸藩要貪取公用以濟私家 西賊寇保安軍鄜延鈐轄盧守懃等擊走之十二月乙丑賞保安軍守禦之功盧守懃為左騏驥使都廵檢司指使狄青為右班殿直青功最多故超四資授官 孔道輔旣貶鄆州始知為張士遜所賣頗憤惋行至韋城發病卒然天下皆以遺直許之 元昊復遣賀九言齎嫚書納旌節 直史館蘇紳陳便宜八事一曰重爵賞二曰精選擇三曰明薦舉四曰異服章五曰適才宜六曰擇將帥七曰辨忠邪八曰脩備預帝嘉納之尋除史館修撰庚辰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日有食之知諫院富弼請罷宴徹樂雖遼使在館亦宜就賜飲食而已參知政事宋庠以為不可弼曰萬一北遼行之為朝廷羞後使遼還者云遼罷宴如弼言上深悔之 元昊詐乞和范雍信之不為備元昊攻保安軍自土門路入壬申聲言取金明寨翌日奄至李士彬父子俱被禽遂乘勝抵延州城下雍先以檄召鄜延環慶副都部署劉平使至保安與鄜延副都部署石元孫合軍趨土門及是雍復召平元孫還軍救延州至三川口遇賊平與元孫皆被執賊圍延州凡七日會大雪賊解去 二月己丑入內副都知王守忠為陜西都鈐轄知諫院富弼言有唐之衰遂以內臣監軍取敗非一昨用夏守贇已失人望願罷守忠勿遣不聼 辛卯天文官李自正上星變圖且言月與太白俱犯昴當有邊兵大起上謂輔臣曰隂陽占候中否參半紂以甲子亡武王以甲子興王者當祇畏天道尤要在人事應之何如爾 知制誥韓琦自蜀歸論西兵形勢甚悉即命琦為陜西安撫使 乙巳詔京畿京東西淮南陜西路括市戰馬韓琦言陜西科擾頻仍請免括此一路從之 丁酉詔樞密院自今邊事並與宰相張士遜章得象參議之翰林學士丁度嘗建言二府分兵民之政若措置乖異則天下無適從非國體也請軍旅重務二府得通議之知諫院富弼又言邊事係國安危不當專委樞密院而宰相不與乞如國初令宰相兼樞密使上參取其言而降是詔士遜等以詔納上前曰恐樞密院謂臣等奪權弼曰此宰相避事爾非是奪權也 自范仲淹貶禁中外越職言事知諫院富弼因論日食以謂應天變莫若通下情願降詔求直言盡除越職之禁上嘉納之 癸丑降知延州范雍為吏部侍郎知安州坐失劉平石元孫也 三月丙辰詔兩府及執政舊臣俾條上陜西攻守之策同知樞密院事陳執中言元昊乘天下久不用兵而竊發西垂范雍納詭詐之說失於戒嚴劉平任輕躁之心喪其所部塞門至金明二百里須列修三城每城屯精卒千人寇大至則保城壘小至則自驅逐别以諸司使為蘆關一路都巡檢仍以兵二千人属之使為三寨之援 丙子大風晝暝經刻乃復是夜有黑氣長數丈見東南 丁丑申詔中外言缺政先是改元詔求直言羣下猶未有所獻故也 戊寅知樞密院王鬷陳執中同知樞密院事張觀並罷天聖中鬷嘗使河北過真定見曹瑋瑋謂曰君異日當柄用願留意邊防鬷曰何以教之瑋曰吾聞趙德明嘗使人榷易漢物不如意欲殺之元昊諫曰我戎人本從事鞍馬間而與漢榷易不急之物已非策又從而斬之失衆心不可德明為貰不殺吾使人覘元昊狀貌異常它日必為邊患鬷時莫究所謂比再入樞密院元昊果叛帝數問邊計不能對及劉平石元孫等敗議刺鄉兵久不決於是三人同日罷 三司使刑部尚書晏殊禮部尚書知河南府宋綬並知樞密院事保安節度使王貽永同知樞密院事 吏部員外郎知越州范仲淹復天章閣待制知永興軍始用韓琦之言也 庚辰詔參知政事同議邊事 夏四月庚子重修祖宗玉牒成旣而修玉牒所言請自今歲一貼修十歲一編錄仍以其副留中奏可 詔河北轉運使姚仲孫安撫使高志寧密下諸州軍添補強壯初知制誥王拱辰使契丹還言契丹不畏官軍而畏土丁故降是詔 出左藏內藏庫緡錢各十萬下陜西給軍須 范仲淹未至永興癸丑改為陜西都轉運使 五月丁巳復知楚州孫沔為監察御史尋詔為右正言 先是揀下都輦官為禁軍輦官千餘人遮宰相樞密使喧訴張士遜方朝馬驚墮地己未御史中丞柳植等奏其事請付有司治時軍興機務填委士遜位首相無所補諫官以為言士遜不自安上章請老壬戌優拜太傅致仕本朝以宰相得謝者自士遜始判天雄軍呂夷簡行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 甲子元昊陷塞門寨執寨主內殿承制高延德監押左侍禁王繼元死之 甲戌陜西都轉運使范仲淹言今緣邊城寨有五七分之備而關中之備無二三分若昊賊深入乘關中之虚或東阻潼關隔兩川貢賦則朝廷不得高枕矣莫若且嚴邊城使持久可守實關內使無虚可乘若寇至使邊城清野不與大戰關中稍實豈敢深入使弓馬之勁無所施牛羊之貨無所售二三年間彼自困弱待其衆心離叛自有間隙則行天討此朝廷之上策也 徙夏竦為陜西都部署兼經略安撫使緣邊招討使知永興軍 己卯以起居舍人知制誥韓琦陜西轉運使范仲淹並為陜西經略安撫副使初仲淹與呂夷簡有隙帝諭仲淹使釋前憾仲淹頓首曰臣向所論盖國事於夷簡何憾也
【呂中曰夷簡之罪莫大於因私憾而預瑤華之議因北事而忌富弼之能夷簡之功莫大於釋仲淹之宿怨容孫沔之直言君子論人功罪不相掩可也】
以太常博士林瑀殿中丞王沬並為天章閣侍講景祐末灾異數起上憂之深自貶損瑀言灾異皆有常數不足憂又依周易推演五行隂陽之變為書上之大抵皆諛諂之詞緣飾以隂陽上大好之於是天章閣侍講缺端明殿學士李淑等薦洙而內批用瑀執政皆怒瑀呂夷簡欲探上意堅否乃曰瑀上所用洙臣下所薦爾不若并進二人唯上所擇乃以洙瑀名進上問洙何如夷簡言洙博學明經上曰吾已用瑀矣若何夷簡請並用二人上許之旣而右正言梁適劾瑀于內降除官請治其罪上令以適章示之卒不罪瑀 壬午斬輦官曹榮陳吉於市以倡率其徒遮宰相喧訴者也從者配牢城卒揀輦官為禁軍如初詔 六月鄜延副都部署任福為環慶副都部署兼知慶州 辛亥復權武成軍節度判官歐陽脩為館閣校勘始范仲淹副夏竦為陜西經略安撫招討辟脩掌書記脩以親為辭且曰今世所謂四六者非脩所好兼此末事有不待脩而能者又曰古人所與成事者必有國士共之非惟在上者以知人為難士雖貧賤以身許人固亦未易欲其盡死必深相知知之不盡士不為用今奇怪豪傑之士往往已蒙收擇顧用之如何爾然尚患山林草莽有挺特知義慷慨之士未盡出門下也宜少思焉 翰林學士丁度言中國抗夷狄可以智勝不可以戰鬭盖地形武技與中國異也羌戎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不如也隘險傾側且馳且射中國之技不如也風雨罷勞饑渴不困中國之人不如也為今之計莫若謹亭障遠斥候控扼要害為制勝之全策因條上其策名曰備邊要覽 秋七月癸亥鄜延鈐轄張亢上疏言諸路部署鈐轄都監多至十四五員少亦不減十員權均勢敵不相統制凡有議論互執不同請别創使名其已係路分部署鈐轄都監者並属新置使處分所貴出於一又請逐路以馬步軍八千以上至萬人擇才位兼高者為統領其下分為三將賊小入則一將出大入則大將出量賊數多少又使鄰路出兵而應援之此所謂常山蛇勢也又諸路騎兵不能馳險要計其芻粟一馬之費可養步軍五人馬高不及四尺三寸者宜悉還坊監止留十之二以步人代之其後多施用者 八月戊申權知開封府杜衍同知樞密院事 庚戍陜西經略安撫副使范仲淹兼知延州先是詔分邊兵部署領萬人鈐轄領五千人都監三千人有寇則官卑者先出仲淹曰不量賊衆寡而出戰以官為先後取敗之道也為分州兵為六將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衆寡使更出禦賊賊不敢犯旣而諸路皆取法焉賊相戒曰無以延州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數萬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大范盖指雍云都監周美言於范仲淹曰賊新得志其勢必復來金明當邊衝我之蔽也今不亟完將遂失之仲淹因属美復城如故數日賊果來其衆數萬薄金明陣於延州城北三十里美領衆二千力戰會暮援兵不至乃徙軍山北多設疑兵賊望見以為救至即引去 九月戊午參知政事李若谷罷為提舉會靈觀事宫觀置提舉自若谷始知樞密院事宋綬為兵部尚書起復翰林學士晁宗慤並參知政事起居舍人鄭戩為同知樞密院事己未右正言知制誥葉清臣權三司使事中書進擬三司使清臣不在選帝曰葉清臣才可用遂以命之清臣始奏編前後詔敕使吏不能欺簿帳之叢冗者一切刪去內東御門厨皆內侍領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問乃為合同以檢其出入 丙寅西賊寇三川寨鎮戎軍西路都巡檢楊保吉死之并陷乾溝乾河趙福三堡 戊辰知樞密院事晏殊為檢校太傅充樞密使同知樞密院事王貽永刑部侍郎杜衍右諫議大夫鄭戩並為樞密副使 庚午大理寺丞簽書定國節度判官事种世衡為內殿承制知延州青澗城世衡放兄子幼從放學任氣有材略 壬申環慶副都部署任福等攻西賊白豹城克之 合奉宸五庫為一庫在延福宮內舊名宜聖殿五庫 冬十月戊子詔自今內降指揮與臣僚遷官及差遣者並令中書樞密院具條執奏以聞上性寛仁宗戚近幸有求內降者或不能違故也 癸巳命館閣校勘刁約歐陽脩同修禮書 十一月丙辰內出御撰洪範政鑑審樂要記風角集占以示輔臣仍以風角集占賜陜西諸路部署司 壬戍有大星流西南聲如雷者三 丁卯鄜延路部署指揮使右班殿直狄青為右侍禁閤門祗候涇州都監青每臨敵披髪面銅具出入賊中皆披靡無敢當者尹洙為經略判官青以指使見洙與談兵善之薦於副使韓琦范仲淹曰此良將才也二人一見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將不知古今匹夫勇爾青折節讀書悉通秦漢以來將帥兵術由是益知名 十二月出內藏庫銀一百萬下三司助邊費 詔天下諸縣凡掘飛蝗遺子一升者官給以米豆三升 乙未徙知隨州王德用知曹州德用道過許州梅詢謂德用曰道輔害公者今死矣德用曰孔中丞以其職言豈害德用耶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上以手詔問師期夏竦等乃畫攻守二策遣副使韓琦判官尹洙馳驛至京師求決於上乙巳詔鄜延涇原兩路取正月上旬同進兵入討西賊上與兩府大臣共議用攻策也樞密副使杜衍獨以為僥倖出師非萬全計争論久之不聼遂求罷亦不聼始晁宗慤即軍中問攻守策衆欲大舉經略判官田京曰虜蓄謀久矣未易亟破也今欲驅不習之師深入虜地與賊銳鋒争一旦之勝此兵家所忌師出必敗或曰宜與講和京又曰賊兵未嘗挫安肯和也館閣校勘歐陽脩上書曰自元昊叛逆三十萬之兵食於西者二歲矣又有十四五萬之鄉兵不耕而自食其民自古未有四十五萬之兵連年仰食而國力不困者也夫兵攻守而已然皆以財用為強弱也臣以為通漕運盡地利權商賈三術並施財用足而西人紓國力完而兵可久以守以攻惟上所使 戊申通判河中府皮仲容知商州兼提點采銅鑄鐵錢事仲容嘗建議鑄大錢一當十謂可權行以助邊費故有是命 三司使葉清臣言新茶法未適中請擇明習財利之臣别行課校上以號令數更民聼眩惑乃詔即三司裁定務優販者然亦卒無所變也 初明道二年復用天禧舊制聼商人入錢粟京師及淮浙江南荆湖州軍易鹽及景祐二年三司言諸路博易無利乃罷之而入錢京師如故
宋史全文卷七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