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兵西岸元謨督諸軍大戰薛安都帥突騎衝陳䧟之斬諶之質等大敗義宣兵潰單舸迸走閉戶而泣質不知所為亦走其衆皆降散質逃于南湖【在湖北武昌府武昌縣南一名五丈湖輿地紀勝臧質逃入南湖以荷自蔽即此】追斬其首送建康子孫皆棄市魯秀赴水死就取其首義宣走向江陵衆散且盡尋為朱修之所殺並誅其子十六人及同黨竺超民等
宋置東揚州郢州
初晉氏南遷以揚州為京畿穀帛所資出焉以荆江為重鎮甲兵所聚在焉三州戶口居江南之半至是宋主惡其彊大乃分揚州浙東五郡置東揚州治會稽分荆湘江豫州之八郡置郢州治江夏【宋江夏郡治夏口城在今武昌府西黄鵠山上今武昌府治之江夏縣隋所置】罷南蠻校尉【治方地在今荆州府江陵縣東水經注南蠻府在方城東屯營相接是也】遷其營于建康荆揚由此虚耗【既而宋主以垣護之言移青冀二州並鎮歷城又以王元謨言并雍州僑郡為一郡 青冀宋青州本治東陽冀州治歷城後移青州并治歷城東陽注見前雍州晉太元中置雍州于襄陽宋齊梁皆因之西魏改曰襄州今襄陽府是僑郡晉僑置京兆扶風等郡皆寄治襄陽】
宋省録尚書事官
宋主惡宗室彊盛不欲權在臣下太傅義恭知其指故請省之
秋七月丙申朔日食
【乙宋孝建二年未魏太安元年】春宋鎮北大將軍沈慶之罷就第慶之請老表數十上詔聽以始興公就第【頃之宋主復欲用慶之使何尚之往起之慶之笑曰沈公不效何公往而復返尚之慙而止】
冬十月宋裁損王侯制度
宋主欲削弱王侯江夏王義恭等奏裁損王侯車服器用樂舞制度凡九事宋主因諷有司奏增廣為二十四條聽事不得南向坐施帳劍不得為鹿盧形【晉灼曰古長劍首以玉作井鹿盧形】内史相及封内官長止稱下官不得稱臣罷官則不復追敬詔可
【丙宋孝建三年申魏太安二年】春正月魏立貴人馮氏為后
后父朗故燕主弘之庶子也魏世祖攻燕朗與其兄崇叛降魏為秦雍二州刺史遼西郡公【崇封遼西王】已而坐事誅后沒入宫至是以貴人立為后
二月魏主立其子弘為太子
是時弘生三年矣先使其母李貴人條記所付托兄弟然後依故事賜死
宋以宗慤為豫州刺史
故事府州部内論事皆籖前直叙所論之事置典籖以主之宋諸王子為方鎮者多幼時主皆以親近左右領典籖至是雖長王臨藩素族出鎮典籖皆出納教命刺史不得專其職及慤為豫州吳喜【臨安人】為典籖每多違執慤大怒曰宗慤年將六十為國竭命止得一州如斗大不能復與典籖共臨之喜稽顙流血乃止
秋七月宋以西陽王子尚【字宗思宋主第二子後改封豫章王】為揚州刺史太傅義恭以宋主之子子尚有寵將避之乃辭揚州而宋主以子尚為刺史【時熒惑守南斗宋主廢西州舊舘使子尚移治東城以厭之别駕沈懷文曰天道示變宜應之以德雖空西州恐無益也不從 沈懷文字思明武康人】
冬十一月魏以源賀為冀州刺史
賀上言今北虜遊魂南寇負險疆場之間猶須防戍自非大逆赤手殺人其坐贓盜及過誤應入死者皆可原宥謫死守邊則已斷之體受更生之恩徭役之家蒙休息之惠魏主從之久之謂羣臣曰吾用賀言一歲所活不少增兵亦多卿等人人如賀朕何憂哉【會人告賀謀反魏主曰賀竭誠事國朕為卿等保之訊驗果誣乃誅告者因謂左右曰以賀忠誠猶不免誣謗不及賀者可無慎哉】
十二月宋金紫光禄大夫顔延之卒
延之子竣貴重凡所資供延之一無所受布衣茅屋蕭然如故常乘羸牛笨車逢竣鹵簿即屏住道側常謂竣曰吾平生不喜見要人今不幸見汝竣起宅延之謂曰善為之無令後人笑汝拙也延之嘗早詣竣見賓客盈門竣尚未起延之怒曰汝出糞土之中升雲霞之上遽驕傲如此其能久乎【竣丁父夏裁踰月起為右將軍丹陽尹如故竣固辭表十上不許遣中書舍人抱竣登車載之郡舍賜以布衣一襲絮以綵綸遣主衣就衣諸體 綸似絮而細絮以綵綸以綵色之綸納于布衣中也主衣尚衣奉御之官】
【丁宋大明元年酉魏太安三年】春正月魏侵宋入兗州
魏人侵宋敗東平太守劉胡【南陽人】宋主遣薛安都沈法系禦之並受徐州刺史申坦節度比至魏兵已去先是羣盜聚任城【注見前】荆榛中累世為患謂之任榛坦請回軍討之無功而還安都法系坐白衣領職坦當誅羣臣為請莫能得沈慶之抱坦哭于市曰汝無罪而死我行當就汝矣有司以聞乃免之
秋八月宋以竟陵王誕為南兗州刺史劉延孫為南徐州刺史
初高祖遺詔以京口要地非宗室近親不得居之延孫之先雖與高祖同源而從來不序昭穆宋主既命延孫鎮京口仍詔與合族宋主閨門無禮不辨親疎尊卑流聞民間無所不至誕寛而有禮誅邵及義宣皆有大功人心竊向之誕多聚才力之士蓄精甲利兵宋主畏忌之不欲誕居中使出鎮京口猶嫌其逼更徙于廣陵以延孫腹心之臣故使鎮京口以防之
【戊宋大明二年戌魏太安四年】春正月魏設酒禁置候官
魏主以士民多因酒致鬭故設酒禁釀酤飲者皆斬吉凶之會聽開禁有程日增置候官伺察諸曹及州鎮或微服雜亂于府寺間以求百官過失有司窮治訊掠取服百官贓滿二丈皆斬又增律七十九章
二月魏以高允為中書令
允好切諫事有不便輒求見魏主屏左右待之或自朝至暮或連日不出語或痛切魏主不忍聞命左右扶出然終善遇之【時有上事為激訐者魏主謂羣臣曰君父一也父有過子何不于衆中諫之而于私室屏處諫者豈非不欲其父之惡彰于外邪至于事君何獨不然君有得失不能面陳而上表顯諫欲以彰君之短明已之直此豈忠臣所為乎如高允者乃忠臣也朕有過未嘗不面言朕聞其過而天下不知可不謂忠乎】允所與同徵者游雅等皆至大官封侯而允為郎二十七年不徙官魏主謂羣臣曰汝等雖執弓刀在朕左右末嘗有一言規正唯伺朕喜悦祈官乞爵今皆無功而至王公允執筆佐國家數十年為益不少不過為郎汝等不自愧乎乃拜允中書令【時魏百官無禄允常使諸子樵採自給司徒陸麗曰高允雖蒙寵待而家貧妻子不立魏主曰公何不先言今見朕用之乃言其貧乎即日至允第唯草屋數間布被緼袍厨中鹽菜而已魏主嘆息賜以帛粟拜其長子悦為長樂太守允固辭不許魏主重允常呼為令公而不名游雅常曰前史稱卓子康劉文饒之為人褊心者或不之信余與高子游處四十年未嘗見其喜愠之色乃知古人為不誣耳高子内文明而外柔順言呐呐不能出口昔崔司徒嘗謂余云高生豐才博學一代佳士所乏者矯矯風節耳余亦以為然及司徒得罪詔旨臨責聲嘶服栗高子獨敷陳事理辭義清辨人主為之動容非所謂矯矯者乎宗爱用事威振四海王公以下趨庭望拜高子獨升階長揖此非所謂風節者乎夫人固未易知吾既失之于心崔又漏之于外此乃管仲所以致慟于鮑叔也】
夏六月宋以謝莊【字希逸密之子】顧覬之【字偉仁吳縣人】為吏部尚書宋主不欲權在臣下分吏部尚書置二人以謝莊顧覬之為之初晉世散騎常侍選望甚重其後職任閑散用人漸輕宋主欲重其選乃用當世名士孔顗王彧【字景文球從子】為之侍中蔡興宗【廓之子】曰選曹要重常侍間淡改之以名而不以實雖為重輕人心豈可變耶後竟如其言
秋八月宋殺其中書令王僧達
僧達幼聰警能文而跌蕩不拘宋主初立擢為僕射自負才地一二年間即望宰相既而下遷再被彈削僧達恥怨所上表奏辭旨抑揚又好非議朝政宋主已積憤怒路太后兄子嘗詣僧達升其榻僧達令舁【羊茹反對舉也】棄之【太后兄樂之常為王氏門下騶故僧違麾其子】太后大怒固邀宋主令必殺僧達會南彭城【晋南渡後僑立南彭城郡于晋陵界】民高闍與沙門曇標等謀反伏誅【高闍曇標與殿中將軍苗允等謀作亂立闍為帝事覺伏誅】宋主因誣僧達與闍通謀賜死
魏侵宋清口【此汶水合濟之口水經注濟水逕安民亭西汶水東北來注之所謂清口也 安民亭在泰安府東平州西南】宋青冀刺史顔師伯【字長深竣族兄】連戰破之宋積射將軍殷孝祖【陳郡長平人羨之曾孫】築兩城于清水之東魏鎮西將軍封敕文【代人】攻之清口戌主傅乾愛拒破之宋主遣虎賁主龎孟蚪救清口顔師伯遣參車苟思達助之敗魏兵于沙溝【亦曰中川水水經注中川水逕盧縣故城東北入濟俗謂之沙溝水逕盧縣故城在濟南府長清縣】宋主又遣司空參軍卜天生【天與之弟】等會傅乾愛共撃魏兵屢破之斬魏將數人魏征西將軍皮豹子將兵三萬宼青州師伯與戰將軍焦度【南安氏人】刺豹子墜馬幾獲之
宋以戴法興【會稽山隂人】戴明寶【南東海丹徒人】巢尚之【魯郡人】為中書舍人
初宋主在江州戴法興戴明寶蔡閑為典籖及即位皆以為南臺【御史臺謂之南臺】侍御史兼中書通事舍人是歲並以初舉兵預密謀賜爵縣男【閑己卒追賜之】時宋主親覽朝政不任大臣而腹心耳目不得無所委寄法興頗知古今素見親待巢尚之人士之末涉獵文史亦為中書通事舍人凡選授遷徙誅賞大處分宋主皆與法興尚之參懷【胡三省注宋齊之間凡參决機務皆謂之參懷】内外雜事多委明寶三人權重一時而法興明寶大納財賄門外成市家產並累千金【顧覬之獨不肯降意于法興等蔡興宗與覬之善嫌其風節太峻覬之曰卒毘有言孫劉不過使吾不為三公耳覬之常以為人禀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應恭已守道而闇者不逹妄意僥倖徒虧雅道無關得喪乃以其意命弟子原著定命論以釋之 孫劉謂魏孫資劉放具見前】
【已宋大明三年亥魏太安五年】夏四月宋竟陵王誕反廣陵宋主遣兵討之誕伏誅
竟陵王誕知宋主意忌之亦潛為之備因魏人入宼修城浚隍聚糧治仗【參軍江智淵知誕有異志請假先還建康智淵少有操行沈懷文每稱之曰人所應有盡有人所應無盡無者其惟江智淵乎 江智淵南史作智深湛從弟】既而事覺宋主令有司奏請收付廷尉詔貶爵為侯遣之國使垣朗戴明寶襲之明寶使誕典籖蔣成為内應知之斬成撃殺朗明寶逃還詔沈慶之將兵討誕【慶之至歐陽誕遣人齎書說慶之餉以玉環刀遣還之歐陽戍名在揚州府儀徵縣東水經注吳城䢴溝上承歐陽引江入埭即此】誕閉門自守分遣書檄邀結遠近【時山陽内史梁曠家在廣陵誕執其妻子遣使邀曠曠斬使拒之誕怒滅其家】誕奉表投之城外數宋主罪惡曰陛下宫帷之醜豈可三緘宋主大怒凡誕左右腹心同籍期親在建康者誅死以千數慮誕奔魏使慶之斷其走路誕棄城北走慶之遣兵追之誕衆皆不欲去誕乃復還築壇歃血以誓衆【以劉琨之為參軍琨之遵考之子也辭曰忠孝不得並琨之老父在不敢承命誕囚之十餘日終不受乃殺之慶之進營逼廣陵城誕于城上授函表請慶之為送慶之曰我受詔討賊不得為汝送表汝必欲歸死朝廷自應開門遣使吾為汝護送】時值久雨慶之不得攻城宋主令有司奏免慶之官詔勿問以激之慶之帥衆攻城克之誕走追及斬之母妻皆自殺【誕初閉城參軍山隂賀弼固諫誕怒抽刀向之及誕兵屢敗將佐多踰城出降或勸弼宜早出弼曰公舉兵向朝廷此事既不可從荷公厚恩又義無違背惟有以死明心耳乃飲藥自殺參軍何康之等謀開門納官軍不果斬關出降誕為高樓置康之母于其上暴露之不與食母呼康之數日而死濮陽范義為誕左司馬或勸其行義曰子不可以棄母吏不可以叛君必若康之而活吾弗為也】宋主聞廣陵平出宣陽門敕左右皆呼萬歲侍中蔡興宗陪輦宋主顧曰卿何獨不呼興宗正色曰陛下今日正應涕泣行誅豈得皆稱萬歲宋主不悦詔貶誕姓留氏廣陵城中士民無大小悉命殺之慶之請自五尺以下全之女子為軍賞猶殺三千餘口【擢梁曠為後將軍贈劉琨之給事黄門侍郎蔡興宗奉旨慰勞廣陵興宗與范義素善收斂其尸送歸豫章宋主謂曰卿何敢故觸王憲對曰陛下自殺賊臣自葬故交何不可之有宋王有慙色】
宋殺其東揚州刺史顔竣
先是宋主即吉之後奢淫自恣多所興造竣以藩朝舊臣數懇切諫諍宋主浸不悦竣自謂恩舊莫比而所陳多不納疑宋主欲疎之求外出以覘其意宋主即以為東揚州刺史竣始大懼已而竣遭母憂送喪還都宋主恩待猶厚會王僧達得罪疑竣譖之陳竣前後怨望誹謗之語竣坐免官竣懼上啟請命宋主益怒及是會誕反遂誣竣通謀賜死妻子徙交州復沉其男口于江
秋九月宋徙郊壇造五路【天子所乘法車有玉金象革木五路】
初晋人築南郊壇于已位至是尚書右丞徐爰以為非禮宋主詔徙于牛頭山【在上元縣南有兩峯相對亦曰天闕山】西直宫城之午位又造五路依金根車【沈約曰秦閲三代之車獨取殷制古曰桑根車秦曰金根車】加羽葆蓋【明年宋主祀郊廟始乘玉路】
【庚宋大明四年子魏和平元年】春正月宋主耕耤田三月后親蠶西郊夏六月魏伐吐谷渾
吐谷渾王拾寅兩受宋魏爵命居止出入擬于王者魏人忿之遣陽平王新成【景穆帝之子】等督諸軍分道出撃俘獲甚衆
冬十月宋殺其盧陵内史周朗
朗言事切直宋主銜之使有司奏朗居母喪不如禮傳送寧州【注見前】于道殺之【朗之行也侍中蔡興宗方在直請與朗别坐白衣領職】
宋以顔師伯為侍中
師伯以諂佞被親任羣臣莫及多納貨賄家累千金【宋主嘗與之摴蒲宋主擲得雉自謂必勝師伯次擲得盧宋主失色師伯遽斂子曰幾作盧是日師伯一輸百萬】
【卒宋大明五年丑魏和平二年】春正月雪
宋以正旦朝賀雪落太宰義恭衣有六出義恭奏以為瑞宋主悦義恭以宋王猜暴懼不自容每卑辭遜色曲意祗奉由是終宋主之世得免于禍
夏宋立明堂
作大殿于丙巳之地制如太廟唯十有二間為異
宋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文帝第十四子】反襄陽為其下所殺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年十七司馬深之【新野人】行府事休茂欲專處決深之及主帥每禁之左右張伯超有寵多罪惡主帥屢責之伯超說休茂殺行事及主帥而舉兵休茂從之徵集兵衆建牙馳檄參軍尹元度起兵攻休茂生擒斬之母妻皆自殺同黨伏誅【宋主自即位以來抑黜諸弟既克廣陵欲更峻其科沈懷文曰漢明不使其子比光武之子前史以為美談陛下既明管蔡之誅願崇唐衛之寄及襄陽平太宰義恭希旨復請裁抑諸王不使任邊州及悉輸甲兵禁絶賓客懷文固諫乃止】
秋九月甲寅朔日食
宋司空沈慶之罷就第
先是慶之以克廣陵功拜司空領南兗州刺史至是慶之固讓司空于柳元景詔許之慶之目不知書家素富產業累萬金一夕徙居婁湖【在江寧縣東南元和志湖張昭所開昭封婁侯故名】以宅輸官非朝賀不出門
冬十月宋以新安王子鸞【字孝羽宋主第八子】為南徐州刺史子鸞母殷淑儀【義宣之女義宣敗宋主密取之假姓殷氏或曰殷琰家人入義宣家後没入宫】寵傾後宫子鸞愛冠諸子凡為上所眄遇者莫不入其府及為南徐州割吳郡以屬之【初巴陵王休若為北徐州刺史以張岱為參軍行府州國事後歷臨海豫章晋安三府與典籖主帥共事事舉而情不相失或問岱何由致此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事百君吾為政端平待物以禮悔吝之事無由而及明闇長短更是才用之多少耳及是子鸞復以岱為别駕行事 張岱字景山永之弟】
十二月宋禁士族雜婚【胡三省注謂與工商雜戶為婚也】
詔士族雜婚者皆補將吏士族多避役逃亡乃嚴為之制捕得即斬之往往奔竄湖山為盗賊沈懷文諫不聽
【壬宋大明六年寅魏和平三年】春正月宋策孝秀【胡三省注孝廉秀才也】于中堂揚州秀才顧法對策曰源清則流潔神聖則形全躬化易于上風體訓速于草偃宋主惡其諒也投策于地
三月宋殺其廣陵太守沈懷文
懷文素與顔竣周朗善數以直諫忤旨宋主謂曰竣若知我殺之亦當不敢如此懷文默然宋主嘗出射雉風雨驟至懷文與王彧江智淵約相與諫懷文曰風雨如此非聖躬所宜冒彧曰懷文所啟宜從智淵未及言宋主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顔竣耶宋主每燕集在坐者皆令沉醉嘲謔無度懷文素不飲又不好戲嘲宋主謂故欲異已出為廣陵太守至是朝正事畢當還以女病求申期為有司所糾免官禁錮十年懷文賣宅欲還東宋主大怒賜死
夏四月宋淑儀殷氏卒
宋主以淑儀之卒痛悼不已精神罔罔頗廢政事葬于龍山【在江寧縣西南寰宇記嚴山宋孝武改曰龍山】鑿岡通道民不堪役死亡甚衆自江南埋葬之盛未之有也又為之别立廟【追贈貴妃諡曰宣謝莊作哀策文奏之宋主卧覽流涕起坐曰不謂當今復有此才都下傳寫紙墨為貴江智淵先議妃諡曰懷宋主以為不盡美銜之他日至妃墓指石柱謂智淵曰此上不容有懷字智淵惶懼竟以憂卒宋主嘗與羣臣數至貴妃墓謂劉德願曰卿哭貴妃悲者當厚賞德願擗踊號慟涕泗交流宋主甚悦即以德願為豫州刺史 劉德願懷慎之子】
秋九月宋制沙門致敬人主
初晋冰議使沙門敬王者不果行至是有司奏曰浮圖為教反經蔽道屈膝四輩【王幼學曰釋書所謂四部大衆也謂比邱比邱尼優婆塞優婆夷】而簡禮二親稽顙耆臘【徐昭文曰謂高年之僧僧家不序齒而序臘以捨俗為僧之年為始如云僧臘若干謂為僧若干年也】而直體萬乘臣等參議以為沙門接見比當盡䖍從之
宋南徐州從事史祖冲之【字文遠范陽道人】請更造新歷不報冲之以何承天所製元嘉歷疎舛猶多乃更造新歷上表言之【以為舊法冬至日有定處未盈百載輒差二度今令冬至日度歲歲微差將來久用無煩屢改又子為辰首位在正北虚為北方列宿之中今歷上元日度發自虚一又日辰之號甲子為先今歷上元歲在甲子又承天法日月五星各自有元今法交會遲疾悉以上元歲首為始 胡三省注今歷今法皆冲之更造者也歷家分上元中元下元甲子各六十年凡一百八十年而下元甲子終又復于上元甲子】宋主令善歷者難之不能屈己而不果施行
【癸宋大明七年卯魏和平四年】夏宋以蔡興宗袁粲【字景倩淑之兄子】為吏部尚書
宋主好狎侮羣臣自太宰義恭以下不免穢辱常呼金紫光禄大夫王元謨為老傖僕射劉秀之為老慳顔師伯為齴【魚蹇反露齒也】其餘短長肥瘦皆有稱目又寵一崑崙奴【胡三省注言其狀似崑崙國人也崑崙國在林邑南】令以杖擊羣臣惟憚蔡興宗方嚴不敢侵媟儀曹郎王耽之曰蔡豫章【興宗父廓嘗為豫章太守】昔在相府亦以方嚴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嘗相召蔡尚書今日可謂能負荷矣
冬十月魏遣散騎常侍游明根【字志遠雅從祖弟】如宋
明根奉使三返宋主以其長者禮之有加
【甲宋大明八年辰魏和平五年】夏五月宋主駿殂太子子業立【是為前廢帝】宋主末年尤貪財利刺史二千石罷還必限使獻奉又以蒱戲取之罄盡乃止終日酣飲嘗憑几昏睡或外有奏事即肅然整容無復酒態以故内外畏之至是殂【諡曰孝武廟號世祖世祖機警勇决記問博洽文章華敏又善騎射而奢欲無度土木被錦繡賞賜傾府藏壞高祖所居隂室于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觀之牀頭有土障壁上掛葛燈籠麻蠅拂侍中袁顗因盛稱高祖儉素之德世祖曰田舍翁得此已為過矣及是遂殂于殿 袁頭字國章淑兄子】遺詔太宰義恭加中書監柳元景領尚書令事無巨細悉關二公大事與始興公沈慶之參决若有軍旅悉委慶之尚書中事委僕射顔師伯外監所統委領軍王元謨太子即位【年十六】蔡興宗親奉璽綬太子受之傲慢無戚容興宗出告人曰昔魯昭不戚叔孫知其不終【見左傳】家國之禍其在此乎