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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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
       赧王
       【壬午】三十六年秦趙會于澠池【注見前寰宇記澠池西有澠坂秦趙相會處】秦王告趙王願為好會于河外澠池趙王欲毋行廉頗【廉氏顓帝曾孫大康之後】藺相如曰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趙王乃待相如從頗送至境與王訣曰王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不過三十日過此不還請立太子以絶秦望王許之及會飲酒秦王請趙王鼓瑟趙王鼔之相如請秦王撃缶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步之内臣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張目叱之左右皆靡秦王乃一撃缶罷酒秦終不能有加于趙趙人亦盛為之備秦不敢動趙王歸以相如為上卿位亷頗右頗曰我有攻城野戰之功相如徒以口舌位加我上我見必辱之相如聞之每朝常稱病出而望見輒引車避匿其舍人皆以為耻相如曰子視廉將軍孰與秦王曰不若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相如雖駑獨畏亷將軍哉顧吾念之秦所以不敢加兵于趙徒以吾兩人在也今兩虎相鬭勢不俱生吾所以為此者先國家之急而後私讐也頗聞之肉袒負荆至門謝罪遂為刎頸交【崔浩曰言要齊死生斷首無悔】
       燕君平卒樂毅奔趙齊田單【諸田疏屬】襲破燕軍盡復齊地齊君入臨淄封單為安平【注見前】君
       時齊地皆已屬燕獨莒即墨未下樂毅并軍圍之即墨大夫戰死即墨人曰田單多智習兵【初燕攻安平田單使其宗人皆以鐵籠傅車轊及城潰人争門而出俱以軸折被擒獨單宗人得免遂奔即墨 轊車軸頭也以鐵附之故謂之鐵籠】立以為將樂毅圍二邑期年不尅乃令解圍去城九里而為壘令曰城中民出者勿獲困者賑之使即舊業三年而猶未下或讒之于燕王曰樂毅伐齊呼吸之間下七十餘城今不下者兩城耳非其力不能拔欲久仗兵威以服齊人南面而王耳燕王置酒大會引言者斬之【燕王讓言者曰齊為無道以害先王寡人痛之入骨故招延賓客以求報仇有成功者尚欲與共燕國今樂君親為寡人破齊夷其宗廟報塞先仇齊固樂君之有非燕所得也汝何敢言若此乃斬之】遣國相立毅為齊王毅惶恐不受拜書以死自誓由是齊人服其義諸侯畏其信莫敢復有謀者頃之昭王薨太子立【是為惠王】太子素與毅有隙田單知之乃縱反間于燕曰樂毅與燕新王有隙畏誅欲連兵王齊齊人未附故且緩攻即墨以待其事齊人所患惟恐他將之來耳燕王【惠王】以為然乃使騎刼【胡三省注騎刼以能而將騎乃官稱非姓也】代將而召樂毅毅知王不善代之【知王遣代其意不善】遂奔趙燕將士由是憤惋不和田單乃以計誑燕軍故激怒城中【單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于庭飛鳥皆翔舞而下燕人怪之單因宣言曰當有神師下教俄有一卒曰臣可以為師乎單逐師之每有約束必稱神師單又宣言曰吾惟懼燕人劓所得齊卒置之前行即墨敗矣燕人如其言城中皆怒堅守惟恐見得單又言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可為寒心燕人掘燒之齊人望見皆涕泣怒自十倍】城中皆欲出戰單知其可用乃身操版鍤與士卒分功妻妾編于行伍之間盡散飲食饗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約降燕軍益懈單收城中得午千餘為絳繒衣畫以五采龍文束兵刃于其角灌脂束葦于其尾鑿城數十穴夜縱牛燒葦端壯士五千人隨之牛尾熱怒奔燕軍所觸盡死傷五千人因銜枚奮擊而城中鼓譟從之老弱皆擊銅器為聲聲動天地燕軍大駭敗走齊人殺騎刼追亡逐北至河上齊七十餘城皆復乃迎齊王于莒入臨淄王以田單為相封安平君以太史敫之女為后【是為君王后生太子建】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非吾種也汚吾世終身不見君王后君王后亦不以不見故失人子之禮【田單攻狄三月不克問于魯仲連仲連曰將軍在即墨織蕢仗鍤為士卒倡當此之時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莫不揮泣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今將軍東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娛黄金横帶騁乎淄澠之間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也明日單厲氣循城立于矢石之所援枪鼔之狄人乃下 魯仲連魯以國為氏仲連齊人狄齊邑漢為縣後漢改臨濟故城在今青州府高苑縣夜邑即漢掖縣今為萊州府治淄澠二水名淄水出青州府博山縣原山東北至夀光入海澠水出臨淄縣即申池水之分流北入時水】
       趙封樂毅為望諸君【胡三省注望諸澤名本齊地毅自齊奔趙趙以此號之本其所從來也】
       趙王與樂毅謀伐燕毅泣曰臣疇昔之事昭王猶今日之事大王也若復得罪在他國終身不敢謀趙之奴隸况子孫乎趙王乃止封樂毅于觀津【故城在今直隸冀州武邑縣東南】號望諸君尊寵之以警動于燕齊燕王恐趙用之以乘其敝乃使人讓毅且謝之曰將軍捐燕歸趙自為計則可矣何以報先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毅報書曰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計也罹毁辱之謗墮先王之名臣之大恐也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謂與趙謀燕】義之所不敢出也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惡聲忠臣去國不潔其名臣雖不佞數奉教于君子矣燕乃復以毅子間為昌國君而毅往來復通燕竟卒于趙
       田文卒齊魏滅薛【綱目提要田文卒下有齊魏滅薛四字今從之】
       初齊湣王既滅宋欲去孟嘗君孟嘗君奔魏魏以為相與諸侯共伐破齊齊王【襄王】復國而孟嘗君中立為諸侯無所屬齊王畏之與連和至是卒諸子爭立齊魏共滅之
       【癸未】三十七年【燕惠王元年】秦白起伐楚拔郢【今湖北荆州府江陵縣楚郢都有故郢城在縣東南】楚徙都陳【今河南陳州府注見前】
       白起攻楚拔郢燒夷陵【楚先王墓史記索隱夷陵陵名後遂為縣今湖北宜昌府東湖縣是也】楚王兵散遂不復戰東北徙都于陳秦遂置南郡【今荆州府秦為南郡】封起為武安君【胡三省注戰國之君分封其臣如平原武安之類非眞食其縣之入也】明年秦復取楚巫黔中【注俱見前】又明年楚王收東地兵【淮泗之地】得十餘萬復西取秦所拔江南十五邑為郡以拒秦
       【乙酉】三十九年【魏安釐王元年】魏封公子無忌【魏昭王少子安釐王異母弟】為信陵君【今河南歸德府寧陵縣有甯陵故城無忌食邑】
       無忌仁而下士士無賢不肖皆以禮交之士以此爭往歸焉
       【戊子】四十二年趙魏伐韓秦救之大破其軍魏割南陽【即春秋晉南陽戰國屬魏】以和
       先是秦伐魏韓救之秦大破韓軍斬首四萬魏納八城于秦又割温【即春秋晉温邑注見前】以和至是魏與趙伐韓韓告急于秦秦救韓敗趙魏之師斬首沈卒十五萬【斬魏軍首十三萬沈趙卒二萬人于河】魏將段干子請割南陽予秦以和蘇代曰欲璽者段干子也【謂段干子欲得秦封故請魏割地】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璽欲璽者制地魏地盡矣夫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王曰事已行不可更矣代曰博之所以貴梟者便則食不便則止【博局戲以五木為骰有梟盧雉犢塞五者之采梟為最勝便宜也得梟者合食其子不便則為徐行食行棊也】今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梟也魏王卒不聽
       【己丑】四十三年【韓桓惠王元年】楚太子完質于秦
       秦王將使武安君與韓魏伐楚楚使者黄歇【黄氏黄□之後歇楚人】至秦聞之恐其一舉而滅楚也乃上書曰楚國援也鄰國敵也今王妬楚之不毁而忘毁楚之彊韓魏臣恐韓魏之卒欺大國也何則王無重世【猶言再世】之德于韓魏而有累世之怨乃欲資之與攻楚不亦過乎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一則韓魏必為關内之侯注地【以兵截之也】于齊則齊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經兩海【東西為經取齊右壤則自西海至東海皆為秦地故曰一經】要約天下然後危動燕趙直摇齊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秦王從之使歇歸約親于楚楚復使歇侍太子完為質于秦
       【庚寅】四十四年【燕武成王元年】
       【辛卯】四十五年秦圍趙閼與【音焉與城名在今山西沁州西北俗呼烏蘇村】趙奢【趙人】擊却之
       初趙奢為田部吏收租税平原君家不肯出奢以法殺其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將殺之奢曰君于趙為貴公子今縱君家而不奉公則法削法削則國弱國弱則諸侯加兵是無趙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貴奉公如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國強國強則趙固而君為貴戚豈輕于天下邪平原君賢之言于王使治國賦國賦大平民富而府庫實及秦圍閼與趙王召羣臣問之亷頗樂乘【樂毅宗人】皆曰道遠險陿難救奢曰道遠險陿如兩鼠鬬于穴中將勇者勝王乃令奢將兵救之去邯鄲三十里而止令軍中曰有以軍事諫者死秦師軍武安【今縣屬河南彰德府有故城在縣西南即秦人勒兵處】西鼓譟勒兵武安屋瓦皆震有言急救武安者奢立斬之堅壁二十八日不行復益增壘秦間入趙軍奢善食而遣之間還報秦將大喜奢既遣間卷甲而趨一日一夜距閼與五十里而軍軍壘成秦師聞之悉甲而往趙軍士許歷【許以國為氏】請諫奢進之歷曰秦不意趙至此其來氣盛必厚集其陣以待之不然必敗奢曰請受教歷請刑不許歷復請曰先據北山者勝奢即發萬人趨之秦師後至爭山不得上奢縱兵擊之秦師大敗解閼與而還趙封奢為馬服君【服䖍曰馬服猶言服馬也史記正義因馬服山為號也山在邯鄲縣西北】以許歷為國尉【明年秦復攻趙閼與不拔】
       秦以范雎【范晉范氏之别雎魏人字叔】為客卿
       初范睢欲事魏王家貧無以自資乃先事中大夫須賈【須須句之後以國為氏】賈使于齊雎從齊王聞雎辯口私賜之金賈疑雎以國隂事告齊也歸告其相魏齊【魏諸公子】齊怒笞擊睢折脅摺齒置厠中睢佯死得出魏人鄭安平【鄭以國為氏】持睢亡匿更姓名曰張祿秦謁者【秦官名】王稽【王氏所出不一鄭樵統謂其王者之裔以爵為氏】使魏載與俱歸薦之王王見之離宫雎佯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來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睢謬曰秦安得王獨有太后穰侯【魏冉封穰侯穰故城在今河南南陽府鄧州】耳王微聞其言乃屏左右跽而請者三曰先生幸教寡人睢曰臣覊旅之臣也交踈于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之事處人骨肉之間願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王跽曰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天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也睢見左右多竊聽者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觀秦王之俯仰因進曰穰侯越韓魏而攻齊非計也【是年穰侯伐齊取剛壽 剛壽二邑名剛今兖州府寧陽縣之故剛城是壽今兖州府之夀張縣是】今不如遠交而近攻得寸則王之寸也得尺則王之尺也夫韓魏中國之處【去聲謂中國所在】而天下之樞也王若欲覇必親中國以為天下樞而威楚趙則齊附而韓魏可虜矣王曰善乃以睢為客卿與謀兵事【後二年秦始用范雎之謀伐魏取懷又二年拔魏邢邱又二年伐韓拔九城取南陽攻絶太行道懷周畿内邑戰國屬魏今懷慶府武陟縣有懷縣故城邢邱注見前春秋晉邑戰國屬魏考邢邱即平臯班志應劭注甚明杜預左傳注從之王幼學不之考引魏世家以為即郪邱又引徐廣注以為即廪邱其說殊混】
       【乙未】四十九年秦君廢其母逐魏冉【穰侯】芊戎【華陽君】公子市【高陵君】公子悝【涇陽君二君皆秦昭王同母弟】以范雎為丞相封應侯【古應城在今河南汝州寶豐縣】
       范睢日益親用事因私說秦王曰臣居山東時聞齊有孟嘗君不聞有王聞秦有太后穰侯不聞有王夫擅國之謂王能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太后與義渠戎王亂生二子遂詐殺戎王起兵滅義渠】穰侯出使不報華陽涇陽撃斷無諱【謂刑人無所避忌】高陵進退不請四貴備而國不危未之有也臣聞木實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今四貴用事而王獨立于朝竊恐萬世之後有秦國者非王子孫也秦王以為然于是廢太后【明年以憂死】逐穰侯及華陽涇陽高陵三君于關外【各令就封穰侯卒于陶涇陽君未之國而卒 陶魏冉封邑史記冉封穰復益封陶孟康曰陶即定陶徐廣曰陶一作隂考定陶在今山東曹州府穰故城在今南陽府鄧州地隔韓魏相去殊遠隂故楚邑今襄陽府光化縣隂故城是也與南陽鄰近徐說似為得之】以睢為丞相封應侯
       【丙申】五十年【趙孝成王丹元年】秦伐趙齊救郤之
       秦攻趙趙王新立【趙惠文王卒太子丹立是為孝成王】太后用事求救于齊齊人曰必以長安君【惠文王少子史記正義長安君以長安善故名】為質太后不可齊師不出大臣彊諫太后明謂左右曰有復言者老婦必唾其面左師觸龍【左師冗散之官以優老臣者觸龍名也戰國策作觸讋】請見太后盛氣而胥【待也】之入左師徐趨而坐謝曰老臣病足不得見久矣恐太后之體有所苦也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婦恃輦而行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太后不和之色稍解左師曰賤息舒祺【兒子曰息舒祺名也】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之願得補黑衣【皂衣也衛士之服】之缺以衛王宫太后曰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矣雖少願及臣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少子乎對曰甚于婦人太后笑曰婦人異甚對曰老臣竊以媪【婦老者之稱】之愛燕后賢于長安君太后曰君過矣不如長安君甚左師曰父母愛其子必為之計深遠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而哭念其遠也亦哀之矣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則祝之曰必勿使反【勿使失意于燕而反趙也】豈非為之計長久為子孫相繼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趙王之子孫為侯者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此其近者禍及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子侯則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讀曰俸】厚而無勞而挾重器多也今媪尊長安君之位封以膏腴之地多與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趙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託于趙哉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于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乘質于齊齊師乃出秦師退
       【丁酉】五十一年【齊王建元年】
       【戊戌】五十二年楚太子完自秦逃歸楚君横卒完立【是為考烈王】以黄歇為相封春申君
       楚王【頃襄王】疾病黄歇侍太子于秦聞之言于應侯曰楚王疾恐不起秦若歸其太子則是親與國而得儲萬乘也不歸則咸陽布衣耳楚更立君必不事秦應侯以告秦王王令太子傅先往問疾反而後圖之歇與太子謀曰王疾病而陽文君之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陽文君之子必立為後太子不得奉宗廟矣乃教太子變服為楚使者御以出關而自為守舍謝病度已遠乃自言請死王怒欲聽之應侯曰歇出身以徇其主太子立必用歇不如歸之以親楚王從之歇至楚三月頃襄王薨太子即位以歇為相封之淮北【歇後請于楚王徙封于吳城吳故墟而都之 歇所都今蘇州府治是】
       【己亥】五十三年秦白起伐韓拔野王【今河南懷慶府河内縣是】上黨【今山西潞安府秦上黨郡以其地極高與天為黨故名】降趙
       秦拔韓野王上黨路絶上黨守馮亭【畢公之後食采于馮因以為氏】與其民謀曰鄭道【韓治鄭都故云】已絶不如歸趙趙受我秦必攻之趙被秦兵必親韓韓趙為一則可以當秦矣乃告于趙曰韓不能守上黨入之秦其吏民皆安為趙不樂為秦願再拜獻之大王趙王以問平陽君豹對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王曰何謂無故對曰秦蠶食韓地中絶不令相通固自以為坐而受上黨也韓氏所以不入之秦者欲嫁其禍于趙也秦服其勞而趙受其利雖彊大不能得之于弱小弱小顧能得之于彊大乎豈得謂非無故不如勿受平原君請受之王乃使平原君往受地封亭為華陽君亭垂涕不見使者曰吾不忍賣主之地而食之也
       【辛丑】五十五年秦王齕攻趙上黨拔之白起代將大破趙軍殺其將趙括阬降卒四十萬
       秦使王齕攻上黨拔之上黨民走趙趙廉頗軍長平【故城在今山西澤州府高平縣西元和志秦白起敗趙括于此】以按【音遏捺也】據【援也】之【謂屯兵長平以援上黨】齕遂攻趙趙軍數敗亷頗堅壁不出又失亡多趙王怒數讓之應侯又使人行千金于趙為反間曰秦獨畏馬服君之子括為將耳亷頗易與且降矣趙王遂以括代頗將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膠柱鼓瑟【絃有緩急調之在柱若膠其柱則不能運轉而絃不調矣】括徒能讀其父書傳不知合變也王不聽【括自少學兵法嘗與父奢言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括母問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趙若將括破趙軍者必括也】括將行其母上書言括不可使王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母曰即有不稱妾請無隨坐王許之秦王聞括為將乃隂使武安君為上將而齕為禆將令軍中敢泄者斬括至軍悉更約束易置軍吏出兵擊秦武安君佯敗走張二奇兵以刼之趙括乘勝追造秦壁壁堅拒不得入而秦奇兵絶其後軍分為二糧道絶武安君出輕兵擊之趙戰不利因築壁堅守以待救至【秦王自如河内發民年十五以上悉詣長平遮絶趙救兵及糧食趙請粟于齊齊王勿許】趙軍絶食四十六日人相食急攻秦壘欲出不得括自出搏戰秦射殺之卒四十萬人皆降武安君挾詐盡阬之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歸趙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趙人大震
       【壬寅】五十六年秦攻趙拔武安【注見前】皮牢【即皮氏注見前】定太原上黨韓趙又割地以和
       武安君分軍為三王齕拔武安皮牢司馬梗北定太原盡有上黨地韓趙恐使蘇代說應侯曰趙亡則秦王王【去聲言秦王破趙則將王天下也】而武安君為三公矣君能為之下乎且趙亡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韓魏秦之所得幾何不如因而割之無以為武安君功也應侯言于秦王曰秦兵勞請許韓趙割地以和王聽之割韓垣雍【即春秋衡雍注見前】趙六城而罷兵武安君由是與應侯有隙
       魏以孔斌【穿之子字子順孔子七世孫】為相尋以病免
       初魏王聞孔斌賢聘以為相斌改嬖寵之官以事賢才奪無任之禄以賜有功諸喪職秩者咸不悦斌陳大計又不用乃以病致仕人謂之曰子其行乎答曰行將安之山東之國將并于秦秦為不義義所不入遂寢于家喟然嘆曰死病無良醫不出二十年天下其盡為秦乎【秦之始伐趙也魏人皆以于魏為便斌曰何謂也曰秦勝吾因而服焉不勝則乘其弊而擊之斌曰不然秦貪暴之國也勝趙必復他求吾恐于時魏受其師也先人有言燕雀處屋子母相哺呴呴相樂自以為安矣竈突炎上棟宇將焚燕雀顔不變不知禍之將及已也今子不悟趙破而患將及魏可以人而同于燕雀乎】
       秦誘執趙公子勝既而歸之
       初魏須賈聘于秦范睢因辱之【范雎既相秦號曰張禄魏不知也須賈至秦雎微服往見賈驚曰范叔固無恙乎留坐飲食取一綈袍贈之睢遂為賈御至相府雎請先入良久賈問門下曰范叔何不出也門下曰無范叔鄉者吾相君也賈知見賣乃膝行入謝罪雎坐責讓之且曰爾所以得無死者以綈袍戀戀尚有故人之意耳乃大供具請諸侯使坐賈堂下置莝豆而馬食之】使歸告魏王曰速斬魏齊頭來不然且屠大梁須賈還以告魏齊齊奔趙匿平原君家秦王欲為范雎必報其仇乃誘平原君至而執之使謂趙王曰不得齊首吾不出王弟于關齊窮扺虞卿【游說之士為趙上卿食邑于虞故號虞卿】虞卿棄相印與齊偕亡走魏信陵君意難見之齊怒自殺趙王卒取其首以與秦秦乃歸平原君【雎言王稽于秦王王以為河東守又任鄭安平王以為將軍雎散家財物以報嘗所困厄者一飯之德必償睚眦之仇必報】
       【癸卯】五十七年秦伐趙圍邯鄲趙公子勝如楚乞師楚黄歇帥師救趙
       秦武安君病使王陵伐趙攻邯鄲少利武安君病愈王欲使代之武安君辭不行【武安君曰邯鄲實未易攻且諸侯之救日至趙應其内諸侯攻其外破秦軍必矣王使應侯請之終不肯行】乃以王齕代陵趙王使平原君求救于楚平原君約其門下客文武備具者二十人與俱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毛遂【毛以國為氏】自薦【平原君曰賢士之處世如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門下三年矣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遂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臣得早處囊中乃脫穎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平原君乃與之俱十九人相與目笑之比至楚平原君與楚王言合從之利久而不决毛遂按劔歷階而上曰從之利害兩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日中不决何也楚王怒叱之遂按劔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國之衆也今十步之内王不得恃楚國之衆也王之命縣于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聞湯以七十里而王天下文王以百里而臣諸侯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之衆一戰而舉鄢郢再戰而燒夷陵三戰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趙之所羞而王不知惡焉合從者為楚非為趙也楚王曰唯唯乃與楚王歃血【毛遂取血奉銅盤而跪進之楚王曰王當歃血次者吾君次者遂以手招十九人曰相與歃此血于堂下公等錄錄所謂因人成事者也】定從而歸平原君曰勝不敢復相天下士矣因以毛遂為上客而楚使春申君將兵救趙
       魏晉鄙【晉既滅子孫以國為氏鄙魏將軍】帥師救趙次于鄴【注見前】公子無忌襲殺鄙奪其軍以進
       魏王使晉鄙救趙秦王使謂魏王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諸侯敢救者必移兵先擊之魏王恐止晉鄙壁鄴又使新垣衍【陳留風俗傳畢公之後居于梁為新垣氏】說趙王欲共尊秦為帝以却其兵魯仲連在邯鄲聞之往見衍曰彼秦者棄禮義而上首功【秦以戰而能斬首有功者為上故曰上首功】之國也即肆然而為帝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不願為之民也且秦梁皆萬乘之國秦無已而帝則將行天子之禮以號令天下變易諸侯之大臣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衍再拜曰吾乃今知先生天下士也不敢復言帝秦矣初魏有隱士曰侯嬴【侯氏出于鄭侯宣多】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梁之東門】監者公子無忌聞其賢欲厚遺之不可公子乃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從車騎虚左自迎侯生【侯生攝敝衣冠直上載不讓公子執轡愈恭生又謂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願枉車騎過之公子引車入市生下見其客睥睨故久立與其客語微察公子公子色愈恭乃謝客就車】侯生至引坐上坐賓客皆驚及秦圍趙趙平原君夫人公子姊也使者冠盖相屬于魏讓魏救不至公子數請于魏王及賓客辯士游說萬端王終不聽公子乃屬賓客約車騎百餘乘欲赴鬭以死于趙過見侯生生曰公子無他端而欲赴秦軍如以肉投餒虎何功之有公子再拜問計生曰吾聞晉鄙兵符【符以代古之珪璋取簡易也】在王卧内如姬【姬姓如】最幸力能竊之公子嘗為姬報其父讎姬欲為公子死無所辭誠一開口則得虎符【兵符以虎為之取其威猛】奪鄙兵北救趙西却秦此五伯之功也公子如其言果得兵符侯生曰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有如鄙疑而復請之則事危矣臣客朱亥【邾為楚所滅子孫乃去邑氏朱】力士可與俱鄙不聽使擊之公子至鄴晉鄙合符果疑之亥袖四十斤鐵椎椎殺鄙公子勒兵下令曰父子俱在軍中者父歸兄弟俱在軍中者兄歸獨子無兄弟者歸養得選兵八萬人將之而進【公子之行也與侯生訣生曰臣老不能從請數公子至晉鄙軍之日北鄉自剄以送公子及公子至軍生果自剄】
       【甲辰】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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