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披之手即時伸由是得幸號拳夫人封偼伃 偼伃位昭儀下視上卿比列侯】居鈎弋宫【以偼伃手反屈如鈎故名】任身十四月而生上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乃命門曰堯母門
以江充【邯鄲人】為水衡都尉
充初為趙王【趙敬肅王彭祖】客得罪亡詣闕告趙太子隂事太子坐廢充容貌魁岸被服輕靡上召與語大悦之拜為直指繡衣使者使督察貴戚近臣踰侈者充舉劾無所避令身待北軍擊匈奴貴戚子弟叩頭求哀於上願入錢贖罪凡數十萬上以充為忠直嘗從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車馬行馳道中充以屬吏太子使人謝充曰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以教敕亡素【謂素不曾教敕左右】者唯江君寛之充不聽遂白奏上曰人臣當如是矣大見信用威震京師
【戊子】四年春三月帝東巡祀明堂修封禪夏五月還宫赦上幸不其【漢縣以不其山名故城在今山東萊州府即墨縣】祠神人於交門宫【晉灼曰琅邪有交門宫】若有鄉坐拜者作交門之歌
冬十月甲寅晦日食
【己丑】征和元年【應劭曰言征伐四夷而天下和平】夏大旱
冬十一月大捜長安十一日
上居建章宫見一男子帶劍入中龍華門命收之弗獲上怒斬門候發三輔【京兆左馮翊右扶風是為三輔】騎士大捜上林閉長安城門索十一日乃解巫蠱始起【是時方士及諸神巫多聚京師率皆左道惑衆變幻無所不為女巫往來宫中教美人度厄每屋輒埋木人祭祀之因妬忌恚詈更相告訐以為祝詛上無道後宫及大臣被誅者甚衆】
【庚寅】二年春正月丞相賀有罪下獄死夷其族以劉屈氂【中山靖王子】為左丞相【封澎侯】
賀夫人君孺衛皇后姊也子敬聲為太僕驕奢不奉法擅用北軍錢發覺下獄時詔捕陽陵大俠朱安世甚急賀自請捕安世以贖敬聲罪果得安世安世笑曰丞相禍及宗矣遂從獄中上書告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祝詛上有惡言遂下賀獄父子死獄中家族
夏四月大風發屋折木
帝如甘泉秋七月皇太子據殺使者江充白皇后發兵反詔丞相屈氂討之據敗走湖【漢縣故城在今河南陜州閿鄉縣】皇后衛氏及據皆自殺
初上立太子甚愛之及長嫌其才能不類已皇后太子常不自安上覺使大將軍曉之【上曰漢家庶事草創加四夷侵陵中國朕不變更制度後世無法不出師征伐天下不安為此者不得不勞若後世又如朕所為是襲亡秦之跡也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賢於太子者乎可以此意喻之】上用法嚴太子寛厚多所平反【如淳曰奏請從輕也】用法大臣多不悦衛青既卒臣下無復外家為據【言諸臣以太子已無外家可為馮依】競欲搆太子會巫蠱事起【上心以為疑嘗晝寢夢木人數千持杖欲擊上上驚寤因是體不平遂苦忽忽善忘】上以江充為使者治其獄【自京師三輔及郡國坐死者數萬人】充自以與太子及衛氏有隙因言宫中有蠱氣入宫至省中壞御座掘地求蠱上又使蘇文等助充【太子嘗謁皇后移日乃出黄門蘇文告上曰太子與宫人戲上益太子宫人太子知之銜文文與小黄門常融等常微伺太子過輒增加白之皇后切齒使太子白誅文等太子曰第勿為過上聰明不信邪佞不足憂也已而融被誅文搆太子益甚】充遂至太子宫掘地縱横無復施牀處云於太子宫得木人尤多當奏聞太子懼召問少傅石德【石慶子】德懼并誅因曰前丞相【公孫賀】父子兩公主【諸邑陽石】及衛氏【長平侯伉】皆坐此今無以自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繫獄窮治其姦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請問皆不報存亡未可知而姦臣如此太子不念秦扶蘇事邪太子不聽將如甘泉而充持之急太子遂從德計乃使客詐為使者收捕充等自臨斬之罵曰趙虜前亂乃國王父子不足邪乃復亂吾父子也使舍人持節夜入宫白皇后發中廐【天子内廐】車載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宫衛卒蘇文亡歸甘泉言狀上大怒賜丞相璽書曰捕斬反者自有賞罰堅閉城門毋令反者得出太子宣言帝病困疑有變上於是從甘泉來幸城西建章宫詔發三輔近縣兵丞相將之太子亦矯制赦長安中都官囚徒命石德及賓客張光等分將召護北軍使者任安與節令發兵安拜受節入閉門不出太子引兵敺肆市人數萬至長樂西闕下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死者數萬人民間皆云太子反以故衆不附太子兵敗南犇覆盎城門【長安城東南門亦曰杜門】司直田仁部閉城門以為太子父子之親不欲急之太子得出亡【丞相欲斬仁御史大夫暴勝之曰司直吏二千石當先請奈何擅斬之丞相釋仁上聞大怒下吏責問勝之惶恐自殺】詔收皇后壐綬后自殺【上以為任安老吏欲坐觀成敗有兩心與田仁皆要斬諸太子賓客嘗出入宫門皆坐誅其隨太子發兵以反法族】上怒甚羣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今縣屬山西潞安府本漢置】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子乃孝順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蹙皇太子造飾姦詐羣邪錯繆太子進則不得見上退則困於亂臣獨寃結而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邪心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陛下不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書奏上感悟然尚未顯言赦之也太子亡東至湖匿泉鳩里【一名全鳩澗在閿鄉縣西南】主人家貧賣屨以給太子八月發覺吏圍捕太子太子入室距戶自經皇孫二人皆並遇害初上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賓客多以異端進者故終及於敗
八月地震
【辛卯】三年春三月遣李廣利等將兵擊匈奴
匈奴寇五原酒泉遣李廣利等將兵擊之【李廣利將七萬人出五原商邱成將二萬人出西河馬通將四萬騎出酒泉】
夏六月丞相屈氂棄市李廣利降匈奴詔族其家貳師之出也丞相劉屈為祖道送至渭橋廣利曰願君侯早請昌邑王為太子如立為帝君侯長何憂乎屈許諾貳師出塞破匈奴兵於夫羊句山【在漢北】乘勝追北至范夫人城【在今喀爾喀地】會有告丞相夫人祝詛上及與貳師共禱祠欲令昌邑王為帝按驗罪至大逆不道六月屈要斬東市貳師妻子亦收貳師聞之憂懼遂深入要功北至郅居水【在范夫人城北】上逢左賢王左大將合戰一日殺左大將還至燕然山【今喀爾喀有杭愛山直陜西寧夏北二千餘里蓋即古燕然山】單于自將五萬騎遮擊貳師夜塹漢軍前深數尺從後急擊之軍大亂敗貳師遂降單于以女妻之宗族遂滅【貳師在匈奴歲餘衛律害其寵會母閼氏病律飭胡巫言當用貳師以祠貳師且死罵曰我死必滅匈奴會連雨雪數月畜產死人民疫病穀稼不熟單于恐為貳師立祠室】
秋以田千秋【本齊諸田徙長陵】為大鴻臚族滅江充家
吏民以巫蠱相告言者案驗多不實上頗知太子惶恐無他意會高寢郎【高廟衛寢之郎】田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寃曰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罪哉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上乃大感悟召見千秋【千秋長八尺餘體貌甚麗上見而悦之】謂曰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公獨明其不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教我公當遂為我輔佐立拜千秋為大鴻臚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於横橋【即中渭橋在横門外】上【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宫為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
【壬辰】四年春正月帝如東萊【注見前】
上欲浮海求神仙羣臣諫弗聽會大風晦冥海水沸涌留十餘日乃還是歲雍縣【注見前】無雲而雷者三聲聞四百里隕石二黑如黳
三月帝耕於鉅定【漢縣故城在今山東青州府夀光縣西北】還至泰山罷方士候神人者夏六月還宫
上耕於鉅定還幸泰山修封禪祀明堂見羣臣乃言曰朕即位以來所謂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傷害百姓糜費天下者悉罷之田千秋曰方士言神仙者甚衆而無顯功請皆罷斥遣之上曰大鴻臚言是也於是悉罷諸方士候神人者是後上每對羣臣自嘆鄉時愚惑為方士所欺天下豈有仙人盡妖妄耳節食服藥差可少病而已
以田千秋為丞相封富民侯以趙過為捜粟都尉千秋無他才能學術又無閥閲功勞特以一言寤意數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嘗有也然為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稱踰於前後數公先是桑弘羊言輪臺【注見前】東有溉田五千頃以上可遣屯田卒置校尉募民壯健敢徙者詣田所墾田築亭以威西國上乃下詔深陳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餘里前擊車師雖降其王以遼遠乏食道死者尚數千人况益西乎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耐飢渇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畧離散悲痛常在朕心今又請遠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亂天下非所以優民也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此五伯所弗為也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復【師古曰馬復因養馬以免徭賦也】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畧補邊狀與計對自是不復出軍而封田千秋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養民也又以趙過為捜粟都尉過教民為代田一畝【秦制二百四十步為畝】三甽【溝廣深各尺曰甽】歲代處【代易也歲易其處胡三省曰即周禮一易再易之類】每耨輒附根【每耨草輒以土附著苗根】根深能【讀曰耐】風旱其耕耘田器皆有便巧用力少而得穀多民皆便之
秋八月辛酉晦日食
【癸巳】後元元年夏六月侍中僕射馬何羅反伏誅
初馬何羅與江充相善及衛太子起兵何羅弟通以力戰封侯後上夷滅江充宗族黨與何羅兄弟懼及遂謀為逆侍中金日磾視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隂獨察其動静與俱上下以故久不得發上幸林光宫【服䖍曰甘泉宮亦名林光】何羅與通矯制夜出發兵明旦上未起何羅袖白刃從東廂上見日磾色變走趨卧内觸寶瑟僵日磾得抱何羅投殿下窮治皆伏辜
秋七月地震【往往湧泉出】
殺鉤弋夫人趙氏
鉤弋夫人之子弗陵年七歲形體壯大多知上奇愛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母少猶與久之欲以大臣輔之察羣臣唯奉車都尉光禄大夫霍光忠厚可任大事上乃使黄門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數日帝譴責鉤弋夫人夫人脱簪珥叩頭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獄夫人還顧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卒賜死帝閒居問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對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兒曹愚人之所知也往古國家所以亂由主少母壯也女主獨居驕蹇淫亂自恣莫能禁也汝不聞呂氏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
【甲午】二年春二月帝如五柞宫【在今西安府盩厔縣東南西京雜記宫有五柞樹䕃覆數畝故名】立弗陵為皇太子以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金日磾為車騎將軍上官桀為左將軍受遺詔輔少主帝崩上病篤霍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喻前畫意邪立少主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且使匈奴輕漢乃立弗陵為皇太子明日命光日磾及上官桀受遺詔輔少主與御史大夫桑弘羊皆拜卧内牀下【光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出則奉車入侍左石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為人沈靜詳審每出入下殿門止進有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不失尺寸日磾在上左右目不忤視者數十年賜出宫女不敢近上欲納其女後宫不肯其駡慎如此上尤奇異之日磾長子為帝弄兒其後壯大自殿下與宫人戲日磾適見遂殺之上怒日磾具言所以上為之泣而心敬日磾桀始以材能見幸為未央廐令上嘗體不安及愈見馬多痩上大怒曰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言未卒泣數行下上以為愛已由是親近】又明日帝崩入殯未夹前殿
太子弗陵即位
時帝姊鄂邑長公王共養省中光日磾桀共領尚書事光輔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聞其風采殿中常有怪一夜羣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欲收取璽郎不肯授光欲奪之郎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誼之明日詔增此郎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
三月葬茂陵
【史臣曰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民至於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咨海内舉其俊茂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歷數協音律紹周後號令文章煥馬可述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以加焉】
秋七月追尊鉤弋夫人為皇太后起雲陵【在西安府涇陽縣西北】孝昭皇帝
【乙未】始元元年春二月帝耕於弄田【鉤盾弄田在未央宫中師古曰謂宴遊之田天子所戲弄耳】
秋七月大雨至於十月
燕王旦謀反赦弗治黨與皆伏誅
初武帝時燕王旦自以次第當為太子上書求入宿衛帝怒斬其使又坐匿亡命削三縣旦辯慧博學其弟廣陵王胥有勇力而皆動作無法復多過失及武帝崩賜諸侯王璽書燕王旦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小京師疑有變遣幸臣之長安問禮儀隂刺候朝廷事及詔賜錢益封旦怒曰我當為帝何賜也遂與齊孝王孫澤等結謀詐言以武帝時受詔得職吏事修武備備非常為姦書言少帝非武帝子天下宜共伐之使人傳行郡國以摇動百姓澤謀歸發兵臨菑【注見前】且招徠郡國姦人賦斂銅鐵作甲兵數閲其車騎材官卒發民大獵以講士馬須期日殺諫者韓義等凡十五人八月青州刺史雋不疑收捕澤等以聞遣大鴻臚丞治連引燕王詔以燕王至親勿治而澤等皆伏誅遂擢不疑為京兆尹【不疑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縣録囚徒還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即多所平反母喜笑異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為不食故不疑為吏嚴而不殘】
九月車騎將軍秺【漢縣故城在今山東曹州府城武縣】侯金日磾卒【諡曰敬】初武帝以日磾捕反者馬何羅功遺詔封為秺侯日磾以帝少不受封及病困光白封之卧受印綬一日薨【日磾兩子賞建俱侍中與上卧起賞奉車建駙馬都尉及賞嗣侯佩兩綬上謂光曰金氏兄弟兩人不可使俱兩綬邪對曰賞自嗣父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與將軍乎對曰先帝之約有功乃得封侯遂止】
閏月遣使行郡國舉賢良問民疾苦
【丙申】二年春正月封大將軍光為博陸【師古曰取鄉聚之名非縣也】侯左將軍桀為安陽【桀食邑蕩隂】侯
皆以遺詔前捕反者功與金日磾同封至是始受【時衛尉王莽子男忽侍中揚語曰帝崩忽常在左右安得遺詔封三子事羣兒自相貴耳光聞之切讓王莽莽酖殺忽】
以宗室劉辟彊【字少卿楚元王交之孫】劉長樂為光禄大夫辟彊守長樂衛尉
或說光曰將軍不見諸呂之事乎攝政擅權而背宗室不與共職是以天下不信卒至於滅亡今將軍當盛位帝春秋富宜納宗室又多與大臣共事則可以免患光然之乃擇宗室可用者拜二人皆為光禄大夫辟彊守長樂衛尉時辟彊已八十餘徙宗正數月卒
秋匈奴狐鹿姑單于死子壺衍鞮單于立
初武帝征伐匈奴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馬畜孕重【懷任也】墮殰【胎落散也】罷【讀作疲】極苦之常有欲和親意未能得是歲單于病且死謂諸貴人我子少不能治國立弟右谷蠡王及單于死衛律等與顓渠閼氏謀矯單于令更立其子為壺衍鞮單于左賢王右谷蠡王怨望不復肯會龍城【匈奴諸王每歲五月大會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匈奴始衰
【丁酉】三年冬十月鳳凰集東海【漢郡注見前】
遣使者祠其處
十一月壬辰朔日食
【戊戌】四年春三月立偼伃上官氏為皇后赦
初霍光與上官桀相親善每休沐出桀常代入決事光女為桀子安妻生女年甫六歲安欲因光内之宫中光不聽帝姊鄂邑蓋長公主私近子客丁外人安說外人曰安子容貌端正誠因長主時得入為后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漢家故事常以列侯尚主足下何憂不封侯乎外人言於長主長主以為然召安女入為偼伃遂立為后以安為車騎將軍
【己亥】五年春正月男子成方遂詣闕詐稱衛太子伏誅有男子乘黄犢車詣北闕詐稱衛太子公車以聞詔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至者莫敢發言京兆尹不疑後到叱從吏收縛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諸君何患於衛太子昔蒯瞶違命出犇輒拒而不納春秋是之衛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來自詣此罪人也遂送詔獄上與大將軍光聞而嘉之曰公卿大臣當用有經術明於大誼者由是不疑名重朝廷廷尉驗治竟得姦詐本夏陽人姓成名方遂居湖有故太子舍人謂曰子狀貌似衛太子方遂利其言冀以得富貴坐誣罔不道要斬
【伊川程子曰不疑說春秋非是然其處事應機則不異於古人矣】
【庚子】六年春詔問賢良文學民間疾苦
諫議大夫杜延年【字幼公杜周少子】言年歲比不登流民未盡還宜修孝文時政示以儉約寛和順天心說民意年歲宜應光納其言詔有司問郡國所舉賢良文學民間疾苦教化之要皆對願罷鹽鐵酒榷【武帝時榷酒酤】均輸官毋與天下争利桑弘羊難以為此國家大業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不可廢也於是鹽鐵之議起焉是年秋七月罷榷酤官從賢良文學之議也【霍光知時務之要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會匈奴和親百姓充實稍復文景之業焉】
蘇武還自匈奴以為典屬國【本秦官漢因之掌蠻夷降者】
初武與李陵俱為侍中及陵降匈奴單于使至海上為武置酒設樂謂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來說足下虚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信義安所見乎武曰武父子無功德皆為陛下所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無所恨願勿復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子卿壹聽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必欲降武請畢今日之驩效死於前陵見其至誠喟然嘆曰嗟乎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霑衿與武決去後陵復至北海上語武以武帝崩武南鄉號哭歐血旦夕臨數月及是匈奴國内乖離恐漢兵襲之於是與漢和親乃歸武及馬宏等【宏前使西國為匈奴所遮亦不肯降故匈奴歸此二人欲以通善意先是漢求武等單于詭言武死漢使復至常惠夜見漢使具自陳道教使者為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繫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如惠語以讓單于單于大驚謝曰武等實在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足下揚名匈奴功顯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駑怯令漢貰陵罪全其老母庶幾乎曹柯之盟宿昔所不忘也今復何顧哉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乃起舞作歌泣下數行遂與武決】武留匈奴十九歲始以彊壯出及還鬚髪盡白【官屬隨還者九人既至京師詔武奉一太牢謁武帝園廟拜典屬國賜錢二百萬田二頃宅一區常惠等拜中郎老者歸家賜錢十萬】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卷十六
<史部,編年類,御批歷代通鑑輯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