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佛氏禍福之報也士大夫不師六經而盡心佛法殊為可笑 壬申上謂宰執曰晉平吳之後天下混一武帝又勤於政事宜若可見太平而旋致禍亂天下分裂何也秦檜等方思所以對上曰禮可以立國君臣上下如天地定位不可少亂武帝字呼羣臣又以珊瑚株助臣下以侈靡相勝廢禮如此其能國乎 癸酉秦檜言攷之經傳人君莫難於聽納上曰朕觀自古人君不肯聽納者皆因有心或好大喜功或窮奢極欲一實其衷則凡拂心之言皆不能入矣若清心寡欲豈有不聽納乎朕於宫中觀書寫字之外並無嗜好凡事無心故羣臣之言是則從非則否未嘗惑也 己亥何鑄等至軍前宗弼以書來索北人之在南者因趣割陜西餘地 癸巳岳飛賜死於大理寺飛既屬吏何鑄以中執法與大理卿周三畏同鞠之飛久不伏因不食求死至是万俟卨入臺月餘獄遂上於是飛以衆證坐嘗自言已與太祖俱以三十歲除節度使為指斥乘輿情理切害及金犯淮西前後受親札十三次不即策應為擁兵逗遛當斬御前前軍統制張憲坐收飛子雲書謀以襄陽叛當絞飛長子雲坐與憲書稱可與得心腹兵官商議為傳報朝廷機密事當追一官罰金詔飛賜死命楊沂中其刑誅憲雲於都市參議官于鵬除名送萬安軍孫菫送潯州並編管仍籍其貲流家屬於嶺南天下寃之飛死年三十九初獄之成也太傅醴泉觀使韓世忠不能平以問秦檜檜曰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世忠怫然曰相公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乎飛知書而待士且濟人之貧用兵秋毫無犯民皆安堵不知有軍至今號為賢將【龜鑑曰岳飛之將畧亦嘗聞其大畧乎飛起於効用者也平居憂國無所不為征討出師慷慨勇往隆冬按邊上有非我忠臣莫翊大趾之諭盛夏出師上有暑行勞勤朕念之不忘之語東下赴援而上有委身徇國竭節事君之嘆力疾先馳而上有國爾亡身誰如卿者之褒帥襄陽而克復襄陽鎮湖北而坐制湖湘焚蔡州之積奪虢州之糧而又倡率三軍指授方畧自李寶曹州之戰以至張憲臨潁之戰凡十五戰每戰必捷金帥相告謂撼山易撼岳飛兵難吁當時有如飛者數十輩布置邊面是真所謂萬里長城者而檜乃屏棄之曾不甚惜何耶綸音趣覲彼之所以逗遛不進者蓋亦以事機乘成為可閔也莫須有三字強以傅會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千載而下每念岳武穆之寃直欲籲天而無從也鷙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為不能保全功臣者說也况鷙鳥猶未盡而狡兔猶未死者也】
【大事記曰飛之死尤不厭衆心飛忠孝出於天性自結髮從戎凡歷數百戰内平劇盜外抗強胡其用兵也尤善以寡勝衆其從杜充也以八百人破羣盜五十萬衆於南薰門外其破曹成也以八千人破其十萬衆於桂嶺其戰烏珠也於潁昌則以背嵬八百於朱仙鎮則以背嵬五百皆破其衆十餘萬金人所畏服不敢以名稱至以父呼之自烏珠有必殺飛而後可和之言檜之心與金合而張俊之心又與檜合媒孽横生不置之死地不止万俟卨以願備鍜鍊自諫議而得中丞王俊以希旨誣告自御防而得輔車姚政龎术傅選之徒亦以阿附並沐累遷之寵附會其事無所不至而莫須有三字世忠終以為無以服天下飛死世忠罷中外大權盡歸於檜於是盡逐君子盡用小人矣】
徽猷閣待制洪皓在燕山是冬密奏金已厭兵勢不能久異時以婦隨軍今不敢攜矣朝廷不知虛實卑詞厚幣未有成約不若乘勝進擊再造猶反掌耳所取投附人只欲守江南歸之可也獨不監侯景之禍乎若欲復故疆報世讎則不宜與胡銓封事此或有之彼知中國有人益生懼心張浚名動殊方可惜置之散地并問李綱趙鼎安否 廣西買馬增數
壬戌紹興十二年春正月壬寅詔建國公出外第可依親賢宅差提點官并都監 癸卯上謂大臣曰朕於宫中無嗜好惟好觀書考古人行事以施於政凡學必自得乃可用第與古人點姓名何所益也
【史臣曰稽經以出治猶按醫以治病也造之不深則醫或至於殺人而治或至於害天下帝王之學貴于自得深造之則默然而識矣左右逢原則神明生焉】
戊申御史中丞万俟卨大理卿周三畏同班入對以鞠岳飛獄畢故也尚書省乞以飛獄案令刑部鐫板徧牒諸路有進士知浹者好直言飛以賓客待之飛初下吏浹上書訟其寃秦檜怒併送大理獄成浹坐決杖送袁州編管云先是提舉洪州玉隆觀薛弼為飛參謀官與飛厚秦檜之閑居永嘉也弼舊遊其門万俟卨又善之繇是無一辭累及飛之在鄂也有王輔者嘗知彭山縣以贓敗遂依飛軍中飛亦厚待之至是輔遣其子孝忠上書指飛為姦凶陰合檜意檜喜由是脫罪籍尋擢知普州 辛亥增福建鹽鈔錢十萬緡以鬻鹽增羨故也二月己巳上謂大臣曰征戰之事各有地利北狄騎
兵雖中國所不能及若要馳騁於江淮恐未易得志孫權偏霸一方而曹魏竭天下之力終不能渡江晉室微弱而符堅百萬之衆敗於淝水拓跋魏雄據中原而歷六朝衰亂終不能奄有江表自非大無道如孫皓者豈能致北兵之得志乎今但修政事嚴武備北兵雖強不足畏也 辛未上謂大臣曰詩書所載二帝三王之治皆有其意而不見其施設之詳太祖以英武定天下仁宗以兼愛結天下此朕家法其施設之詳可見於世者也朕當守家法而求二帝三王之意則治道成矣 丁丑保慶軍節度使建國公瑗為檢校少保進封普安郡王時年十六王天性忠孝自幼育宫闈起居飲食未嘗離膝下上尤所鍾愛制下日者尤若訥私謂祕書省正字張闡曰普乃並日二字有合乎易所謂明兩作離之象殆天授也 己卯殿前都指揮使楊沂中賜名存中壬午輔臣進呈殿中侍御史胡汝明論監司不按吏
上曰朝廷分道置使正欲譏察州縣可申嚴行下若州縣贓汚不法而監司不能按致臺諫論列者當併絀之丙戌上曰學校風化之原不可緩也上又曰福建所
買牛第二綱可發來臨安借與人戶朕聞民間乏牛皆以人耕田其勞可憫朕嘗畫以人耕田之象置於左右庶不忘稼穡之艱難漢文帝每下詔必曰農者天下之本若文帝可謂知民事之本矣 丁亥言者請自今鞫獄必差經任人上曰文學政事在孔門中自是兩科今士方離科舉未親民事遽使之鞫獄安能盡善也其從之 戊子金主亶大赦自來亡命投在江南人見行理索候到並行釋罪其職官百姓軍人並許復故先是何鑄曹勛至金國見亶於春水開先殿具陳上意金主命早來使人上殿所請宜允仍出回書示之許還梓宫太后且遣鑄等還 辛卯給事中知貢舉程克俊等言博學宏詞右承務郎洪遵敕賜進士出身沈介右從政郎洪适並合格遵适弟也秦檜以所試制辭進讀上曰是洪皓子耶父在遠能自立此忠義報也可與陞擢差遣上又言遵之文於三人中最勝既遂以遵為祕書省正字介适並為敕令所刪定官自中興以來詞科入選即入館自遵始 是日鎮江府城外火延入城中遂及大軍倉燔米麥四萬斛芻六萬束公私室廬被焚者甚衆守臣劉子明坐貶秩時太平州池州蕪湖縣亦皆大火市井一空 三月壬寅普安郡王出閣就外第命行在宗室正任已上悉送之 辛亥上謂大臣曰朕兼愛南北之民屈已講和今通好休兵其利博矣士大夫狃於偏見以講和為弱以用兵為強非通論也 乙卯上御射殿引南省舉人何溥已下是舉兩浙轉運司秋試舉人凡解二百八人而温州所得四十有二宰執子姪皆預焉溥永嘉人也
【朱勝非閒居錄曰秦檜居永嘉引用州人以為黨助吳表臣林待聘號黨魁召為從官實操國柄凡鄉士具耳目口鼻者皆登要途更相攀援其勢炎炎日遷月擢無復程度是年有司觀望所解鄉士四十二名檜與參政王次翁子姪與選者數人前輩詩云惟有糊名公道在孤寒宜向此中求今不然矣】
丙辰起復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薨於仙人關 辛酉秦檜等賀上以皇太后有來期先是洪皓在燕先報太后歸 上謂檜曰皓身陷異區乃心王室忠孝之節久而不渝誠可嘉尚皓之二子並中詞科亦其忠義之報也士大夫苟能崇尚節義天必祐之 夏四月庚午上御射殿引正奏名進士唱名主管合州崇道觀秦熺對策言天子建國右社稷左宗廟是故社稷不可無所依今神州未歸職方氏則考卜相攸莫如建康謂宜申飭有司早立宗社權為定都之制舉人陳誠之策言聖人以一身之微臨天下之大惟度量廓然舉天下之大納之胸中而成敗得喪不能為之芥蔕斯綽綽有餘裕矣成湯不愛犧牲粢盛以事葛伯文王不愛皮幣犬馬以事昆夷漢高祖解平城而歸飭女子以配單于終其身而無報復之心故韓安國稱之曰聖人以天下為度光武卑辭厚幣以禮匈奴之使故馬援稱之曰恢廓大度同符高祖蓋帝王之度量兼愛夷夏之民不忍爭尋常以斃吾之赤子也楊邦弼策言陛下躬信順以待天下又得賢相相與圖治中興之功日月可冀又論吳越之事以為使越王與大夫種范蠡不量力度時輕死而直犯之是特匹夫之勇而非賢君相所宜為也有司定熺第一誠之次之邦弼又次之檜引故事辭而降為第二人特遷左朝奉郎通判臨安府賜五品服自誠之已下賜第者二百五十三人新科明法得黄子淳一人而已辛未上御射殿放合格特奏名進士朝鼎才等二百
四十八人武舉正奏名陳鶚等五人特奏潘璋等二人是歲始依在京舊制分兩日唱名自是以為例 辛巳江南東路轉運副使王等獻本司錢十萬緡銀五萬兩以助奉迎兩宫之費詔令戶部樁收專充迎奉支用上曰若常賦之外不取於民庶幾副朕愛民之意朕在宫中服食器用惟務節儉不敢分毫妄費常戒左右曰此中視錢物不知艱難民雖一錢亦不易出周公作無逸戒成王惟在知小民之艱難朕不敢忘也自是四方率皆獻助矣 丙戌通判湖州秦棣自祕閣棣檜弟以其姪熺遜所得職名為之請也 五月甲午川陜宣諭使鄭剛中為川陜宣撫副使 甲辰詔諸州軍無敎官處令尚書省選差既而禮部立到試敎官法上謂宰相曰士大夫不可不學惟學故能攷前世興衰治亂以為龜鑑則事無過舉而政皆適當矣朕在宫中未嘗一日廢也 乙巳軍器監主簿沈該知盱眙軍措置㩁場凡㩁場之法商人貲百千以下者十人為保留其貨之半在場以其半赴泗州㩁場博易俟得北貨復易其半以往大商悉拘之以待北賈之來兩邊商人各處一廊以貨呈主管官牙人往來評議毋得相見每交易千錢各收五厘息錢入官其後又置場於光州棗陽安豐軍花黶鎮而金人亦於諸州置場 辛亥潢州布衣陳靖特補右迪功郎靖獻中興統論於朝給事中程克俊等五人共薦之乃有是命 乙卯詔禮部依舊制試敎官仍先納所業經義詩賦各三首會刑部無過下國子監看詳禮部覆考然後許試附省試院分兩場非取士之歲附吏部銓試院不限人數以文理優長為合格 六月乙丑上謂大臣曰近日雨澤沾足歲事有望誠可喜者秦檜曰此乃聖德感召和氣所致上曰天人相因朕於人事雖不敢怠至歲事則當歸功於天也 鎮西軍節度使吳璘來朝召之也既對命坐賜茶上問璘前此所以勝敵之方璘曰先令弱者出戰強者繼之他日上以語輔臣且曰璘善用兵此正孫臏三駟之說一敗而二勝者也 己巳提舉亳州明道宫鄭億年提舉醴泉觀兼侍讀時朝廷答金人書許以所索陜西河南人次第而遣惟億年得留焉 辛未提舉臨安府洞霄宫王庶責授高德軍節度副使道州安置 乙亥言者乞禁止父母在别籍異財之事上曰此固當禁然恐行法有弊州縣之吏科率不均民畏戶口大而科率重不得已而為誠可憐者宜併申嚴科率之條乃善 己卯上書省言金人使明威將軍高居安扈從皇太后一行前來詔知閤門事曹勛充接伴使 壬午言者乞稍寛私鹽之律以謂州縣之間慘酷寃濫不知幾何欲望少加裁損輔臣進呈上曰古今異事今國用仰給煮鹽者十之八九其可捐以與人散利雖王者之政然使人專利亦非政之善也吳王濞之亂漢實使之使濞不專煮海之利雖欲為亂得乎 癸未有舉子上書乞用王安石三經新義為言者所論上曰六經所以經世務者以其言皆天下之公也若以私意妄說豈能經世乎王安石學雖博而多穿鑿以私意不可用 秋七月癸丑右諫議大夫羅汝檝言簽書威武軍節度判官廳公事胡銓文過飾非益唱狂妄之說横議紛紛流布遐邇若不懲艾殆有甚焉者矣伏望陛下重行竄逐以伸邦憲詔銓除名新州編管 戊午詔忠訓郎吳援令川陜宣撫司召試策一道保明取旨與換文資援璘子也璘以初除團練承宣使恩例為之請上許之起居郎權中書舍人張廣持不可上覽奏謂大臣曰武臣換文資恐將帥之才後難得矣樞密使張俊曰試而後換可也上大以為然戊午新潼川府路提點刑獄公事宇文剛言湖外米平乞行收糴上諭大臣曰水旱堯湯所不能免惟有以備之則民免流亡之患其即行之 八月辛酉朔金國都元帥宗弼以書來求商州及和尚方山原地於是川陜宣撫副使鄭剛中亦言和尚原自紹興四年後便係劉豫管守不係吳玠地分合割還大金從之 丙寅皇太后渡淮時上遣后弟韋淵往迓遂扈從以歸 簽書樞密院事何鑄提舉江州太平觀御史中丞万俟卨右諫議大夫羅汝檝交章論鑄之罪故有是命 丁卯上謂宰執論經術因曰朕每讀書未嘗苟必思聖人所以立言之意秦檜曰孟子云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我哉上曰聖人以所自得者垂法後世又焉用欺秦檜曰陛下以通經得五帝三王心傳之妙人臣何幸自古不遇治世之主則為人臣誠有難處今陛下以經術出治人臣因以託日月之光傳諸不朽豈非幸會上曰讀書不適用則不若愚人愚人猶無過讀書不適用為患更甚檜曰陛下持此心揆天下之事無不灼見底藴矣 庚午責授嚮德軍節度副使王庶卒於道州許歸葬其子之荀之奇撫柩而哭曰秦檜秦檜此讎必報親舊皆掩其口曰禍未巳也 甲戌御史中丞万俟卨為參知政事充大金報謝使上顧卨曰勉為朕行卨頓首謝上諭大臣曰和議既定内治可興秦檜對曰以陛下聖德漢文帝之治不難致上曰朕素有此志但寡昧不敢望前王檜曰漢文帝文不勝質唐太宗質不勝文陛下兼有之上曰唐太宗不敢望文帝其從諫多出矯偽檜曰文帝能容申屠嘉而太宗終恨魏證其為真偽可見上曰朕謂專以至誠為上太宗英明有餘誠有所未至也檜曰太宗之用智誠不及文帝之性仁也上曰然 丙子上諭大臣曰聞大金内侍有用事者今内侍中寄資有犯雖降官然俸物不減何以勸懲今小者有犯可恕即恕不可恕即撻之庶使知懼且云唐末内侍如田令孜輩群唱為亂者良由天子縱之所致朕今在宫中都知押班御藥素號最親密者非時未嘗見見未嘗不正色己卯上謂大臣曰比聞大金中宫頗恣權不歸其主今所須者無非買珠靸鞻之類此朕所不顧而彼皆欲之則侈靡之意可見矣宜令有司悉與以廣其欲彼侈心一開則吾事濟矣時金人又須白面猢孫及鸚鵡孔雀獅子猫兒上亦令捜訪與之上曰敵使萬里遠來其所須如此朕何憂哉 辛巳上奉迎皇太后於臨平鎮初后既渡淮上命奉魯國大長公主吳國長公主逆於道至是自至臨平奉迎用黄麾半仗二千四百八十三人普安郡王從上初見后喜極而泣軍衛懽呼聲振天地壬午皇太后還慈寧宫后聰明有遠慮上因夜侍慈
寧語久冀以順后意后令上卧且曰聽朝宜早起不然恐妨萬幾上不欲遽離左右后遂示以倦意上不得已恭揖而退太后復坐凝然不語雖解衣登榻交足而坐至三四鼓而後就枕嘗謂上給使者不必分宜通用之蓋分則自為彼我其間佞人希旨必肆間言自古兩宫失懽未有不由此者
【龜鑑曰太后之未歸也則諭以至誠太后之將歸也則示以喜色臨平奉迎贍慈容而感泣慈寜居養侍乙夜而忘疲壽慶啓燕稱觴舉儀雍雍乎其和也意有所向竭力供應肅肅乎其敬也當時父老童稚且嘆曰不圖今日聖神母子重懽如此是其孝於事親何如也】
庚子上服黄袍乘輦詣臨平奉迎梓宫登舟易緦服百官皆如之辛丑徽宗皇帝顯肅皇后及烈節皇后梓宫皆至行在 是月朝廷答金國都元帥宗弼書許以陜西地界金人遣知彰化軍節度使事賀景仁來分畫乃割商秦之半存上津豐陽天水三邑及隴西成紀餘地棄和尚方山原以大散為界於關内得興趙原為控扼之所
【大事記曰紹興十年金人渝盟軍民皆歸咎於秦檜而檜傲然不動順昌既捷之後先竄趙鼎而人無敢言矣柘臯既捷之後盡罷諸將而兵隷御前矣向者戰敗而求和今則戰勝而求和矣向者戰敗而棄地今則戰勝而棄地矣向者使命之費猶有限今歲幣銀帛各三十五萬匹兩而賀禮又有金器千兩銀器萬兩錦綺千匹矣岳飛復唐鄧張俊吳璘復商秦吳玠復方山和尚原皆間關百戰而後得今吾不能有其地反盡割入於金聽其分畫矣世忠田金陵岳飛田鄂王之奇田兩淮吳玠田梁洋樊賓宗綱田荆州皆累田經理而後成今吾不能屯田反使金創屯田軍於河南矣吾國之民不肯入金殺之猶不從而朝廷必以與金使遺黎飲泣内恨而中原之人心失矣李世輔不顧其親來歸烏珠畏避其忠勇乃置之謫籍而中原豪傑之心失矣士大夫陷没金中家屬有在中國者洵金人之情而悉還之方其去時如赴幷所而吾國衣冠之氣沮矣張俊深忌劉錡岳飛每言飛赴援遲而錡戰不力遂與檜謀斥錡而殺飛而天下忠憤之氣皆沮矣】
九月乙未信安郡王孟忠厚為樞密使 壬寅大赦
天下 乙巳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秦檜為太師封魏國公是日檜入朝至殿門外上遣幹辦御藥院江諮賜以玉帶使服之而入檜辭上曰梓宫歸葬慈寧就養皆卿之功也此未報百分之一不必辭 冬十月乙亥翰林學士兼侍講翊善程克俊僉書樞密院事秦檜之除太師也克俊草其制詞有曰廟算無遺固衆人之所不識征車遠狩惟君子以為必歸檜大喜之 丁丑太師尚書左僕射魏國公秦檜進封秦魏國公用蔡京故事也檜辭不拜 太傅樞密使廣國公張俊進封益國公 壬午太傅醴泉觀使福國公韓世忠進封潭國公太保萬壽觀使雍國公劉光世改封揚國公 丁亥詔福建專置提舉茶事官一員置司建州先是建州歲貢片茶二十餘萬斤葉濃之亂園丁亡散遂罷之以市舶官兼茶事上祀明堂於臨安始命市五萬斤為大禮賞已而都督府請如舊額發赴建康召商人持往淮北既而官給長引許商販渡淮及興㩁場遂取臘茶為㩁茶本尋禁私販官盡㩁之上京之餘許通商官收息三倍及是將鬻建茶於臨安始别置提舉官專一發賣 十一月壬辰左朝散郎黄達如言太后回鑾梓宫還闕兹為盛事望宣付史館然後褒功罰罪大明黜陟將前日異論沮謀者明正典刑其力主和議者重加旌賞庶上慰徽宗二后在天之靈少紓太母留滯抑鬱不平之氣詔禮部侍郎兼實錄修撰王賞編修付史館達如建陽人嘗知南雍州以贓罪為提點坑冶官韓球所按代還奏事乃上此奏焉 癸巳樞密使張俊為鎮洮寧武奉寧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奉朝請封清河郡王初太師秦檜與俊同主和議約盡罷諸將獨以兵權歸俊故俊力助其謀及諸將已罷而俊居位歲餘無請去之意檜乃令殿中侍御史江邈論其罪邈言俊據清河坊以應䜟兆占承天寺以為宅基大男楊存中握兵於行在小男田師中擁兵於上流他日變生禍不可測上曰俊有復辟功無謀反之事皆不可言會樞密使孟忠厚竣事還朝而邈又言俊之過俊乃求去位遂有是命 左司員外郎李椿年言經界不正十害一侵耕失稅二推割不行三衙前及坊場戶虛供抵當四鄉司走弄稅名五詭名寄產六兵火後稅籍不信爭訟日起七倚闇不實八州縣隱賦多公私俱困九豪猾戶自陳稅籍不實十逃田稅偏重故稅不行且言臣聞平江歲入昔七十萬斛有奇今按其籍雖三十九萬餘然實入才二十萬耳詢之土人其餘皆欺隱也望考按覈實自平江始然後之天下則經界正而仁政行矣上謂宰執曰椿年之論頗有條理乃詔專委椿年措置椿年請先往平江諸縣俟其就緒即往諸州要在均平為民除害更不增稅額從之 乙未檢校少保兼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為少保國朝故事未有以保傅為管軍者論者惜之 己亥詔太學養士權於臨安府學措置增展先是言者屢請復太學以養人才上以戎事未暇至是謂宰執曰太學敎化之原宜復祖宗舊法程克俊曰東晉設學於鼎沸之中今兵息矣興學正其時也秦檜曰久有此議今當舉行之乃命禮部討論取旨辛丑言者論陛下斥遠姦邪與腹心之臣一德以定
大計大功巍巍超冠古昔臣愚慮前日不得志之徒未即丕變作為不靖有害治功伏望屏置遠方終身不齒詔榜朝堂 知鎮江府劉子羽提舉江州太平觀以右諫議大夫羅汝檝論其專任私意變亂是非也先是子羽言和好本非久遠計宜及閒暇時修城壘厲器械備舟檝以俟時變秦檜始以復職非己出已不悦至是益怒諷汝檝論其罪遂罷歸 和衆輔國功臣太保護國鎮安保靜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楊國公劉光世薨於行在年五十四詔贈太師光世蚤貴其為大將御軍姑息無克復志論者以此咎之 丙午詔責授清遠軍節度副使趙鼎責授嚮德軍節度副使王庶今赦更不檢舉寶文閣待制曾開徽猷閣直學士李彌遜並落職權中書舍人程敦厚草制曰方同惡而相濟肯信君子以為必歸逮寧親而解憂是宜國人皆曰可殺時庶已死而秦檜未知也 徽猷閣待制致仕尹焞卒於紹興府年七十二上知其貧特賜錢三百緡 庚戌樞密使信安郡王孟忠厚罷判福州 左承事郎張戒特勒停 十二月辛酉童子張岩叟九歲其弟岩卿七歲能誦書詔並免文解一次仍以束帛賜之 庚午禮部乞太學養士權以三百人為額上曰太學師儒之官雖選經術當先德行要使士子化之以厚風俗又曰朕以天下財賦養天下士大夫以天下公器處天下士大夫要使人人盡心職業朕何愛爵祿哉 丙子主管台州崇道觀熊彦詩知永州彦詩坐趙鼎客閒廢累年及是秦檜除太師彦詩以啓賀之有曰大風動地不移存趙之心白刃在前獨奮安劉之略檜喜繇是稍復錄用 庚辰高閌守國子司業關注為太學正始除學官也 上覽除目曰朕無一所好惟閱書作字自然無倦尚書史記孟子俱寫畢尚書寫兩過左傳亦節一本 癸未以太師秦檜生辰錫宴於其第自是歲為例 初陜西連歲不雨至是涇渭灞滻皆竭五穀焦槁秦民無以食爭西入蜀川陜宣撫使鄭剛中以誓書所禁不敢納皆散去餓死其壯者北人多買為奴婢郡邑蕩然矣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