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上

分页:1 2


宗皇帝嘗云寧失之太慈不可失之太察此祖宗之明訓也今百姓犯罪自有常法何以誅殺為先乎浚等曰聖人三寶一曰慈未聞以慈為戒也 酈瓊叛執兵部尚書呂祉祉簡倨自處將士之情不達淮西轉運判官韓璡舊在劉光世幕中光世待之不以禮至是諸校或以罪去祉之乞罷瓊與靳賽也其書吏朱照漏語於瓊瓊令人遮置郵盡得祉所言軍兵之罪瓊等大怨怒前一日被旨易置分屯康淵曰歸事中原則安矣詰朝諸將晨謁祉坐定瓊袖出文書示中軍統制官張景曰諸兵官有何罪張統制乃以如許事聞之朝廷邪祉見之大驚欲退走不及為瓊所執瓊遂以所部四萬人渡淮降劉豫 壬寅張浚見上引咎上曰失三萬人不繫國安危譬猶臨陣折傷亦是常事卿等不可以此介意當益鎮安人心激厲士氣以為後圖浚曰臣非才誤國上貽聖慮今聖志先定臣復何憂敢不黽勉以圖報效 是日呂祉為酈瓊所殺先一日瓊與其衆擁祉次三塔距淮僅三十里下馬立棗林下謂曰劉豫逆臣我豈可見之衆逼祉上馬祉罵曰死則死此爾等過去亦豈可保也軍士聞之有傷感咨嗟者瓊恐搖衆心乃急策馬先渡淮至霍丘縣令統領官尚世元殺祉世元以刃刺祉且顧統領官王師晟師晟不肯祉罵瓊不已遂碎首折齒而死 甲辰御筆兩浙東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紹興府趙鼎充萬壽觀使兼侍讀疾速赴行在是日張浚留身求去位上問可代者浚不對上曰秦檜何如浚曰近與共事始知其闇上曰然則用趙鼎遂令浚擬批召鼎檜謂必薦已退至都堂就浚語良久上遣人趣進所擬文字檜錯愕而出浚始引檜共政既同朝乃覺其包藏顧望故上問及之 詔新除崇政殿說書尹焞疾速赴行在以焞再辭除命故也 丁未張浚論淮西地勢險阻可以固守陳與義曰見王德呈淮西圖道路幾不可方軌上曰地形雖險亦在將兵者如何耳李左車謂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韓信卒由井陘口以破趙軍要是險阻不足恃也 戊申權禮部侍郎吳表臣言比年科舉校藝詩賦稍優不復計策論之精粗以致老成實學之士不能無遺落之嘆欲望特降睿旨今之秋試及將來省闈其程文並須三場參攷庶幾四方學者不徒事於空文皆有可用之實輔臣進呈上曰文學政事自是兩科詩賦止是文詞策論則須通古今所貴於學者修身齊家治國以治天下專取文詞亦復何用 癸丑贈呂祉資政殿大學士時有得祉括髪之帛歸吳中者其淑人吳氏持之自盡以狥葬聞者傷之 甲寅中書言命官犯贓抵死祖宗之時間有杖脊刺面係一時酌情斷遣近來刑部引為常例甚非朝廷欽恤之意詔自今似此案狀令刑部更不坐例止由朝廷酌情斷遣自是贓吏不復黥配矣 乙卯御史中丞周祕入對論右僕射張浚輕而無謀愚而自用德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權誠不足以用衆而專任其數雖本無疑貳者皆使有疑貳之心雖本無怨望者皆使有怨望之意故酈瓊以此懷疑而叛願早正其誤國之罪以為後來之戒 丙辰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入對論張浚罪 是月諸路大旱江湖淮浙被害甚廣江西制置大使李綱獻言乞修政事以救今日之弊大略以謂前年江湖閩浙嘗苦大旱陛下親灑宸翰勸誘賑濟至誠感天報以休應歲大豐穰民以安樂自經一稔之後上下恬嬉不復勤恤民隱朝廷百色誅求上供不以官數而以虚額和糴不以本錢而以關子絲未生已督供輸禾穀未秀已催裝州縣困於轉輸文移急於星火官吏愁嘆閭里怨咨感動天心旱灾復作然則陛下欲銷彌灾異導迎吉祥不必他求但如前日之用心自然感召和氣休應立臻繼旱暵復為豐年矣今日之患欲民力寛則軍食闕矣欲軍食足則民力乏矣非有術以權之使歛不及民而軍食足不可得而均也惟陛下留神邦本天下幸甚九月辛酉申命吏部審量崇觀以來濫賞初范宗尹既免相遂罷討論及是復開生二十四項自是追奪者復衆矣 左正言李論張浚望收還政柄置之閒慢乙丑御史中丞周祕入對言近上殿論宰相張浚失謀誤國乞正其罪未蒙付外施行臣謹摭所聞為陛下言其二十罪雖未足以盡浚之所為而不達軍情不恤民力不用善言不畏公議所以至於敗事者實皆由此今猶強顔廟堂之上以淮西之變為細事以呂祉之死為奇節尚欲文飾其過以欺聖明此亦可謂無恥矣望將浚前後罪狀明正典刑以為人臣誤國之戒浚聞復求去自是不復入對矣 丁卯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淮西宣撫使張俊皆入見議移屯秦檜曰臣嘗語世忠俊主上倚兩大將譬如兩虎固當各守藩籬使寇盜不敢近上曰此諭猶未切政如左右手豈可一手不盡力也乃命俊將所部自盱眙軍移屯廬州 辛未江西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綱奏疏論淮西兵叛因勸上以兼聽上深以為然令學士院賜詔奬諭時綱疏所陳朝廷措置失當者五深可嘆惜者五及鑒前失以圖將來者五且言天地之變不足為灾人不盡言國之大患侍從者獻納論思之官也臺諫者耳目心腹之寄也今侍從臺諫以言為職類皆毛舉細故以塞責至於國家大計係社稷之安危生靈之休戚者初未嘗聞有一言及之陛下試察如淮西之變侍從臺諫之臣亦有見危納忠為陛下言之者乎大臣懷祿而不敢諫小臣畏罪而不敢言此最今日之可憂者又以書遺張浚言自今春閤下專任大政以來薦進人才調護將帥措置邊防均理財用皆未卓然有以慰天下之心者聲譽損於前時規模爽於舊說中興氣象邈未有期不知何為而然也且以近日淮西叛將事觀之官吏軍民二十餘萬相率而北去將佐遇害者甚衆閤下平日信任以為可屬大事如呂祉者被執以往挫威辱國中外震驚於誰責而可乎今有人力足以舉百鈞而益之以萬鈞則力必不勝矣然有可任之理者與人共之也今閤下以一人兼將相之權緫中外之任而無與人共功名之心軟美者進鯁諒者疎逆耳苦口之言不聞曲突徙薪之謀不至變生所忽不足怪也若因淮西之變痛自懲創輯睦將帥博詢衆謀惟其是之為從幡然改圖則未必不轉禍而為福也安危休戚與國家及閤下同之 和靖處士尹焞言誤蒙召命已及國門癃老廢疾委寔可矜伏望敷奏許之自便輔臣進呈上曰尹焞可謂恬退矣辭免之奏至十數上而未止可降旨不允 初以旱故求直言而太學生有應詔上書論兵事者且言以淮西一事論之去歲劉豫力攻淮西劉光世遂欲南渡為退保之計光世之罪天下共欲誅之酈瓊等兵馬平日驕墮終不為用天下之事有大於此者乎古中興之世則必有中興之臣臣觀張浚區區之心實有是念惜乎才力有限舉非其人浚之立無一介為助者為陛下自任以天下之責此亦今日之所難矣臣願陛下召諸大臣盡赴行在拜張浚為大都督陛下親御戰馬往來問勞庶使蕃偽之情不能探伺臣聞張俊一軍號曰自在軍平居無事未嘗閲習惟韓世忠岳飛兩軍人馬整肅願陛下速置諸路都督以通上下之情無使諸軍復有淮西之禍也 壬申特進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都督諸路軍馬監修國史張浚罷為提舉江州太平觀浚為相凡三年 給事中直學士院胡世將試尚書兵部侍郎先是趙鼎言臣蒙恩召還經惟方再辭而復遣使宣押臣無地措足然先事言之則不敢昧蓋進退人才乃其職分今之清議所與如劉大中胡寅呂本中常同林季仲之徒陛下能用之乎妬賢黨惡如趙霈胡世將周祕陳公輔陛下能去之乎陛下於此或難則臣何敢措其手也疏入上為徙世將於是公輔等相繼補外 癸酉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言近傳淮西軍馬潰叛於國計未有所損不足上軫淵衷臣願提全軍進屯淮甸萬一蕃偽窺伺臣當竭力奮擊期於破滅詔奬之 右司諫王縉請對乞留張浚不從 甲戌張浚落職依舊宫觀浚既罷相而御史中丞周祕復論浚望削奪官職重賜竄責以為大臣專權誤國之戒殿中侍御史石公揆亦論浚罪請投之遠方故有是命 乙亥大理少卿薛仁輔乞天下獄有半年未決者委提點刑獄親問一年未決者具因依申省張守等奏累降旨催諸路決獄不得淹繫若如仁輔所奏則許及半年或一年矣上以為然且曰獄重事也朕自即位以來未嘗送一人入獄 淮西宣撫使張俊言軍中營寨未辦張守乞增支錢上因論財用皆出民力若如此之費實不可已苟可已者須極愛惜張俊嘗奏軍中費却陛下無限錢糧朕語之朕何嘗有一錢與卿此皆百姓膏血也卿知百姓膏血不可窮竭務與朝廷為一體則中興之功不難致矣 丙子萬夀觀使兼侍讀趙鼎守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前一日鼎至行在上召對于内殿首論淮西事鼎曰臣愚慮不在淮西恐諸將竊議因謂罷劉光世不當遂有斯變自此驕縱益難號令朝廷不可自沮為人所窺上以為然 丁丑上問趙鼎防秋大計鼎曰淮西雖空闕當以壯根本為先務又問去留如何鼎曰來已失之遽去不可復爾今國威少挫須勉強自振上以為然且曰初聞淮西之報未嘗輒動執政奏事皆皇懼失措反求以安慰之鼎曰正須如此見諸將尤須安靖使之罔測不然益增其驕蹇之心矣仍以控制之事專責之二將曰光世之兵本不為用我之所賴惟汝二人彼必感陛下倚任之重且不敢以朝廷為弱也前此大臣曾以此啟否上曰彼皆倉皇無地措足何暇及此 戊寅御書羊祜傳賜樞密使秦檜 辛巳合祀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並配 張俊至行在特詔俊赴大禮侍祠 召劉光世高世則赴行在權禮部侍郎陳公輔言光世之召乃因大將之言如是則朝廷威令可否皆在諸將今後大將有過何以處之張浚之罷幾於助將帥而罷宰相何倒置之甚耶 乙酉張子儀監登聞鼓院未上改軍器監丞大將子孫除職事官始此 交趾郡王李陽煥薨子天祚立 丙戌李處廉除名新州編管處廉知永嘉縣坐以官錢雕伊川集板及印造與人并他贓當絞特貸死籍其貲自是以為例 丁亥中書言川陜宣撫副史吳玠於梁洋勸誘軍民營田今夏二麥并約秋成所收近二十萬石可省饋餉詔奬之 戊子權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劉錡知廬州主管淮南西路安撫司公事仍兼制置副使張俊既還行在朝議復遣之趙鼎顯言於衆曰今行朝握精兵十餘萬何至自擾擾如此儻有他虞吾當身任其責俊軍還未閲月乃遽使之復出不保其無潰亂也起居舍人勾濤因薦錡以所部屯合淝上從之時淮西制置副使楊沂中亦已還行在在淮西者錡一軍而已 劉豫使乞兵于金主亶且請用酈瓊為鄉導併力南下亶陽許之遣使馳詣汴京以防瓊詐降為名立散其衆先是王倫奉使至歸德府豫遲之不遣彌旬迓使至倫始渡河見魯王昌瀋王宗弼于涿州具言劉齊營私民怨之狀時金人已定議廢豫頗納其言 冬十月庚寅上謂大臣曰向緣亢旱詔求直言自是上書者甚多雖經親覽猶恐未能詳究利病可令後省官子細看詳有可採者中書條上取旨行之庶詔令不為虛文 詔依舊間日一開講筵用右正言李誼奏也先是陳公輔建議以為上日臨講筵有妨退朝居喪之制乞令講讀官供進口義誼奏真宗嗣位首命崔頤正講尚書英宗嗣位司馬光首請開講筵是祖宗三年之制未嘗廢學也從之 壬辰周禧入對論張浚罪乞更賜貶責 丁酉新知永州胡安國提舉江州太平觀從所請也趙鼎進呈因言安國昨進春秋解必嘗經聖覽上曰安國所解朕置之座右雖間用傳注頗能明經旨朕喜春秋之學率二十四日讀一過居常禁中亦自有日課早朝退省閲臣僚上殿章疏食後讀春秋史記晩食後閲内外章奏夜讀尚書率以二鼓罷鼎曰陛下聖學如此非異代帝王所及上曰頃陳公輔嘗諫朕學書謂字畫不必甚留意朕以謂人之常情必有所好或喜田獵或嗜酒色以至其他玩好皆足以蠱惑性情廢時亂日朕自以學書賢於他好然亦不至廢事也 戊戌提舉江州太平觀張浚責授祕書少監分司南京永州居住先是趙鼎奏欲降一詔以安淮西軍民上曰當以罪己之意播告天下俟行遣張浚畢降詔鼎曰浚已落職上曰浚誤朕極多理宜遠竄鼎曰浚母老且有勤王大功上曰勤王固已賞之為相也功過自不相掩於是臺諫周祕等論浚罪未巳石公揆李誼相繼論列祕對後四日夜降祕等各兩章後批浚散官安置嶺表至是鼎封起未即行翌日至漏舍約諸人救解鼎奏曰外頗傳播以謂浚之出皆諸將之意今又如此行外間益疑矣上曰若宰相出入由於諸將即唐末五代之風今幸未至此鼎曰今謫浚雖非諸將之言亦少快諸將之意矣上曰此不恤也樞密使秦檜奏曰臣等前日不敢言今日却當言參知政事張守曰浚為陛下捍兩淮宣力勤勞前此罷劉光世正以其衆烏合不為用今其驗矣羣臣從而媒孽其短臣恐後之繼者必指浚為鑒孰肯身任陛下事乎上顧而不答鼎又曰浚有老母今過嶺必不能將母陛下忍使其子母為死别乎上猶未解鼎又留身再懇曰浚之罪不過失策耳凡人計謀欲施之豈不思慮亦安能保其萬全儻因其一失便寘之死地後雖有奇謀妙筭誰敢獻之此事利害自關朝廷非獨私浚也上意解鼎朝退召勾龍如淵馮康國馮檝至都堂曰上憐德遠母老有復辟功決不遠謫無過嶺之患諸君速以書報上意三人退鼎又目之曰鼎不負德遠德遠負鼎又翊日乃有是命 鼎之初相也上謂曰卿既還相位見任執政去留惟卿鼎曰秦檜不可令去浚既貶張守陳與義乞罷上皆許之檜亦留身求解機務上曰趙鼎與卿相知可以少安檜退至殿廬起身向鼎謂曰檜得相公如此更不敢言去 江西制置大使李綱上疏言臣切見張浚罷相言者引漢武誅王壅事以為比臣恐智謀之士卷舌而不敢談兵忠義之士扼腕而無所憤將士解體而不用命州郡望風而無堅城陛下將誰與立國哉夫張浚措置失當誠有罪矣然其區區狥國之心有可矜者願少寛假以責來效 庚子都官員外郎馮康國乞補外趙鼎奏自張浚罷黜蜀中士大夫皆不自安今留行在所幾十餘人往往一時遴選臣恐臺諫以浚里黨或有論列望陛下垂察上曰朝廷用人止當論才不才頃臺諫好以朋黨罪士大夫如罷一宰相則凡所薦引不問才否一時罷黜此乃朝廷使之為朋黨非所以愛惜人才而厚風俗也鼎等頓首謝 壬寅祕書省正字胡珵李彌正復兼史館校勘趙鼎因奏事議及改修神宗實錄上曰止修訛謬非有所改也鼎曰所降御筆如此上曰乃宰相擬定者鼎曰起居注載著作郎張嵲所得聖語亦然上駭曰安得有此即詔嵲所記勿存留鼎乃知是事本非上意鼎又曰臣去國半載今觀聖意稍異前日上曰尋常造膝每以孝悌之說相搖撼其實紹述之謀也鼎曰秦檜莫有此論上曰無之自卿去惟朱震不改其舊鼎曰臣觀持中論者皆惑聖聰乃是沮善之術故以為不可太分當兼收並用則得人之路廣臣謂君子小人並進何以為治與其多得小人寧若少得君子之為愈也蓋分善惡惟恐不嚴稍寛則落其姦便君子於小人常恕小人於君子不恕也上復以為然乃詔昨令史館官再加研考新修神宗實錄止緣曾統所進本脱落不全又九卷不載舊史理宜修整别無同異之嫌元校勘官胡珵李彌正可依舊校勘 癸卯上曰昨布衣賴好古上書論䖍賊事頗有理趙鼎奏大意以招安為非陳與義曰招安討殺不可偏廢上曰用兵則不免害及良民止當誅其首惡餘悉縱之乃善初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遣親校温濟來奏事且圖上淮陽形勢言賊並淮陽增築堡障欲遣偏師平之上戒濟曰歸語汝帥當出萬全不宜輕動以貽後悔濟既稟命復要他日將士之賞上曰有功須要賞但須覈實然後有功者勸世忠既以來上則朝廷不欲違其意但攻淮陽賞一萬七千餘人人不以為當也濟恐悚奉詔 辛亥權主管殿前司公事楊沂中乞以諸路所起禁軍弓弩手揀刺上四軍趙鼎等因論及南兵可教張守曰止是格尺不及耳上曰人猶馬也人之有力馬之能行皆不在軀幹之大小故兵無南北顧所以用之如何耳自春秋之時申公巫臣通吳於上國遂霸諸侯項羽以江東子弟八千横行天下以至周瑜之敗曹操謝元之破符堅皆南兵也 甲寅直祕閣詹大和知江州仍趣之任趙鼎進呈除目因言士人有不可為郡守而必欲得之者往往不肯就宫祠上曰爾則不肯其如一方赤子何鼎對而歎曰大哉帝王之言也 乙卯上曰昨降出劉瑜書論十事皆民間疾苦可擇其當行者行之趙鼎等曰所論皆善然法令已詳密當申嚴行下上曰若申嚴未必濟事須去其不便於民者謂如向來浙右困於水脚錢其後造成綱船遂免此患瑜以布衣應詔言事上納用之 丁巳詔遇六參日輪行在百官一員轉對右正言李誼奏昨扈從臣僚不多止令輪對一次今已輪徧數月矣望准建隆天聖故事日輪一員俟百官俱集則依舊制故有是旨 閏十月辛酉知廣州連南夫條上市舶之弊上曰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合宜所得動以萬計豈不勝取之於民朕所以留意於此庶幾可以少寛民力耳 癸亥左正言辛次膺論士大夫營私不任事之弊詔榜朝堂時趙鼎再相已踰月未有所施設朝士或以此責之鼎曰今日事如久病虚弱之人再有所傷元氣必耗惟當靜以鎮之若作措置煥然一新此起死之術也張德遠非不欲有為而其效如此亦足以戒矣 趙鼎奏張俊措置河道事上曰俊每事必親臨所以有濟上因言朕每論將帥須責其挽弓騎馬人未知朕意必謂古有文能附衆武能威敵不在弓馬之間抑不知不能弓馬何以親臨行陣而率三軍使之赴難況今時艱將帥宜先士卒此朕之深意也乙丑上諭大臣曰川陜茶當專以博馬聞吳璘軍前
       尚或以博馬價珠及紅髪之屬艱難之際戰馬為急可劄下約束 丙寅左宣教郎尹焞為祕書郎兼崇政殿說書焞及國門稱疾未巳上趣起之既而焞入見遂就職焞每當講前夕必齋戒沐浴或問之曰欲以所言感悟人君安得不敬焞時年六十七矣焞既至經筵數日即乞致仕翌日趙鼎言焞有山林志不樂居此願陛下以禮留之因加賜賚焞乃止其後有言於上者乃謂其徒相與造謀欲朝廷見留以為高云 己巳上謂大臣曰朕思今日安民之要無過擇監司郡守而已其間或有不材之人奈一方赤子何可降旨令侍從官不限員數舉可以為監司郡守者中書置籍遇有闕卿等共議差填朕亦當書之屏風置諸左右以時揭貼見在已差人不任職而無他過與自陳宫觀公議亦必以為是上又曰謬吏之害民甚於贓吏贓吏一身取錢爾謬吏為州則一州之胥吏皆取錢為縣則一縣之胥吏皆取錢其害民豈不甚於贓吏也秦檜曰向令内外侍從舉知縣而有互舉其子者其子又皆貪贓上曰侍從官朕之所取信也而其任私欺謾如此朕當時不知若知之當竄之嶺表 庚午詔侍從官各選可為監司郡守之人不限員數具名以聞務令實惠及民不為文具 辛未詔堂除吏部窠闕並依去年十二月丙午指揮已前舊制施行自張浚獨相欲革内重外輕之弊乃詔郎官館職二年並補外又取寺監丞以下至外州學官送部者百闕而取知縣堂除者四十處未幾郎曹館職請外者衆終不克行至是又復其故焉 詔史館見修徽宗皇帝日歷以實錄為名 庚辰韓世忠乞統制官許世安功賞上曰世安雖勇果不及呼延通等而平稳曉事過之平居議論多有補於世忠上於諸將偏裨其才性短長亦照臨無遺如此 辛巳江南西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綱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時趙鼎奏檜已恊議回蹕臨安綱聞之上疏諫大略謂自昔用兵以成大業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氣據地利而不肯先退盡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漢相距於滎陽成臯間高祖雖屢敗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鴻溝羽引而東遂有垓下之亡曹操袁紹戰於官渡操雖兵弱糧乏荀彧止其退師既焚紹輜重紹引而歸遂喪河北由是觀之今日之事豈可因一叛將之故望風怯敵遽自退屈果出此謀恐六飛回馭之後人情動搖莫有固志士氣銷縮莫有鬭心我退彼進使賊馬南渡得一邑則守一邑得一州則守一州得一路則守一路亂臣賊子黠吏姦氓從而附之虎踞鴟張雖欲如前日返駕還轅復立朝廷於荆棘瓦礫之中不可得也既而具防冬畫一事件言之遂忤當路意時江西大旱而綱課民修城民不以為便侍御史石公揆因劾綱妄自尊大肆行煩擾殿中侍御史金安節左正言李誼右正言辛次膺亦論綱困苦士民毒流一路乞賜黜責三省乃檢會綱累乞宫祠奏章行下未有代者綱懲靖康之謗乃且以本司積蓄錢穀之數聞于朝自是不復出矣 壬午趙鼎等奏榷貨務出賣度牒而遠方不能就買欲量付諸路上曰如此則州縣將科敷於百姓矣鼎等奏不責以限數則無科敷之弊上曰宜嚴為約束毋使民受其患 戶部侍郎王俁乞令從官所舉監司郡守必取曾經治縣聲績顯著之人從之 戊子詔應淮西脱歸使臣不候整會去失並先次支破本等請給如有冒濫即坐如法初淮西軍中諸使臣為酈瓊劫去至是復歸者甚衆有司以文劵不明例降所給趙鼎密白于上曰此曹去偽歸正當優假之今乃降其所請反使棲棲有不足之歎上即批出各還其本等於是人心欣然來者相繼 十有一月甲午用戶部尚書章誼請置贍軍酒庫於行在其後歲收息錢五十萬緡 淮西宣撫使張俊入見為上言劉光世罷軍政閒居自有登仙之嘆上不樂謂俊曰卿初見朕何官曰副使是時家貲如何曰貧甚從陛下求戰袍以禦寒上曰今日貴極富溢何所自耶曰皆陛下所賜上曰然則卿宜思所以自效而有羨於光世何耶俊皇恐謝甲申川陜宣撫副使吳玠遣使臣呂政求犒軍物上召政諭之曰歸語吳玠玠自小官拔擢至此皆出於朕非由張浚也大丈夫當自結主知何必附託大臣而後進所須犒軍物已支百五十萬緡非因浚進退有所厚薄也宜以此諭之 丁酉執政擬臨安火禁條約凡縱火者從軍法遺火延燒數多者罪亦如之上曰遺火豈可與縱火同罪且立法太重往往不能行趙鼎曰遺火數多者取旨可也上曰止於徒足矣庶可以必行兼刑罰太重亦非朝廷美事 戊戌江東宣撫司幹辦公事王漻上六朝進取事類詔與陞擢差遣 庚子四川安撫制置大使席益以母朱氏憂去官 壬寅上謂大臣曰張俊事上御下慮事臨敵皆不易得獨好廣邸地營土木朕數鑴諭莫能改也比因其入對面諭以朕來建康行宫皆因張浚所修朕不允葺數間小屋為燕居及宫人寢處之地當與卿觀之初不施丹雘蓋不欲勞人費財也俊曰略加粉飾不過二三千緡朕語以國用艱窘之時以二三千緡崇土木之飾亦所不忍也俊感嘆而去 乙巳金右副元帥宗弼執偽齊尚書左丞相劉麟于武城 於是尚書省上豫治國無金主亶下詔責數之略曰建爾一邦逮兹八稔尚勤吾戍安用國為寧負而君無滋民患 丙午詔潯州編管内侍李絪留滯衢撫州踰年不去令兩路憲臣體訪押赴貶所趙鼎曰陛下於近習不少假貸如此上曰小事便須繩治無使滋長童貫梁師成豈是一日至此要在不可假以事權爾 是日金人廢劉豫為蜀王囚于金明池
       【龜鑑曰方逆豫之陸梁也羣盜縱横蹂踐京汴兇雛狂悖子麟姪倪擾動江淮其鋒不易當也李横之謀復東京而豫之氣已折岳飛之收復襄陽而豫之鋒已摧内有趙鼎贊親征之謀外有張浚董督師之事張韓劉岳又從而諸道進兵自是而兇酋授首強敵悔禍六年而廢豫之謀定金人廢豫自麟猊敗之後廢豫為庶人而廢建炎四年僭偽至紹興七年敗走凡八年而後平云】
       己酉殿中侍御史金安節言諸路和糴米收耗太多上曰郡守當痛與懲戒趙鼎等奏江東郡守有掊歛不恤民者上曰郡守以字民為職掊歛不恤朕何賴焉當悉罷與宫觀選除循吏如周綱陳槖之流使罷者不失宫觀之祿而民被實惠實為兩得 上論諸軍使臣猥多歲增俸廩因曰大將奏功率以所愛裨多轉官資而出戰士卒往往不及不惟無以勸有功兼亦蠧國用朕嘗謂行賞當先自下行罰當先自上鼎曰聖慮高遠豈諸將可及 庚戌初修武郎朱弁既為金人所拘遣李歸報尼堪等相繼死亡上曰藝祖皇帝兵不血刃而得天下故福祚悠遠自古帝王未聞窮兵黷武而能長久者金人連破大國而兵弗戢不亡何待來春當極力經理中原 辛亥右迪功郎李時雨獻玉壘忠書三十篇詔特狥二資 壬子樞密院計議官呂稽中司農寺丞蓋諒並罷二人皆為都督府官屬故侍御史石公揆論之趙鼎等開陳稽中諒之為人上曰用人不須太速須使名實加於上下然後無異論賢士大夫衆所未知驟加拔擢一遭點汚則為終身之累非所以愛惜人才也丙辰上與大臣言嗣濮王仲湜酷好珊瑚趙鼎因言
       頃到蔡行家見其奢麗可駭如卧榻亦以滴粉銷金等為飾上曰朕頃在藩邸猶用黑漆床渡江以來止用白木上施蒲薦素黄羅為褥素黄羅被三條而已睡後豈復知有華好也 新知台州秦梓主管台州崇道觀先是殿中侍御史金安節論梓人品凡下附麗匪人討論之法獨不行於梓郡守民之師帥風化所係而梓之所履如此難以望其化民成俗矣疏入不報安節又言近降聖旨欲實惠及民不為文具臣之區區必欲罷梓所授者蓋欲使郡守之選自比加重以稱陛下及民之意也梓聞乞宫觀乃有是命樞密使秦檜深恨之 荆湖南路提點刑獄司幹辦公事胡鈐充樞密院編修官十有二月庚申禮部尚書劉大中言浙東之民有不舉子者臣嘗承乏外郡每見百姓訴丁鹽紬絹最為疾苦蓋為其子成丁則出紬絹終其身不可免愚民寧殺子不欲輸紬絹又資財嫁遣力所不及故生女者例不舉誠由賦役煩重人不聊生所致也趙鼎進呈上曰可嚴行禁止朝廷法令備具往往不能奉行如銷金鋪翠立法甚嚴禁中有犯罰俸三月無一人敢犯者而聞士民之家尚有鋪翠一事非特長奢侈之風而殘害物命不知其數且行下廣南福建禁採捕者鼎退而批旨以大中所言送吏部措置 癸亥禮部侍郎常同奏奉詔舉可為監司郡守之人輔臣進呈上曰朕已令書于屏今後監司郡守有闕有已差人不足任皆當用所薦人填闕雖不滿一人所欲而千里之民休戚所繫當權輕重而處之 庚午樞密院進呈先得旨令京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移司鎮江府留兵以守楚州世忠上奏極論敵情巨測其將以計緩我師乞獨留此軍遮蔽江淮誓與敵人決於一戰上賜札曰朕得所奏益見忠誠雖古名將亦何以過古人有言閫外之事將軍制之今既營屯安便控制得宜卿當施置自便勿復拘執至於軍餉等事已令三省施行 乙亥上謂宰執曰聞三省文書極繁卿等省閲日不暇給皆由六部官不任責事事申明故也豈有為尚書不能任一部之事朕若擢為執政便可裁天下之務趙鼎曰承平時朝廷尊嚴上下有分昨一小使臣馬前喧呼臣恐其訴寃乃求差遣爾政由臣等不才致朝廷之勢陵夷上曰此須與行遣天下事賞罰而已若有罪不罰漸成姑息之風誠為不便乃命六部措置條具申省 金人徙劉豫於上京後封曹王乙亥戶部尚書章誼入對上諭曰天下苗禾須與措置其不熟處除檢於外止令輸錢仍運錢於豐熟之地糴米如此則公私兩利矣 癸未有司奉九廟神主還浙西 徽猷閣待制王倫右朝請郎高公繪還自金國初劉豫廢左副元帥昌乃送倫等歸曰好報江南既道塗無恢和議自此平達倫言金人許還梓宫及皇太后又許還河南諸州上大喜賜予特異 初知泗州劉綱乞調除州千夫修城有旨從之言者以為非是甲申上謂宰執曰百姓誠不可勞但邊城利害至重天下之事亦權輕重而朕愛民力一毫不敢動惟此役不得已也趙鼎曰昨得旨已令優給錢米矣 以王倫為徽猷閣直學士充奉迎梓宫使高公繪為右朝奉大夫充副使
       宋史全文卷二十上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分页: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