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
太宗孝文皇帝
名恒高祖中子母曰薄姫【先在魏許負相曰當生天子後入漢高祖内之後宫一曰召幸之姬曰昨夢蒼龍據吾腹高祖曰此貴徵也吾為汝成之遂生帝】初封代王大臣既誅諸呂遂迎立之
【壬戌】元年十月帝謁高廟
尊太后為皇太后【遣車騎將軍薄昭迎于代】
立趙幽王【故趙王友】子遂為趙王徙琅邪王澤為燕王初齊王襄起兵紿琅邪王澤留之【事具前】澤不得反國乃之長安與諸大臣共立帝以功徙為燕王瑯邪復歸齊
以陳平為左丞相周勃為右丞相灌嬰為大尉
陳平謝病上問之平曰高祖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呂臣功不如勃願以右丞相讓勃上從之于是論誅諸呂功右丞相勃以下益戶賜金各有差【勃朝罷趨出意得甚上禮之恭嘗目送之郎中袁盎進曰丞相何如人也上曰社稷臣也盎曰丞相功臣非社稷臣夫社稷臣主在與在主亡與亡方呂氏時劉氏不絶如帶丞相為太尉本兵柄不能正呂后崩大臣共誅諸呂丞相適會其成功今丞相如有驕色而陛下謙讓臣主失禮竊為陛下不取也後朝上益莊丞相益畏 袁盎字絲楚人】
十二月除收孥相坐律令【應劭曰秦法一人有罪并坐其室家今除此律】詔曰法者治之正也今犯法已論而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產坐之及為收孥朕甚不取其議之有司皆曰收孥相坐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如故便上曰朕聞法正則民慤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導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導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于民為暴者也朕未見其便于是有司奉詔除收孥諸相坐律令
春正月立子啟為皇太子【即景帝】
有司請早建太子上曰朕既不德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德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且千歲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遠矣今子啟最長純厚慈仁請建為太子上乃許之
三月立太子母竇氏【風俗通夏帝相后緡方娠遭寒氏之難逃出自竇生少康其支孫以竇為氏】為皇后【后觀津人呂后時以良家子選入宫後呂后出宫人分賜諸王后入代生景帝】后兄長君弟廣國【字少君幼為人所畧賣傳十餘家聞皇后立乃上書自陳召見驗問得實】厚賜田宅家于長安周勃灌嬰等曰吾屬不死命且懸此兩人兩人所出微不可不為擇師傅賓客又復效呂氏也乃選士有節行者與居兩人由此為退讓君子不敢以尊貴驕人
詔定振窮養老之令
詔曰方春和時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憂為民父母將何如其議所以振貸之又曰老者非帛不煖非肉不飽今歲首不時使人存問長老又無布帛酒肉之賜將何以佐天下子孫孝養其親哉具為令八十以上月賜米肉酒九十以上加賜帛絮長吏閲視丞若尉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稱者督之
夏四月齊楚地震山崩
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潰出
六月令四方毋來獻
時有獻千里馬者上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千里馬獨先安之於是還其馬與道里費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復來獻
封宋昌為壯武【漢縣故城在今山東萊州府即墨縣西】侯
帝既施惠天下乃修代來功封昌為壯武侯【諸從官張武等六人官皆九卿】
秋八月右丞相勃免
帝益明習國家事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歲决獄幾何勃謝不知又問一歲錢穀出入幾何勃又謝不知惶愧汗出浹背帝問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帝曰謂誰平曰陛下即問决獄責廷尉問錢穀責治粟内史【秦官漢因之掌穀貨】帝曰然則君所主者何事平謝曰陛下不知其駑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陰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填撫四夷諸侯内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職焉帝曰善勃大慚自知能不如平乃謝病免平專為丞相
遣大中大夫陸賈使南粤南粤王佗稱臣奉貢
初高后時遣隆慮【漢縣故城在今河南彰德府林縣】侯周竈擊南粤會暑濕大疫兵不能隃嶺佗因此以兵威財物賂遺閩越西甌駱【元和志嶺南道邕管貴州本西甌駱越地寰宇記永嘉為東甌鬰林為西甌貴州今廣西潯州府貴縣林故城在縣南】役屬焉東西萬餘里乘黄屋左纛稱制與中國侔至是帝初鎮撫天下使告諸侯四夷以陸賈前使粤召為大中大夫謁者一人為副使賜佗書【書曰朕高皇帝側室之子奉北藩于代高皇帝棄羣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后自臨事不幸有疾諸呂為變賴功臣之力誅之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乃者聞王遺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請罷長沙兩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親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人存問修治先人冢前日聞王發兵于邊為寇不止長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為富嶺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號為帝兩帝並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願與王分棄前患通使如故】陸賈至佗恐頓首謝罪願奉明詔長為藩臣奉貢職下令國中曰兩賢不並世漢皇帝賢天子自今以來去帝制黄屋左纛因奉書【書稱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老夫故粤吏也高皇帝幸賜臣佗璽以為南粤王孝惠皇帝義不忍絶所賜老夫者甚厚高后用事别異蠻夷出令曰毋與粤金鐵田器馬牛羊老夫僻處馬牛羊齒已長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凡三輩上書謝過終不反又風聞父母墳墓已壞削兄弟宗族已誅論吏相與議曰今内不得振于漢外亡以自高異故更號為帝自帝其國非有害于天下也高皇后聞之大怒削南粤之籍使使不通老夫竊疑長沙王讒臣故發兵以伐其邊老夫處粤四十九年今抱孫焉然夙興夜寐寢不安席食不甘味者以不得事漢也今陛下幸哀憐復故號通使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號不敢為帝矣】并獻方物
召河南守吳公為廷尉賈誼為大中大夫
帝謂河南守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召為廷尉吳公薦洛陽人賈誼【誼以能誦詩書屬文稱于郡中吳公召置門下】帝召以為博士誼時年二十餘帝愛其辭博【每詔令議下諸老先生未能言誼盡為之對人人各如其意所出諸生以為能帝悦之】一歲中超遷至大中大夫誼請改正朔易服色定官名興禮樂以立漢制更秦法【草具其儀法色上黄數用五為官名悉更奏之】帝謙讓未遑也
【癸亥】二年冬十月丞相曲逆侯陳平卒【諡曰獻】
平常言吾多陰謀道家所禁吾世即廢亦已矣終不能復起也【後平曾孫何坐法棄市竟不得續封】
詔列侯之國
詔曰古者諸侯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苦上下驩欣靡有違德今列侯居長安邑遠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由教訓其民其各之國
十一月以周勃為丞相
癸卯晦日食詔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
詔曰人主不德天示之災以戒不治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之所不及匄以啟告朕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職任務省繇費以便民罷衛將軍軍太僕見馬遺財足【遺留也財與纔同減而留者纔足充數而已】餘皆以給傳置潁陰【漢縣故城在河南陳州府淮寧縣西北】侯騎【侯家之騎從】賈山【潁川人】上書言治亂之道名曰至言【其辭曰臣聞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者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勢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顔色而受之用其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又况于縱欲恣暴惡聞具過乎昔者周蓋千八百國以九州之民養千八百國之君君有餘財民有餘力而頌聲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養力罷不能勝其後財盡不能勝其求身死纔數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廟滅絶矣秦皇帝居滅絶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亡輔弼之臣亡直諫之士天下已潰而莫之告也今陛下使天下舉賢良方正之士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今已在朝廷矣乃選其賢者使為常侍諸吏與之馳騁射獵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墮于事也陛下即位親自勉以厚天下振貧民禮高年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說喜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今功業方就名聞方昭四方鄉風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不勝大願賴以夏歲二月定明堂造太學修先王之道風行俗成萬世之基定惟陛下所幸耳古者大臣不得與宴遊方正修潔之士不得從射獵使皆務其方以高其節夫士修之于家而壞之于天子之廷臣竊愍之陛下與衆臣宴遊與大臣方正朝廷議論夫游不失樂朝不失禮議不失計軌事之大者也】帝嘉納焉帝每朝郎從官上書疏未嘗不止輦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可用採之未嘗不稱善【上從霸陵上欲西馳下峻坂中郎將袁盎攬轡上曰將軍怯耶盎言曰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聖主不乘危不徼幸今陛下聘六飛下峻山有如馬驚車敗陛下縱自輕奈高廟大后何上乃止上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常與皇后同席坐及幸上林郎署長布席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上亦怒盎因前說曰臣聞尊界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豈可與同坐且陛下獨不見人彘乎上說語慎夫人賜盎金五十觔】
春正月親耕籍田
賈誼說上曰筦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民不足而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饑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無度則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纎至悉故其畜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者甚衆淫侈之俗日月以長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財產何得不蹷世之有饑穰天之行也禹湯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卒然邊境有急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餽之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懷敵附遠何招而不至今民而歸之農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轉而緣南畝則畜積足而人樂其所矣上感誼言于是詔開籍田上親率耕以勸百姓
三月立趙幽王子辟疆為河間王【治樂成今直隸河間府獻縣是】朱虚侯章為城陽王【治莒今山東沂州府莒州是】東牟侯興居為濟北王【治盧故城在今山東濟南府長清縣】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治晉陽注見前】揖為梁王【治睢陽今歸德府商邱縣是】
有司請立皇子為諸侯王詔先立河間【憐趙王友幽死故既立其太子遂又復立其少子】城陽濟北【以平諸呂有功故王】三王然後立皇子【三皇子同日立後武徙淮陽參徙代并有太原揖好讀書帝愛之異于他子立十年卒無子武遂徙王梁】
夏五月除誹謗妖言法
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帝堯事見前】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今法有誹謗妖言之罪是使衆臣不敢盡情而上無由聞過失也將何以來遠方之賢良其除之民或祝詛上以相約而後相謾【欺也初約祝詛後相欺誑中道而止無實事也】吏以為大逆其有他言又以為誹謗此細民之愚無知抵罪朕甚不取自今以來有犯此者勿聼治
秋九月賜天下今年田租之半
詔曰農天下之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務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今親率羣臣農以勸之其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甲子】三年冬十月丁酉晦日食
十一月丁卯晦日食
丞相絳【漢縣後漢改絳邑故城在山西平陽府曲沃縣西南】侯勃免就國
詔曰前遣列侯就國或辭未行丞相朕所重其為朕率列侯之國
以灌嬰為丞相罷太尉官
淮南王長來朝殺辟陽【漢縣故城在今直隸冀州東南】侯審食其初高祖過趙趙王敖進美人得幸有身及貫高事發美人亦坐繫美人母弟趙兼因審食其言呂后呂后妬弗肯白食其亦不彊爭美人已生子恚即自殺吏奉其子詣高祖高祖悔名之曰長令呂后母之會黥布反即封長為淮南王【事具前】王蚤失母附呂后故呂后時得無恙而常心怨食其弗敢發至是入朝【王素驕蹇不奉法上以親故寛假之及入見從上入苑囿獵與上同車常謂上大兄】往見食其袖鐵椎椎殺之馳至闕下肉袒謝罪帝傷其志為親赦弗治以此歸國益驕恣出入稱警蹕稱制擬于天子袁盎諫曰諸侯太驕必生患上不聽
夏五月匈奴入寇帝如甘泉【甘泉宫名也在今陕西西安府涇陽縣西北】遣丞相嬰將兵擊走之遂如太原濟北王興居反遣大將軍柴武擊之秋七月還宫八月興居兵敗自殺
匈奴入居北地河南【注俱見前】為寇上幸甘泉遣丞相灌嬰發車騎八萬五千擊之匈奴走出塞上因幸太原見故羣臣皆賜之復晉陽中都民三歲租留游十餘日初誅諸呂時朱虚侯章功尤大大臣許盡以趙地王章以梁地王興居帝既立聞其初欲立齊王故絀其功及王諸子乃割齊二郡王之章興居自以失職奪功常怏怏【章立歲餘卒】至是上幸太原興居以為天子且自擊匈奴遂發兵反欲襲滎陽帝聞之詔罷丞相兵以棘蒲【今直隸趙州】侯柴武為大將軍擊之遂還長安八月武擊虜興居興居自殺
以張釋之【字季堵陽人】為廷尉【秦官漢因之】
釋之初為騎郎十年不得調袁盎薦之為謁者朝畢因前言事帝曰卑之無甚高論令今可行也釋之乃言秦漢間得失帝悦拜謁者僕射嘗從行登虎圈【在西安府咸寧縣東北】上問上林尉【漢上林苑有令丞尉屬水衡都尉】諸禽獸簿尉不能對虎圈嗇夫【漢制縣有鄉嗇夫掌聽訟此其類也】從旁代尉對甚悉上曰吏不當若是耶詔釋之拜嗇夫上林令釋之曰陛下以周勃張相如【東陽侯】何如人上曰長者釋之曰此兩人言曾不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給哉且秦以任刀筆吏爭亟疾苛察相高其敝徒文具而無實不聞其過陵遲至于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辨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風而靡矣上曰善乃不拜嗇夫以釋之為宫車令【衛尉屬掌司馬門天下上事四方貢獻皆領之】頃之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釋之追止之劾不敬太后聞之帝免冠謝教兒子不謹太后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帝由是奇釋之拜中大夫【釋之從行至霸陵時慎夫人從上指示新豐道曰此走邯鄲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慘悽悲懷顧謂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椁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椁又何戚焉帝稱善】至是拜廷尉上行出中渭橋【玉海架渭者三橋中渭橋在長樂宫北西渭橋亦曰便橋在長安西東渭橋在萬年東】有人從橋下走乘輿馬驚捕屬廷尉釋之奏犯蹕當罰金上怒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且方其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壹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措其手足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後有人盗高廟坐前玉環得下廷尉治釋之奏當棄市上大怒曰人盗先帝器吾欲置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讀曰恭】承宗廟意也釋之曰法如是足也今盗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之一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其法乎帝乃白太后許之
【乙丑】四年冬十二月丞相潁陰侯灌嬰卒【諡曰懿】以張蒼【陽武人】為丞相
蒼自秦時為柱下史明習天下圖書計籍尤善律歷高祖用為計相【專主計籍】至是以御史大夫代灌嬰為丞相【歷有黄帝顓頊夏殷周及魯六家蒼用顓頊歷于六家疏闊中最為微近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秦時本以十月為歲首而朔晦月見弦望滿虧多非是】
召河東【漢河東郡治安邑安邑注見前】守季布至罷歸郡
上召季布欲以為御史大夫或言其使酒難近至留邸一月見罷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闚陛下之淺深也上默然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下絳侯周勃廷尉獄既而赦之
勃既就國每河東守尉行縣至絳勃自畏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見之人有告勃欲反下廷尉逮治勃恐不知置辭【謂對獄之語】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與吏吏乃書牘背示之曰以公主為證公主者帝女也勃子勝之尚之故獄吏教引為證太后謂帝曰絳侯始誅諸呂綰皇帝璽居北軍不以此時反今居一小縣顧欲反耶帝亦見勃獄辭乃使使持節赦之復爵邑勃既出曰吾嘗將百萬軍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作顧成廟【在西安府咸寧縣東應劭曰帝自為廟制度卑狭若顧望而成故名自後諸帝皆自立廟景帝廟號德陽武帝廟號龍淵昭帝廟號徘徊宣帝廟號樂游元帝廟號長夀成帝廟號陽池】
【丙寅】五年春二月地震
夏四月更造四銖錢除盗鑄令
初秦用半兩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高祖嫌其重更鑄莢錢【杜佑曰錢如榆莢重一銖半徑五分】于是物價騰踊米石萬錢至是更造四銖錢【文亦曰半兩稍輕】除盗鑄錢令使民放鑄賈誼諫曰法使天下公得鑄錢敢雜以鉛鐵者罪黥然鑄錢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嬴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姦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勢各隱屏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姦雖黥罪日報其勢不止曩禁鑄錢死罪積下今公鑄錢黥罪積下姦數不勝法禁數潰銅使之然也銅布于天下其為禍博矣故不如收之【賈山亦上書言錢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貴富貴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為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不可長也】上不聽當是時吳王濞以諸侯即豫章銅山【韋昭曰豫章當作故鄣今浙江湖州府安吉州漢故鄣縣其東有銅峴山括地志吳採鄣山之銅即此】鑄錢富埒天子大中大夫鄧通【蜀郡南安人】以寵幸賜蜀嚴道銅山【今四川雅州府榮經縣漢嚴道其北有銅山】使鑄錢財過王者以故吳鄧錢滿天下
【丁卯】六年冬十月淮南王長謀反廢徙蜀道卒
淮南王長自作法令逐漢所置吏請自置相帝曲意從之又擅刑殺不辜及爵人至關内侯數上書不遜帝重自切責之復令薄昭與書引管蔡以為警戒長不悦至是謀反【令男子但等與柴武子奇謀以輦車反谷口令人使閩越匈奴】事覺召至長安丞相御史大夫等奏長罪當棄市上不忍置法赦長死徙處蜀載以輜車縣次傳之袁盎諫曰上素驕淮南王弗為置嚴傅相以故至此今暴摧折之臣恐卒霧露病死陛下有殺弟之名奈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令復之王果恚憤不食死傳者不敢發車封至雍【漢縣故城在今陜西鳳翔府鳳翔縣南】雍令發之以死聞上哭甚悲逮考諸縣不發封餽侍者皆棄市葬長以列侯禮民或歌之曰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上聞而病之後二年封長子安等四人皆為列侯【安為阜陵侯勃為安陽侯賜為陽周侯良為東城侯】賈誼知上必將復王之也諫曰淮南王悖逆無道天下孰不知其辠今奉尊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于天下爾此人少壯豈能忘其父哉弗聽【十二年追諡長曰厲王】
匈奴復請和親
初冒頓遺漢書請復故約帝報書并遺之繡袷綺衣
諸物至是冒頓死子稽粥立號曰老上單于帝遣宗室女翁主為單于閼氏使宦者中行說【晉中行氏之别】傅翁主說不欲行彊使之說曰必我也為漢患者既至降單于甚親幸于是說教單于左右疏記【謂分條而記之】以計課其人衆畜物遺漢書牘及印封皆令長大倨傲其辭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
以賈誼為梁王太傅
初上議以誼任公卿之位大臣多短之曰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上于是疏之以為長沙王太傅【誼以適去意不自得渡湘為賦以弔屈原至長沙地卑濕有服鳥飛入其舍誼自傷倬為賦以自廣】久之上思誼徵之至入見上方受釐【音禮顔師古曰福也受釐祭畢而受神之福也】坐宣室【未央前正室】因問鬼神之本誼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帝前席既罷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乃拜誼梁王太傅誼上疏曰臣竊惟今之事勢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