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光宗皇帝
【庚戌】紹熙元年【金章宗璟明昌元年】春正月丙辰朔帝朝夀皇于重華宫
金以完顔守貞【本名左業古紳之孫】為參知政事
金主新即政鋭意于治嘗問漢宣帝綜核名實之道其施行之實果何如守貞誦樞機周密品式詳備以對上曰行之果何始守貞曰在陛下勵精無倦耳【久之進守貞尚書左丞出知東乎府明昌四年召拜平章事】
二月殿中侍御史劉光祖【字德修簡州陽安人】乞禁譏議道學者光祖初登第廷對切直淳熙五年召對論恢復事請以太祖用人為法及帝即位殿中侍御史闕上方嚴其選謂宰臣留正曰卿監郎官中有其人正沈思久之曰得非劉光祖乎帝曰是久在朕心矣光祖入對即上疏極論近世譏貶道學之非【畧謂是非不明則邪正互攻公論不立則私情交起此固道之消長時之否泰而實為國家之禍福社稷之存亡甚可畏也本朝士大夫學術最為近古初非有強國之術而國勢尊安根本深厚咸平景德之間道臻皇極治保太和至于慶歷嘉祐盛矣不幸而壞于豐熙之邪說疎棄正士招倈小人幸而元祐君子起而敕之末流大分事故反覆紹聖元符之際羣兇得志絶滅綱常其論既勝其勢既成崇觀而下尚復何言臣始至時聞有譏貶道學之說而實未覩朋黨之分逮臣復來則朋黨已成而忠諫者獲罪矣大以忠諫為罪其去紹聖幾何陛下即位之初凡所進退率用人言初無好惡之私豈以黨偏為主而一歲之内逐者紛紛往往納忠之言謂為沾名之舉至于潔身以退亦曰憤懟而然欲激怒于至尊必加之以謗訕臣欲熄將來之禍故不憚反覆以陳伏幾聖心豁然永為皇極之主使是非由此而定邪正由此而别公論由此而明私意由此而熄道學之議由此而消朋黨之跡由此而滅和平之福由此而集國家之事由此而理則生靈之幸社稷之福也不然相激相勝展轉反覆為禍無窮臣實末知税駕之所】帝下其章讀者至于流涕是年廷試舉人進士王介【字元石婺州金華人】策亦言今之所謂道學者即世之君子正士也君子正士之名不可逐故設為此名一網去之聖明在上而天下以道學為諱將何以立國哉帝嘉歎擢為第三由是道學之譏少沮【光祖尋以帝用潛邸巫醫吳端為閤門宣贊舍人疏論忤旨出為潼川府判官 潼川府重和初置注見前】
三月金初設制舉及宏詞科
舉無常期上意欲行則特詔天下二科皆以待非常之士也
夏四月以伯圭【秀王子偁長子夀皇母兄】嗣秀王
詔即湖州秀園立廟奉神主建祠臨安府以藏神御如濮王故事而以伯圭嗣王伯圭謙謹不以近屬自居每入見帝行家人禮宴私隆洽伯圭執臣禮愈恭
秋七月以留正為左丞相王藺為樞密使葛邲參知政事胡晉臣簽書樞密院事
藺在政府不存形迹除目或自中出未愜人心者藺輒留納之時方議建皇后家廟藺力爭以為不可未幾中丞何澹論之遂罷帝以葛邲知樞密而以晉臣代邲
【辛亥】二年【金明昌二年】春二月詔羣臣各言時政闕失
時以雷雪交作故有是命吏部侍郎陳騤【字叔進台州臨海人】疏三十條如宫闈之分不嚴則權柄移内謁之漸不杜則明斷息宴飲不時則精神昏賜子無節則財用竭尤切時病【按騤此疏續綱目誤繫于明年騤知樞密之時今据騤本傳改輯】尋詔以米五萬石賑京城權罷修皇后家廟
秋七月金以圖克坦鎰【本名安春上京路明安人按安春舊作按出今改後仿此】為尚書右丞
鎰該習經史以材能稱而有執守時金主鋭意治平鎰上言陛下撫太平之基宜稽古崇德無因物以為好惡喜怒無以好惡喜怒輕忽小善不恤人言唐陸贄嘗陳隔塞之九弊上有其六下有其三陛下能慎其六為臣者敢不慎其三哉上下之情通則大綱舉而羣目張矣金主嘉之【未幾罷為定武軍節度使知平陽府事】
冬十一月帝有事于太廟皇后殺貴妃黄氏翼日郊大風雨不卒事而還帝有疾
初帝欲誅宦者近習懼遂謀離間三宫帝疑之會帝得心疾夀皇購得良藥欲因帝至宫授之宦者遂訴于皇后曰太上合藥一大丸俟宫車過即授藥萬一不虞奈宗社何后覘藥實有心銜之頃之内宴后請立嘉王擴為太子夀皇不許后退持嘉王泣訴于帝謂夀皇有廢立意帝惑之遂不朝夀皇后以黄貴妃有寵因帝祭太廟宿齋宫后殺貴妃以暴卒聞翼日合祭天地風雨大作黄壇燭盡滅不能成禮而罷帝既聞貴妃卒又值此變震懼增疾不視朝政事多决于后后益驕恣夀皇聞帝疾亟往南内視之且責后后怨愈深
【壬子】三年【金明昌三年】春三月帝疾瘳羣臣請朝重華宫不果行帝自有疾後重華温凊之禮以及誕辰節序屢以夀皇傳旨而免既而帝神思寖清宰輔百官下至韋布之士以過宫為請者甚衆至有叩頭引裾號泣而諫者帝開悟有翻然夙駕之意既而不果行都人始以為憂
夏四月帝朝重華宫
以邱崈為四川制置使
初留正帥蜀慮吴氏世將謀去之不果至是議更蜀帥正言西邊三將惟吳氏世襲兵柄號為吳家軍不知有朝廷遂以戶部侍郎邱崈往崈陛辭奏曰臣入蜀後吳挺【字仲烈璘之子】脱至死亡兵權不可復付其子臣請得以便宜撫定諸軍許之
六月以陳騤同知樞密院事
冬十一月日南至越六日帝始朝重華宫
日南至丞相留正率百官詣重華宫稱慶兵部尚書羅點【字春伯撫州崇仁人】給事中尤袤中書舍人黄裳【字文叔隆慶府普城人】御史黄度【字文叔紹興新昌人】尚書左選郎官葉適等上疏請帝朝重華宫不從秘書郎彭龜年【字千夀臨江軍清江人】以書譙吏部尚書趙汝愚且上疏極諫【畧謂夀皇之事高宗備極子道此陛下所親覩也况夀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聖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過宫日分陛下或遲其行則夀皇不容不降免到宫之旨盖為陛下辭責于人使人不得以竊議陛下其心非不願陛下之來自古人君處骨肉之間多不與外臣謀而與小人謀之所以交闘日深疑隙日大今日兩宫萬萬無此然臣所憂者外無韓琦富弼呂誨司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使陛下虧過宫定省之禮皆左右小人間諜之罪宰執侍從但能推父子之愛調停重華臺諫豈能仗父子之義責望人主至于疑間之根盤固不去曾無一語及之今内侍間諜兩宫者固非一人獨陳源在夀皇朝得罪至重近復進用外人皆謂離間之機必自源始宜亟發威斷首逐陳源然後肅命鑾輿負罪引慝以謝夀皇使父子歡然宗社有賴顧不幸歟】汝愚入對往復規諫帝意乃悟汝愚又屬嗣秀王伯圭調護于是兩宫之情始通辛卯帝朝重華宫皇后繼至從容竟日而還都人大悦
后歸謁家廟
推恩親屬及使臣鄧從訓等幾二百人
知荆門軍陸九淵【字子静撫州金谿人】卒
九淵少聞靖康間事慨然有感于復讎之義訪智勇士議恢復大畧乾道中以薦除勅令所刪定官因輪對陳五論一論仇耻未復願博求天下之俊傑二論願致尊德樂道之誠三論知人之難四論事當馴致而不可驟五論人主不當親細事未幾以主管台州崇道觀還鄉及帝即位差知荆門軍民有訴者無早暮皆得造于庭多所勸釋嚴保伍之法盗賊屏息荆門為次邊而無城九淵以為郡居江漢之間荆門固則四鄰有所恃乃請于朝而城之逾年政行令修民俗為變一日謂僚屬曰某將告終會禱雪明日雪乃沐浴更衣端坐後二日卒【九淵兄九齡九韶皆學行淵粹為學務窮原本不為章句訓詁嘗與朱熹會鵝湖論辨多不合及熹守南康九淵訪之熹與至白鹿洞九淵為講君子小人喻義利一章聽者至為泣下熹以為切中學者隱微深痼之病 九齡字子夀九韶字子美鵝湖山名山有寺為朱熹與九淵兄弟會講之所今為鵝湖書院在江西廣信府鉊山縣北白鹿洞注見前】
是歲諸路大水
【癸丑】四年【金明昌四年】春正月己巳朔帝朝重華宫
三月帝朝重華宫皇后從
以葛邲為右丞相陳騤参知政事胡晉臣知樞密院事趙汝愚同知院事
御史汪義端與汝愚有隙上言高宗聖訓不用宗室為宰執汝愚楚王元佐七世孫不宜用之汝愚亦力辭不許命當制學士申諭上意而黜義端汝愚乃拜命
金弛禁地許民耕種
金主諭點檢司行宫外地及圍獵之處悉與民耕【金主嘗謂近臣曰凡稱政有異蹟者謂其斷事有軼才也若止清亷此乃本分以貪汚者多故顯其異耳又謂近言事者以方今孝弟亷耻道缺乞正風俗此盖官吏不能奉宣教化使然今之案舉官吏者多責近效以幹辦為心其有秉心寛厚欲行德化者輒謂之迂濶故人人皆以教化為餘事此孝弟所以廢也今之所察舉皆先才而後德巧猾之徒雖有賊汚一旦見用猶為能吏此亷耻所以喪也又東京路副使王勝進鷹金主遣諭之曰汝職非輕民間利害官吏邪正畧不其聞而乃以鷹進此豈汝所職也後母復爾是年夏百官屢表請上尊號金主曰比年五穀不登百姓流離正當戒懼修省之日豈得虚受榮名耶不許仍斷來章】
金以胥持國【字秉鈞代州繁畤人】參知政事
持國以中經童科入仕為太子祇應司令金主在東宫識之及即位遂大用持國為人柔佞有智術時昭容李氏得幸【李氏名師兒父湘其家以罪沒入宫籍監金主納之金主好文詞李氏慧黠能作字知文義遂大愛幸】持國隂附之又多遺賂左右昭容亦自嫌門第寒薄欲藉外廷為重乃數譽持國金主愈信任之表裏擅政士之好利躁進者爭趨其門四方為之語曰經童作相監婢為妃翰林應奉文字趙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陽人】上書論之且薦完顔守貞可大用金主召問秉文言頗差異命知大興府事内族膏【音庸續綱目悮作膏本名額里埒金宗室也元史類編云避世宗父宗堯諱故凡宗字皆改之按額里埒舊作阿里剌今改後仿此】鞫之秉文遂引同議者修撰王庭筠【字子端河東人】御史周昂【字德卿真定人】省令史潘豹鄭贊道高坦等五人皆下獄被斥【明年刲昭容為淑妃復進封元妃兄喜兒弟鐵晉皆顯擢勢傾朝野監察御史姬端修上書乞遠小人金主遣李喜兒問瑞修小人為誰端修曰小人者李仁惠兄弟仁惠喜兒賜名也喜兒以聞金主稍呵責之然不能去及圖克坦鎰相一日金主問漢高光武孰優鎰曰光武在位歲久無沉湎昌色之事高祖惑戚姬卒致亂由是言之光武優金主知其諷諫默然久之 姬瑞修字平叔汝州人本姓宗亦以避諱改】
夏五月賜禮部進士陳亮【字同父永康人】及第
亮才氣超邁善談兵議論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所交皆一時豪傑志存經濟隆興初上中興五論不報嘗環視錢塘喟然歎曰城可灌也盖以地下于西湖爾淳熙中詣闕上書極言時事因言錢塘非駐蹕之所壽皇赫然震動欲牓朝堂以勵羣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將擢用之曾覿聞而欲見焉亮耻之踰垣而逃覿不悦大臣亦惡其切直交沮之待命十日再詣闕上書夀皇欲官亮亮聞而笑曰吾欲為社稷開數百年之基寧用以博一官乎即渡江歸【益力學著書其學自孟子後惟推王通嘗曰研窮義理之精微辨析古今之同異原心于秒怱較禮于分寸以積累為上以涵養為正睟面盎背則于諸儒誠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陣正正之旗風雨雲雷交發而並至龍蛇虎豹變見而出沒推倒一世之智勇開拓萬古之心胸自謂差有一日之長盖指朱熹呂祖謙也】至是策進士問以禮樂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師道對且曰臣竊歎陛下于夀皇涖政一十有八年之間寧有一政一事之不在聖懷而問安視寢之餘所以察辭而觀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衆亦既得其機要而見之施行矣豈徒一月四朝為京邑之美觀也哉帝得其策大喜以為善處父子之間御筆擢為第一授簽書建康府判官廳公事未上一夕卒
利州安撫使吴挺卒邱崈使總領財賦楊輔【字嗣勲遂寧人】等權總其軍
崈命總領財賦楊輔權安撫使統制官李世廣權總其軍以殺吳氏之權
召浙東副總管姜特立還留正乞罷相不許六月正出城待罪
帝念特立不已召之留正引唐憲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罷不報乃出待罪六和塔【在今錢塘縣西南臨江北岸】而上疏切諫于是著作郎沈有開著作佐郎李唐卿秘書郎范黼彭龜年校書郎王奭正字蔡幼學【字行之温州瑞安人】顔棫吳獵【字德夫潭州醴陵人】項安世【字平父其先括蒼人後家江陵】等上疏乞寢特立召命不報正因繳進前後錫賚及告敕乞歸田里亦不許正出城待罪凡百四十日帝遣左司徐誼【字子直一字宏父温州人】諭旨乃復入都堂視事復命差特立還浙東
胡晉臣卒
帝自有疾不視朝晉臣與留正同心輔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陳以温凊定省為先次及親君子遠小人抑僥倖消朋黨啟沃剴切彌縫縝密人無知者
秋七月以趙汝愚知樞密院事余端禮【字處恭衢州龍游人】同知院事
蜀帥吳挺卒端禮謂汝愚曰吳氏世握蜀兵若復承襲將為後患汝愚是其言合辭以奏帝意未決及樞密命下汝愚辭不拜帝尋以興州都統制張詔代挺領武興軍汝愚始受命【按汝愚之辭續通鑑㨿光宗紀係于明年正月今從本傳】
八月金主釋奠孔子廟
北面再拜
九月羣臣請帝朝重華宫不聽冬十一月始朝
帝制于后久不朝重華宫會九月重明節【帝生辰也】羣臣連章請帝過宫不聽而召内侍陳源為押班中書舍人陳傅良【字君舉温州瑞安人】不草詞且上疏力諫給事中謝深甫【字子肅台州臨海人景之之子】言父子至親天理昭然太上之愛陛下亦猶陛下之愛嘉王太上春秋高千秋萬歲陛下何以見天下帝感悟趣命駕往朝百官班立以俟帝出至御屏后挽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飲酒百僚侍衛相顧莫敢言傅良趨進引帝裾請毋入因至屏後后叱曰此何地秀才欲斫頭耶傅良痛哭于庭后益怒遂傳旨罷還内于是著作郎沈有開秘書郎彭龜年禮部侍郎倪思【字正甫湖州歸安人】國子録王介等皆上疏請朝不從十月工部尚書趙彦逾【字德光】等上書重華宫乞會慶節勿降旨免朝夀皇曰朕自秋凉以來思與皇帝相見卿等奏疏已令進御前矣及會慶節帝復稱疾不朝丞相以下皆上疏自劾乞罷黜嘉王府翊善黄裳請誅内侍楊舜卿彭龜年請逐陳源以謝天下太學生汪安仁等二百一十八人上書請朝重華宫皆不報十一月彦逾等復力陳帝始往朝
十二月夏主仁孝卒子純佑立
夏主在位五十五年始建學校于國中立小學于禁中親為訓導尊孔子為文宣帝然權臣擅國兵政衰弱子純佑立【改元天慶號仁孝曰仁宗】
以朱熹知潭州
使者自金還言金人問朱先生安在故有是命
【甲寅】五年【金明昌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帝朝重華宫癸酉夀皇不豫
葛邲罷
邲為相專守祖宗法度薦進人才博采公論至是罷知建康【邲後判紹興府簡稽期會錢穀刑獄必親或謂大臣均佚有體邲曰崇大體而簡細務吾不為也】
金購求遺書
凡崇文總目内所闕書籍悉購之尋又置弘文院譯寫經書
夏四月帝及后幸玉津園羣臣請帝問疾重華宫不從夀皇自正月不豫羣臣請帝省視皆不報四月帝與皇后幸玉津園兵部尚書羅點請先過重華宫且曰陛下為夀皇子四十餘年無一間言止緣初郊違豫夀皇嘗至南内督過左右之人自此讒言遂生以臣觀之夀皇與天下相忘久矣今大臣同心輔政百執事奉法循理宗室戚里三軍百姓皆無貳志設有間離誅之不疑乃若深居不出久虧子道衆口謗讟禍患將作不可以不慮帝曰卿等可為朕調護之侍講黄裳對曰父子之親何俟調護點曰陛下一出即當釋然帝猶未許點乃率講官言之帝曰朕心未嘗不思夀皇點曰陛下久闕定省雖有此心何以自白起居舍人彭龜年連三疏請對不報屬帝視朝龜年不離班位伏地叩額血流漬甃帝曰素知卿忠直欲何言龜年奏今日無大于過宫余端禮因曰叩額龍墀曲致忠懇臣子至此豈得已耶帝曰知之然猶不往夀皇疾益甚羣臣上疏請者相繼帝將以癸丑日朝至期丞相以下入宫門俟至日昃帝復辭以疾于是羣臣請斥罷者百餘人詔不許裳與秘書少監孫逢吉【字從之吉州龍泉人】等再上疏以請起居郎兼中書舍人陳傅良請以親王執政一人充重華宫使臺諫交章劾内侍陳源楊舜卿林億年離間之罪請逐之
五月夀皇疾大漸詔嘉王擴問疾重華宫
夀皇欲一見帝數顧視左右陳傅良以帝不往重華宫乃繳上告敕出城待罪丞相留正等率宰執進諫帝拂衣起正引帝裾泣諫羅點進曰夀皇疾勢已危不及今一見後悔何及羣臣隨帝入至福寧殿内侍闔門慟哭而出越二日正等又請對帝令知閤門事韓侂胄【字節夫琦曾孫】傳旨云宰執並出正等俱出浙江亭【即樟亭在今仁和縣南錢塘江北岸】待罪夀皇聞之憂甚侂胄奏曰昨傳旨令宰執出殿門今乃出都門請自往宣押入城于是正汝愚等復還第明日帝召羅點入對點言前日迫切獻忠舉措失禮陛下赦而不誅然引裾亦故事也帝曰引裾可也何得輒入宫禁乎點引辛毗事以謝且言夀皇止有一子既付神器惟恐見之不速耳從官及彭龜年黄裳沈有開奏乞令嘉王詣重華宫問疾許之王至宫夀皇為之感動
六月夀皇崩帝稱疾不出留正等請夀聖皇太后代行喪禮
夀皇崩是夕重華宫内侍訃于宰執私第趙汝愚恐帝疑惑不出視朝持其剳不上次日帝視朝汝愚以聞因請詣重華宫成禮帝許之至日昃不出宰相乃率百官發喪將成服留正與汝愚議請夀聖太后暫主喪事太后不許正等附奏云臣等連日造南内請對不獲累上疏不得報今當率百官恭請若皇帝不出百官相與慟哭于宫門恐人情騷動為社稷憂乞太后降旨以皇帝為有疾暫就宫中成服然喪不可以無主祝文稱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后夀皇之母也請攝行祭禮太后許之
尊夀聖皇太后為太皇太后夀成皇后為皇太后秋七月留正請建皇太子不許遂稱疾而遁
葉適言于留正曰帝疾而不執喪將何辭以謝天下今嘉王長若預建参決則疑謗釋矣正從之率宰執入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儲位以安人心不報越六日又請御批云甚好明日宰執同擬旨以進乞帝親批付學士院降詔是夕御劄付丞相云歷事歲久念欲退閒正得之大懼因朝佯仆于庭即出國門上表請老且云願陛下速回淵鑒追悟前非漸收人心庶保國祚初正始議帝以疾未克主喪宜立皇太子監國若未倦勤當復明辟設議内禪太子可即位而趙汝愚請以太皇太后旨禪位嘉王正謂建儲詔未下遽及此他日必難處與汝愚異遂以肩輿五鼓逃去
太皇太后詔嘉王擴成服即位【是為寧宗】尊帝為太上皇帝留正既去人心益揺會帝臨朝忽仆于地趙汝愚憂危不知所出内禪之議益決屬工部尚書趙彦逾結殿帥郭杲而與左選郎官葉適左司郎中徐誼謀可以白内禪之意于太皇太后者乃遣知閤門事韓侂胄侂胄太后女弟之子也侂胄因所善内侍張宗尹以奏太后不獲命明日往又不獲命逡巡將退内侍關禮見而問之侂胄具述汝愚意禮令少俟入見太后而泣太后問故禮對曰聖人讀書萬卷亦嘗見有如此時而保無亂者乎太后曰此非汝所知也禮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出所賴者趙知院旦夕亦去矣言與涙俱下太后驚曰知院同姓事體與他人異乃亦去乎禮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以太皇太后為可恃耳今定大計而不獲命勢不得不去去將如天下何願聖人三思太后問侂胄安在禮曰臣已留其俟命太后曰事順則可令諭好為之禮報侂胄且曰來早太后于夀皇梓宫前垂簾引見執政侂胄復命日已向夕汝愚始以其事語陳騤余端禮亟命殿帥郭杲等夜以兵分衛南北内關禮使傅昌朝密製黄袍是日嘉王謁告不入臨時將禫祭汝愚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翼日甲子羣臣入王亦入汝愚率百官詣梓宫前太后垂簾汝愚率同列再拜奏皇帝疾未能執喪臣等乞立皇子嘉王為太子以係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繼有念欲退閒之旨取太皇太后處分太后曰既有御筆相公當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