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
世祖光武皇帝
【癸卯】建武十九年春正月尊孝宣皇帝廟為中宗始祠元帝以上于太廟成帝以下于長安徙四親廟于章陵五官中郎將張純【字伯仁杜陵人安世元孫】與太僕朱浮奏議禮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親當除今親廟四以先帝四廟代之大司徒涉等【時關内侯戴涉為大司徒】奏立元成哀平四廟上自以昭穆次第當為元帝後遂追尊宣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廟成帝哀帝平帝于長安舂陵節侯以下于章陵其長安章陵皆太守令長侍祠【胡氏寅曰王莾篡時漢祚既絶光武掃平禍亂奮然崛起雖祖高祖而帝四親非與衰朝尊崇藩統同事于義未有大不可者一聞純等建議斷然從之章陵四祠蔑有異等寡恩之譖不聞于當年失禮之議不生于後代以是較之宣哀過舉益明而禮所載為人後者為其父母降而不得祭豈可違而不守哉】
妖賊單臣等據原武【漢縣今屬河南開封府】夏四月臧宫破斬之妖賊單臣傅鎮等相聚入原武城自稱將軍詔大中大夫臧宫將兵圍之數攻不下帝召公卿諸侯王問方略皆曰宜重其購賞東海王陽獨曰妖巫相刼勢無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圍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猶言寛也】緩令得逃亡逃亡則一亭長足以禽矣帝然之即敕宫撤圍緩賊賊衆分散遂拔原武斬臣鎮等
夏六月廢皇太子彊為東海王立東海王陽爲皇太子改名莊
郭后既廢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惲說太子曰久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不如辭位以奉養母氏太子從之數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上不忍遲回者數歲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東海王陽皇后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彊崇執謙退願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其封彊為東海王立陽為皇太子改名莊【帝以極榮為議郎使授太子經車駕幸太學會諸博士論難于前榮辨明經義每以禮讓相厭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及又詔諸儒生雅歌擊磬盡日乃罷帝復使左中郎將鍾興授皇太子及宗室諸侯春秋賜興爵關内侯興辭以無功帝曰生教訓太子及諸王侯非大功邪興曰臣師少府丁恭于是復封恭而興遂固辭不受 桓榮字春卿沛國龍亢人習歐陽尚書鍾興字次文汝南汝陽人丁恭字子然山陽東緡人俱習公羊嚴氏春秋】
賜雒陽令董宣【字少平陳留圉人】錢三十萬
董宣為雒陽令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驂乘宣候之駐車叩馬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叱奴下車因格殺之主即還宫訴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殺之宣叩頭曰願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聖德中興而縱奴殺人將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須箠請自殺即以頭撃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門持之使叩頭謝主宣不從彊使頓之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叔為白衣時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彊項令出賜錢三十萬宣悉以班諸吏由是能搏撃豪彊京師莫不震慄【歌之曰桴鼓不鳴董少平宣在縣五年卒】
秋九月帝如南頓賜復二歲
上幸南陽進幸汝南南頓縣舍置酒會賜吏民復南頓田租一歲父老前叩頭言願賜復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日復一日安敢遠期十歲乎吏民又言陛下實惜之何言謙也帝大笑復增一歲
【甲辰】二十年夏四月大司徒涉下獄死大司空融坐免戴涉坐入故太倉令奚涉罪下獄死帝以三公連職策免竇融
五月大司馬廣平【漢縣故城在今直隸廣平府鷄澤縣今廣平縣金大定中置】侯吳漢卒【謚曰忠】
漢病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知識願陛下慎無赦而已及薨詔送葬如大將軍霍光故事【漢性彊力每從征伐帝未安常側足而立諸將見戰陳不利或多惶懼漢意氣自若方整厲器械激揚吏士每當出師朝受詔夕則引道初無辦嚴之日及在朝廷斤斤謹質形于體貌故能任職以功名終】
六月以蔡茂【字子禮河内懷人】爲大司徒朱浮為大司空太子太傅張湛【字子孝平陵人為人矜嚴敢直諫常乘白馬帝每見之趣曰白馬生且復諫矣】自郭后之廢稱疾不朝帝彊起之欲以為大司徒湛固辭疾篤不能復任朝事遂罷之而用茂浮
冬十二月遣馬援屯襄國【漢縣故城在今直隸順德府邢臺縣】
馬援自交阯還平陵孟冀迎勞之援曰方今匈奴烏桓尚擾北邊欲自請撃之男兒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何能卧牀上在兒女手中邪冀曰諒為烈士當如是矣十二月匈奴寇天水扶風上黨援自請撃帝使出屯襄國詔百官祖道援謂黄門郎梁松【字伯孫統之子】竇固【字孟孫融弟友之子】曰凡人富貴當可復使賤也如卿等欲不可復賤居高堅自持勉思鄙言
【乙巳】二十一年秋鮮卑寇遼東太守祭彤【字次孫遵從弟】撃走之先是烏桓鮮卑【注見前】與匈奴連兵入寇代郡以東尤被其害至是鮮卑萬餘騎寇遼東太守祭彤率數千人迎撃之自被甲䧟陣虜大奔投水死者過半遂窮追出塞虜急皆棄兵躶身散走是後鮮卑震怖不敢復窺塞
冬西域十八國遣子入侍請都護不許
先是莎車王賢遣使奉獻願屬漢復置都護帝不許旋復遣使為請因賜賢西域都護印綬及車旗黄金錦繡敦煌太守裴遵上言戎狄不可假以大權且令諸國失望因詔收還都護印綬更賜賢漢大將軍印綬賢由此始恨至是浸以驕横欲兼并西域數攻諸國諸國愁懼車師前王鄯善等十八國俱遣子入侍願得都護帝以中國初定北邊未服皆還其侍子厚賞賜之諸國聞都護不出而侍子皆還大憂恐乃與敦煌太守檄願留侍子以示莎車言侍子見留都護尋至冀且息其兵裴遵以狀聞帝許之既而侍子久留敦煌皆愁思亡歸莎車王賢知都護不出撃破鄯善攻殺龜兹【音鳩慈前書國治延城去長安七千四百八十里】王鄯善王安上書願復遣子入侍更請都護帝仍不許于是鄯善車師復附匈奴
【丙午】二十二年夏五月乙未晦日食
秋九月地震
冬十月大司空浮免以杜林為大司空
以劉昆【字桓公陳留東昏人】為光禄勲
初昆為江陵令縣有火災昆向火叩頭火尋滅後為弘農太守虎皆負子渡河帝聞而異之徵昆為光禄勲帝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滅火後守弘農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帝嘆曰此乃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策
匈奴求和親許之
匈奴單于輿死子蒲奴立時匈奴連年旱蝗赤地數千里人畜饑疫死耗大半單于畏漢乘其敝乃遣使詣漁陽求和親帝遣中郎將李茂報命【烏桓乘匈奴之弱擊破之匈奴北徙數千里幕南地空詔罷諸邊郡亭候吏卒以幣帛招降烏桓】
【丁未】二十三年夏五月大司徒茂卒以玉況【姓名玉音肅况字文伯京兆人】為大司徒
秋八月大司空林卒冬十月以張純為大司空
武陵【漢郡今湖南常德府是】蠻【盤瓠之後散居谿峝今湖南諸苗是也】反遣將軍劉尚撃之敗没
尚泝沅水【出貴州黎平府苗地逕湖南之沅州辰州至常德入洞庭湖九江之一也】入武谿【即武陵谿出武陵縣武山入沅水】輕敵深入蠻乘險要之尚一軍悉沒
【戊申】二十四年春正月匈奴南邊八部立日逐王比為南單于欵塞内附
初匈奴呼韓邪單于約諸子皆以次立至單于輿有弟曰知牙師【王昭君之子】為右谷蠡王以次當為左賢王左賢王次即當為單于輿欲傳其子遂殺知牙師故烏珠留單于之子比為右薁【於六反】鞬【紀言反】日逐王領南邊八部見知牙師死内懷猜懼多出怨言庭會稀濶單于疑之乃遣兩骨都侯監領比所部兵及輿死子蒲奴立比益恨望密遣漢人郭衡奉匈奴地圖詣西河太守求内附兩骨都侯頗覺其意勸單于誅比比弟斬將王【匈奴日逐王溫禺鞮王斬將王皆有左右是為六角】在單于帳下聞之馳以報比比遂聚八部兵四五萬人待兩骨都侯還欲殺之骨都侯且到知其謀亡去單于遣萬騎撃之見比衆盛不敢進而還八部大人乃共議立比為呼韓邪單于欵五原塞願永為藩蔽扞禦北虜事下公卿議者皆以為天下初定中國空虚不可許五官中郎將耿國【字叔憲弇之弟】獨以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東扞鮮卑北拒匈奴率屬四夷完復邊郡帝從之是冬十月比遂立為南單于奉藩稱臣于是分為南北匈奴
秋七月遣馬援征武陵蠻
武陵蠻寇臨沅【漢縣今曰武陵為常德府治】遣謁者李嵩中山太守馬成討之不克馬援請行帝愍其老未許援曰臣尚能披甲上馬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盼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輕健貌】哉是翁遂遣率中郎將馬武耿舒【弇之弟】等將四萬餘人征五溪【水經注武陵有五溪謂雄溪樠溪西溪潕溪辰溪悉是蠻夷所居】援謂友人杜愔曰吾受厚恩年廹日索常恐不得死國事今獲所願甘心瞑目但畏長者家兒【謂權要子弟】或在左右與從事殊難得調介介獨惡是耳
【己酉】 二十五年春正月貊人鮮卑烏桓並入朝貢遼東徼外貊人寇邊大守祭彤招降之彤又以財利撫約鮮卑大都護偏何使招致異種絡繹欵塞彤曰審欲立功當撃匈奴斬送頭首乃信耳偏何等即撃匈奴斬二千餘級持首詣郡其後歲歲相攻輒送首級受賞賜自是匈奴衰弱邊無寇警鮮卑烏桓並入朝貢【是冬遼西烏桓大人郝旦等率衆内屬詔封其渠帥為侯王君長者八十一人使居塞内緣邊諸郡以司徒掾班彪言置烏桓校尉以領之歲時互市】
三月戊申晦日食
夏新息【漢縣後漢侯國故城在今河南光州息縣】侯馬援卒于軍詔收其印綬
援軍至臨鄉【水經注沅南縣城馬援討臨鄉所築今沅南故城在武陵縣古城山上】蠻方攻縣迎撃破之斬獲三千餘人餘皆散走先是軍次下雋【漢縣故城在今湖南辰州府沅陵縣考元和志續通典俱以下雋故縣在湖北蒲圻今依章懷注】有兩道可入從壺頭【山名在沅陵縣東水經注壺頭山高一百里廣圓三百里其中紆折千灘】則路近而水險從充【漢縣故城在今湖南灃州安福縣】則塗夷而運遠耿舒欲從充道援以為棄日費糧不如從壺頭搤其咽喉充賊自破事上帝從援策至是進營壺頭賊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會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乃穿岸為室以避炎氣賊每升險鼓譟援輒曳足以觀之左右哀其壯意莫不為之流涕耿舒與兄弇書曰前舒言當先撃充糧雖難運而兵馬得用今壺頭竟不得進大衆拂鬱行死誠可痛惜當賊在臨鄉若夜撃之即可殄滅伏波類西域賈胡到一處輒止以是失利弇得書奏之帝乃使中郎將梁松乘驛責問援因代監軍會援卒松因宿恨遂搆䧟援【初松嘗候援獨拜牀下援自以松父友不答松意不平援兄子嚴敦並喜譏議通輕俠援在交阯還書戒之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可得而言也龍伯高敦厚周慎口無擇言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效伯高不得猶為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伯高山陽長龍述季良越騎司馬杜保也會保仇人上書訟保亂羣惑衆伏波將軍萬里還書以誡兄子而梁松竇固與之交結帝召松固以訟書及援誡書示之松固叩頭流血乃得不罪詔免保官擢拜龍述為零陵太守松由此恨援及是上書搆之】帝大怒追收援新息侯印綬初援在交阯常餌薏苡實能輕身勝瘴氣軍還載之一車及卒後有譖之者以為昔所載還皆明珠文犀帝益怒援妻孥惶懼詣闕請罪帝乃出松書以示方知所坐賓客故人莫敢弔者前雲陽令朱勃【字叔陽援同郡人】詣闕上書訟之帝意稍解
冬十月監軍謁者宗均矯制告諭羣蠻降之【宗均范書列傳作宋南蠻傳作宗袁紀與范書列傳同通鑑因兩據之于此作宗于後均為尚書令則作宋考章懷黨錮傳注引謝承後漢書曰宗資家世為漢名臣祖父均自有傳胡三省亦引趙明誠金石録及宗資墓碑為證謂自均以下姓俱作宗而列傳轉寫為宋誤也據此則後宋均當改作宗但范書袁紀傳世己久通鑑兩據亦存疑之意今依之而具其說于此】
馬援既卒軍士疫死者大半蠻亦饑困均與諸將議欲權承制降之諸將莫敢應均曰忠臣出境有可以安國家專之可也乃矯制調伏波司馬呂种以詔書入虜營告以恩信因勒兵隨其後羣蠻震怖遂降均為置長吏而還【均未至先自劾矯制之罪上嘉其功迎賜以金帛】
【庚戌】二十六年春正月詔增百官奉
千石以上減于西京舊制六百石以下增于舊秩
初作夀陵
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車茅馬使後世之人不知其處太宗識終始之義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獨完受其福豈不美哉今所制地不過二三頃無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使迭興之後與邱隴同體
冬徙南單于居西河美稷【漢縣故城在今卾爾多斯左翼中旗】
先是遣中郎將段郴副校尉王郁使南匈奴立單于庭詔聽南單于入居雲中置使匈奴中郎將以領之至是復詔單于徙居西河美稷因使郴郁留西河擁護之令西河長史歲將騎二千弛刑五百人助中郎將衛護單于冬屯夏罷自後以為常南單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諸部王助漢扞戌北地朔方五原雲中定襄鴈門代郡皆領部衆為郡縣偵邏耳目
【辛亥】二十七年夏四月大司徒況卒
五月詔三公去大名改司馬曰太尉
以趙憙為太尉馮勤為司徒
北匈奴求和親不許
北匈奴遣使詣武威求和親帝詔公卿廷議不決皇太子言曰南單于新附而反交通北虜臣恐南單于將有二心帝然之告武威太守勿受其使臧宫馬武上書曰虜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不當中國一郡今命將臨塞厚縣購賞北虜之滅不過數年詔報曰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百姓驚惶人不自保而復欲遠事邊外乎誠能舉天下之半以滅大寇豈非至願苟非其時不如息民自是諸將莫敢言兵事者
【壬子】二十八年夏六月沛太后郭氏薨【劉友益書法王太后卒未有書者此其書何廢后也廢后以善終者鮮矣故特書之】
郭后既廢為中山太后以中山王徙封沛遂復為沛太后【后弟況為大鴻臚帝數幸其第賞賜金錢縑帛豐盛莫比京師號况家為金穴】至是薨【葬北邙】詔郭況子璜尚南陽公主【帝又以東海王彊去就有禮以魯益封之賜虎賁旄頭設鐘虞之樂擬于乘輿】
秋八月遣諸王就國
先是諸王在京師競修名譽招游士馬援兄子壻王磐【莽從兄平阿侯仁之子以游俠名京師與諸貴戚相友善援決其必敗後果坐事死】有子肅出入王侯邸第援謂呂种曰國家諸子並壯交通賓客大獄起矣卿曹戒慎之至是有上書告肅等受誅之家為諸王賓客慮因事生亂【會更始子夀光侯鯉得幸于沛王怨劉盆子結客殺故式侯劉恭帝怒沛王坐繋詔獄三日乃得出】詔下郡縣收捕諸王賓客相引者以千數呂种亦與禍嘆曰馬將軍真神人也于是諸王俱遣就國
以張佚為太子太傅桓榮為少傅
上大會羣臣問誰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執金吾原鹿【後漢侯國即春秋鹿上注見前】侯隂識可博士張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為隂氏乎為天下乎即為隂氏則隂侯可為天下則固宜用天下之賢才帝稱善曰欲置傅者以輔太子也今博士不難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榮為少傅賜以輜車乘馬榮大會諸生陳其車馬印綬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北匈奴復乞和親許之
北匈奴遣使貢馬及裘更乞和親并請音樂又求率西域諸國胡客俱獻見帝下三府議酬答之宜司徒掾班彪曰北匈奴見南單于來附懼謀其國故數乞和親又遠驅牛馬與漢合市重遣名王多所貢獻臣見其獻益重其國益虚歸念愈數為懼愈多然今既未獲助南則亦不宜絶北羈縻之義禮無不答謂可頗加賞賜略與所獻相當答報之辭令必有適【猶當也】彪因立藁草並上帝悉納從之
【癸丑】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食
【甲寅】三十年春二月帝東廵
羣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禪泰山詔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汙七十二代【封禪書管仲曰古者封泰山襌梁父者七十有二君】之編錄若郡縣遠遣吏上夀盛稱虚美必髠令屯田于是羣臣不敢復言
閏月帝還宫
有星孛于紫宫
膠東侯賈復卒【諡曰剛】
復從征伐未嘗喪敗數與諸將潰圍解急帝以復敢深入希令遠征而壯其勇節常自從之故少方面之勲諸將每論功伐復未嘗有言帝輒曰賈君之功我自知之
【乙卯】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
癸酉晦日食
【丙辰】建武中元元年春正月以第五倫【齊諸田徙園陵以次為氏曰第五倫字伯魚長陵人】為會稽太守
京兆掾第五倫領長安市公平亷介市無姦枉後補淮陽王醫工長王入朝倫隨官屬得會見帝問以政事大悦明日復特召入與語至夕以倫為扶夷【漢縣故城在今湖南寶慶府武岡州】長未到官追拜會稽太守為政清而有惠百姓愛之
二月帝東廵封泰山禪梁隂【梁父山之北】
上讀河圖會昌符【讖記之書名】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上感此文乃詔虎賁中郎將梁松等按索河洛讖文言九世當封禪者凡三十六事于是張純等復奏請封禪上乃許焉【二月辛卯登封泰山事畢乃下甲午禪于梁父】
三月司空純卒
夏四月帝還宫赦改元
六月以馮魴【字孝孫南陽湖陽人】為司空
司徒勤卒
京師醴泉出赤草生郡國言甘露降
羣臣奏言靈物仍降宜令太史撰集以傳來世帝不納常自謙無德每郡國所上輒抑而不賞故史官罕得而記焉
冬十月以李訢【東萊人】為司徒
尊薄太后曰高皇后遷呂太后主于園薄后配食地祗呂后四時上祭
十一月甲子晦日食
起明堂【禮圖建武三十二年作明堂上圓下方十二堂九室室八窻十有二戶四面起土作塹上作橋塹中無水去平城門二里所】靈臺【漢宫閣疏靈臺高六丈十二門】辟雍【漢官儀辟雍去明堂三百步水周其外三月九月皆于中行鄉射禮】宣布圖讖于天下
初上以赤伏符即帝位由是信用讖文多以決定嫌疑給事中桓譚上疏諫曰凡人忽于見【賢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