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金履祥 編
己未周平王四十有九年【魯隱公元春秋始此此後編年紀事自有春秋左氏經傳今特舉其事繫王室與關于天下之故者而后書東遷之後諸侯放恣春秋例書卒唯魯書薨蓋削諸侯也今不敢違例並皆書某公卒 子王子曰書亡然後春秋作履祥謂書終于文侯之命平王之初也春秋始于仲子之賵平王之末也則平主之世蓋得失盛衰升降之會也】鄭伯克段于鄢寘其母姜氏手城潁【左氏曰大叔又收貳以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籽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大叔完聚將襲鄭夫人將啟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率車二百乘以伐京段人于鄢公伐諸鄢大叔出奔共遂寘姜氏于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黄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
【履祥按莊公曰制嚴邑也它邑唯命請京使居之曰姜氏欲之焉辟害莊公其初未有它意也然不為置良師傳是以段之惡日肆而祭仲子封輩交以為言故莊公之私亦日長日子姑待之曰將自及曰可矣莊公于此始有熟其罪而取之之意矣甚矣天理之易微而私意之易長也】
王使宰咺錫魯惠公仲子之賵【春秋曰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 胡氏曰魯孝公之末幽王已為大戎所斃惠公初年周既東矣春秋不作于孝公惠公者東遷之始流風遺俗猶有存者至其晩年乃以天王之尊下賵諸侯之妾于是三綱淪九法斁人望絶矣夫婦人倫之本朝廷風化之原平王子母親遭褒姒之難廢黜播遷而宗國顛覆亦可省矣又不是懲而賵人寵妾是拔本塞源自滅之也春秋于此蓋有不得已焉爾矣託始于隱公不亦深切著明也哉王朝公卿書官大夫書字上士中士書名下士書人咺位六親之長而名之天王紀法之宗冢宰紀法之守而承命以賵諸侯之妾是壞法亂紀自王朝始也故特貶而名之以見宰之非宰矣 左氏曰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綏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騟月外姻至贈死不及尸弔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禮也 陳氏曰綏且子氏未薨以下疑後人增益之雜記有大夫士訃于他國之君之禮則不但同位外姻也且文九年秦人歸 風之禭傳曰禮也諸侯相弔賀雖不當事苟有禮焉書也以無忘舊好則賵不及尸弔不及哀非禮也與文公傳自相違今不取】
【履祥按左氏傳于隱公之篇多誤于莊公之篇多缺此考春秋者所當知也隱傳之誤如仲子之謂子氏之薨尹氏之卒是也左氏既誤以隱妻子氏之薨為仲子故此以仲子為未薨而王賵之其曰不及裹尸謂曰惠公之綏曰豫凶事謂賵仲子之豫也文之四年十有一月成風薨五年王使榮叔歸舍且賵九年秦又來歸僖公成夙之禭以此例之則歸賵當是惠公仲子俱殁之後其殁在春秋之前左氏蓋誤解矣惠公妻其妾嫡其庶王法所當正也平王不惟不之正而反成之且魯之于朝聘未數數然也平王將以懷魯而行此不正之禮其後隱弑桓簒桓之子孫又自相攘奪者終春秋之世焉平王在位五十年晚節舉措如此不足以懷魯而相以敗王法成魯禍王室其有不衰乎然則王之正之將如何曰隱公上不敢違其父下不敢廢其弟而自以為攝天子于是錫命焉則是受天子之命為諸侯也隱定而桓之謀逆弭矣此所以正王法而懷諸侯也隱于王室多曠禮雖諸侯放恣積習之弊或者亦有感于斯乎莊篇之缺當别言之于後】
鄭伯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祭伯如魯【春秋曰祭伯來左氏曰非王命也 穀梁氏曰寰内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會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與朝也有至尊者不貳之也 胡氏曰人臣義無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杜朋黨之原為後世貳于君者之戒也此義不明然後有藉外權如繆留之語韓宣惠者交私議論如莊助之結淮南者倚強藩為援以脅朝廷如唐盧擕之子高駢崔胤之于宣武昭緯之于邠岐者矣】五十年鄭伯始見其母于大隧【左氏曰潁考叔為穎谷封人有獻于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未嘗君之羮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遂為母子如初 呂氏曰物之逆其天者其終必還出于自然而莫知其所以然者天也苟以人力勝之及力既窮未有不復其初者子之于父母天也雖天下之大惡其天未嘗不存也莊公怒其弟而上及其母囚之城潁絶滅天理居之不疑觀其黄泉之盟終其身而無可移之理矣居無幾何而遽悔是悔果安從而生哉一朝之忿若可以勝天忿心稍衰愛親之念油然而不能已考叔特迎其端而發之耳愛其母者莊公考叔同一心也其啜羮舍肉皆天理之發見故不下席之間囘滔天之惡是豈聲音笑貌能為哉惜夫考叔得其體而不得其用乃曲為之說俾莊公闕地及泉䧟于文過飾非之地莊公天理方開而考叔遽以人欲蔽之可勝嘆哉故開周公之天理者考叔也蔽莊公之天理者亦考叔也向若莊公幸而遇孔孟擴其天理而大之豈止為鄭之莊公哉子王子曰鄭伯意雖悔而畏及泉之誓考叔意雖美而為闕地之迂古人重盟誓其流乃若此之悖且愚乎】
鄭人伐衛【左氏曰鄭共叔之亂公孫滑出奔衛叔段之子衛人為之伐鄭取廩廷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隱元鄭人伐衛討公孫滑之亂也】五十有一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王崩孫林踐位【胡氏曰春秋歷十有二王桓襄匡簡景志崩志葬者赴告及魯往會之也平惠定靈志崩不志葬者赴告雖及魯不會也莊僖頃崩葬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魯亦不往也諸侯為天王服漸衰禮當以所聞先後奔喪今平王崩周人來計而隱公不往是無君也其罪應誅不書而自見矣】尹氏卒【公羊氏曰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氏何貶曷為貶世卿非禮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諸侯之主也】
【履祥按尹氏卒左氏作君氏謂聲子也為公故曰君氏非也古語氏猶今云家也君指公也國君之母卒而云公家卒則不詞甚矣故當從二傳然是時魯亦有尹氏隱公之獲于鄭也囚諸尹氏賂尹氏而禱于其主鍾巫遂與尹氏歸而立其王則魯亦固有尹氏也春秋所書尹氏在周在魯不可知惟以為君氏則不可爾】
鄭祭足帥師入寇【左氏曰鄭武公為平王卿士王貳于國鄭伯怒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子狐為質于鄭鄭公子忽質于周王崩周人將 畀虢公政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 呂氏曰周天子也鄭諸侯也左氏序平王莊公之事並稱周氏無尊卑之辯不責鄭之叛周而責周之欺鄭左氏之罪大矣然周亦不能無罪焉鄭伯為周卿士君之于臣賢則用不賢則去復何所隱哉平王欲退鄭伯而不敢退欲進虢公而不敢進固已失天子之體甚至與鄭交質勢均體敵周鄭等諸侯耳歲推月移豈知周之為君哉一旦用兵而不忌非諸侯之叛天子也是諸侯之攻諸侯也惟周以列國自處故鄭以列國待之左氏亦以列國待之無王之罪左氏固不得辭周亦分受其責可也】武氏子求賻于魯【春秋曰武氏子來求賻傳曰不言使以王未葬也】
【履祥謂平王于魯猶歸惠公仲子之賵隱公于周不賻天王之喪于報施之禮且猶不可况君臣之際乎武氏子之求在周為屑然魯之不臣甚矣】
宋穆公卒立宣公之子與夷【是為殤公 左氏曰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曰先君舍與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靈得保首領以没先君若聞與夷其將何辭以對請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雖死亦無悔焉對曰羣臣願奉馮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為賢使主社稷若棄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也豈曰能賢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務乎吾子其無廢先君之功使公子馮出居于鄭宋穆公卒殤公即位 公羊氏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禍宣公為之也】齊侯鄭伯盟于石門【陳氏曰特相盟而不書必關于天下之故而後書齊鄭合天下始多故矣天下之無王鄭為之也天下之無伯齊為之也是故書齊鄭盟于石門以志諸侯之合書齊鄭盟于醎以志諸侯之散是春秋之始終也履祥按春秋之初齊僖公小伯鄭内叛王而外挾之以合諸侯二國蓋相為用也齊自盟石門成三國會中丘伐宋又與鄭入郕入許會陳鄭以以成宋亂與衛胥命與鄭謀紀與鄭衛伐盟向又與之戰魯與之盟惡曹與宋衛燕伐魯國語稱為小伯鄭自平王之末即以王師伐衛討公孫滑之亂桓公立四年而始朝六年以齊人朝王七年以王命伐宋以王命告諸侯取三師入郕討違王命九年成宋亂皆與齊僖相出入王奪其政而繻葛之矢中天子之肩矣故齊鄭之始盟春秋憂之】
壬戌桓王元年衛州吁弑其君桓公而自立宋陳蔡衛伐鄭【左氏曰衛州吁弑桓公而立宋殤公之即位也公子馮出奔鄭鄭人欲納之及衛州吁立將修先君之怨于鄭而求寵于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則衛國之願也宋人許之于是陳蔡方睦于衛故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
【履祥按春秋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是役也衛為之而春秋以宋為首宋穆公舍其子馮使出居于鄭以立殤公而殤公從衛伐鄭欲以除馮故春秋誅心以宋為首惡也州吁弑君之賊其于此役不足為誅矣】
魯翬帥師會宋陳蔡衛伐鄭【春秋曰翬帥師會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左氏曰諸侯復伐鄭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父請以師會之公弗許固請而行故書曰翬帥師疾之也諸侯之師敗鄭徒兵取其禾而還】
【履祥按魯隱公唯不以君自處故諸大夫專擅非公命而為之者有矣如費伯城郎公子豫盟邾鄭作南門皆諸臣專之是以帥師雖大事翬或固請而行或不俟命而先行也諸臣猶不可以翬凶逆之性則其欲除桓而卒弑隱宜肆然不以為難也】
衛人殺州吁于濮衛人立晉【是為宣公 左氏曰州吁未能和其民厚問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覲為可曰何以得覲曰陳君方有寵于王陳衛方睦若朝陳使請必可得也厚從州吁如陳石碏使告于陳曰衛國褊小老夫耄矣無能為也此二人者實弑寡君敢即圖之陳人執之而請涖于衛衛人使右宰醜涖殺州吁于濮石碏使之宰獳羊肩即殺石厚于陳衛人逆公子晉于邢宣公即位】
曲沃以鄭邢之師攻晉侯于翼王使尹氏武氏助翼翼侯奔隨【隨晉也】
【履祥按晉文侯于平王有修扞之功其後嗣為曲沃所弱王室不能救已非矣桓王反使尹武氏助曲沃于君臣恩義邪正一切反之東遷以來諸侯放恣而周之舉措如此何以服諸侯之心乎】
曲沃叛王命虢公伐曲沃立翼侯子光于翼【是為哀公】邾人鄭人伐宋宋人伐鄭【左氏曰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鄭曰請君釋憾于宋敝邑為道鄭人以王師會之伐宋入其郛以報東門之役】
【履祥按鄭以公孫滑之故用師于宋宋又以公子馬之故用師于鄭宋已為州吁所誘今鄭又為邾人所嗾宋志在于去馮故為人所誘邾心在于報怨故嗾人春秋前以宋主兵此以邾主兵皆誅心也然其時鄭伯猶未朝王也而左氏謂以王師會之或誤也鄭以王師伐宋則隱九年之事爾左氏隱篇之多誤此亦一事也】
甲子三年晉翼侯自隨入于鄂【左氏曰翼九宗五正頃父之子嘉父逆晉侯于隨納諸鄂晉人謂之鄂侯前年桓王立此侯之子于翼故不復入翼而居鄂】
鄭輸平于魯魯侯齊侯盟于艾【陳氏曰春秋之初宋魯衛陳蔡一黨也齊鄭一黨也于是鄭始平魯鄭方交惡于王而亟平齊魯將以合諸侯焉爾】宋人取長葛京師饑【左氏曰京師來告饑公為之請糴于宋衛齊鄭禮也】鄭伯入朝【左氏曰鄭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禮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然鄭以勸來者猶懼不蔇况不禮焉鄭不來矣】
【履祥按周之東遷晉鄭焉依而王奪鄭伯政又嘗助曲沃伐翼此所以失諸侯也鄭伯不朝固有罪今其來朝與其進可也然鄭伯實利政權又挾天子令諸侯之意周桓公之說未盡當時之事情也】
四年王使凡伯聘于魯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左氏曰初戎朝于周發幣于公卿凡伯弗賓冬王使凡伯來聘還戎伐之于楚丘以歸 胡氏曰楚丘衛地春秋書于楚丘罪衛不救王臣之惠也以歸罪凡伯失節不能死于位也周子秩官敵國賓至關尹以告侯人為導司徒具徒司寇結姦佃人積薪火師監燎其貴國之賓至則以班加一等益䖍至于王吏則皆官正涖事今凡伯承王命以為過賓于衛而戎得伐之以歸是蔑先王之官而無君父也為狄所滅則有由矣】陳及鄭平晉曲沃莊伯卒子稱代【是為武公】秦文公卒孫嗣【是為寧公】五年鄭伯歸祊田于魯【公羊氏曰鄭湯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諸侯皆從泰山之下諸侯皆有湯沐之邑焉 左氏曰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蔡宣侯卒子封人嗣【是為桓侯】王命虢公忌父為卿士【鄭伯争政之由桓王】
【伐鄭之故】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左氏曰齊人卒平宋衛于鄭會于温盟于瓦屋以釋東門之役 穀梁氏曰諸侯之參盟于是始 陳氏曰有參盟而後有主盟者矣鄭有志于叛王而合諸侯于是輸平于魯齊亦為艾之盟以平魯為瓦屋之盟以平宋衛所謂成三國也宋諸侯之交盛矣】鄭伯以齊人來朝六年王使南季聘于魯【胡氏曰隱公即位九年于此而史策不書遣使如周是未嘗聘也亦不書公如京師是未嘗朝也貶爵削地可也刑則不舉遣使聘焉其斯以為不正乎春秋書公如京師者一朝于王所者二卿大夫如京師者五舉魯一國則天下諸侯怠慢不臣可知矣書天王來聘者七錫命者三賵葬者四則門于他邦及齊書秦楚諸大國又可知矣王之不王如此征伐安得不自諸侯出乎諸侯之不臣如此政事安得不自大夫出乎君臣上下之分易矣陪臣執國命夷狄制諸夏矣其原皆自天王失威福之柄也春秋于此蓋有不得已焉爾矣】鄭伯為左卿士以王命伐宋以王命告于魯魯侯齊侯會于防【左氏曰宋公不王鄭伯為王左卿士以王命討之伐宋鄭人以王命來告伐宋公會齊侯于防謀伐宋也】
【履祥按自鄭公孫滋奔宋宋公子馮居鄭宋鄭交兵非一日矣鄭伯自交惡以來意本不王四年強入朝亦為王所不禮矣然其意在于挾天子以令諸侯故不禮而不退虢公分政而不退將以濟其私也于是以王命伐宋又以王命會齊魯之師以伐宋而不以王討之甚矣鄭伯之私也】
秦自汧渭之間徙居平陽【史記曰文公五十年卒葬西山竫公子立是為寧公寜公二年徙居平陽伐蕩社三年滅之經世作徙居郿】七年鄭伯齊侯魯侯會于中丘魯翬帥師會濟鄭伐宋魯侯敗宋師于菅取郜取防【左氏曰春正月公會齊侯鄭伯于中丘盟于鄭為師期夏五月羽父先會齊侯鄭伯伐宋六月公會齊侯鄭伯于老桃公敗宋師于菅鄭師入郜歸于我鄭師入防歸于我】
【履祥按二國伐宋取郜取防何以獨歸諸魯魯之于鄭本仇也于宋本好也魯以行人失詞而不救宋鄭于是始輸平令又會魯以伐宋故以二邑歸魯蓋欲監其利鄭而絶宋也鄭魯苟以王命伐宋則削其地以為王士可也鄭安得以予魯魯亦安得受之于鄭噫諸侯之行其私亦甚矣】
宋人衛人入鄭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左氏曰蔡人衛郕人不會王會鄭師入郊猶在郊宋人衛人入人鄭蔡人從之伐戴鄭伯圍戴克之取三師焉宋衛既入鄭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敗】齊人鄭人入郕八年鄭伯魯侯會于時來齊侯鄭伯魯侯入許【左氏曰夏公會鄭伯于郲謀伐許也秋公會齊侯鄭伯伐許傳於許瑕叔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鄭師畢登遂入許許莊公奔衛齊侯以許讓公公曰君為許不共故從君討之許既伏其罪矣雖君有命寡人弗敢與聞乃與鄭人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于許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恊而使餬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久有許乎君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禮悔禍于許無寧茲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婚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我鄭國争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乎寡人之使吾之處此不唯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圍也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于許我死乃亟去之桓之十五年許叔入于許】
【履祥按齊侯以讓魯而隱公曰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則入許者齊之志也鄭伯先登遂入許則入許者鄭之功也讓魯而魯不敢受固也與鄭以醻其功宜矣而鄭亦不有焉何也鄭以齊魯之師伐宋故齊亦以魯鄭氏許齊之志魯與有力而鄭自有之終必以此致隙安保齊之不終于争故曰況敢以許自為功又曰其能久有許乎然則何不以歸之齊歸齊則恐其終逼己也故曰無滋他族實逼處此以與我鄭國争此土也傳者謂其度德量力無累後人或者謂得而弗有此豈其本心哉内防其患而外利其名爾】
王取鄔劉蒍邗之田于鄭與鄭人溫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陘隤懷之田【左氏曰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鄭也恕而行之德之則也禮之經也已弗能有而以與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
【履祥按鄭之伐宋取三師又入郕為王命討也至是論功加邑可也而取其四邑之田與之以不能有之土何哉此可見鄭假王命以報怨非王意也桓王知其久假多郛是以有四邑之取知其長子用兵是以授之專據之邑桓王處此可謂以詐御詐者矣】
魯公子軌弑其君隱公而自立【是為桓公 左氏曰羽父請殺桓公將以求大宰公曰為其少故也吾將授之矣使營菟裘吾將老焉羽父懼反譖公于桓公而請弑之公之為公子也與鄭人戰于狐壤止焉鄭人囚諸尹氏賂尹氏而禱于其主鍾巫遂與尹氏歸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鍾巫齊于社圃館于寪氏羽父使賊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 公羊氏曰何以不書葬隱之也何隱爾弑也弑則何以不書葬春秋君弑賊不討不書葬以為無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討則非臣也子不復仇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賊不討不書葬以為不繫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隱何以無正月隱將讓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九年【魯桓公元】魯侯鄭伯會于垂卒易祊田盟于越【左氏曰公即位修好于鄭鄭人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鄭伯以璧假許田為周公祊故也公及鄭伯盟于越結祊成也盟曰渝盟無享國】
【履祥按鄭以祊田易許田其請久矣故嘗先歸祊隱公受之已入祊矣而許田則未與也隱公豈以朝宿之邑重于予鄭耶或者廣狹肥磽之非鈞也桓弑隱而立立即修好于鄭而鄭要之以許為垂之會且加璧焉于是卒與許田矣蓋鄭以貪易許而桓以餒賂鄭也】
燕穆侯卒子嗣【是為宣侯】十年宋督弑其君殤公及其大夫孔父立公子馮【是為莊公 左氏曰宋穆公卒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宋殤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孔父嘉為司馬督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馬則然已殺孔父而弑殤公召莊公于鄭而立之以親鄭以郜大鼎賂魯齊陳鄭皆有賂故遂相宋公魯取郜大鼎于宋納于大廟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鑿昭其儉也兖冕黻珽帶裳幅舄衡紞紘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厲游纓昭其數也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錫鸞和鈴昭其聲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寘其賂器于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武王克商遷九鼎于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况將昭違亂之賂器于大廟其若之何公不聽周内史聞之曰臧孫逹其有後于魯乎君違不忘諫之以德 公羊氏曰督將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殤公不可得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則人莫敢過而致難于君者孔父可謂義形于色矣】
【履祥按宋殤公立十年十一戰大抵皆與鄭戰耳其獨與鄭為仇者以馮之在鄭也宋宣公舍與夷而立穆公穆公又舍馮而立與夷意非不善也為殤公者迹穆公之轍雖復以國與馮可也而亟尋師于鄭唯恐馮之尚存卒以此斃其民而華督得借是弑之殤公蓋有以自取矣孔父無死節之義其不免于失諫之譏乎但左氏書孔父見殺之由起于内故非矣當從二傳為正】
魯侯齊侯陳侯鄭伯會于稷以成宋亂蔡侯鄭伯會于鄧【左氏曰始懼楚也 公羊氏曰鄧與會爾 胡氏曰楚自西周已為中國之患宣王蓋嘗命將南征矣及周東遷僭號稱王憑陵江漢此三國者地與之鄰是以懼也其後卒滅鄧虜蔡侯而鄭以王室懿親為之服役終春秋之世聖人蓋傷之也夫天下莫大于理莫強于信義制楚雖大何懼焉不知本此事醜德齊莫能相尚則以地之大小力之強弱分勝負矣】十有一年春晉曲沃敗晉師于汾隰獲晉哀侯欒成死之晉人立哀侯子為小子侯【左氏曰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陘庭韓萬御戎梁弘為右逐翼侯于汾隰驂絓而止夜獲之及欒共叔 國語曰武公伐翼殺哀侯止欒共子曰苟無死吾以子見天子令子為上卿制晉國之政辭曰成聞之民生子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報生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利廢人之道君何以訓矣且君知成之從也未知其待于曲沃也從君而貳君焉用之遂鬭而死 史記曰陘庭與曲沃武公代晉于汾旁虜哀侯晉人乃立哀侯子小子為君是為小子侯】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魯侯迎婦于齊【春秋曰公子翬如齊逆女齊侯送姜氏于讙公會齊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齊 左氏曰公會齊侯子嬴成昏于齊也公子翬如齊逆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齊侯送姜氏非禮也凡公女嫁于嫡國姊妹則上卿送之以禮于先君公子則下卿送之于大國雖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則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國則上大夫送之】
【履祥按魯桓與翬弑隱而為君相歸許于鄭會齊鄭陳以成宋亂成昏于齊桓親會而翬為之逆桓又親為會以受之君相之間所以求寵于諸侯求援于大國者為謀亦至為禮亦恭矣而桓之所以自隕者卒以姜氏人力不可以勝天如此夫】
十有二年王使宰渠伯糾聘于魯王師秦師圍魏執芮伯【左氏曰芮伯萬之母芮姜惡芮伯之多寵人也故逐之出居子魏秦師侵芮敗焉小之也王師秦師圍魏執芮伯以歸十八年秦人納芮伯萬于芮】晉曲沃稱弑哀侯于曲沃【史記曰小子侯元年曲沃武公使韓萬殿所虜晉哀侯賈逵曰韓萬桓叔之子莊叔之弟】十有三年陳桓公卒文公子他殺世子免而自立齊侯鄭伯如紀【左氏曰齊侯鄭伯朝于紀欲以襲之紀人知之】王使乃叔之子聘于魯
【履祥按周衰篡弑之世必假天子之命以自立天子從而命之此已周之失道矣魯桓之幼也王室常賵其母矣至是弑立求寵于諸侯未嘗有王覲之請也而居有之其無王益甚矣周何求于魯非惟不討其罪不責其朝聘也而反聘之于列國猶報聘也而朞年之内未聞魯有一大夫如京師者而周又聘之桓王拳拳于魯如此豈禮其能弑立耶王聘之不足重如此禮樂不出于天子而政令不行于天下亦王室自取焉爾】
王伐鄭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左氏曰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王以諸侯伐鄭鄭人禦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