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中宗皇帝
【庚寅】嗣聖七年【是年九月周武氏天授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二月太后策貢士于洛城殿
貢士殿試自此始【補闕薛謙光上疏曰選舉之法宜得實才取捨之間風化所係今之選人咸稱覔舉奔競相尚諠訴無慚至于才應經邦惟令試策武能制敵止驗彎弧虚文豈足濟時善射何能克敵要在文吏察其行能武吏觀其武畧考居官之臧否行舉者之賞罰而已 補闕唐官與拾遺俱屬門下省掌諷諫】
秋七月太后流舒王元名【高祖子】于和州以侯思止【醴泉人】王弘義【衡水人】為侍御史
思止素詭譎無賴告刺史裴貞與舒王元名謀反【貞嘗杖一判司判司即使思止告之】元名廢徙貞遂族滅思止求為御史太后曰卿不識字對曰獬豸【神羊也能别曲直楚王獲之以為冠秦滅楚以其冠賜御史服之見後漢書輿服志】何嘗識字但能觸邪耳太后悦從之弘義亦素無行以告密【弘義嘗從鄰舍乞瓜不與乃告縣官瓜田中有白兎縣官使人搜捕蹂踐立盡又見閭里耆老作邑齋遂告以謀反殺二百餘人】太后擢為殿中侍御史思止弘義奏置制獄入者非死不出朝士人人自危相見莫敢交口道路以目或因入朝密遭掩捕每朝輒與家人訣曰未知復相見否時法官競為深酷惟司刑丞徐有功【名弘敏以字行文遠之孫】杜景儉【武邑人唐書作景佺通鑑考異曰實録筆誤新書因之今從舊統紀】獨存平恕被告者皆曰遇來侯必死遇徐杜必生【有功初為蒲州司法不施敲扑吏相約有犯徐司法杖者衆共斥之迨官滿不杖一人職事亦修及為司刑丞酷吏所誣構者皆為直之前後所活數十百家嘗廷争獄事太后厲色詰之有功神色不撓爭之彌切太后雖好殺知有功正直甚敬憚之司刑丞李日知亦尚平恕少卿胡元禮欲殺一囚日知以為不可往復數四元禮曰元禮不離刑曹此囚終無生理日知曰日知不離刑曹此囚終無死法乃以所列狀上日知果直 李日知滎陽人】
太后頒大雲經于天下
僧法明等撰大雲經上之言太后乃彌勒佛下生當代唐為閻浮提主【胡三省注釋氏以人世為閻浮提】制頒天下尋敕兩京諸州建寺藏之
八月太后殺南安王頴【密王元曉子高祖孫】等十四人【通鑑作十二人今依唐書改又綱目于是條十二人下書及故太子賢二子考唐書賢傳賢三子光順封義豐被誅不書年月守義封桂陽薨守禮嗣雍王幽宫中後出外通鑑光順于天授二年與守義守禮同幽于是年又書鞭殺故太子賢二子所載互有不同今于是條依唐書不書殺賢二子于明年光順幽宫中條仍依通鑑】
唐之宗室于是殆盡其幼弱者亦流嶺南
九月武氏改國號曰周稱皇帝以豫王旦為皇嗣改姓武氏立武氏七廟于神都
侍御史傅遊藝【衛州汲人】上表請改國號曰周賜皇帝姓武氏武氏【綱目于武氏革命後目仍書太后今以目從綱俱改稱武氏】不許擢遊藝為給事中于是百官宗戚百姓四夷合六萬餘人俱上表如遊藝所請武氏可之御則天樓赦天下以唐為周改元上尊號曰聖神皇帝以皇帝豫王為皇嗣賜姓武氏以皇太子為皇孫立武氏七廟【追尊周文王為始祖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五世祖高曾祖考皆為皇帝妣皆為皇后】以武承嗣為魏王三思為梁王士彠兄孫攸暨等十二人皆為郡王以史務滋【溧陽人】為納言宗秦客檢校内史傅遊藝為鸞臺侍郎平章事並賜姓武【秦客潛勸武氏革命故首為内史尋坐贓貶舜遊藝朞年之中歷衣青緑朱紫時人謂之四時仕宦明年九月遊藝所親告遊藝夢登湛露殿下獄自殺】
冬十月西突厥入居内地
西突厥十姓自垂拱以來為東突厥所侵掠散亡畧盡繼往絶可汗斛瑟羅收其餘衆六七萬人入居内地武氏以為竭忠事主可汗
十一月【周為正月綱目以唐正紀年故仍書十一月】周易服色改置社稷宗廟
武氏受尊號于萬象神宫旗幟尚赤改置社稷于神都納武氏神主于太廟以唐太廟為享德廟【止祠高祖以下三室餘廢不享】改唐崇先廟【垂拱四年立】為崇尊廟冬至祀明堂以武氏祖配上帝
【辛卯】八年【周武氏天授二年】春正月【周為一月說見前】帝在房州
二月周流其右丞周興于嶺南
先是金吾大將軍邱神勣以罪誅或告右丞周興與神勣通謀武氏命來俊臣鞫之俊臣與興方推事對食謂興曰囚多不承當為何法興曰此甚易耳取大甕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俊臣索大甕如興法起謂興曰有内狀推兄請兄入此甕興惶恐服罪法當死原之流嶺南在道為仇家所殺興與索元禮來俊臣競為暴刻所殺各數千人破千餘家元禮殘刻尤甚尋亦為武氏所殺
夏四月壬辰朔日食
秋八月周改義豐王光順【故太子賢之子】等姓武氏幽之宫中光順與弟守禮守義及豫王諸子皆幽閉宫中不出門庭者十餘年
周以武攸寧【士彠兄孫】為納言狄仁傑同平章事
武氏謂仁傑曰卿在汝南甚有善政卿欲知譖卿者名乎仁傑謝曰陛下以臣為過臣請改之知臣無過臣之幸也不願知譖者名武氏深歎美之
周殺其同平章事格輔元【汴州浚儀人】右相岑長倩納言歐陽通【字明師詢之子】
先是鳳閣舍人張嘉福【修武人】使洛陽人王慶之等數百人上表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岑長倩格輔元以皇嗣在東宫不宜有此議由是大忤諸武意皆坐誅來俊臣教長倩子引歐陽通訊之不服詐為欵并殺之武氏詔慶之曰皇嗣我子奈何廢之對曰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今誰有天下而以李氏為嗣乎武氏不從慶之屢求見武氏怒命鳳閣侍郎李昭德【長安人乾祐子】杖之昭德引出門示朝士曰此賊欲廢我皇嗣立武承嗣命撲之耳目皆血出然後杖殺之其黨乃散昭德因言于武氏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當傳之子孫為萬代業豈得以姪為嗣乎自古未聞姪為天子而為姑立廟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顧託若以天下與承嗣則天皇不血食矣武氏亦以為然
周殺右將軍李安静【綱之孫】
初武氏將革命王公百官皆上表勸進右將軍李安静獨正色拒之及下制獄來俊臣詰其反狀安静曰以我唐家老臣須殺即殺若問謀反實無可對俊臣竟殺之
【壬辰】九年【周武氏如意元年再改長夀】春正月帝在房州
周武氏引見存撫使所舉人
先是武氏遣使存恤四方至是引見其所舉人無問賢愚悉加擢用高者試給舍【給事中舍人】次郎【員外郎】御史遺補【拾遺補闕】校書郎試官自此始【時人為之語曰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欋推侍御史盌脱校書郎有舉人沈全交續之曰心存撫使眯目聖神皇御史劾之武氏笑曰但使卿輩不濫何恤人言武氏雖濫以祿位收人心然不稱職者尋亦黜之或加刑誅挾刑賞之柄以駕御天下政由已出明察善斷故當時英賢亦競為之用 欋推欋其俱反杷也推吐雷反轉也言授官之泛如用杷推轉也盌脫盌同碗言官不得人如碗脱模相似無異也】
周以郭覇【舒州同安人唐書作弘覇通鑑從舊書】為監察御史
覇由寧陵【注見前】令召見自陳往討徐敬業臣誓抽其筋食其肉飲其血絶其髓武氏大悦遷監察御史時號四其御史【覇素謟諛中丞魏元忠病覇往問之因嘗其糞喜曰糞甘則可憂今苦無傷也元忠大惡之】
周貶狄仁傑魏元忠等為縣令
來俊臣羅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傑裴行本司農卿崔宣禮左丞盧獻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眞【字承胄趙州栢鄉人】謀反先是俊臣請降敕一問即承反者得減死知古等下獄俊臣以此誘之仁傑曰大周革命萬物惟新唐室舊臣甘從誅戮反是實俊臣乃少寛之判官王德夀教仁傑引平章事楊執柔【恭仁從孫】仁傑曰皇天后土遣狄仁傑為如此事以頭觸柱血流被面德壽懼而謝之仁傑裂衾帛書寃狀置綿衣中謂德壽曰天時方熱請授家人去其綿德壽許之仁傑子得書稱變以聞武氏以問俊臣俊臣乃詐為仁傑等謝死表上之初平章事樂思晦【淯陽人彦瑋子】亦為俊臣等所殺男未十歲没入司農至是上變得召見武氏問狀對曰臣父已死臣家已破但惜陛下法為俊臣等所弄陛下不信臣言乞擇朝臣之忠清陛下素所信任者為反狀以付俊臣無不承反矣武氏意稍寤召見仁傑等問曰卿承反何也對曰不承則已死于拷掠矣武氏曰何為作謝死表對曰無之出表示之乃知其詐于是出此七族知古仁傑宣禮元忠獻皆貶縣令流行本嗣眞于嶺南
夏五月周禁天下屠殺採捕
時江淮旱饑民不得採魚蝦餓死者甚衆拾遺張德生男私殺羊會同僚補闕杜肅懷一餤上表告之明日武氏對仗謂德曰聞卿生男甚喜德拜謝武氏曰何從得肉德叩頭服罪武氏曰朕禁屠宰吉凶不預卿自今召客亦須擇人出肅表示之肅大慙舉朝皆唾其面【後武氏久視元年以鳳閣舍人崔融言始開屠禁 崔融字安成齊州全節人】
秋七月周左相武承嗣罷以李昭德同平章事
先是昭德密言于武氏曰魏王承嗣權太重武氏曰吾姪也故委以腹心昭德曰姑姪之親何如父子子猶有簒弑其父者况姪乎武氏矍然遂罷承嗣政事承嗣亦毁昭德于武氏武氏曰吾任昭德始得安眠此代吾勞汝勿言也【昭德恃武氏委遇頗專權使氣已而為邱愔所奏貶南賓尉南賓隋縣唐天寶中改靈山今縣屬廣東廉州府】
周流其御史嚴善思【名譔以字行朝邑人】于驩州【隋置地在今安南國】武氏自垂拱以來任用酷吏先誅唐宗戚數百人次及大臣數百家其刺史郎將以下不可勝數每除一官戶婢竊相謂曰鬼朴又來矣不旬月輒遭掩捕族誅監察御史嚴善思公直敢言時告密者益衆武氏亦厭其煩命善思按問引虚伏罪者八百五十餘人羅織之黨為之不振乃相與構善思坐流驩州武氏知其枉尋復召之【補闕朱敬則上疏曰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三叔流言四凶構難不設鈎距無以應天順人不切刑名不可推姦息暴故開告端以禁異議然急趨無善迹促柱少和聲向時之妙策乃當今之芻狗也伏願窒羅織之源掃朋黨之迹使天下蒼生坦然大悦豈不樂哉武氏善之賜帛三百段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劾之吏相矜以虐人非木石苟求賖死臣竊聽輿議皆稱天下太平何苦須反豈被告者盡是英雄欲求帝王邪但不勝楚毒而自誣耳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願陛下緩刑用仁天下幸甚武氏頗采其言制獄稍衰 朱敬則字少連亳州永城人】
九月周更以九月為社
冬十月周遣兵擊吐蕃取四鎮
初王孝傑【京兆新豐人】從劉審禮擊吐蕃與審禮皆敗没【審禮敗没事見前】孝傑後竟得歸由是知吐蕃虛實會西州都督唐休璟請復取龜兹于闐疎勒碎葉【即焉耆鎮後更名】四鎮敕以孝傑及阿史那忠節將兵擊破吐蕃復取四鎮遂置安西都護于龜兹兵戍之
周武氏殺豫王妃劉氏
戶婢團兒為武氏所寵信有憾于皇嗣乃譖皇嗣妃劉氏及德妃竇氏【即元宗母後追諡昭成皇后】為厭咒武氏殺之瘞于宫中莫知所在【德妃父孝諶為潤州刺史有奴妄為妖異以恐妃母龎氏因請夜祠禱而發其事監察御史薛季昶按之以為當斬其子希瑊詣侍御史徐有功訟寃有功論之以為無罪季昶奏有功阿黨惡逆罪當絞令史以白有功有功嘆曰豈我獨死諸人永不死邪既食掩扉熟寢武氏召有功謂曰卿比按獄失出何多對曰失出人臣之小過好生聖人之大德武氏默然由是龎氏得減死有功亦除名 竇孝諶抗之孫薛季昶絳州龍門人】
周制宰相撰時政記月送史館
時政記自此始從姚璹【字令璋思廉孫】之請也
【癸巳】十年【周武氏長夀二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周以婁師德同平章事
師德寛厚清慎犯而不校其弟除代州刺史將行師德謂曰吾弟兄榮寵過盛人所疾也將何以自免弟曰自今雖有人唾某面某拭之而已庶不為兄憂師德愀然曰此所以為吾憂也人唾汝面怒汝也而汝拭之則逆其意而重之怒矣夫唾不拭自乾當笑而受之耳
周殺其尚方監裴匪躬
匪躬坐私謁皇嗣腰斬于市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見又有告皇嗣潛有異謀者武氏命來俊臣鞫其左右左右不勝楚毒皆欲自誣太常工人安金藏【京兆長安人】大呼曰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臟皆出武氏聞之令轝入宫使醫納五臟以桑皮線縫之傅以藥經宿始蘇武氏親臨視之歎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即命俊臣停推皇嗣由是得免
三月周侯思止以罪誅
時禁人間錦思止私蓄之李昭德按之杖殺于朝堂【明年王弘義亦以罪流瓊州詐稱追還至漢北侍御史胡元禮遇之按驗殺之 瓊州唐置今為府屬廣東】
夏五月棣州【唐置今山東武定府是】河溢
流二千餘家
秋九月丁亥朔日食
周武氏自號金輪聖神皇帝
作七寶金輪置之殿庭
【甲午】十一年【周武氏延載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三月周以僧懷義為朔方道大總管討突厥
先是突厥可汗骨篤祿死其子幼弟默啜自立寇靈州武氏以僧懷義為總管討之懷義未行虜退而止
夏五月周武氏加越古之號
秋八月周以杜景儉同平章事
武氏出梨花一枝以示宰相宰相皆以為瑞杜景儉獨曰今草木黄落而此更發榮隂陽不時咎在臣等因拜謝武氏曰卿眞宰相也
周鑄天樞
武三思請鑄銅鐵為天樞刻武氏功德立于端門之外銅鐵不足賦民間農器以足之【明年四月天樞成高一百五尺徑十二尺三思為文武氏自書其傍曰大周萬國頌德天樞後開元二年毁之鎔其銅鐵歷月不盡】
九月壬午朔日食
冬十一月周武氏加慈氏之號【明年二月與越古之號並去之】
周明堂火
武氏命懷義作天堂日役萬人費以億計府藏為空會御醫沈南璆亦得幸于武氏懷義心愠乃密燒天堂延及明堂一夕皆盡時方酺晏拾遺劉承慶請輟朝停酺以答天譴武氏將從之姚璹曰明堂布政之所非宗廟也不應自貶損乃止命更造天堂明堂【越二年成號曰通天宫因改元萬歲通天】又鑄銅為九州鼎【神功元年成置通天宫】及十二神【子鼠丑牛之類】皆高一丈各置其方【武氏以明堂火制求直言劉承慶上疏請罷所營佛舍獲嘉主簿劉知幾表陳四事曰今六合清晏而赦令不息為善者不預恩光作惡者獨承徼幸一也海内具僚每歲逢赦必賜階勲至于緋服衆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二也取士太廣宜加沙汰三也牧伯遷代太速既懷苟且之謀何暇循良之政四也是時官爵易得而法網嚴峻故人競為趨進而多陷刑戮知幾乃著思慎賦以刺時見志焉 劉知幾字子元彭城人】
【乙未】十二年【周武氏天冊萬歲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二月己酉朔日食
周僧懷義伏誅
懷義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順武氏密選宫人有力者執之樹下使武攸寧帥壯士毆殺之焚其尸
冬十二月【周為臘月說見前】周安平王武攸緒【惟良之子】棄官隱嵩山
攸緒少有志行恬淡寡欲求棄官隱于嵩山之陽武氏疑其詐許之以觀其所為攸緒遂優游巖壑冬居茅椒【以茅與椒編室】夏居石室武氏所賜服器皆置不用買田使奴耕種與民無異
【丙申】十三年【周武氏萬歲通天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夏五月契丹寇營州【注見前】周遣兵擊之大敗
營州契丹松漠都督李盡忠【貞觀中契丹酋長窟哥舉部内屬詔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為都督賜姓李氏盡忠窟哥之孫也】及歸誠州【松漠覊縻州屬營州都督府綱目以歸為媯馮智舒直作誠州因釋為湖南之靖州謬甚】刺史孫萬榮【契丹大酋孫敖曹之孫】舉兵反陷營州殺都督趙文翽【文翽剛愎契丹饑不賑給視酋長如奴隸故二人怨而反】盡忠自稱無上可汗以萬榮為前鋒所向皆克旬日間兵至數萬武氏遣將軍曹仁師擊之戰西硤石【唐書地理志平州有東硤石西硤石等戍】周師大敗【仁師等至幽州虜遣老弱迎降故遺老牛瘦馬于道側仁師等將騎兵輕進虜設兵横擊之生擒二將軍士卒死填山谷鮮有脱者】于是武氏以建安王武攸宜為清邊道大總管募天下人奴有勇者官畀主直悉發以擊契丹【明年三月總管王孝傑與契丹戰東硤石敗死攸宜軍漁陽不敢進】
秋九月突厥寇涼州執都督許欽明【安陸人紹之曾孫】
時欽明兄欽寂為討擊副使與契丹戰亦被擒虜將圍安東【即安東都護府】令欽寂說其屬城未下者欽寂謂城中曰狂賊天殃滅在朝夕公但厲兵謹守以全忠節虜殺之其後默啜寇靈州以欽明自隨欽明至城下大呼求美醬粱米及墨意欲城中選良將引精兵夜襲虜營而城中無諭其意者【未幾亦遇害】
吐蕃遣使請和
吐蕃遣使請和親武氏遣武衛參軍郭元振【名震以字行魏州貴鄉人】往察其宜吐蕃將論欽陵請罷安西四鎮戍兵并求分十姓突厥之地元振曰所請如此豈非有兼并之志乎欽陵曰吐蕃苟貪土地欲為邊患則東侵甘凉豈肯䂓利于萬里之外邪乃遣使者隨元振入請之朝廷疑未决元振上疏以為斷不可許當以計緩之【疏曰欽陵求罷兵割地此乃利害之機不可輕舉措也今若直拒其善意則為邊患必深宜以計緩之使其和望未絶則善矣彼四鎮十姓吐蕃之所甚欲也而青海吐谷渾亦中國之要地也今報之宜曰四鎮十姓之地本無用于中國所以遣兵戍之欲以鎮撫西域分吐蕃之勢使不得併力東侵也今若果無東侵之志當歸我吐谷渾諸部及青海故地則五俟斤部亦當以歸吐蕃如此則足以塞欽陵之口而亦未與之絶也若欽陵小有乖違則曲在彼矣且四鎮十姓欵附歲久今割而棄之恐傷諸國之心非所以御四夷也】武氏遂從其言元振又言吐蕃百姓疲于徭戍早願和親欽陵利于統兵不欲歸欵若國家歲發和使而欽陵常不從命則彼國之人怨欽陵日深望國恩日甚斯亦疑間之漸可使其上下猜阻禍亂内興矣武氏亦深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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