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公繪公紀曰上疾不可諱延安幼沖宜早有定論岐嘉皆賢王也公繪驚曰此何言君欲禍吾家耶恕知計不行反宣言太后屬意雍王而與王珪表裏導確約珪入問疾陽鉤致珪語使知開封府蔡京伏劔士於外須珪小持異則執而誅之既而珪言上自有子定議立延安恕益無所施及太子已立猶與確自謂有定策功傳播其語於朝】帝崩于福寧殿皇太子即位大赦【帝崩年三十八太子即位生十年矣神宗孝友謙抑厲精圖治將大有為而惑於王安石之偏見曲學騷動天下致祖宗之良法美意變壞幾盡卒成禍亂惜哉】尊白王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德妃朱氏曰皇太妃【德妃帝生母也】太皇太后臨朝同聽政【太后既聽政下詔曰先帝臨御十有九年建立政事以澤天下而有司奉行失當幾於煩擾或苟且文具不能布宣實惠其申諭中外協心奉令以稱先帝惠安元元之意於是散遣修京城役夫減皇城覘卒止禁庭工技廢導洛司出近侍尤無狀者戒中外無苛斂寛民間保戶馬事由中旨王珪等弗預知也蔡確思求媚於太后以自固太后從父高遵裕坐西征失律扺罪因上言乞復遵裕官后曰遵裕靈武之役塗炭百萬先帝中夜得報起環榻而行徹旦不能寐自是驚悸馴致大故禍由遵裕得免刑誅幸矣先帝肉未冷吾何敢顧私恩而違天下公議乎確悚慄而退】詔以顔囘孟軻配享孔子○蠲逋賦○司馬光自洛入臨夏五月詔百官言政闕失【光居洛十五年天下以為真宰相田夫野老皆號為司馬相公婦人女子亦知其為君實也神宗崩光赴闕入臨衛士望見皆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所至民遮道聚觀馬至不得行曰公無歸洛留相天子活百姓光懼亟還太后遣内侍梁惟簡勞光問為政所當先光請開言路詔榜朝堂而大臣有不悦者設六語云若隂有所懷犯非其分或扇摇機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以徼倖希進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罰無赦后復命示光光曰此非求諫乃拒諫也人臣惟不言言則入六事矣乃具論其情改詔行之於是上封事者千數】王珪卒【珪以文學見推流輩然自執政至宰相凡十六年無所建明率道諛將順當時目為三旨相公以其上殿進呈云取聖旨上可否訖云領聖旨退諭稟事者云已得聖旨也】以蔡確韓縝為尚書左右僕射章惇知樞密院事○以司馬光為門下侍郎【詔起光知陳州過闕留為門下侍郎既而蘇軾自登州召還緣道人相聚號呼曰寄謝司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愛以活我是時天下之民引領拭目以觀新政而議者猶謂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雖百世不可變也若王安石呂惠卿所建為天下害者當如救焚拯溺况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也於是衆議少止】以蘇軾知登州○六月賜楚州孝子徐積帛米【積事親孝旦夕必冠帶定省從胡瑗學所居一室寒一裘啜粟飲水雖瑗遺以食亦不受也以父名石至終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則避而不踐或問之積曰吾遇之則怵然傷吾心思吾親故不忍加足其上耳中年屏處窮里而四方事無不知嘗借人書經夕還之借者紿言書中有金葉積賣衣償之不與辯後以近臣薦授楚州教授每升堂訓諸生曰諸生欲為君子而使勞已之力費已之財如此而不為君子猶可也不勞已之力不費已之財諸君何不為君子鄉人賤之父母惡之如此而不為君子猶可也鄉人榮之父母欲之諸君何不為君子又曰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為君子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其不善如此而不為小人未之有也聞者敬服及卒賜諡節孝先生】詔中外臣庶直言朝政闕失民間疾苦○秋七月以呂公著為尚書左丞【公著知揚州被召侍讀太后遣使迎問所欲言公著曰先帝本意以寛省民力為先而建議者以變法侵民為務與已異者一切斥去故日久而弊愈深法行而民愈因誠得中正之士講求天下之利病協力而為之宜不難矣因上十事曰畏天愛民修身講學任賢納諫薄斂省刑去奢無逸既至拜為左丞公著既居政府與司馬光同心輔政推本先帝之志凡欲革而未暇與革而未定者一一舉行之民讙呼鼓舞稱便矣】罷保甲團教法【保甲法行於京畿及河北河東陕西三路凡置會校都保三千二百六十六正長壯丁六十九萬一千九百四十五人歲省舊募兵錢百六十六萬一千四百八十三緡而民間應調不勝其苦先是司馬光言于太后曰兵出民間雖云古法然古者八百家纔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聞民甚多三時務農一時講武不妨稼穡自兩司馬以上皆選賢士大夫為之無侵漁之患故卒乘輯睦動則有功今籍鄉村之民二丁取一以為保甲授以弓弩教之戰陳是農民半為兵也三四年來又令三路置都教場無問四時每五日一教特置使者比監司專切提舉州縣不得關預每一丁教閱一丁供送雖云五日而保正長以泥堋除草為名聚之教場得賂則縱否則留之是三路耕耘收穫稼穡之事幾盡廢也至是復力言其公私勞擾有害無益遂詔罷之】罷沅州增修堡砦○召程顥為宗正寺丞未至卒【顥既罷御史出知扶溝縣會内侍王中正案閲保甲權焰章震諸邑競侈供張說之主吏來請顥曰吾邑貧安能效他邑取於民法所禁也獨有令故青帳可用爾及改判武學中丞李定劾其新法之初首為異論罷歸故官又坐獄逸囚責監汝州鹽稅顥嘗曰新法之行乃吾黨激成之當時自愧不能以誠感上心遂致今日之禍豈可獨罪王安石也至是召為宗正丞未行而卒年五十四顥資性過人充養有道和粹之氣盎於面背門人交友從之歲久未嘗見其忿厲之容遇事優為雖當倉卒不動聲色自十五六時與弟頤聞汝南周敦頤論學遂厭科舉之習慨然有求道之志泛溢于諸家出入于老釋者幾十年返求諸六經而後得之秦漢以來未有臻斯理者教人自致知至於知止誠意至于平天下洒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循循有序病學者厭卑近而騖高遠卒無成焉故其言曰道之不明異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難辨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自謂之窮神知化而不足以開物成務言為無不周遍實則外于倫理窮深極微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天下之學非淺陋固滯則必入於此自道之不明也邪誕妖妄之說競起塗生民之耳目溺天下於汙濁雖高才明智膠於見聞醉生夢死不自覺也是皆正路之榛蕪聖門之蔽塞闢之而後可以入道及卒士大夫識與不識莫不哀傷焉文彦博采衆論題其墓曰明道先生弟頤序之曰周公没聖人之道不行孟軻死聖人之學不傳道不行百世無善治學不傳千載無真儒無善治士猶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諸人而傳諸後無真儒則天下貿貿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滅矣先生生乎千四百年之後得不傳之道於遺經以興起斯文為己任辨異端闢邪說使聖人之道煥然復明於世盖自孟子之後一人而已然學者於道不知所向則孰知斯人之為功不知所至則孰知斯名之稱情也哉】冬十月詔置諫官【詔倣唐六典置諫官令侍從各舉諫官二人復詔監察御史兼言事殿中侍御史兼察事從侍御史劉摯之言也】罷義倉○詔寛民力【有司或致廢格者監司御史糾劾之】河決大名【時河流雖北而孫村低下夏秋霖雨漲水往往東出小吳之決既未塞至是又決大名之小張口河北州郡皆被其灾知澶州王令圖建議浚迎陽埽舊河又於孫村金隄置約復故東流之道于是囘河東流之議起矣】葬永裕陵○罷方田法○十二月召執政侍臣講讀于經筵【時開經筵講魯論讀三朝寶訓等書】遼立王運為高麗國王【運勲子也】罷市易法呂嘉問有罪貶知淮陽軍【言者交論市易之患被於天下本錢無慮千二百萬緡率二分其息十有五年之間子本當數倍今乃僅足本錢盖買物入官未轉售而先計息至於物貨苦惡上下相蒙虧折日多空有虚名而已監察御史韓川論市易以為雖曰平均物直而其實不免貨交取利就使有獲不如所亡果何事也願趣罷其法於是詔罷市易而削前提舉市易光禄卿呂嘉問三秩貶知淮陽其黨皆降黜】罷保甲養馬法○邢恕有罪貶知隨州【恕博貫經籍能文章從程頤學司馬光呂公著王安石吳充皆重之然天資詭詐冒進與蔡確謀立岐王顥為儲副事既不成會王珪卒恕遂與確及章惇因宣言太皇太后及吳充有異議賴確擁護而止以自為功至是復為高公繪草奏乞尊崇帝生母朱太妃為高氏異日計太后怒恕自起居舍人黜知隨州】高麗來貢
       通鑑續編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