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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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乎凡是數者皆以君子無以自别於小人故始為小人所悦終為小人所䧟其極至於為小人所汙不能自辨矣人皆謂元祐之失在於分别之太過惟朱文公謂元祐之失正在於决擇之未精此未親政之時小人之勢已足以勝君子况於己親政乎】
       秋七月丙子朔范純仁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太皇太后宣諭曰公父仲淹在章獻明肅垂簾時唯勸章獻明肅盡母道及仁宗親政唯勸仁宗盡子道可謂忠臣公必能繼紹前人純仁頓首謝 八月丙午朔辛酉太皇太后有疾丁卯呂大防范純仁蘇轍鄭雍韓忠彦劉奉世入崇慶殿後閣問太皇太后聖體太皇太后諭大防等曰今疾勢有加與相公等必不相見且善輔佐官家為朝廷社稷初大防等欲退太皇太后獨留純仁意欲有所属也上令大防以下皆往大防曰近聞聖體向安乞稍寛聖慮服藥太皇太后曰不然政欲對官家說破老身没後必多有調戲官家者宜勿聽之公等亦宜早求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乃呼左右問曾賜出社飯否因謂大防曰公等各去喫一匙社飯明年社飯時思量老身也九月戊寅太皇太后崩 范祖禹言太皇太后登遐陛下今將總覽庶政延見羣臣此乃宋室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基天下治亂之端生民休戚之始君子小人消長進退之際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時也可不謹哉今陛下所宜先者莫如報太皇太后之德也陛下如欲報太皇太后之德莫若循其法度而謹守之太皇太后嚴正至靜不可干犯故能斥逐姦邪以淸朝廷裁抑僥倖以肅宫禁故雖德澤深厚結於百姓而小人怨者亦不為少矣今必有小人進言曰太皇太后不當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此乃離間之言不可不察也初太皇太后同聽政中外臣民上書者以萬計皆言政令有不便者太皇太后因天下人心欲改故與陛下同改之非以己之私意而改也旣改其法則非法之人及主其法者有罪當逐陛下與太皇太后亦以衆言而逐之其所逐者皆上負先帝下負萬民天下之所讎疾衆庶所欲同去者也惟陛下辨察是非斥遠佞人深拒邪說有敢以姦言惑聖聽者宜明正其罪付之典刑陛下初攬政事乃小人乘間伺隙之時也故不可不預防之此等旣上誤先帝今又復誤陛下天下之事豈堪小人再破壞耶初蘇軾與祖禹約皆上章論列軾章已成見祖禹章觀畢曰軾願附名止於臣字下加等字後數日祖禹又言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為公罷王安石呂惠卿等所造新法而行祖宗舊政故社稷危而復安人心離而復合乃至契丹主亦與其宰相議曰南朝尊行仁宗皇帝政事可敕燕京留守使邊吏約束無生事陛下觀戎狄之情如此則中國人心可知也今陛下親萬機小人必欲有所動摇而懷利者亦皆觀望臣願陛下上念祖宗之艱難先太皇太后之勤勞痛心疾首以聽用小人為刻骨之戒守元祐之政當堅如金石重如山岳使中外一心歸於至正則天下幸甚 冬十月呂陶言自太皇太后垂簾以來屏黜兇邪裁抑僥倖小人之心不無怨憾萬一或有姦邪不正之言上惑聖聽謂太皇太后斥逐舊臣更改政事今日陛下旣親萬機則某人宜復用某事宜復行此乃治亂之端安危之機君子小人消長之兆在陛下察與不察辨與不辨也 呂希純言君子小人用心不同邪正之論不可不察有昔時自以過惡招致公論坐法沉廢者朝思夜度唯望乘國家變故朝廷未寧之時進為險語以動上心其說大約不過有三一者必謂神宗所立法度陛下所宜修復二者必謂陛下宜獨攬權綱不宜委信臣下三者必謂向來遷責者當復收用三者之言行將至矣 十一月樞密院出劉瑗以下十人姓名並換入内供奉官三省但將有過犯馮景黄某二人見持服劉瑗李㲄二人不行外抽取六人蘇轍奏曰陛下方親政中外賢士大夫未曾進用一人而推恩先及於近習外議深以為非後數日樞密院復出内批以劉惟簡隨龍除内侍省押班梁從政内侍省都知靖方帶御器械中書舍人呂希純封還詞頭上曰只為禁中闕人兼有近例轍曰此事非謂無例蓋謂親政之初先擢内臣故衆心驚疑上釋然曰除命且留竢祔廟取旨可也旣退大防等知上從善如流莫不相慶 范祖禹言近聞陛下召内臣十人而李憲之子亦在其中又召數人而王中正之子亦在數中外民庶皆言執政大臣不能固執置陛下於有過之地不報遂請對劄子言熙寧之初王安石呂惠卿等造立新法先言天不足畏衆不足從祖宗不足法幸賴先帝聖明覺悟再罷安石兩逐惠卿終元豐之世不復召用而所引小人布滿中外日夜伺候今日事變妄意陛下以修改法度為是如使小人得至朝廷必進姦言上以惑誤陛下次以傾害善人下以脅持羣臣豈惟正人不敢立朝臣恐宋室自此陵遲不復振矣又言先帝天資英睿聖學高明可謂不世出之主也而内外為小人所誤外興師旅内興百役凡不便民之事皆羣小所為而先帝受天下之謗臣嘗痛之故不願陛下復近小人盖以此也陛下誠能聽臣之言悉追罷召用内臣指揮則中外之人稱誦聖德萬口一辭祖禹旣讀劄子又面奏章惇等不可用又奏召用中官不謂陛下有此政事上曰卿所論朕已曉祖禹曰臣乞携此章付執政且詰責之上曰且留此朕欲再看 先是呂大防欲用楊畏為諫議大夫純仁曰上新聽政諫官當求正人畏傾邪不可用大防素稱畏敢言且先密約畏助己竟擢遷畏為禮部侍郎 畏尋上疏言神宗更法立制以垂萬世乞賜講求以成繼述之道上即召畏登對詢畏以先朝故臣孰可召用者畏即疏章惇安燾呂惠卿鄧温伯李淸臣等行義多加題品且密奏書萬言具言神宗所以建立法度之意乞召章惇為宰相上皆嘉納焉
       甲戌紹聖元年正月戊子鄧温伯權知貢舉范祖禹王覿虞策同權知貢舉 二月丁未守戶部尚書李淸臣守中書侍郎守兵部尚書鄧温伯守尚書左丞淸臣首倡紹述温伯和之二人久在外不得志遂以元豐事激怒上意淸臣尤力 伴送北使張元方還言相滑等州饑民衆多倉廩空虚蘇轍見范純仁鄭雍議曰此事豈可不令上知二人皆不欲轍曰昔眞宗初即位李沆作相每以四方水旱盗賊聞奏王旦謂沆曰不宜以細事撓上聽沆曰人主年少當令常聞四方艱難不爾侈心一生無如之何吾老不及見此參政異日憂也純仁曰善及對純仁具奏上曰為之奈何轍曰滑州已支山陵餘粮萬石與之又京城賑濟應用備糧然省倉軍粮才有二年五箇月備上曰何其寡備至此轍曰此非一日之故熙寧初臣在條例司竊見是時有九年以下粮上曰須九年乃可轍曰九年未易遽置但陛下嘗以為意重節浮費令三年間有三五年備亦漸可也 三月壬申朔日蝕雲霧不辨 癸酉上批新知陳州蔡卞為中書舍人 乙亥呂大防為觀文殿大學士知頴昌府後二日改知永興軍大防當國日久羣怨交歸焉及宣仁始祔廟神宗所簡拔之人章惇安燾呂惠卿等以次進用大防亦自求去位上亟從之 乙酉上御集英殿試進士策曰朕之臨御幾十載矣復詞賦之選而士不加勸罷常平之官而農不加富可雇可募之說雜而役法病或東或北之論異而河患滋賜土以柔遠也而羌夷之侵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賈之路不通此其故何也夫可則因否則革惟當之為貴聖人亦何必焉李淸臣之詞也丁酉上御集英殿賜進士畢漸以下緫六百人時初考官取荅策者多主元祐楊畏覆考專取主熙寧元豐者故漸為之首 蘇轍依前官知汝州先是轍言御試策題歷詆近歲行事有欲復熙寧元豐故事之意臣願陛下勿輕事改易若輕改九年已行之事擢任曩歲不用之人人懷私忿而以先帝為詞則大事去矣不報轍又言聖意誠謂先帝舊政有不合改更自當宣諭臣等令商量措置今日宰臣以下未嘗略聞此言而忽因策問進士宣露密旨譬如家人父兄欲有所為子弟有不預知而與行路謀之可乎上固不悦李清臣鄧温伯又先媒蘖之詔以轍為端明殿學士知汝州 夏四月甲辰蔡卞同修國史翟恩為左司諫上官均為左正言張商英為右正言商英前自開封府推官出為河北西路提刑改江西運副又徙淮南踰五年不復召於是始擢諫官故商英攻元祐大臣不遺餘力商英嘗奏疏論神考發明道德之意以作成人才同一風俗大志未集神靈在天宣仁保佑陛下託心腹於輔弼寓視聽於臺諫而勢利之下是非蠭起浮言競作鄙諺交興川洛異黨秦汶分朋撥而後動謂之天平子大而無見謂之盲大蟲交通相紐謂之八關隂私架造謂之五鬼誰何門戶謂之約閙抱持具足謂之小鬼捨所親而去謂之過房失所合而還謂之歸宗伺察報探謂之㓕門瞪走馬瞪勢盡相圖謂之徒中反告臣愚欲乞陛下以臣此章降手詔戒厲揭之朝堂風示四方 乙巳三省言役法尚未就緒上曰止用元豐法而減去寛剩錢百姓何有不便邪范純仁曰四方各不同須因民立法乃可久也上曰令戶部議之 庚戌曾布為翰林學士布自高陽徙江寧詔許入覲言先帝政事當復施行且乞改元以順天意 壬子虞策言呂惠卿等指陳蘇軾所作誥詞語涉譏訕來之邵言軾凡作文字譏斥先朝當原其所犯明正典刑制依前左朝奉郎知英州 癸丑御札改元祐九年為紹聖元年 范祖禹為龍圖閣直學士知陜州先是祖禹屢請補外上曰不須入文字執政官有缺蓋上欲以祖禹代蘇轍也旣而沮之者甚衆祖禹故求出乃有是命 詔王安石配享神宗 壬戌章惇守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制詞略曰方政令出於簾幃操柄歸於廊廟善政良法多所紛更正色危言不憚強禦 范純仁充觀文殿大學士知頴昌府 曾布修神宗正史 朱勃言應選人歷任通及三考以上方許奏舉改官從之 丁卯中書省言推行差役民間苦於差擾詔府界諸路役色依元豐八年見行條約施行鄧温伯言舊名潤甫昨避高陳王諱今請復舊名從
       之 閠四月辛未朔監察御史郭知章為殿中侍御史壬申陸師閔等二十三人為諸路提舉常平等事
       井亮采請罷十科舉士法從之翟思言先帝正史將以傳示萬世訪聞秉筆之臣多刋落事迹變亂美實以外應姦人誣詆之說今旣改命史官須别起文請降旨取日歷時政記與今實録參對從之 甲申安燾為門下侍郎 乙酉呂惠卿知蘇州 虞策請復置天下義倉每苗稅一石出米五升自來年為始專充賑濟 詔蘇軾合叙復日未得與叙復 秦觀監處州茶鹽酒稅乙未章惇入見遂就職丙申詔惇提舉修神宗皇帝實録國史 黄履為御史中丞 五月甲辰詔進士罷試詩賦專治經術三省勘會今來旣純用經術取士其應用文詞如詔誥章表箴銘賦頌赦敕檄書露布戒諭之類在先朝亦嘗留意未及詔科詔别立宏詞一科每科場後許進士登科人經禮部投狀乞試 甲寅郭知章言先皇帝闢地進壤扼西戎之咽喉元祐初用事之臣委西塞而棄之外示以弱寔生戎心乞檢閱議臣名氏顯行黜責惇等因開列初議棄地者自司馬光文彦博而下凡十一人 己未楊畏為吏部侍郎初呂大防旣超遷畏畏知章惇必復用有張擴者惇妻之姪也畏見擴致意云畏度事勢輕重因呂大防蘇轍以逐劉摰梁燾輩又欲并逐大防及轍而二人覺之遽罷畏言職畏迹在元祐心在熙寧元豐首為公闢路者及惇赴召百官郊迎畏獨請間語多斥大防有直省官聞之歎曰楊侍郎前日謟事呂相公亦如今日見章相公也惇信其言故又遷畏吏部 六月呂大防降授右正議大夫知隨州劉摰特落觀文殿學士降授左朝議大夫知黄州蘇轍特降授左朝議大夫知袁州蘇軾責授寧遠軍節度副使惠州安置 甲申禮部言太學博士詹文奏乞除去字說之禁從之 梁燾落資政殿學士降授左中散大夫知鄂州劉安世落寶文閣待制知南安軍吳安詩落直集賢院監光州鹽酒稅韓川落龍圖閣待制知防州孫升特落集賢院學士知房州
       【陳瓘尊帝餘言云臣願陛下詔張商英而問之曰宣仁聖烈皇后果有不忠之意乎十有九章上于宣仁者誰言之也致往之義當如之何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大抵周秩五章張商英六章黄履三章翟思劉拯上官均來之邵井亮采各一章八人共十九章也】
       丙戌詔蔡確特追復觀文殿學士贈特進 辛卯周秩言事失當罷監察御史差權知廣德軍是日三省以周秩所上二章進呈讀至秩言向者有御批欲增隆皇太妃儀物又如治平中議濮廟事令呂大防如何住得所以求去上曰大防何嘗有言今周秩越次及之是迎合也又進讀至邪說甚行使天子不得尊其母上曰此言激怒也如秩趣操甚狂若置之言職朝廷無有安靜之理其罷絀之 秋七月張商英言呂希純於元祐中嘗繳駁詞頭不當及附會呂大防蘇轍事乃奪希純寶文閣待制知亳州如故 丁巳三省言范純仁韓維朋附司馬光長縱羣凶毁訕先帝變亂法度内范純仁仍首建棄地之議詔純仁特降一官初章惇請責純仁上曰純仁持議公平非黨也但不肯為朕留耳惇曰不肯留即黨也上勉從惇請 三省言前後臣僚上言論列元祐以來司馬光等罪惡未正典刑及呂大防等罪大罰輕詔司馬光呂公著各追所贈官並諡告及追所賜神道碑額仍下陜西鄭州各於逐官墳所拆去官修碑樓及倒碑磨毁奉敕所撰碑文訖奏王巖叟所贈官亦行追奪知隨州呂大防行祕書監分司南京郢州居住知黄州劉摰試光禄卿分司南京蘄州居住知袁州蘇轍試少府監分司南京筠州居住梁燾鄂州居住劉安世南安軍居住戊午詔司馬光等各以等第行遣責降訖其餘一切不問議者亦勿復言所有見行取會實録修撰官以下及廢棄渠陽寨人自别依敕處分 來之邵劉拯等乞復免行錢法 九月甲辰黄慶基董敦逸並為監察御史 庚戌三省同進呈考試制科張咸吳儔陳暘三人中第五等推恩上曰先朝嘗罷此科何時復置知章等對曰元祐二年復置上曰進士策文理有過於此者因詔罷制科 呂惠卿知大名府三省樞密院同呈除目韓忠彦曾布因言章惇秉政以來所引皆闒茸小人陛下以天下公論召汝礪而沮格不行呂升卿於罪謫中致仕而惇不禀旨召令再仕王欽臣謝表語侵御史而惇欲削職降官周秩譏切朝廷而惇多方欲曲庇其罪陛下不欲與惠卿復職而終須復不欲除林希經筵而終須除以是上下畏之獨臣與忠彦曾稍開陳他人有敢言其非者否上曰此固當開陳也 冬十月庚寅常安民為監察御史安民先召對言元祐中進言者以熙寧元豐之政為非而當時為是今日進言者以元祐之政為非而熙寧元豐為是皆為偏論願陛下公聽並觀是者行之非者改之無問新舊惟歸於當上深然之謂執政曰安民議論公正無所阿附 國子司業龔原奏王安石在先朝時嘗進所撰字說二十二卷具書發明至理欲乞差人就安石家繕寫定本降付國子監雕印以便學者傳習詔可 降呂希純知忻州張商英之自右正言遷左司諫也具奏曰願陛下無忘大臣擅權時願章惇無忘在汝州時願安燾無忘在許昌時願李淸臣曾布無忘在河陽時曾布因指陳商英言願陛下無忘皆臣所不曉上曰商英言事多如此過當耳 十一月蔡確特追復觀文殿大學士 己丑常安民言北都為河朔重鎭旣除呂惠卿為留守而惠卿辭疾臣願陛下振發主斷趣令起發因面奏惠卿賦性深險王安石拔引為執政及得志遂攻安石使移此心以事君其薄可知惠卿若見陛下必言先帝而泣以感動陛下希望留朝廷及惠卿過闕請對旣見上果言先朝事而泣上正色不荅計卒不得施而去時論快之甲午三省同進呈臺諫官前後章疏言實録院所修先帝實録類多附會姦言詆斥熙寧以來政事乞賜重行竄黜上曰史官敢如此誕慢不恭須各與安置詔范祖禹責授武安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趙彦若責授安遠軍節度副使澧州安置黄庭堅責授涪州别駕黔州安置
       乙亥紹聖二年春正月丙午楊畏為寶文閣待制知成德軍畏旣叛呂大防附章惇及李淸臣安燾與惇異議復隂附安李而惇亦徐覺其險詐乃命畏出守 黄履言朝廷以趙彦若等修纂先帝實録厚加誣毁皆已竄逐惟監修官呂大防獨得幸免詔呂大防特追奪兩官趙彦若范祖禹陸佃曾肇林希並追奪一官黄庭堅特追一官 詔國子監大學武律學並依元豐七年終以前見行條制 二月丁卯朔日有食之雲隂不辨 三月丁酉林希權禮部尚書常安民言希章惇之黨為惇謀客由是惇與其黨日毁短安民於上前謂安民力主元祐意欲為范祖禹等營解 邢恕為寶文閣待制知青州夏四月恕入對涕泣曰臣不謂今日復得見陛下以至淚濺御袍上不樂遂令赴靑州先是恕請覲韓忠彦曰所言必有以惑聖聽上曰恕自謂有定策功曾布曰恕嘗謂元祐執政言恕雙手分付與个太平天下却逐恕在外聞者皆笑之上亦笑布又曰此人學識以至盡心公家誠不可得但多犯分如欲調一確與司馬光令新舊人恊心同力此豈可得上亦笑之 八月甲申詔應呂大防等永不得引用朞數及赦恩叙復 九月范純仁在陳州齋戒上奏曰竊見呂大防等竄謫江湖已更年祀未蒙恩旨久困拘囚仰惟陛下每頒赦令斬絞重囚髠黥徒隸咸蒙赦宥股肱近臣簪履舊物肯忘軫惻常俾流離在漢有黨錮之寃於唐有牛李之黨後皆淪胥善類貽患朝廷數十年間未能消弭癸卯上批范純仁立異邀名沮抑朝廷已行之命可落觀文殿大學士知隨州上始亦有意從純仁所奏章惇力主前議且謂純仁同罪未録遂并責之 辛亥大享于明堂壬戌詔監察御史常安民立心凶險處性頗邪荐致人言姦狀甚著畀之要路誠非所宜可罷監察御史送吏部與降監當差遣初安民言蔡京姦足以惑衆辨足以飾非巧足以移奪人主之視聽力足以顚倒天下之是非内結中官外連臺諫今在朝之臣京黨過半陛下若不早覺悟逐去之他日援引羣姦布滿中外變移是非隂奪人主之權羽翼已成就欲去之嗟無及矣又為上言今大臣為紹述之說者其實皆借此名以報復私怨一時朋附之流從而和之遂至已甚張商英在元祐時上呂公著詩求進其言諛佞無耻士大夫皆傳笑之及近為諫官則上疏論司馬光呂公著乞斵棺鞭尸陛下察此輩之言果出於公論乎朝廷凡事不用元祐例至王珪家䕃孫五人皆珪身後所生乃引元祐例許奏薦近日講復官制職事官不帶職寄禄官不帶左右至於權尚書侍郎獨以林希李琮之故不復改易如此等事謂之公心可乎故凡勸陛下紹述先帝者皆欲託先帝以行姦謀謂他事難以惑陛下若聞先帝則易為感動故欲快恩讎䧟良善者須假此以移陛下之意不可不察宣仁聖烈皇后甚得人心前日陛下駕幸秦楚國夫人第澆奠及輟朝并命敕葬諸費從官給人人無不歡呼今權臣恣横朋黨滿朝言官未嘗一言及之惟知論元祐舊事力攻已去臣僚臣荷陛下奬拔不敢負恩摧枯拉朽之事臣實耻為之舉朝嫉臣誣䧟非一臣賦性愚直恐終不能勝朋黨之論願乞外任以避之上開慰而已上初命與安民知軍惇乃進擬送吏部降監當明年董敦逸論瑤華事上怒欲貶之謂執政曰依常安民例與知軍惇救之乃知上亦初不曾知安民降監當也冬十月右丞鄭雍為資政殿學士知陳州章惇之貶
       斥元祐舊臣皆以白帖子行遣上疑惇惇甚恐雍私語惇曰用白帖子有王安石故事惇大喜取其案牘白上惇遂安議者謂雍欲以此結惇也然雍竟罷絀 甲戌守吏部尚書許將為尚書左丞翰林學士蔡卞守尚書右丞丙子戶部尚書蔡京為翰林學士 十一月乙未門下侍郎安燾為觀文殿學士知河南府燾舊與章惇相好及同省執政惇憚且惡之所以排䧟燾者無不至戊戌監察御史陳次升為殿中侍御史 蘇州自夏
       迄秋地震 十二月乙丑詔御史臺六察案復置監察御史三員分領
       丙子紹聖三年春正月庚子韓忠彦除觀文殿學士知眞定府 知成德軍楊畏知河中府孫諤言畏在元豐之間其議論皆與朝廷合及元祐之末大防轍等用事則盡變其趨而從之紹聖之初陛下躬親總攬則又欲變其趨而偷合苟容天下謂之三變詔落寶文閣待制其後以盛陶言移知虢州 戊午詔宜罷合祭自今間因大禮之歲以夏至之日躬祭地祇于北郊 二月詔罷富弼配享神宗廟庭 三月辛卯朔内尚書省火壬辰詔罷春宴不御垂拱殿三日 劔南東川地震 丁未蔡韜守監察御史 夏五月丙申孫諤言免役者一代之大法伏願陛下博採羣言無以元豐元祐為間要以便元元至於無不均不平之患而止則先帝之烈昭然如日月之光明豈不盛歟蔡京言孫諤言役法以為元豐多元祐省元豐重元祐輕則是諤以為元豐之法不若元祐明矣是欲伸元祐之姦惑天下之聽臣愚不知諤果何心也詔孫諤罷左正言差知廣德軍 給事中蹇序辰言先帝在位十有九年其應世之迹未易周覽請選儒臣著為神宗寶訓一書授之讀官以備勸講之闕詔俟正史成書令史官編修 秋七月詔知渭州呂大忠知秦州大忠自涇原入對上語大忠曰曾得大防信否有書再三說與且將息忍耐大防樸為人所賣候二三年可復相見大忠拜謝以告章惇惇旣聞上語即萌異意元祐黨人由是再行貶黜 乙卯國子司業龔原言將來科場只令依舊專治一經從之 八月范祖禹特責授昭州别駕賀州安置劉安世特責授新州别駕英州安置坐四年十二月同上疏論禁中覔乳母事也 九月曾布因言蔡卞最隂巧而章惇輕率以相媚說故多為其所誤凡惇所主張人物多出於下至議論之際惇毅然如自己出而卞噤不啓口外議皆云蔡卞心章惇口如此實於聖政有害政府虚位甚多願早擇人以助正論 壬子上批皇后孟氏縱慾失德密造奇邪躬禀皇太后皇太妃聖旨恭奉玉音可廢居道宫其後上頗有悔悟意嘗曰章惇壞我名節故元符末皇太后復后位號者推上遺志而行之也 冬十月正字鄧洵武為神宗皇帝正史編修官 壬申西南方有雷聲次大雨雹 十二月女眞本名朱里眞番語舌音訛為女眞自大中祥符三年以後絶不與中國通有堪布者生女眞之長帥其孫曰英格稱強諸部英格有子曰阿固達有大志契丹壽昌二年即紹聖三年也大國舅帳蕭哈里四郎君嘯聚為盜有衆數千奔女眞結英格為亂因命英格圖之英格斬哈里遣阿固達獻首級餘悉留不遣契丹不得已反進英格父子等官自是其徒隂懷異志契丹知其為東方患者必此人也
       丁丑紹聖四年春正月己酉翰林學士林希權知貢舉給事中徐鐸起居郎沈銖同知貢舉 庚戌中書侍郎李淸臣知河南府 二月三省言司馬光呂公著唱為姦謀同惡相濟亦宜少示懲沮呂公著可特追貶建武軍節度副使司馬光可特追貶淸海軍節度副使王巖叟可特追貶雷州别駕並追奪遺表致仕子孫親属所得䕃補陳乞恩例 丙寅給事中葉祖洽言近詔中書省書過文字並不迴避臣次覩中書省置中書舍人以行為職其不可行則繳之門下省置給事中以讀為事其不可讀則駁之蓋以廟堂之上議論施設或有差誤人主有所不知則給舍得以其職上聞今使中書舍人兼權給事中又令凡有書過文字並不迴避不惟名實淆亂而給事中職事遂廢詔除特旨書讀不迴避外餘令互書 庚辰詔罷春秋科 三省言司馬光等造為姦謀訿毁先帝變更法度各加追貶謹按呂大防劉摰蘇轍梁燾等為臣不忠罪與光等無異雖嘗懲責而罰不稱愆呂大防可責授舒州團練副使循州安置劉摰鼎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蘇轍化州别駕雷州安置梁燾雷州别駕化州安置范純仁武安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劉奉世分司南京郴州居住韓維特授左朝議大夫致仕王覿分司南京通州居住韓川分司南京隨州居住孫升峽州居住呂陶衡州居住范純禮蔡州居住趙君錫管勾亳州明道宫本處居住馬默單州居住顧臨饒州居住范純粹均州居住孔武仲池州居住王汾依前官致仕王致臣信州居住張耒添差監黄州酒稅呂希哲和州居住希純金州居住希績依舊光州居住姚勔濮州團練副使連州安置晁補之添差監處州塩酒稅賈易添差監海州酒稅務程頤追毁出身放歸田里郴州編管秦觀移送横州編管朱光庭追貶柳州别駕孫覺追職并兩官及遺表恩澤趙卨追職并兩官及遺表恩例李之純追職及遺表恩例杜純追職李周追貶團練副使甲申制文彦博特降授太子少保致仕依前潞國公 閏二月上批張天說所進書立意狂妄詆訕之言往往上及先帝下及朝廷送開封府取勘後開封府言天說私有景福應太一集要及上書詆訕先朝情不可恕特處死 丁亥制韓川特責授岷州團練副使道州安置孫升果州團練副使汀州安置 中書舍人蹇序辰言知定州韓忠彦元祐之初遽忘大恩附會奸惡望早賜黜責 詔上淸儲祥宫御篆碑文蘇軾所撰已令毁棄宜差蔡京撰文并書 壬辰黄隱分司南京睦州居住王覿改送袁州居住孔文仲追貶梅州别駕鮮于侁追諫議大夫集賢殿修撰吳處厚追貶歙州别駕鄭雍特落職知鄭州安燾降授資政 壬寅曾布知樞密院事翰林林希為同知樞密院事惇疑布更引希同知使察之希尋為布所誘亦背惇布與惇益不合卒傾惇奪其位 左丞許將守中書侍郎右丞蔡卞守左丞黄履守尚書右丞 詔蘇軾責授瓊州别駕移送昌化軍安置范祖禹移送賓州安置劉安世移送高州安置 三月癸亥御集英殿賜正奏名進士何昌言并諸科進士等及第出身釋褐共六百九十人曾布言第二人方天若程文中言元祐大臣當一切誅殺而不誅殺子弟當禁錮而不禁錮資產當籍没而不籍没古今政事無此義理此奸人附會之言不足取天若乃蔡京門客惇每言人臣不可欺罔如天若欺罔孰大於此上頷之 甲戌幸金明池風甚池浪如山新作龍舟艤於氷心殿東不復可登水嬉等船皆罷 夏四月乙未校書郎陳瓘通判滄州初太學博士林自用蔡卞之意倡言於太學曰神考知王荆公不盡尚不及滕文公之知孟子也士大夫皆駭其言於是瓘謁章惇求外任因具以告惇惇大怒召自而罵之章蔡由是不咸瓘自為小官時即特立敢言紹聖初章惇以宰相召道過山陽瓘適相遇隨衆謁之惇素聞瓘名獨請登舟共載而行訪以當世之務瓘曰請以所乘舟為喻偏重其可行乎或左或右其偏一也明此則可行矣惇默然未荅瓘復曰上方虚心以待公公必有以副上意者敢問將欲施行之序以何事為先何事為後誰為君子誰為小人惇曰司馬光奸邪所當先辨瓘曰相公誤矣此猶欲平舟勢而移左以置右也果然將失天下之望矣惇厲色視瓘曰光輔母后獨宰政柄不務纂紹先烈肆意大改成緒誤國如此非奸邪而何瓘曰不察其心而疑其迹則不為無罪若遂以為奸邪而欲大改其已行則誤國益甚矣乃為之極論熙豐元祐之事辭辯淵源議論勁正惇雖迕意亦頗驚異遂有兼取元祐之語留瓘共飯而别惇到闕召瓘為太學博士瓘聞其與蔡卞方合知必
       害於正論遂以婚嫁為辭久而赴官於是三年不遷卞方議毁資治通鑑板瓘聞之因策士題特引序文以明神考有訓於是林自駭異而謂瓘曰神考少年之文爾瓘曰聖人之學得於天性豈有少長之異乎林自辭屈愧歉遽以告卞乃密令學中置板高閣不敢議毁矣【大事記曰國朝石介祖禹各有唐鑑不若通鑑集一千七百年之事為備也賜名資治通鑑以其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資其益於治道百代之龜鑑云耳然人主之所不喜小人之所不便也崇寜奸臣請毁唐鑑蘇黄文集又欲毁及此書所幸有御製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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